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男人的声音,但并不是田中。那说话的语气感觉似乎有点轻佻。
“是大泽瞳小姐的家吗?”
电话里的男人接着又说出了瞳的名字。
“……是的。”
大泽间断地回答道。瞬间,那电话就被挂断了。大泽顿时整个人愣住,棧痛臃€兜拇笤笫掷锬霉玻呕氐降缁盎稀F渲幸幻烫嫦驐|原说道:
“来电方已判明,是来自手机的信号。信号中转站也已经特定,原则上,我会向久濑管理官请求调派人手处理。”
虽然对原则上这个说法感到不对劲,但这毕竟不一定是犯人打来的电话。而且那也不像是犯人的说话方式。恐怕是玛丽亚她们大学的朋友吧。
“不行!没人接!”
爱把手机扔到了沙发上。客厅的全员已经理解了她说的是打电话给田中没人接的这件事。
“田中先生到哪儿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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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所,我叫他去那里拿资料。”
大泽随口编造了一个理由。实际上如果田中是绑架犯的话,还是应该把蓝色面包车和瞳的事情告诉他们的吧。可是,大泽却无论如何也不觉得田中会是犯人。
忽然间,从某个地方传来了手机的震动音。棧茸叩娇吞慕锹浯Γ缓蟠涌诖锬贸隽耸只T谛∩曰傲思妇渲螅瑮|原就走近大泽,把手机向他递了出来。
“现场的搜查员,好象有话要跟您说。”
大泽就老实地接过了电话。
“喂……你好,我是大泽。”
“你好,我是涩谷警署的加纳。因为没有时间,我就开门见山地问吧。大泽先生,您是不是让瞳小姐带上了抗病毒剂?”
“……什么!”大泽吃惊得连声音都变调了。“你在说什么啊?”
“大泽先生,请您老实回答我。犯人团伙的真正目标,实际上是瞳小姐啊。”
听了刑警的这句话,大泽的头脑中霎时变得一片空白。
“大泽先生?大泽先生,您怎么了?”
被叫唤了好几声后,大泽反射性地挂断了电话。他面无表情地把手机还给棧缓蟛茸藕茸砭瓢愕慕挪阶叱隽丝吞K淙缓孟耜康奖澈笥腥私凶约海撬让挥杏ι裁挥谢赝贰4笤缶驼庋恢崩吹蕉ィ谑檎囊巫由献拢韵铝俗阕阌衅绞钡娜斗至康奈敢R蛭考淅锩挥兴椭苯影岩┢塘讼氯ァ:砹纳畲Υ戳四持指缮囊煅小�
犯人团伙的目标如果是瞳的话,那么能想象到的理由就只有一个。
因为总算看清楚了绑架事件的全貌,大泽的全身都冒出了大量的冷汗。这并不是昨天或者今天发生的事。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周前开始的。
那是大泽刚从美国回来的第二天。
当他正在研究所的普通研究栋工作的时候,收集突然响了起来。液晶画面上显示出“来电号码非通知”的信息,虽然稍微犹豫了一下,大泽还是接了电话。
“……你是大泽贤治吧。”
那似乎是经过变音处理的声音。
“你快调查一下瞳的血液,不调查的话瞳就会死。”
对方光说了这句话就挂断了电话。虽然觉得很荒唐,但也不像是纯粹的恶作剧电话。
他马上把瞳叫到了研究所,跟她说实验中需要她提供血液进行研究。瞳完全没有任何怀疑,毫不犹豫地提供了协助。
大泽向采出的血液样本中加入荧光素,放到显微镜上进行观察。
看到那难以置信的画面,大泽差点整个人晕倒。他好几次挪开视线搓揉眼睛,眺望了一会儿周围景色,再重新去看显微镜的画面。可是,不管看多少次都一样。在显微镜的画面中,死神的镰刀正在蠢蠢欲动。
在日本出现了UA病毒的感染者……面对如此冲击性的事实,大泽的头脑中几乎变得一片空白。虽然必须对感染途径进行调查,但比起这件事,更重要的是先挽救瞳的性命。幸好从感染程度来看,还是有着充分的获救可能性。当然,能挽救她的手段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把即将完成的抗病毒剂使用在她身上。
