《七院诡案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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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院诡案录- 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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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人都没有说话,就静静立在那,但是明显不打算让步。其他道士都跟着轰人,都是修道人,太难听的话也骂不出口,一时间乱哄哄的。
“别理睬他们。都是旁门左道。”昆长欢拦在双方中间,护着昆罗衫就要往回走,就在这时,刺耳的铜锣声突然响彻了长安的夜晚。武侯和更人跑过坊门,大声喊道,“紧闭门户!莫进贼人!”
“怎么了?”
“又出什么事了?”
人群顷刻间熙熙攘攘,不知道外面出了什么事情。昆长欢拉住了一个面熟的武侯,那武侯喘着气,说得很快,“城东有女子被拐子抓了,被巡夜武侯撞见,现在三人向这一片来了!”
“最近这种事情很多。经常听闻年轻娘子被拐子拐卖的事。”有个道士和余棠说,“你家那位,可千万要当心,平日里作男装打扮,也不一定就安全了。”
余棠擦着汗说,“谢谢,不过他真的是男的……”
话还没说完,从延康坊外南侧突然传来了一片惨叫,听得人毛骨悚然。过了片刻,人们才循着惨叫声,找到了声音的来源——有许多白衣人静默地站在那里,在他们中间,跪着三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
风雪声吹在门板上,哐哐地响。王兆的手指顿了顿,没有立刻去拉开门。
门外没有人应声,那敲门声越来越响,突然之间消失了。王兆迟疑了一下,凑上了猫眼,想去看门外的情况。
“兆哥儿。”丘荻从楼上下来,抱着胳膊,估计因为太冷了,“我问一下,我们住的话能暂时住在哪?有多余的床吗?”
“啊?这……”王兆知道自己笑得有点勉强,左右看了看。左边有个冷了的炭盆,炭已经没了,也没去添,白灰色地堆在那。但是烧炭的拨子还在,那是两根黑色的长铁杆。他装作去拨动炭火,握住了拨子。余椒紧紧靠着他,冷得瑟瑟发抖,“我先看看谁在敲门。”
“有人在敲门?”丘荻和昆麒麟对视了一眼,“大雪天的,谁会来啊。”
不知刚才是不是余椒看错了,现在再看,昆麒麟和封隆脚下都有影子,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可王兆就觉得,他们脸上照着一层诡异的阴气。他去看猫眼。外面太冷,画面冰蒙一片,但是从雪风中,可以看到几个灰色的模糊人影,正候在门外。他看不清那是谁,盯了有一会了。
“兆哥儿?门外有人吗?”丘荻拿了一盏灯问,“还有,你们这烧水在哪烧?”
“在……你从东面那个小门穿出去,有个小厨房……”王兆仍然看着猫眼,“拿壶接水就行了,要是水管还没冻住。”
“我分不清东南西北,从楼梯下面出去还是从小走廊那边?”
“从楼梯……不对,从小走廊。”他说。同时转过身,装作不经意地将余椒护在身后。就在这时,敲门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响,而且还伴随着人的嚎叫声。他转身望向猫眼,这次只看了一眼,就靠着门,面朝着那三个人。
昆麒麟问,“你不开门吗?”
王兆笑笑,“好像就是个喝醉了的流浪汉。”
“开什么玩笑?!”丘荻把灯一放,赶了过来,“这种大雪天要死人的,是流浪汉的话让他进来躲一躲好了。”
“不,他穿得挺暖和的,应该死不了。”他拉住了余椒的手,向楼梯下走去,又指了指走廊那边,“丘荻,你走那就能到厨房烧水了,路上有点冷。我带余椒去弄点药,你看他身上伤得……”
“可是……”
丘荻还没弄明白门外的事情,王兆就带着余椒匆匆忙忙朝楼梯下的小门出去了,那里才是通往厨房的路。不管背后三个人说什么,他们都没有回头,而是越走越快。打开门,外面的风雪刹那间汹涌而入,让人看不清眼前。王兆把小孩抱了起来,向左边绕去,想走这条路回到书院门口去开车。车钥匙还在他的口袋里。从头到尾,余椒都配合他的动作,没有露出什么慌乱。
“你看见什么了?”他附在王兆耳边问,“外面是谁?”
