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已经尽量快速地清理着一片狼藉的现场,无孔不入的媒体也纷纷出现了,从各种各样不同的角度试着诠释这场恶战,吸引着观众的眼球。
我在电视里看到了不同的声音。有获救的普通民众对着摄像机一直在感谢“复仇者联盟”的这些大英雄们,有这次未受波及的普通民众赞美他们的存在,还有新的脑残粉冲着镜头大喊“托尔,我爱你!”——哦,愿众神之父保佑他,别让他那个地球上的学霸女朋友看到这热情洋溢的一幕!
当然,有脑残粉就一定有黑。有黑粉在犹犹豫豫地说着“这些家伙的存在让我觉得不安全”、“看上去有很多事情我们还被蒙在鼓里”,也有看上去完全不认为漫画大英雄这种生物能够在真实生活中存在的老人夸张地说着“纽约有超级英雄?少来了!”。最妙的是我居然看到有官员模样的纯黑子一本正经地对着媒体的长枪短炮用政客一般的语调说道“这些所谓的英雄必须为城市的损毁负责!”。
我看得直胃疼。
诚然作为一个阿斯嘉德小王子的脑残粉,这些中庭的漫画大英雄对我来说还算是处于对手的地位上,在曼哈顿大战中临时携手合作也只能算是事急从权;但是在亲眼看见了美国队长和那个红色铁甲人——后来我终于知道了这个家伙的正式名称是“钢铁侠”——为了击败那些奇形怪状的外星怪物有多么拼命之后,很难让人不打从心底对这些凡人升起一丝奇异的佩服之情。
即使他们赌上性命打算为了捍卫这些无知无觉的家伙们拼死战斗,也总会有人质疑他们的动机和决心——这群人的脑洞到底都是朝着哪边开的啊?!
在电视屏幕上的那个政客仍然振振有词地对媒体语调气愤地质疑道“他们打完了仗,现在都跑到哪儿去了?!”的时候,托尔迈着重重的脚步,咚咚咚地从门外走进来。
他站在门口,向着门外一撇头,“走了,约露汀。”
我慌忙啪地一声关掉了电视,放下遥控器,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电视机一眼,才绕过茶几走到门口与他会合。
“这就要告别中庭了吗……”我喃喃说道,不知为何心头忽而油然产生了一股惆怅的情绪。
托尔奇怪地看着我。“当然了。我们已经在中庭停留得过于久了。你难道不想回到阿斯嘉德去吗?”
我连忙猛烈地摇头,“不不不当然不是!我只是……只是……觉得,我将来一定会怀念这里的……”
怀念那种只有在中庭,才能莫名产生的一股熟悉感。怀念那些中庭似曾相识的地方。怀念我们曾在这里做过的最好和最坏的事情。但一切的一切都结束的时候,我很高兴洛基还活着。他将与我们一道回到阿斯嘉德去。我不用再忍耐着无望的梦境与痛苦,我知道他还好好地生活在距离我很近的某处——这就够了。至于他所做过的坏事——托尔不是在那些复仇者联盟的漫画大英雄们以及那个难缠的神盾局头头,独眼黑人大叔面前全力为洛基争取到了回归神域再接受惩罚的结果吗?
回到神域之后,洛基应该还是阿斯嘉德的小王子,他会受到一些惩罚,会让他明白什么事情能做而什么事情不能——但在一切结束之后,我们仍然可以回归从前的那种生活,他和托尔作为阿斯嘉德最引人仰望的、光辉四射的王子们,会在下一次出征的时候仍旧并肩作战,胜利归来,然后在祝捷的晚宴上,他会含着那个意味深长的微笑,眼看着他那金发健美的笨蛋哥哥再次摔碎一地酒杯,喝个酩酊大醉——是不是?是不是?
