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水师搞事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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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水师搞事簿- 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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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夷吾狠狠打了个喷嚏。
  一声响,一声应。
  是男性粗重的喘息。
  夜狩看着她瞎转八转,总也不往正确的方向走,爪痒难耐,挠她。挠完揪一绺刘海往左前方拉扯:“来都来了。”
  也是。
  费夷吾不再挣扎,顺从夜狩的指引往前走。不一会儿便找到了喘息的来源。
  地上横七竖八,排队似的或躺或趴,离入口近的尚在喘息,后面听不到响动。队伍尽头影影绰绰看到一团黑影。
  费夷吾一眼扫过去,辨认出那是把椅子,上头坐着多日未见的越老板。
  心情复杂。
  她挨个检查地上躺的人。
  头顶夜狩啧啧点评:“全都抽了一魂一魄,够狠。”
  费夷吾没听懂前半句,有后两个字做注解,连蒙带猜也能想明白躺下的都遭遇了什么。
  视频里越老板特意解说过,她为父母报仇的方式就是抽去人的生魂为自己所控。残忍,不留痕迹。
  所以这些人也是吧。
  “哎。”夜狩变了变声,“在那儿呢。”
  椅子后三米的地方是两堵墙的夹角,三十个光晕惶惑不安地团成一团。
  魂魄被抽出身体,如果能在三个小时内塞回去,最多一场病,倒是没生命危险。
  “手下留情了嘛。”夜狩舔了舔爪子,若有所思。
  费夷吾也检查到最后几个人。
  血腥味更为浓重。
  越老板现下脑袋低垂,长发散乱。手和脚都打了死扣绑在椅背和椅腿上,血珠自手腕滴落,地上积了一滩。
  夜狩懒洋洋问:“心疼吗?”
  费夷吾抽了口凉气。
  “疼。”
  夜狩说话除了守山人和守山人的继承人,别人听不到。但费夷吾跟夜狩交流也得通过口舌,下来负二楼首度发声,椅上的人立刻有了动静。
  “十五?”
  汗湿透的脸上沾了几缕发丝,乌青唇角也淌着血迹。越老板颓废异常。但那双尾部上挑的眼睛明亮得像自带光源。
  疼。
  真疼。
  费夷吾气坏了,踢了跟前人一脚。
  她想,我还没问过罪呢,谁给你们权力动的手。
  不料绑匪们身强体壮,肌肉硬得像铁块。费夷吾脚趾头快被自己踢断了,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绷着脸强忍痛来到椅子旁给越老板松绑。
  越老板嗓音沙哑,带着极为隐秘的讨好:“我没……没再杀人了。”
  但是对方欺人太甚,求生本能爆发,到底还是出了手。
  费夷吾闷闷地“嗯”。
  塑料扎带质量很好,费夷吾没带利器,抬起越老板的手腕只见血肉模糊,怒火上头,把夜狩硬生生烫出头顶三尺之外。
  夜狩去角落里抓了俩光点随手一扔,中间有人摇摇晃晃爬起来,看清周围情形,撒丫子往外跑。
  “回来!”夜狩冷喝,那人机械地转了个身,同手同脚挪来,摸出一柄瑞士军刀,老老实实地放在一米外的地上。
  给越老板松了绑,她一时间竟没办法靠自己的力量站直。费夷吾扶她坐稳,听她重复念:“对不起。”
  天上不会掉馅饼,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别人好。也没有人无缘无故绑架一个小孩子来引越老板入瓮。
  费夷吾端起了费先生的脾气,凉凉问:“谁干的?”