他们已经在雪里走出了一段,这个人毕竟当过兵,这种程度的环境还不至于失去方向。王兆一直回头看,看有没有人跟出来。
“……我看到了丘荻他们。”他说,“刚才在门外敲门的人,是他们三个人。”

第214章 访客

天雪教的教众抓住了三个人贩子,这件事情很快传遍京城。加上这个民间教派一直在平民百姓中吸收人员,所以借着这个事情,顿时大盛。
这些人被官府带回去审了,毕竟拐卖妇女的事情闹得人心惶惶,眼看着真凶落网,长安城的气氛也松脱不少。昆长欢琢磨着,想拉上所有人去郊外打猎喝酒。
余棠给闷得难受,毕竟以前也是京城余家少爷,纸醉金迷惯了,再要没点娱乐活动真的能疯了。三个小孩也跟着去了,因为昆罗衫不去,余棠还没脸皮厚到委托昆掌门带孩子的地步。
昆长欢把苏子抱着坐在马前,他特别喜欢这个小孩,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带着,和个吉祥物似的。
“你们是被司九章弄过来的吧?”骑在马上也无聊,大家就随便聊聊,昆长欢聊起了罗盘,“我也是。”
司九章是昆罗衫为了这个大法事而专门制作的法器,拥有可以将祖麒麟从巨门界带出的力量。对于普通人而言,就好像被巨大漩涡卷走的沙粒,想要再逆流回去,比登天还难。
巨门界内是麒麟族的天下,就连祖麒麟也不知道它究竟有多大。“因为界的力量太大了,会把周围的小界吸引过来吞噬掉,所以就越来越大了。”他说,“之所以会把我拉出来,大概是因为掌门师兄发现巨门界和人界离得太近了吧。”
余棠愣了愣,没听明白他的意思。昆长欢说,就是这个意思啊——如果继续下去,再过几十年,被巨门界吞并掉的就是人界了。
“那,如果你再度回去……”
“有了祖麒麟,巨门界的力量就会开始恢复,继续吞噬其他的小界。”他随便朝草垛里的狐狸射了一箭,也没在意射没射中,笑得很开心,“不过人界很好啊,我想在这里多玩一段时间。”
曲艳城一直听着,忽然问,“你说‘吞噬’,被吞噬的界,会是怎么样的?”
他问的这个问题很关键——毕竟,昆长欢是祖麒麟,做人每两年,他说的很多词句都是意义模糊的,像是小孩子表述事情。余棠说,是不是就像海关免签啊,本来要经过各种通道各种法阵才能进入的地方,现在无国界无隔阂了?
这个想法天真得不像是个成年人该想出来的,却也是所有人希望的。如果只是和麒麟并存,祖麒麟是昆长欢或者昆麒麟,都是自己人,能够控制麒麟不伤人,那也无所谓。
然而昆长欢神色有些茫然,像是听见了什么难以理解的话,摇了摇头。
“吞噬就是吞噬啊。”他说,“‘吃掉’,就像是你吃掉了猪啊羊啊,然后就消化掉了,这些东西不会在你的胃里面继续活着的。巨门界吞噬其他界也是一样,不吞噬,我们自己就活不下去。”
苏子的眼神动了动,“就是说,我们……”
“啊,人类当然会一起被消化掉。”他连忙笑着摆摆手,“——不过不用担忧!我很喜欢你们。如果在我回去前你们还没有老死,我会把你们一起带回巨门界的。”
“这件事情,昆掌门知道吗?”曲艳城问。
“他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昆长欢抱着苏子,在马上晃了晃,笑得很开心,“不过那又什么关系呢,就算他知道,难道……他能杀了我吗?”
