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有审神者和监督者的许可,付丧神是不可能出现在现世的,不过据说现世的阴阳师看到了刀剑付丧神的出现,我现在还不确定消息是真是假,所以你最好还是小心一点,你本丸的堕落刀剑,很有可能就是鹤……”
嘟嘟的忙音后,电话骤然挂断。
初雪现在正走在回公寓的途中,现在处于一片商业街道上,身边来来往往的人流犹如海浪窜梭而过。
不远处,一抹纯净雪白的身影格外显眼。
那么耀眼的存在,却无人注意到他,仿佛看不见他一样。
银白的发色,白皙的皮肤,精致俊俏的五官,连睫毛都是白色的,那双璀璨若星光的金瞳对着初雪眨了眨,笑容俏皮又可爱。
“哟,主殿,有被我的突然出现吓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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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华的商业街隔了两条暗巷背后, 就是一片破旧废弃的居民楼。
初雪踩着碎石瓦砾,翻过废墟堆,躲在一块断裂的钢筋水泥板和破烂的墙壁形成的狭小缝隙间。
她用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口鼻,以免发出过重的喘息声。
因为这片居民楼即将被拆建,除了不入流的混混或者还在学校里的不良学生团体偶尔私下聚集外, 基本不会有其他人会来这里。
这般安静的可怕的环境下,金属物体刮着地面拖行的刺耳声响便显得无比阴森可怖。
“主殿,您在和我玩捉迷藏吗?”
“啊啊,还不出来吗?我可要生气了哦~”
“别躲了, 我已经发现你了~”
刻意压低清朗的男声带着悚然的甜腻, 轻柔而低缓。
话音刚落,诡谲的语气陡然一转, 咬牙扭曲, 像是承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般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声音:“不、不要出来!主殿——”
“——快逃!!”
初雪呼吸一顿, 瞳孔紧缩。
“找到啦~”
强烈的危机从脊椎骨攀爬至脑海,初雪至藏起的角落直起身, 撑着断壁边缘从旁边的水泥墙根滚到了碎石斑斑的巷道上。
密集的轰隆声在身后倏然炸响,震的初雪的听力有一瞬间的失聪。
她一刻也不敢停留, 连忙起身继续逃离。
身后紧逼的脚步声不疾不徐,间接夹带着毛骨悚然的低笑和矛盾的痛苦挣扎。
【小心本丸的那只鹤哦。】
初雪的脚步骤然停了下来, 巷子是死巷,唯一的生路被堵住了。
胸口未完全愈合的伤口隐隐作痛, 每呼吸一次都好像吞入了刀片。
【他可是已经暗堕了啊。】
初雪转过身, 看着跪倒在地上, 双手抱头,神情陷入疯狂不停哀嚎的白发付丧神身上。
“绝对!……不允许你……伤害她!”
“出去!从我——身体里!滚出去啊啊啊!!”
初雪从未见过鹤丸的这幅模样,总是带着灿烂明亮笑容的俊脸此刻狰狞的可怕,额发被汗水浸湿,左眼原本清澈璀璨的金色眼瞳被不祥阴暗的暗红代替,细密可怖的裂纹从耳根蔓延至左半边脸,衬的这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面孔犹如恶鬼。
仅剩的未被浸染的右眼无声的淌着泪水望向她。
快逃。
控制不住的,脚步朝他迈开,脑海里,一瞬间划过某个人散漫恶意的轻语。
【他现在可是,无比的,想要杀掉你哟。】
凛冽恐、怖的凉意裹着疾风扑面而来,清脆响亮的金属撞击声传入耳膜,银色的亮光折射着光芒,犹如被烟雾熏染过的沙哑声线啧啧有声。
“看来我过来的正是时候啊。”
男人轻松挡住失去理智陷入疯狂中的白发付丧神,还有余闲抽空转头看了眼他身后一脸惊愕的少女身上。
“还真是好久不见了啊。”他语气古怪的感叹道,看着初雪的眼神相反充满了浓烈又复杂的侵、略情绪。
下一秒,他切换成轻浮戏谑的表情,恶劣的亲昵唤道:“主人。”