以私人目的使用抗病毒剂,是属于违反重大服务规程的行为。不但会遭受免职处分,而且还有可能被要求支付巨额的赔偿金。虽说如此,现在已经没有向公司上层部申请临床试验的时间了。就算要受什么样的重罚,也只有硬着头皮擅自使用抗病毒剂这条路可走了。
这样一来,就只有跟发病时间赛跑了。大泽尽可能具体地想象了一下投放抗病毒剂的整个过程。保管着抗病毒剂的区域,位于生物化学研究栋的最深部。保管区域的出入口有着高强度的X光检查装置,要把研究材料带出来是绝对不可能的。不能把材料带出来,那就意味着只能自己主动走进去了。可是,要到达那个地方还要越过多重的关卡。
首先走出一般研究栋,向生物化学研究栋的警卫出示ID卡。横着还要穿过布满监视摄像头的大堂,以ID卡启动通往保管区域的电梯。乘着电梯下到地下一层,才终于到达保管区域的入口。到这一步为止,就算带着瞳一起去也能想办法蒙混过去。就算警卫觉得可疑,只要说“这是秘密血液实验”,就应该能让对方相信。然而问题就出在后面。要进入抗病毒剂的保管区域,就必须有大泽和田中两人的指纹认证。
大泽马上给田中打电话,怀着祈祷的心情恳切地向他说明了详细情况。如果被公司知道的话,田中也会遭受牵连,绝对不是可以随口答应的事情。可是,田中却亳不犹豫地答应了。
“明白了,那么我们尽快使用抗病毒剂吧。”
“真的没有问题吗?到时候说不定连你也会遭到违反服务规程的处分啊?”
“你在说什么呢?跟服务规程相比,当然是瞳小姐的性命更重要。”
那实在是足以把不安心情彻底吹散的强有力的话语。大泽不由得打从心底里感谢田中。
“比起这个,我觉得很感动啊。您果然还是很关心瞳小姐的呢。”
田中很开心似的说道。大泽听他说得这么古怪,不禁意外地问道:
“你说什么啊。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对不起……可是,把贵重的实验成果用在个人方面这一点……”
“怎么了?你是说不像我的风格吗?”
“不……是的……对不起。”
你到底把我看成什么人了……这句话差点就要脱口而出,然而在这方面自己也有所自觉,大泽还是忍住了。
大泽决定隐瞒着瞳,跟前来汇合的田中一起实施计划。本来那就是自己日常工作的地方,即使被社员和警卫问到为什么带着瞳,只要稍微说明一下就能让对方接受。然后,大泽他们三人就平安无事地来到了最后的指纹认证门扉之前。
首先由大泽以食指按住检测面板。
〈accepted〉
就像往常一样成功获得了认证。田中也迅速把食指贴在面板上。
〈accepted〉
随着开锁的声音响起,厚重的门扉缓缓地打开了。
进入室内后,两人立即把门锁好,把内部变成完全的密室后再开始作业。在拿起抗病毒剂的小瓶子的时候,大泽才察觉到一个事实。
虽然只是一个结果,但这的确是对人体的临床试验。
在希望把瞳治好的身为父亲的感情上,还增添了一层作为研究者的欲求。在大泽兴奋感不断高涨的期间,对瞳投放抗病毒剂的作业已经完成了。
在之后的几个小时内,UA病毒很快就从瞳的体内消失了。虽然出现了发热和痉挛等临时性的副作用,但以DDS消灭病毒的确有着出类拔萃的效果。因为是在发病前投放抗病毒剂,也没有感染上其他人的危险。在沉睡中的瞳身边,大泽和田中互相握住了手。握手持续了很长时间——挽救了瞳的性命,研究成果得到了确认。两方面都同样值得高兴。在对瞳说明了一切经过后,大泽还吩咐她必须绝对保密。
本来还以为一切都很顺利……
虽然自那以后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但是在瞳的血液中,还存在着未被分解的DDS。只要从脖子附近采取血液,就能够轻易地把DDS提取出来。而DDS的外壳内部还残留着抗病毒剂的成分。也就是说,只要从瞳的体内获得DDS的话,就可以抽出微量的抗病毒剂。只要花时间对其成分进行细致分析的话,最后应该就能把抗病毒剂复制出来。
这次绑架事件的犯人肯定是因为深知研究所的安全措施非常牢固,所以才会想出利用人的身体作为容器把药物带出来的手段。只要瞳感染上UA病毒,自己就绝对会对她使用抗病毒剂——他们正是这么推测的。如果犯人是田中的话,他轻易地答应提供指纹认证的协助,也就可以得到说明了。
“可恶!”