怀着这样良好的期望,我跟着托尔走出这栋并不起眼的大楼,坐上一辆通体漆黑的古怪汽车。
托尔和洛基大概在另外一辆车上。在我乘坐的这辆车上,当我刚一打开车门的时候,就赫然见到坐在前座副驾驶位置上的红发美女转过头来,冲我愉快地眨了眨眼睛。
我的胃更疼了。
当汽车开到一个公园里的广场上——我猜想这里是纽约的中央公园?——终于停下,娜塔莎率先跳出车门,还服务周到地替我打开了车门,微微向外一撇头示意我下车的时候,我正巧听到车上的录音机里还在继续说着:
“人们对复仇者联盟充满好奇。但他们就像当时突然出现一样地突然消失了……”
我微微叹了一口气,弯腰钻出车门。
不,他们没有消失。
此刻他们齐聚在这里,在这片公园里的广场上,等着用宇宙魔方的力量把托尔、洛基和我这三个下凡的神祇再送回神域去。
真难相信他们居然作出了这样的决定。把宇宙魔方交给托尔,让他带回神域去保管,远离中庭的这些凡人。
诚然宇宙魔方是这些凡人的能力所控制不了的大牛事物,但他们面对如此巨大的诱惑仍然能作出冷静而理智的决定放弃它,这也许才是为什么他们会被选中来承担作为超级英雄的责任——来组成“复仇者联盟”。
和阿斯嘉德生活着的神祇们一样,他们也是特殊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也是独一无二的人。虽然我不能够毫无保留地站在他们一边,赞赏他们的每个决定,但是这仍不妨碍我站在客观的立场上,赞赏这些人的勇气。
也许和他们相比,我才是平凡人。我从未想过要拯救地球或者毁灭地球。世界的混乱与颠覆与我不相干,我默默无闻地活着,毫无任何不切实际的野心,也仅仅只是为了寻找我心目中唯一的男神的下落才来到中庭的。
现在我找到了他。他也即将和我,还有他的哥哥一道回到我们的故乡阿斯嘉德去。虽然他做了错事,必须受到制裁,可这仍比上一次他坠下彩虹桥,生死未卜的结局要好上很多,是不是?
我望着那个也已经恢复了神志——但不知为何还是给人以一种老年中二病患者印象——的塞尔维格博士捧出一个两端分别带有一个把手、中间是中空的圆筒状装置。而那个已经摆脱了自己绿巨人的恐怖外形,显得温文尔雅的布鲁斯·班纳先生,用一把巨大的夹子小心翼翼地从一个金属箱子里把那个神秘而强大的宇宙魔方夹了出来,放进那个圆筒的中空部分里。
当同样拥有着博士头衔的班纳先生把那个圆筒重新封闭之后,塞尔维格博士转过身,将那个神秘的装置交给了一旁的托尔。托尔显然和他是旧识,微笑着拍了一拍这个疯狂博士的肩膀,就好像在无声地说着“以后多保重”这样的告别语似的;画面奇怪地弥漫着一股老友记的气氛。
然后,托尔拿着那个古怪的装置,径直走向已经站在广场正中的洛基。在他们的脚下,红砖铺就的地面正中镶嵌着奇怪的圆圈图案。
我茫然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兄弟俩一人一边抓住把手,握紧了那个盛装着宇宙魔方的装置。
作者有话要说: 12月21日:
嗯,预计,明天,有,暧昧语言杀。
☆、Chapter 62
这个玩意儿就可以把我们带回阿斯嘉德?
可是……这个玩意儿总共只有两个把手,已经被阿斯嘉德的王子们分别占据了。我……我要抓住哪里?