却不想白发付丧神被他的话语猛然刺激到,双眼充血般的通红,冰冷充满杀意的盯着来人,攻击越发凌厉疯狂。
这番凶猛残暴的攻击下,男人游刃有余的态度也变得凝重起来,他反手从背后拔出另一把像刀一样金属武器,双手各自握着一把刀,俯身疾冲向鹤丸。
这种级别的打斗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范围,初雪的视力完全捕捉不到他们的身影和战斗轨迹,只能偶尔从残影和武器交击时的声音反光判断是谁。
现在没有人能告诉她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
凭空出现在现世的陌生刀剑付丧神,本丸刀剑付丧神的一夜消失不见,陡然在自己面前出现,疑似暗堕状态的鹤丸国永。
本丸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混乱的思绪在脑海里搅成一团,可她完全没有能力去查询缘由。
她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在这些强者面前,自己有多脆弱不堪。
隐隐约约的,她想起了那一次本丸所有刀剑付丧神的‘游戏’。
情绪迟钝的她,在那难熬缓慢的几十个小时内,不断品尝着不安、焦虑、懊悔以及平日里隐藏在镇定严肃表情下的恐惧中。
即使名义上她是刀剑的主人,但她从未将自己和他们放在上尊下卑上,恰恰相反,她一直都是处于下位,以卑微恭敬的态度对待所有刀剑付丧神。
凌驾于神明之上的人类,对于一无所有的初雪来说,连幻想都不曾有过。
她是人类,平凡脆弱的人类。
而他们,是强大美丽高不可攀的神明。
天差地别的两者,怎么可能处于同一条线上和平相处呢。
所以这份模糊的惧意,最初时就在初雪内心扎了根,悄无声息的成长,慢慢的发芽,直至破土而出开花,最终结出名为恐、惧的成熟果实。
“啧,真麻烦。”
眉眼桀骜不驯的男人不耐烦的皱起眉,烦躁的低声道:“该死的规则限制……”
他身上穿着的一件造型颇为奇特的紧身黑色战斗服,大腿和腰胯都束着一圈皮带固定的小口袋,装着各种怪异的小刀匕首以及说不出来的小型武器。
他的手臂和小腿的布料都被刀锋割开,伤口流出的血液浸湿了周边布料,可他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绷紧的肌肉线条充满了骇人的爆发力和冷冽的杀气。
而在他对面的鹤丸也好不到哪儿去,雪白的羽织被割的破破烂烂,碎裂的里衣下露出纤瘦的腰部曲线,握着本体刀柄的手血迹斑驳,顺着雪亮的刀身滴落进尘土里。
左眼的狂乱终于褪了下去,他神情有些茫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随后,他抬起头,目光错过男人的肩膀,直勾勾的盯着初雪的脸。
“主殿……”他轻声唤道。
接着,神情挣扎了一番,复又断断续续道:“记住,不要回去,那些家伙,已经疯了。”
“鹤丸……”初雪怔怔的望着他。
鹤丸一顿,笑容一向明亮耀眼的白发付丧神对她露出了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还有,远离我。”
“我比他们,更危险……”
沾着血迹灰尘的雪白羽织轻轻飘动,消失不见。
“那家伙竟然敢竟然无视我!”
男人咬牙切齿道。
他的手臂一伸,将犹在发愣的少女抱了起来,为了防止她挣扎,用还流着鲜血的手臂圈住她的双臂和腰,让她完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然后,他把脸埋在了初雪的胸口。
初雪:“……”
男人只是静静埋在她胸前一言不发,一头错乱不规则的银灰色短发出乎意料的柔顺,没有初雪想象中的粗硬扎人。
过了片刻,男人抬起头,一张看上去就不是好人的凶恶脸瞪着初雪,恶声恶气道:“干嘛不反抗,是不是任何人——”
一击头顶撞加上撩阴脚让男人瞬间痛苦的弯下了腰。
初雪趁机脱离他的桎梏,飞快的往出口方向跑。
“哈哈哈哈——这样才对!”