  “陈年恩怨,这事儿我自行处理。”身心放松下来,越老板眼里的光彩熄了大半,勉强握着费夷吾,喃喃道,“十五,你回来了。”
  费夷吾粗声粗气:“我可还没原谅你呢。”
  拿别人一条命换自己健康,这种不讲理的买卖换到谁身上都无法接受。但鉴于换命未遂,以及师兄的开导,费夷吾决定给犯罪嫌疑人越某某判处缓刑。
  越老板晃晃手:“我不要你原谅。”
  回来就好。
  费夷吾逆反心发作:凭什么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那我还偏要原谅你。
  她把左脸凑到越老板面前:“你亲我一个。这事儿姑且翻篇。”
  

  ☆、069:走火入魔

  费夷吾的重点在翻篇而不是一个亲吻。
  但强弩之末的越流光却把这条件当作是救命稻草; 撑着椅背迎上去; 极轻极柔地在费夷吾脸上碰了下; 然后重重地跌回椅子上; 没了说话的力气。
  费夷吾美滋滋十秒钟,很快反应过来别家的亲亲是玩情调; 自家的亲亲是玩心跳,感动对方诚意之余; 忍不住唠唠叨叨:“你连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坦白从宽了; 怎么不把救你的法子也告诉我呀?师兄说你的病难治但不是不能……”
  流光只管闭眼; 翘着唇角笑。
  耳朵里轰隆作响,后面的话被心脏剧烈跳动的“扑通扑通”覆盖了; 强劲血流随之冲上头部。脑子里那东西消停过一阵子; 此时补充了营养,猛烈反扑。
  头好痛。
  周围乱糟糟的。透过第三只眼,她看到无数魂魄在空旷地库打转; 幸好识相地止步于一米之外。数不清的魂魄除了她擢出的活人生魂,更多是滞留此地许多年不散的阴魂。
  绑架洛鱼引她入瓮的幕后主使是叶国辉跑不了——把她引到此地; 完整录下了她从越元朗恢复为越流光的过程。动机明确; 拿下她的把柄; 日后好获取利益。
  但叶国辉的本事仅限于此,流光了解他,也秘密调查过他两个儿子,父子三人都不懂术法,把地点定在起于坟场的烂尾楼这招肯定受了高人指点。
  乱葬岗; 一步埋一骨,阴魂何其多。对摄魂使魄的流光而言,无异于开闸放水,把惯常汲水的井变成洪水滔天的大江流,不仅无法化为己用,反而一不小心就会被吞没了。
  但此番作为又不是完全要她命,不然也不会留下十四五个凶悍之徒——其中甚至还有半数是当今少有的大龄童男——表面上是给她吃皮肉苦,实际上却用这些人组成了阳气防护罩,避免过多的阴魂一拥而上,要了她的命。
  为试她深浅,隐藏在叶国辉背后的人费了心思。
  会是谁呢?
  流光昏昏沉沉地想。
  趁着她虚弱之际,生魂见机返回肉体。彪形大汉一个接一个爬起来,多半怕神鬼莫名的人质,撒欢往外跑。也有小半无脑愚忠的凶徒遵照雇主命令,活动活动拳脚不怀好意地看着她……以及另一个看起来很好欺负的不速之客,准备继续动手教训。
  走了一多半人,阳气的防护罩不免出现裂缝,变成有机可趁的防护栏。
  阴魂纷纷化作一缕幽魂,从缝隙里钻进来,要往场中生人身上靠拢。
  还没等流光隔空拨开试图靠近费夷吾的阴魂,只看到一团肥嘟嘟的白光在她身边转了一圈,阴魂像被施了定身术,牢牢锁在原地,张牙舞爪发出凄惨嘶叫:俗称鬼哭嚎。
  嗯,我家先生回去一趟,道行更上层楼。
  流光缓了一会儿,恢复了些许气力,但看凶徒踢踢踏踏围过来,好恼火。
  费夷吾专心帮她处理好伤口,说是处理,包里仅有飞机上附送的湿巾,堪堪把污渍清理干净,她直起腰来问流光:“有力气走路吗?”
  结果一抬头吓一跳。
  流光不知何时睁开眼睛,晶莹的瞳仁蒙了层血雾,又好像灯泡上罩了红纸,散发着不祥光芒。
  妈耶!
  越老板走火入魔了!
  费夷吾匆忙去叫夜狩,但白猫今天劳累过度,对凶徒不识好歹仍要不轨的行为很失望,于是对完全没搞清楚的费夷吾说:“让你这位……不知道怎么定义属性的朋友上吧,她自有分寸。”
  然后钻进罗盘,蒙头睡大觉去了。
  “……”费夷吾忐忑地抓着流光手臂。侧脸看去,流光瞳仁上那层红色忽强忽弱,像不那么受控制。
  她确实不懂发生了什么,看着流光的视线缓缓扫过周遭,人高马大的凶徒们面露惊恐,缩起手脚,便通晓了两三分。
  “我们先走吧。”
  流光缓缓起身,被绑太久,腿部血流不畅,心情也很不爽,她下过决心不再夺人性命,但有些手段能让人生不如死。
  动手动到十五头上,实在罪不可赦。
  她想:叶国辉,你完了。
  费夷吾贡献出半边肩膀给流光当扶手。无故感受到阵阵冷风直往衣领钻,而这种情况在夜狩在时没有出现过。
  她看了眼磁针牢牢吸附在天池不动的罗盘,问流光:“这地方是不是有……脏东西?”