“这是这个时空的历史,和我们的世界没有任何关系,不要干涉。”几乎是同时,其他人脑中响起了曲艳城的话。静默中,只能听见昆长欢哼着歌,让马步轻快地跑起来,进入了郊外的林中。
“因为几十年后人间也没有毁灭,祖麒麟根本没有成功。”他说,“这个时空中发生的事情唯独这一件是会影响到我们的世界的,但是既然没有任何后果,说明肯定有人阻止了它。昆罗衫将这样的一个凶神拉出巨门界,不可能没有任何的准备。就好像昆鸣是昆麒麟的安全栓,他……”
“你说什么?!昆鸣是……”
车慎微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昆长欢的歌声。所有人用一种看傻瓜的眼神等着他,尤其是曲艳城。
“啊……我……自言自语。”他冲昆长欢笑笑,感觉背后冒出了一层冷汗。
————
他正熟睡着,忽然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这个夜晚过的并不平静,他将孩子送回到了那个十字路口、确认他的父亲将人接走后才回来继续休息的。
然而,有人唤了他的名字。
“乐阳,醒醒。”
他睡眼惺忪地坐起来,就见到月色下,屋内还有一个人影。
谢帝桐站在那人身边。四周有甜香在渐渐弥散。
“有客人来了。”他说。
昏暗的屋中,只有窗外马路上偶尔的车灯一晃而过。那是个消瘦而年轻的男子,黑色短发,驼色的上衣,打扮得很素净。乐阳很难记住他的脸,这张脸是那么平平无奇,就好像随处可见的一个男大学生。
他带着眼镜,面上无笑,只是稍稍对着乐阳点了点头,当做是打招呼了。
“这就是你说的人?”他走近床边,忽然伸出手,扳过了乐阳的下巴,说话声音轻而沙哑。这个人的手和死人一样冰冷,力气很大。他扳着乐阳左右看了看,就像是在看一只拴在集市上的家畜,“……太弱了。”
“他就是乐阳。”
“乐……阳?”青年人缓缓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这两年关于你的事情,我可听了不少。那他现在是……”
“是我的兄弟。”谢帝桐笑了笑。
那人也同时笑了。他的面部肌肉很僵硬,这次的笑就好像将一个面无表情的泥塑强行刻出了线条,“原来如此。可是你确定他能经过仪式吗?简直弱得和普通人一样。”
“你不觉得很有趣吗。”谢帝桐坐在床边,替乐阳梳理被青年弄乱的额发,“这么多年了,我们几个人还是第一次准备齐聚。”
“……你是说……”
“太多年没有添新人了。”他说,“添一个年轻的兄弟,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情啊。”
那青年木然的眼神转向乐阳的面孔,没有任何的感情。
“你一个人不能做主。”
“所以请你来啊,现在有多少师兄弟已经到了?”
“五个,能找到的只有五个。”他皱了皱眉,瞥了谢帝桐一眼,“你这次犯众怒了。忘了规矩吗?不要引起警察的注意。现在全市都在戒严,其他人的饮食也成了问题。”
又是一辆车开过,车灯将屋里照得雪亮。乐阳靠在他身上,不知为何,他对这个瘦弱的青年人感到一种恐惧。
“所以,抽个空,找大家一起过来聚餐吧。”他说,“顺便把乐阳介绍给大家认识。”
“他们来不来不是我能决定的,你最好祈祷聚餐的主菜不是你。”
“我的资历不算高,偶尔犯犯错,各位前辈想必也是能原谅的。”谢帝桐说,“至于聚餐时候的主菜……”
“闭嘴。”
他的话突然被青年人打断,屋里陷入了寂静;寂静里,隐约可以听见有人的呜咽声。
青年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谢帝桐,你疯了——”
他立刻转身推开了通往内室的门,冲了进去;谢帝桐随后跟上,寝室里只剩下乐阳一个人,他怔了怔,决定也下床跟上去看看。
青年冲进了内室,站到了处理室门口,等谢帝桐打开铁门。呜咽声就是从里面传来的,似乎极其痛苦。
乐阳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他对这间屋子上一次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些被处理完丢弃的尸体上,因为谢帝桐说,那些肉已经不能吃了,只能丢掉。
而现在,这个寒冷的房间里又出现了新的人。
黑色的铁门被打开了,白色的霜雾立刻就涌了出来,伴随着破碎的惨叫声——从里面冲出的是一个穿着黑色体恤的男人,怀里抱着一个小孩子。他浑身都覆着薄霜,皮肤被冻得青紫,喉间发出嘶哈声。
看到他们俩,乐阳呆立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是那对父子。
他以为他们已经走了,此刻却出现在这里。
青年没有多余的话,直接将人推了回去。他力气很大,男人尽管在挣扎,却只能一步步退回冰冻的室内。“为什么不杀?”他问。
“肉会不新鲜。”谢帝桐叹了口气,走到机器旁边,启动了电源,“算了,既然你有意见……”
“你是完全忘了规矩。”他的眼神比这里的寒霜更冷,仿佛让人直接能看到死亡的气息。那个男人已经被寒冷折磨到了极限,被青年轻易的拽了起来。机器轰轰声响,地面在震动,四周薄霜微微破碎,“不要再有下一次了。”
接着,伴随着一声短促的声音和酷似泥浆被搅拌的声音,父子俩的身影消失在了机器的黑色入口,被迅速卷入绞碎。乐阳看到,漏斗形的出口处,迅速下起了一阵血雨,将地上染得一片艳红。
甜香伴随着血气弥漫。

第215章 行军

他们在雪里走了一段,却始终没有看到书院门口的车。不仅如此,就连书院的影子也消失在了茫茫风雪中。
余椒问,兆哥儿,你迷路啦?
