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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边太君你怎么了?”渡边被连烧带打,根本站不起来了,只能蜷着身体躺在冰冷的地上,胡魁故作关切地蹲在他身旁,拍着他的肩膀问道。
渡边一郎吃了个哑巴亏,有苦说不出,他此时也不顾上分析这次事故的来龙去脉,剧烈的疼痛让他几近昏厥,“快送我去医院!”在疼得彻底失去知觉之前他说出了这么几个字。
胡魁看着他慢慢闭上眼睛,冷冷地哼了一声,渡边的身体被众人翻转过来,躺在地上,他的裤裆里全是暗红色的血,外面都是黑色的灰烬,伤势看上去很严重。
火焰仍不断地从鸡嘴里往外冒,不光是这个摊位,周围的摊位也全被殃及,没过一会儿,整个黑市火光冲天,小商人们为了自己的货物惊声尖叫着,哭喊声此起彼伏。
“事情弄大了!”胡魁看着冲天的烟火,赶忙带着手下人把昏迷的渡边抬上了一辆驴车,他本想借此让渡边出出丑,没想到整个黑市就此毁于一旦,那些黑市老板肯定不会放过自己,一想到这个,他又开始烦躁不安,不过当他的视线落在渡边一郎身上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这个黑锅完全可以让他来背。
“这么重的伤,永定怕是治不好了!”胡魁冷笑着自言自语道,既然事情弄大了,就不能留给他反扑的机会,否则他自己日后恐怕性命难保,他打定主意,要用尽一切办法把渡边一郎弄出永定县,这倒也不难,今天的火就是渡边放的,乱子都是他引起的,又把自己弄成了重伤,就算他想留在永定,恐怕也不可能了。胡魁觉得自己这招很高明,可他不知道,就是他的这一举动,彻底改变了永定县日后的局面,为日后城里一系列腥风血雨拉开了序幕。
第十二章 重建县大队(上) '本章字数:264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15 23:34:11。0'
就在渡边一郎被送到医院抢救之后没多久,田中小尾也知道了这件事,胡魁跑到他跟前,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全都描述了一遍,当然,他说的全都是对自己有利的话,田中听罢,气得脸红如猪肝。
“八嘎!这个废物,把县城搞得一团糟!”田中小尾拍着桌子骂起来,一想到黑市被渡边一把火毁于一旦,田中小尾就怒不可遏,毕竟黑市老板用来打点的银元,一大部分都流进了他的口袋。随着黑市被毁,不但日后没了收入,而且筹粮的任务也没办法完成了,自己还要接受上头的惩罚,这让他恨透了渡边一郎。
“太君,渡边太君现在伤的很厉害!”胡魁咕噜着眼珠子,不紧不慢地提醒了一句。
田中小尾摁着桌子,回想起渡边一郎在任上所做的“成绩”,气就不打一处来,“这家伙竟然跑到市场上去点火,还把自己烧成那样,真是丢尽了大日本帝国军人的脸!”田中小尾的怒火再次被点燃。
“胡队长,听说前几天城西老枯井还发生了爆炸,是吗?”田中问道。
“有这事儿,”胡魁连连点头,“炸死了一个侦缉队的,还有个老道失踪了。”
“这都是八路在搞鬼!”田中小尾猛地一拍桌子,“皇军的情报工作简直是糟糕透顶!”