身后的男人忽然爆发出了诡异猖獗的大笑声。
原来这人是抖M。
初雪脑海里刚刚掠过这个念头,腰身忽然一紧,后背紧贴上一个坚硬灼热的胸膛。
“啧,怎么不跑了。”
恶意的吐息喷撒在耳廓。
男人身材高大,需要弯下腰才能抱住少女,初雪的手肘差不多在他的腰部,她不假思索的弓起手肘往下一点狠狠顶去。
男人低笑出声,像是早料到她会这么做一样,另外一只手轻松扯住她的胳膊,以一种不会让她感觉到痛的力道反折到身后钳制住。
“还继续吗?”
初雪的身体僵住了。
她能感觉到某个不可言说的物体正抵着她的腰侧。
“怎么不动了?刚才不是还很凶的嘛。”饱含戏虐的低沉声音,随着他手臂的收紧,变得越来越暗哑。
见初雪不敢动弹,男人坏笑着吐出暗示意味的下、流语言。
“主人,这可是关系到你以后的性福,下手这么重,万一废掉了怎么办~”
“那就割掉吧,减轻身体负担。”初雪冷静的说。
“……”
男人放开了初雪,仿佛放弃人生一样叹息道:“我果然还是太低估你了。”
初雪想了想,礼貌道:“谢谢夸奖。”
银灰色短发的男人一脸暴躁的抓了抓他的头发,就好像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焦灼。
他猛地抬头,狭长的眼瞳犹如捕捉猎物的凶兽般死死盯着初雪,上挑的眼角和尖锐的瞳孔充满了危险的张扬狂妄。
初雪绷紧了身体。
就在她在脑海中苦苦思索应对方法时,男人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速度太快了,她还来不及反应,只觉得手里好像多出一个有棱有角的东西。
初雪摊开手,手心里躺着一枚……骰子??
骰子有六面,但每一面都不是点数,而是一种颜色,粗略一看,蓝黄红绿青紫,鲜艳的主色彩差不多都齐全了。
初雪:“???”
“少露出这幅模样。”灰发男人似乎很不爽的样子,语气也变得恶劣起来:“蠢透了。”
初雪不明白男人脾气忽然变得如此暴躁的缘故,对于他忽然给她个五颜六色骰子的奇怪举动更是莫名其妙到了极点。
就在她思考着这人是否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患者时,男人仿佛读心一样明悟了她的想法,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
“你的眼睛是摆设吗!?”
说完,他用手掐着初雪的脸固定住,把自己阴森森的脸凑到她面前。
“给我好好看清楚!”
初雪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灰崎爸爸?”
成熟版灰崎祥吾咧嘴笑了:“行啊,我不介意玩父女角色扮演游戏。”
近在咫尺的男性脸庞充斥着强烈的侵、略感,眉尾和眼角都上挑着,透着刻薄犀利的咄咄逼人,嘴唇薄而冷冽,灰色的瞳仁较之常人更小一点,在狭长的眼眶里更显得具有残暴的攻击性。
他眼睫微阖,灼人的视线目不转睛的在她脸上游移,最终如同锁定住猎物般,牢牢钉在她的嘴唇上。
下一瞬,他的神情倏然凶狠了起来:“该死的——”
话音未落,骤然停止。
寂静的巷道,除了站着的少女,再无其他人的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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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雪将杂草清理干净后, 将一株小花苗种在了松软的泥土里。
小土包一样的土堆爬满了花藤,最高的一株植物已经长到半腰处,还有几株较小一些的花植均匀的种植在土包周围,看上去像一个迷你版本的小花丛。
“初雪,你又来的这么早啊。”
和蔼慈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初雪转头看向拄着拐杖, 脸上皱纹遍布的老人,礼貌的点头道:“院长,多注意身体。”
少女的态度虽然有礼谦和,但语气却颇为冷淡。
老人叹了口气, 轻声开口道:“这些年多亏了你的捐助, 福利院才得以正常运行,既然都来了, 去看看那些孩子吧。”
见少女面露犹豫之色, 老人又补充道:“我告诉他们支撑福利院的恩人是伊芙小姐, 那些孩子,都很想见见‘伊芙小姐’。”