大泽使劲抓着头发大叫道。他一直把田中看成是最好的搭档,对他信赖有加。无论如何也不想认为他背叛了自己。可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要找到能否定田中是犯人的证据反而是难上加难。
仿佛要增加大泽的焦躁感似的,玄关的门铃不知疲倦地响了一次又一次。
“大泽先生,好像有客人来,麻烦你了。”
听了棧慕谢剑笤笪弈蔚卮右巫由险玖似鹄础7凑吹目隙ú换崾鞘裁春媒巧:廖薷删⒌乩吹娇吞豢矗患叹嵌家涣辰粽诺囟⒆琶帕宓募嗍悠聊弧�
“你们还真够夸张的,难道是犯人来了吗?”
大泽半带自嘲地笑了笑,然后向监视屏幕看去。只见一个身穿军大衣的男人,正露出无畏的笑容伫立在门前。那态度就像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似的。
“……您是哪一位?”
“我是御法川。”
那是一个从没听说过的名字。
“……是哪里的御法川先生?”
“有什么这里那里的,要说御法川就只有我一个,Only One嘛!”
“你在开玩笑吗?”
“我没有那个时间,快开门吧。”
“怎么可能开门啊。”
全都是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
“喂,你好歹也该给个面子吧,是大爷我来找你采访啊?你知不知道?”
“采访?”
“啊啊,没错,是月刊《传说中的大将》的企划。”
“就是你吗……写出那种报道的人。”
听到月刊《传说中的大将》这个名字,大泽就马上明白了。那正是刊登了有关大泽的政略结婚报道的杂志。屏幕上的那个人还在继续以强势的口吻说话。尽管大泽也不甘示弱回敬了一句,可是越是反驳御法川就越来劲。
“……那样的报道?是怎么回事?总之你就协助我采访吧。”
“开什么玩笑!我可没有话跟《传说中的大将》说!”
“我想采访的人不是你,是你双胞胎的女儿。”
“女儿?”
“听说她们在绿山学院的选美比赛中双双获冠对吧?就让我采访……”
就算再说下去也没有意义——想到这里,大泽就挂断了通话。
“喂,你打算干什么!现在可是大爷我低着头来拜托你啊!”