胡魁两眼一翻,躲到旁边不吭声,任凭田中小尾兀自发脾气,他已经成功地把火点着,这时候不用添柴,田中也能自己把火越烧越旺。
等到他离开这间办公室的时候,手里已经拿到了田中小尾签署的命令:渡边一郎由于工作失误,造成县城发生火灾,自己也身受重伤,特此安排他到保定去继续治疗,城内情报工作将由他人接任。
胡魁拿着这张命令,心里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只要把渡边一郎调出去,这件事就没人追究,新来的长官只要别像他一样出状况,自己就可以永保太平,走在路上,胡魁情不自禁哼起了小调,觉得自己真是不一般,竟然不费吹灰之力就搬走了上司。
次日下午,一辆南来的火车停靠在永定火车站,在这里进行了一个小的交接仪式,一个瘦高个,褐色眼珠,鹰钩鼻子的日本军官带着几个大皮箱子下了车,而渡边一郎则百般不情愿地被人“抬”上火车,随后送往保定“治疗”。
田中小尾带着一队日本宪兵和警备队的伪军,在车站列队迎接,他和新来的日本军官低声耳语了几句,两个人坐上汽车,直奔宪兵司令部而去。
对于这一人事变动,陈菲菲尚未知晓,由于亲眼目睹了薛半仙凭空消失,她感觉自己好似掉进了一个由谜团织成连环套里,越陷越深而无法解脱,城西老枯井在昨天惊艳地一爆后,让她真切地感觉那地方的不可思议,也重新琢磨起那句“城西老枯井烧纸”究竟意欲何为。
为了能找到一点线索,她再次来到这座老枯井,本来在出事的第一时间,她就应该留在现场,由于不想看到渡边一郎,昨天她宁可选择离开,今天再去,果然渡边一郎不见了,但是仍有两个日本兵在看守现场,由于她现在的名气,这些日本兵都认识她,由于她的相貌,这些日本兵也愿意和她多说两句,通过简单的聊天,她得知黄七在爆炸后当场就死了,而薛半仙则彻底失踪了,昨天十几个日本兵在石缝里翻了半天,就连一具残肢都没找着,这人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没人看到他在火焰熄灭后究竟发生了什么,由于杳无音信,再加上天冷,昨天冒出的积水把碎石块冻在了一起,除非再用烈性炸药,否则想要挖井的话就得等到开春了。
从老枯井回来,在路上她遇到了神色慌张的山崎玉,她开玩笑地问他干嘛这么急匆匆的,山崎玉说,刚才来了很多人,把渡边一郎从这儿送到了火车站,不知道他干嘛去了。
陈菲菲很奇怪,渡边一郎没事到医院来干什么?山崎玉告诉她,不久前渡边一郎在城北黑市筹集粮食,结果却把自己烧成重伤。
听他这么一说,陈菲菲觉得更奇怪了:“筹集粮食怎么还烧伤了?伤到哪儿了?”
山崎玉坏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裤裆,陈菲菲说:“这都哪跟哪啊?”
山崎玉说:“听说城北黑市里发现了一根古怪的石头柱子,是个鸡头的样子,嘴里能喷火,渡边就是被鸡嘴里喷出的火焰给烧伤的。”
陈菲菲吐了吐舌头:“还有这样的柱子?那要是到处喷火的话,黑市岂不早就被烧成灰了?为什么会等到现在?”
山崎玉说:“那柱子的神奇之处在于,只有把水灌到鸡嘴里,然后才会喷出火来,以前听说那根柱子被埋在一堆图块石头之间,直到不久前,一个小商人为了给自己的摊位找地方,把那片废墟给清理了,这才发现原来地下有一根柱子,那天胡魁带着人去征粮,那商人就一瓢水浇到那上面,结果自己被烧身亡,渡边听说后,去那调查情况,也是一瓢水浇过去,把自己烧坏了。”
陈菲菲眼睛一亮:“这么古怪的东西,我也想去看看!”
山崎玉摇着脑袋:“看不成了,现在黑市已经被烧成了荒地,遍地石块,全是黑的,你去了也找不到。”
陈菲菲长叹一声:“这两天很奇怪,老枯井爆炸完没多久,又来了个鸡头喷火,真是快了!”
山崎玉被她搞得一头雾水:“什么快了?”
陈菲菲一本正经地说道:“快出大事了!”