“就那么短一段路,怎么会迷路?”
王兆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比这个严酷十倍的环境他都能扛过去,这种程度的风雪虽然吓人,但绝对不至于迷路。
风雪夜里,四周并不昏暗,反而被雪光映得一片灰白,不安的灰白和狂风中的寂静,只有雪风声反复地回响。
“兆哥儿……我好困……”
余椒趴在他背上,穿着厚厚的冬衣,背上已经盖了一层霜雪。王兆替他把围巾拉上去,遮住口鼻。小孩子的脸冻得冰冷,再这样下去很容易出现低温休克。
“就快到了,你不许睡,别去看雪地。”
“奶奶说,我小时候穿着白色的外套跑到雪地里,她找我都找得快哭啦……”
“说什么胡话啊。清醒点,背背乘法表。”附近已经连树都没有了,昏白的天地间,仿佛只有他们和这漫天飞雪,“和我说话,睡着了就醒不来了。”
“说什么呀。兆哥儿,你老家哪的?”
“青岛的。”
“家里做什么的?”
“查户口啊你?”
“……不是你让我问的吗!”
“好好好,你问,你问。”
他到老书楼工作有一段时间了,因为提前就被警告过不许和里面住的这个小孩子说话,所以两个人从来没有交谈过。余椒絮絮叨叨问了他很多事情,王兆怀疑这死孩子是不是把几年份的话一口气说出来了。
“你为什么不当兵了?”
“被人赶出来了。”
“为什么啊?”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啊。你长大了再告诉你。”
“肯定是成绩不好。”余椒轻轻笑了,蹭得他脖子后面发痒,“兆哥儿,青岛好玩吗?”
“有海,你估计会觉得挺好玩的。”他说。地上的积雪太深了,让步行更加艰难,“余椒?”
就在刚才,余椒忽然没有了声音,原本抓着他的手也没了力气。王兆知道不对,连忙把人放下,拍去他身上的雪。小孩子的脸色淡青,嘴唇发紫,显然是低温症了。
他们不知道走到了哪,没有书楼,没有道路,也没有枯树和树林。这附近有这么大一片的空地吗?王兆可以确定是没有的。出于军人的习惯,到了这里不久后,他就把附近的地形给弄清楚了。书楼三面都是槐树林,一面植被稀疏,走一段路就能到达公路。无论如何,不该有这么大一片的空白区。
他把余椒抱在怀里,用大衣一起裹上,一边在雪中弄出了一个浅坑。只能用雪来抵挡风雪了,否则余椒撑不了多久。
大概是稍微有了些温暖,小孩子缓缓苏醒了些,眼神很憔悴,看得人难过。
“兆哥儿……我好像听见什么了。”
“幻觉罢了。”
“嗯……我有时候……可以……看到其他东西……”
“什么?”他没听清。孩子的声音轻了下去,对着他微微笑了。
“有人……来了……”
他说完,连王兆也听见了,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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