我一脸困惑地盯着已经站在地上的圆圈图案里的托尔和洛基,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在即将启程回归阿斯嘉德的这一刻,我才后知后觉地开始迟钝地反省自己在中庭的所作所为。然后我惊恐地发现,我的处境好像不太妙。
我彻底地违背了临行前神后弗丽嘉的叮嘱,不但擅自使用了无数回自己的能力,还……还砸了一个实验室和一间小酒馆,最后还在最后那场大战里玩命地使用幻境之力,几乎把自己全部的力量都暂时用光了。
而且我还背离了自己下界的初衷。到了最后,我却没有站在洛基那一边。我回想起我在斯塔克大厦里冲向倒在地上的他,却被他一手推开的情景,感到心里一阵难过。
现在他虽然戴着一个华丽的金属口枷——到底他为什么要戴这种玩意儿?!就因为他当初仅凭言语就挑起了那群漫画大英雄之间的争端吗?!——但是他凌厉的眼神的威力却未稍减半分。他狠狠地盯着我,眼光里盛满了冷漠和憎恶。
我难过至极,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我感觉眼泪在自己的眼眶里打转,假如不用尽自己的全身力气去忍耐的话,它下一秒钟就要从我的眼里扑出来了。
“嘿,小姑娘,你不去抓住那个闪闪发光的玩意儿吗?”我突然听见一个悠闲而有点轻佻的声音在我身旁响起。
我吓了一跳,猛地转头望去,看见那个红色铁甲人——号称“钢铁侠”的家伙——就站在那里。脱下那身已经伤痕累累的红色铁甲之后,他现在穿了一身手工制作的昂贵西装,一副高富帅的样子——好吧和阿斯嘉德的两位王子相比他是矮了一点儿——此刻正冲着我挑挑眉又耸耸肩,满脸没个正形,一副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模样。
他似乎很享受把我吓一跳的感觉,笑嘻嘻地瞥了一眼托尔和洛基握着的那个两端带把手、里面装着宇宙魔方的圆筒状装置,再接再厉地又刺了我一句:“地球太美好,以至于你不想回家了吗?”
我愣了片刻,才意会到他其实是在提醒我快去抓住那个装置,晚了说不定会被阿斯嘉德的王子们丢在地球上。他这种满脸跑眉毛的风格,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识过了,不由得一时间油然而生了某种淡淡的感慨和怀念。
……我是真的离开地球很久了吧?久得连我自己都忘记了那些日子?但又在某些不经意的时刻,被某些人或事勾起一丝怀念的情绪?
我苦笑了一声,没有回答他。
这个时候其他人显然也发现了这个装置的症结。托尔十分为难地来回看看自己的双手——他左手拿着他的锤子,右手握着那个装置的一只把手。他显然已经没有多余的手来拉住我了。
而那个装置的另一端,则握在洛基的右手里。他的双腕间戴着手铐,手铐间的长链足足有一米长,左手是空着的。
托尔十分烦恼地盯着他弟弟的左手,盯了整整五秒钟之久,最后好像还是不敢相信他弟弟的节操——我猜他是鉴于担心我临阵倒戈的事情会激怒洛基,深怕我们飞到一半,洛基会松手把我直接从半空甩掉——于是他咳嗽了一声,有着薄薄一层胡茬的脸上泛起很浅很浅的红潮。
“呃……你……你如果不介意的话,可……可以来抓住我的手臂,约露汀。”他难得地打了几个磕绊才说完这一句话。
在场的人大概都跟我一样石化了。
我悄悄环视四周,发现大家都是一脸惊愕的表情。只有那个满脸跑眉毛的矮富帅先森闻言露出有趣的神色,唯恐天下不乱地插嘴道:“你们要飞多久?你确定她不会飞到一半,手上没有力气抓住你了,然后一松手掉下去?”