  流光无意吓她,但离阳气过盛的凶徒们越远,小鬼们越是猖狂,紧追在后面。驱使凶徒的生魂让他们追上来组成聊胜于无的防护栏,流光委婉道:“是得快点儿离开这鬼地方。”
  费夷吾暗暗思考夜狩突然主动缩回罗盘可能是为了锻炼她,挺胸抬头:“没事,我能保护你。”
  流光哑然,抬手在她头上悬了片刻,然后拍拍她的肩膀,心不在焉道:“嗯,我家十五最厉害了。”
  虽然没有摆上台面,但费夷吾感觉到了一丝丝微妙的不和谐——身边人显现出前所未有的沉郁,倒不完全是红瞳邪门,是本身的气场完全变了。
  人家不都说小别胜新婚么……
  费夷吾一边惆怅,一边为流光的反常找理由:可能是伤痛,也可能是抽人魂魄耗损精力,要么就是饿的。
  刚给她清理伤口时隐约听到五脏庙有动静。
  再三思索,费夷吾决定把话说清楚:“我确实怪过你。”她摸索进单肩包里拿出随身笔记本,哗啦啦翻到最后一页,“一共六个小时七分钟。”
  费夷吾急急忙忙辩解,既是为流光,也是为自己:“你说你牺牲我的命来救你,我是生过一阵子气,但是我有这个——”
  她拍拍罗盘,“以前我不知道,但你肯定知道的,罗盘里有很强大的妖怪,不管牠愿意不愿意,都得保护我。所以你的计划不可能得逞。而且哦,你早就要告诉我真相了,是我自己不爱听。要说责任,我的责任肯定大过你。”
  流光侧过脸,仿佛看到旁边的人被神圣光辉所笼罩,眼中血色渐渐褪去。她早知道小十五脑回路异于常人,可没料到她居然快要往圣母方向发展了。
  这不成。
  “……十五啊。”流光道,“你该生气,不生气才奇怪呢。早期动机不纯是我的问题,你离开无可厚非……我只是怕你就那么回山上找师父,不要我和洛鱼了。”她低低笑了声,“早上我还和洛鱼说好,要去神农架找你。”
  费夷吾听了更心塞,“可是你不能离开海城。”接着又庆幸还好自己回来了。
  “小鱼儿很想你。”流光很认真,“我也舍不得你。”
  你来我往,化解了尴尬,增进了感情。
  费夷吾踮起脚,“吧唧”亲了一口。
  流光面上笑盈盈,心脏突突跳。
  十五真长本事,知道用糖衣炮弹欺负人。
  但费夷吾一手掌握她脉搏,号得出她心率处于安全范围,置流光长短不均的喘气若罔闻。
  两人手牵手出了黑黢黢的门洞,然而没有重见天日。
  乌云盖顶,远处成片的野草波浪起伏,颇有暴风雨将至的先兆。
  流光招来一名凶徒,问他:“车停在哪儿?”
  凶徒三魂有二魂受流光所控,早成了亦步亦趋的喽啰,呆呆地指了方向:“停在那边。”
  “开过来。”
  爬两层楼梯回到地面又耗费了她大半的力气,好在脑子里那东西学聪明了,知道处境叵测,悄咪咪蛰伏起来,除了偶尔出其不意踢一脚彰显下存在感,倒是没让她痛不欲生。
  基于此,流光忽然对那东西有了新的猜测。
  小喽啰很快开车过来,车是改装过的越野车。费夷吾眼尖,注意到轮辋上似乎贴了东西,离近了,便看清楚贴的是黄色符纸。
  “唔……”
  见符纸,费夷吾不由沉思。依照她目前的理论水平,离开包学会解说员夜狩,很多东西模模糊糊,只能看表面,无法理解深层次结构。
  这地方,出租车司机称其为乱葬岗,夜狩则补充有人布置过大型阵法,外围看起来方圆十公里遍地荒草,处处坟墓,所以一般人不会涉足进来,更发现不了藏在遍野荒草深处的道路和烂尾楼群。
  那么这符纸是做什么用的?