山崎玉呵呵一笑:“菲菲你总是过于敏感,有我在这儿,你那点麻烦事不必总记挂着。”安慰了陈菲菲一番后,他又匆匆赶回医院。
和山崎玉别过后,陈菲菲心情更加阴郁,她无法理解在城里究竟隐藏着一股怎样的力量,能用层层交织的谜团把她也绕得云里雾里。两人走过一家豆腐摊的时候,从摊位后面冒出两个人,不由分说抓住他们的肩膀用力一拉,把他们拉到一个大案板后面,陈菲菲被这样的举动吓了一大跳,当她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这两个人时,却感觉其中一个甚是脸熟,一个名字窜到她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耿长乐则显得更加激动,他看着眼前这个精壮汉子,身体微微地颤抖着,但也是一句话都没说。
这汉子倒是乐了:“你俩怎么回事?这些日子不见面,都不认识我了?”
陈菲菲看看旁边没人,突然伸出手来在汉子脸上使劲捏了起来,这汉子被她捏得生疼,可又不能大声喊叫,倒是旁边那个年轻的小白脸伸出胳膊把她的手打下来:“胡闹,你这是干嘛?”
陈菲菲不好意思地陪笑道:“没办法,被骗得都神经了,总得捏几下看看是不是真的!”
那汉子捂着脸,故意装出一副恼怒的样子:“我这张老脸都让你个小丫头给捏肿了,这回相信了吧?”
耿长乐看了陈菲菲一眼,也笑了:“这次真不会有错了,这真是老卢!”
原来这汉子正是卢铁旺,耿长乐和他偷偷握了握手:“老卢,这么些日子,你到哪里去了?你现在瘦的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卢铁旺眼中露出一丝泪光:“自从中了鬼子埋伏后,我带着四五个同志突围出县城,找到了冀中抗日军分区,后来一直在那里养伤、同时反省自己,直到不久前伤才好,军分区派我回来重新组建县大队!我记起了你们两个,这次冒险进城就为了找到你们俩!”
陈菲菲笑道:“卢连长你是盯我们多久了?刚才那一下可真把本姑娘吓得够呛!”她下意识地捂了捂自己的小肚子,如今这个动作已经成为她受到惊吓后的本能动作了。
第十二章 重建县大队(下) '本章字数:2721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17 00:51:05。0'
“盯了你们两个半天了,一直没找到机会和你们说上话,眼看时间不多了,得赶紧跟你们取得联系啊,所以就动作过激了些,嘿嘿!”卢铁旺是个典型的冀中汉子,黝黑敦实的他一笑起来就显得两行牙分外的白。
“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我知道有一个小茶摊,地方偏僻,人也少,咱们去那儿说话!”耿长乐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生怕又被人偷听。
到了茶摊上找了个角落坐定,四个人四个大碗茶,耿长乐简单地把这段时间永定城的情况告诉了卢铁旺。
“你们两个真是不简单呐,特别是你,陈菲菲。”卢铁旺向她伸出了大拇指。
“我没有啥,没啥。。。”陈菲菲羞红了脸,微微低下了头。
“我在军分区都听说了,陈菲菲你单枪匹马烧死了程云彪,消灭了黑仙会,无论在哪儿,这都是大功一件啊!”卢铁旺说。
“这事儿都传到军分区去了啊。”陈菲菲有点不好意思,“消息传的够远的。”她自言自语地说道,此时的她看起来很羞涩,完全不像往日泼辣的样子。
“要知道我们在临县也有地下工作者的,你陈小姐智斗鬼子,火烧程云彪的气魄连军分区的领导都赞不绝口,直夸你是女中豪杰!”
“我从没想过要杀人。。。”陈菲菲静静地说道,“但是整日面对着鬼子汉奸,如果你不先动手的话,那现在恐怕你只能到坟地去找我俩了!”
“鬼子和汉奸都异常狡猾!”卢铁旺愤愤地说道,“当初就是他们设下的圈套,让县大队吃到了一场惨痛的败仗,很多同志英勇牺牲,县大队被迫重组,这笔血债,必须要让他们偿还!”