托尔愣了一下,不确定地看向我,表情里写满了担忧和烦恼。
他大概对我的手劲也没信心吧。而且他脑子里多半还想着他在地球上的女朋友简·福斯特小姐。对于一个忠诚又憨厚的男士来说,瞒着自己的女盆友,让一个跟他自己没什么关系的年轻姑娘去搂他的胳膊,简直太痛苦又折磨了好吗。
我也有点为难。
这是我记忆里第一次离开阿斯嘉德,也是第一次通过这种正经传送的方法回去。我来的时候用的并不是正常的方法,但那种在深渊里被抛来抛去,一下被抛远,一下又被撕扯的感觉也糟糕得很。现在要回去,我不知道一路上会是什么样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还会经历一次那种痛苦的颠簸和牵拉。来的时候,我最后被折腾得几乎快要昏迷才掉到地上。我可不确定假如那种情形再来一次的话,我还能一直保持清醒直到最后,并且从头到尾牢牢抓住托尔的手臂不放。
在这种短暂而尴尬的沉默里,首先打破它的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嘿,听着,约露汀,你为什么不去牢牢抱住托尔的腰呢?”娜塔莎·罗曼诺夫特工又一次对我落井下石了,“这样的话托尔也可以用他拿着锤子的那只手的手臂保护你一下,也许你路上真的抱不住而松手的话,他的手臂会把你及时拦住的。”
我感觉一瞬间自己头顶仿佛打了个炸雷一般,炸得我外焦里嫩。
我瞠目结舌地张大了嘴,不敢置信地看看娜塔莎那张面露轻松笑容的美艳脸孔,又看看一旁的托尔——他看起来也没比我好到哪去,现在他的脸已经红得很明显了,并且一脸做贼心虚的表情,满脸都写着“哦不万一简知道了该怎么办她可不是个盲目迷恋我的姑娘我可没那么容易蒙混过关再说我怎么能做这种事情这这这太过分了”之类的内心OS。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眼神发生了偏转,落到了托尔对面的洛基脸上。
他的前额、眼角和鼻梁上还有那天恶战的时候被绿巨人摔打弄出来的伤疤,没了那根摄人心魂的权杖,他的眼珠颜色也恢复了正常的绿色。虽然那个口枷遮去了他的下半张脸,但是他的眼神里写满了惊讶和嗤笑,还有轻蔑。他甚至在冷眼旁观着这种窘况给他的哥哥带来的困窘不安的情绪,这令他觉得有趣且愉快。但当他的视线和我的在半空中偶然相碰的时候,他的目光一瞬间就冷了下来。
他看着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团垃圾,我想。那种冷酷的眼神里毫无一丝情感,不知为何突然让我有种想哭的冲动。
我垂下了头,避开了那种无情的眼神,知道自己是咎由自取。
我默默走到托尔身边,想了一下,把自己的左手穿进了他的锤子手柄下方的绳圈里,右手则抓住了他的手腕。“我想这样就行了。万一我半途松手的话,我觉得我的左手也不会从绳圈里掉出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12月22日:
今天也是个特别的日子。^_^
顺便说一句,不管什么时候写到骚尼的戏份,果然都很令人愉快。:)
内容提要里提到的男士名字,我可没有写错哦,哇哈哈~~
PS。 嗯,预计,明天,还有,暧昧语言杀。
☆、Chapter 63
托尔露出了惊奇的神情,“可是……你没学过如何传送的诀窍吧?那样有可能拉断你的一只手臂!假如你偏离了传送的方向,来自其它空间的吸引力有可能把你……”
我微微愕然,原来传送还是一门需要学习的技能吗?我确实是太孤陋寡闻了。我确实什么都没学过。在神域,我没有这个机会去学习或者见识任何事情。
我摇了摇头,刚想说“没关系我愿意冒这个险”,就被矮富帅先森的话打断了。
他嘴角噙着一个吊儿郎当的笑容,毫不留情地刻薄指出:“哦,算了吧,金发大个子,你为什么不直说你不想按照罗曼诺夫特工的提议去做,是害怕你那个不知道被神盾局藏到哪里去了的女朋友发现呢?……听着,作为男人,你得有点魄力。既然她不在,这个小姑娘又不会因为抱了你一下而缠上你,你就像个绅士一样地保护她一下,让她抱抱,又有什么关系?”
托尔几乎立刻就恼怒了起来。他怒瞪着那个矮富帅先森,蓝色的眼眸里闪着被冒犯的光。
“听着,斯塔克先生!我不是因为简才……”
不过那个脑子里一分钟内能滚过一百个念头的矮富帅先森,在挑衅了托尔之后,显然立刻就已经有了更新的好点子。他狡猾地笑着,把下一个挑衅的目标转向了托尔的对面。
“哦对了,我怎么会忘了你呢?”他做作地笑着,转向了洛基,过分和气地盯着洛基的脸;但他接下来的话却显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