初雪沉默半响, 低声回了一句:“走吧。”
……
再次踏入这个曾经收容过自己的地方,初雪看着模样焕然一新的福利院, 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扩建了数倍的庭院不再如以前那般破烂不堪,放置了一些孩童向的娱乐设施, 几个半大的孩子脸上带着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愉快的玩耍着,他们身上穿着整洁干净的衣服, 没有污泥灰尘的痕迹, 小脸白白嫩嫩, 眼神天真无邪。
“你寄回来的金钱足够福利院所有孤儿的日常生活外,还有额外剩余,我便擅自做主重新翻修了一下,让他们能够得到舒适的生活环境。”
“初雪,我代表他们谢谢你。”
老人郑重的向她躬了个身。
“不用谢我,我只是为了完成某个人的心愿而已。”
少女收回目光,冷淡的说道。
“对不起……”
老人声音哽咽着,泪水从那双浑浊的眼眸里流了下来。
和蔼善良的院长什么都知道,但是为了大局,她选择了默认,所以当年那个侥幸活下来的倔强生命也被她归类于必然要牺牲的一部分里。
初雪闭上双眼,没有去看她,听到这句迟来了几年的几个字,曾经一直铭记在心中的执念忽然烟消云散。
因为不在意,所以也就没任何意义了。
似想通了这一点,她脸上的疏冷淡去了一点,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至她进来后,一直跟在身后的小尾巴们,也纷纷躲起来,然后探出头红着脸悄悄打量她。
无论是以前的她,还是现在的她,都和这个地方显得格格不入。
“对不起……”
又是一声饱含疲惫愧疚的歉语,初雪看着站在院门口插兜而立姿势慵懒随意的黑发男子,湛蓝的眼瞳,骤然如同凝结的寒冰。
见到少女的出现,他倏然直起身,一只手抚着胸口,如同绅士般优雅的开口邀请道:“这位美丽的小姐,请问你愿意和我一起去殉情吗?”
初雪认真思考了下,说:“抱歉,我还没活够,所以请您自己去死吧。”
“啊啦啊啦,真是无情呢。”男子双手捂住胸口,脸上却笑眯眯的:“小小姐,好久不见,我可是找了你很久了哦。”
初雪诚恳道:“对不起,我一点也不想见你。”
男子:“……”
“……我这是被拒绝了吗?”男子目瞪口呆的喃喃道,他的双手特别少女姿势的搭在一起,看上去有些傻。
初雪谨慎的后退了一步,她的目光掠过男子肩膀,左右环顾。
“小中也没有来哦。”男人含着笑意的轻缓低沉嗓音不止何时在耳畔响起,微凉的气息吹拂过耳尖,立刻让那雪白的尖尖泛起了浅浅的粉色。
太宰治微微挑眉,他的嘴唇微启,娇软的身躯倚进他怀里,惑人甜蜜的气息窜入鼻腔,让他下意识一愣。
领口被拽到呼吸困难的地步,视野一阵天旋地转,后背重重落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尘土飞扬,一时模糊了视线。
等到视线清明,太宰治躺在地面上,看着骑在他腰腹上的少女,迟钝的发出了一点气音:“欸……”
初雪用刀片抵着他的喉咙,同时用另外一只手在他身上摸索。
手、枪,匕首、暗器等一切能够造成杀伤力的东西都被她摸了出来。
不摸不知道,一摸吓一跳。
明明看上去只穿着平常的风衣马甲长裤,初雪却从这人身上摸出了一堆危险物品。
她甚至在他的后颈反折领里搜出了锋利的刀片。
为了怕遗漏,她干脆单手解开了他的外套和里面的马甲,隔着一层薄薄衬衣下,便是他缠着绑带的身体。
多么可怕的男人啊。
初雪脸上露出了凝重的表情,要不是他大意看轻了自己,只怕自己在他面前没有一丝还手之力。
“……你还要往下脱?”
见一脸面无表情的少女手已经伸向了他的皮带,一直安静如鸡的太宰治终于忍不住出声。
初雪见他镇定的神情终于出现一丝裂痕,恍然道:“果然,是藏在下面吗?”
“等等——!”太宰治额角滴下一缕汗珠,他诚挚的说道:“真的没有了,所有的武器都被你搜出来了。”
初雪怎么会信,当即平静道:“脱了就知道还有没有了。”
节操不保的太宰治:“!!!”
“……太、太宰先生?”
因为不放心悄悄赶来的黑发黑瞳少年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景象。
他心中万分敬仰,强大而冷酷的上司,正衣衫不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