“就在这段时间里,鬼子和程云彪还多次假扮成你的样子,想诱骗我们上钩,要不是陈菲菲,我现在恐怕早就进了鬼子的宪兵队了!”耿长乐摸着自己的后脑勺,诚恳地说。
“陈小姐是个奇才,是我见过的外表看起来最具有欺骗性的人,耿长乐你能打仗,可是要说敌后地下工作,你还真得跟陈小姐好好学学。”卢铁旺对陈菲菲是由衷的欣赏。
“既然县大队要重建,那我可以跟你们回去了吧?”耿长乐憋了多少日子,早就等着这一天呢,此时自然兴奋异常。
卢铁旺说:“你先别急,由于目前敌我实力对比悬殊,县大队目前的活动全面转入地下,这次我负责组建县大队,也是带着任务来的,为了完成这个任务,我希望得到陈小姐的帮助,只是不知道陈小姐愿不愿意?”
陈菲菲喝了一口热水:“卢连长你这不是废话吗?要是不愿意的话,当初你们中了鬼子的埋伏,本姑娘早就可以一走了之了,可我为什么留下来?我觉得你们才是真正的中国人,骨子里有一股正气,只要是为民除害的事儿,本姑娘我都愿意做!”她这番话把耿长乐都说得热血沸腾,在他心里,也只有她可以这么对自己的老连长讲话,换做其他任何一个旁人,都没这个资格。
卢铁旺听她这么一说,又有些激动,说道:“既然陈小姐愿意帮忙,那我就把情况告诉你们,我们得到情报,就在今天,田中小尾把渡边一郎送到了保定,新来的接替渡边职位的,叫做野口谷河,这个野口谷河是个不折不扣的刽子手,在三七年南京大屠杀的时候,他的双手沾满了同胞们的鲜血,这次听说他来接替渡边一郎,组织上当即决定,他所欠下的血债就地偿还,决不能让这个恶魔活着离开永定!”
陈菲菲低声问道:“你们怎么打算的,要行刺吗?”
卢铁旺说:“初步是这样定的,成不成要看机会,所以才要你帮忙,你留在城里,作为我们的交通员,随时向我们提供情报,至于你,”卢铁旺指了指耿长乐,“你依旧留在陈小姐身边,负责保卫她的人身安全,必要时送情报出城!”
“我就知道你得这么安排!”耿长乐有些不悦地大口喝水。
“让你陪着本姑娘你还不乐意,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小白脸排着队等这个机会呢,嘁!”陈菲菲翻出了招牌式的白眼,不经意间扫到了坐在卢铁旺旁边的那个白净男人,“小白脸同志我不是说你啊!”
那人被陈菲菲说得不太乐意,鼻孔哼了一声,仰着头看天。
“老卢,这位同志是?”耿长乐也从没见过这个面皮白净的年轻人,看起来好像个教书的老师模样。
“哦,忘了介绍了,这位就是我们县大队新来的指导员,王登学同志!”卢铁旺赶忙介绍道。
“消灭野口谷河真是我们计划任务的第一步,我们打算用半个月时间来完成,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是打开宪兵队监狱,把被关押的同志们解救出去!一个月内,县大队的人数要翻番!”王登学说话的声音细声细气,但是口气无比肯定。
“指导员同志口气还不小,你知道吗?光是除掉野口谷河就已经很难了,你说半个月就半个月,你知道他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上厕所,什么时候去扫荡吗?什么情况都不知道,计划就定得可丁可卯,你当是过家家呢?”陈菲菲对他的说法嗤之以鼻,觉得这个人简直就是夸夸其谈。
“我参加革命工作快十年了,从来都是这样制定计划的,我们的会议也很严肃,从没有人像你一样举止如此轻浮的!”要不是旁边有人,王登学差点就拍了桌子,他觉得这个打扮得颇有小资产阶级情调的女子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本姑娘这不叫举止轻浮,叫不矫情,懂吗?”陈菲菲白了他一眼,又翘起了二郎腿。
“你。。。”王登学指导员被她噎得无话可说。
“王指导员也是个奇人,当年为了理想从北平一路走到延安,现在为了抗日又从延安一路来到永定,他虽然看上去年轻,可也是久经沙场的老革命了,陈小姐你对他还不了解。”卢铁旺在一旁解释道。
“陈小姐,你觉得有没有这样的可能,我们尽量把县城的局势搞得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