御法川的怒喝声甚至传到了家里面。
“大泽先生,要是让他这样闹下去也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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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我把他赶走。”
大泽离开监视屏幕向玄关走去。刚穿了鞋向外走出一步,就感觉到从正面吹来的春风。庭院里的树木呈现出晶莹通透的绿色,无论是对眼睛还是对身心来说都很舒服。
大泽隔着铁门跟名叫御法川的男人互相对视。那张脸看起来就充满了媒体人的味道,就是最擅长通过抓别人的弱点来挖掘情报的那类人。不管怎样,还是先收下名片尽快把他打发走算了。
大泽又回到书斋在椅子上坐下,大大地舒了一口气。然后,他又拿起御法川的名片像扔飞碟似的投向垃圾箱。没有扔中。捡起名片,又坐回到椅子上扔了一次。还是没扔中。结果重复了这个过程一分钟左右,才终于扔中了垃圾箱。
就算说是女儿被绑架的父亲,实际上也没有什么事可做。没有事做的话,脑子里就总是会浮现出最恶劣的情景。在电脑的收藏夹中寻找连接,又打开了HIME的占卜页面。不管再重复多少次也是得到同样的结果。即使如此,大泽还是漫无目的地望着那显示出来的文字。
如果你不改善对周围人的漠不关心的态度,恐怕会遭到周围人的强力报复。
对周围人的漠不关心……大泽在心中暗念道。
仔细回想的话,就算说自己跟田中关系很亲密,也纯粹只是限定于工作伙伴这个前提上。他从来没有想过要踏入田中这个人的领域来跟他交往。当然,这种情况也并不仅限于田中一个人。本来大泽就不会对别人产生兴趣。进一步来说,应该是对人类这种存在漠不关心。
他自觉到这一点,就是在小学一年级收到显微镜的生日礼物的那个时候。第一次观察显微镜时感受到的强烈冲击,他至今也无法忘记。感觉就好像在极小的有限世界中存在着无限的广阔天地一般。那里就像是风平浪静的海岸。很想一直坐在沙滩上眺望大海,很想永远沉浸在这样一个世界里——那实在是一个非常舒适的世界。
家里的父母总是处于冷战状态,偶尔开口说话也是在互相谩骂争吵。在那个时候,大泽都会捂住耳朵来观察显微镜。上学的时候因为只会在上理科课程的时候变得活泼,还被同学起了个“学者”的绰号拿来开玩笑。在那样的日子,他放学后总是一回家就拼命地观察显微镜。现实世界看起来很广阔,实际上却很丑陋。不管朝左看还是向右看,都尽是充满了恶意和对立的日常琐事。少年时代的大泽已经对现实死心,转而把全副精神都投入到显微镜之中。
不知不觉就长成了大人,成为丈夫,变成父亲。虽然周围人都似乎觉得自己是个怪人,但他还是认为自己也算是勉强能融入社会中一直生存到今天。
然而结果却是这样。
并不是被田中所背叛,而是自己太不了解田中了。
在还来得及之前,请你尝试一下关心周围的人,从改善私生活开始做起吧。
那样的话,一定会有很美好的未来等着你!
把屏幕上显示的文字反复读了三遍,大泽就拿起了手机。当然,他是打算打给田中。毕竟爱打了那么久也打不通,恐怕也不会接自己的电话吧。即使如此,大泽还是忍不住要打给他。
呼叫声响了好几下。正当大泽准备放弃而挂断电话的时候——
“有什么事?”
听到田中的冰冷声音,大泽几乎整个人跳了起来。本来想马上把棧欣矗墒窃谧俺鲎匀欢曰疤鹊耐蓖ㄖ叹庵指叨燃记桑约嚎隙ㄊ亲霾坏降摹�
“……不……怎么说好呢……”
大泽只是随口回了一句。田中只是默不作声。完全没有回答。两人之间出现了气氛紧迫的沉默。虽然很想对所有事情进行确认,但大泽还是通过深呼吸来让自己恢复冷静。
“……现在你在哪里?玛丽亚没事吧?!”
即使如此,田中也还是没有回答。这样继续耗下去也没有意义,大泽就干脆跟他摊牌了。
“……我从警察那里听说了,他们说你跟绑架事件有关……”
于是,电话的那边就传来了一阵笑声。
“……真不愧是警察,很优秀呢。”
那是极其冷淡干脆的口吻。明明原本关系那么亲密,现在的田中就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你大概是不会明白的吧,你根本不知道我至今为止是怀着什么样的想法来参与研究的。登上正面舞台的人一直都是你,研究的成果也劝都会变成你一个人的东西。明明没有我在就什么也做不了……”
听到他这种唾弃般的口吻,大泽握着手机的手也颤抖了起来。
“夺取者绝对不会理解被夺取者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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