  更让人不解的是,为什么会有人在乱葬岗里建楼群?
  楼虽是烂尾楼,但建筑本体未曾遭受过风雨和野草侵蚀,防护网还算新,如果不是阴风尤在后颈作祟,她会以为工地只是冬季歇工,开春了会继续修建。
  她还没想明白,人已随流光进去车里。
  流光仰靠着头枕,让喽啰往市区开。
  她对能顺利回去并未抱太大希望,但见费夷吾神色迷惘,她不忍心再添一分惊惧。只好打起精神,时刻准备应对最好别来的危机。
  但墨菲定律永远适用于此类境况。
  半个小时后,该出现的高速路桥没出现,地平线上零零散散站着七八道瘦骨嶙峋的身影。
  喽啰未得停车指令,直往前开。
  离影子五十米,费夷吾看清了人影真实面目。
  怪不得那么干瘪——
  俱是皮肉全无的骨架子。
作者有话要说:  吓到了吗?吓到了我今晚尝试双更:D
也不知道这种双更的蜜汁自信从哪儿来的(。

  ☆、070:二更来了

  下山以来; 费夷吾见过幽灵; 见过万年蛇妖; 也跟神仙、妖仙打过交道; 但拦路打劫的骨架子却是头一次见。
  车辆灵活绕过骨架子,费夷吾只来得及确认骨架子很像生物课本上的插图; 还没看明白缺少结缔组织骨骼之间又是如何紧密相连,车已呼啸而过。
  她把脑袋探出车窗; 饶有兴味地打量着紧追不舍的怪物。
  车速快; 骨架子速度也不慢。流光拉费夷吾一把; 让她回来系好安全带,随即命喽啰猛踩油门。
  一串排骨落入汽车尾气; 前面又冒出一串。
  改装过的越野车动力十足; 引擎发出轰隆巨响,小喽啰此时处于受人操控的行尸走肉状态,拖着沙尘不怕死地横冲直撞; 骨架怪物也是没头脑的货色,不闪不避; 摇晃四肢和头颅径直撞上来。
  越野车碾压过去; 一地碎骨残骸; 骨头折断的声响费夷吾没听过,但指骨划过玻璃的刺耳声效却蕴含无限杀意。
  望着车窗上斑驳白痕。费夷吾愣了愣,余悸化作电流,从尾椎骨直上头顶,掀起头皮惊涛骇浪。
  然而这才刚刚开始。
  第二波骨架同是先头部队; 一波拍死在车轮下,另一波又从坎坷道路的两旁涌上来。
  打眼望去,疑心重叠草木皆是白骨精。密密麻麻,同等瘦长,同等摇曳。
  费夷吾怕了,拍罗盘喊夜狩。
  白猫从罗盘中央懒懒伸出肥脑袋,一句话传到费夷吾耳中:我只保你不死,自己看着办吧。
  话有第二重含义:反正你死不了,可劲儿造作吧。
  费夷吾却只听出了袖手旁观四个大字,见夜狩缩回罗盘,顿时傻眼。
  流光看她自顾自跟罗盘说话,有了猜测:十五要么是受惊吓过度,要么是呼唤救兵。
  再看她脸色霎时惨白,心想这救兵也不是那么好请的。
  车往前开,撞飞了成群结队的白骨精。
  但流光知道,光这样没办法逃出去。
  首先,受阵法迷惑,肉眼找不到正确道路;其次,十五是风水师,专业理气观相,擅长道法自然。
  赶驱尸骨的术法发源先秦阴阳学家,却是人见人憎的下流技艺,于本土销声匿迹数百年,长久以来只于东南亚某些神秘国度有所传闻,海城从不曾听说过。
  骨架子一无魂二无魄,散架就废,看上去吓人,单体杀伤力不强。现代社会提倡火化,原材料少,所以她以前只知晓有类似术法,却不把此种鬼魅伎俩放在眼里,也就没下过心思研究过。
  骨架子前仆后继,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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