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抬头望去,便看见几步远处坐在走廊过道上,欣赏庭院秋叶景色身量异常高大的黑发付丧神。
黑发付丧神清俊的面容带着少许担忧凝望着她。
初雪轻叹了口气,走到他身边坐下,同样的姿势,青年模样的付丧神显得端正庄重,犹如神坛之上的神祗,可她却像个被生活琐事困扰的天真少女。
“太郎,如果你最亲近的人疏远你,可你却不知道理由,为此百般忧愁焦虑,该如何才能改变现状呢?”
“……最亲近的人?”太郎忽然低声重复了一遍。
过了片刻后,他才低声道:“抱歉,主殿,我不知道。”
初雪更加忧郁的叹气,她正欲起身,忽然腿弯一紧,视野骤然转变,等她回过神来时,她已经被身量异常高大的大太刀抱住腿弯坐在了他宽阔的肩膀上。
“太、太郎?”
“冒犯了,请您忍耐一下。”
黑发付丧神带着坐在他肩膀上的审神者,迈步走向了庭院深处,然后在一颗树下停了下来。
像是抱小孩子一样,太郎把她放在了一根比较粗壮的树枝上。
这样一来,坐在树上的初雪立刻就比大太刀还高了。
“这样的话,感觉好些了吗?”
太郎抬起头,望着她轻声问道,因为扬起脸的缘故,平时服帖垂落在脸旁的发丝便顺从惯性往耳边靠拢,那双狭长清冷的眼瞳没有再被遮掩住,眼角的晕红更为他无瑕的面容增添了几分旖色。
初雪怔怔的看着他,一时陷入了沉默。
太郎忍不住微微侧过脸,带着不解问道:“主殿,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欸,没有,只是觉得……太郎你真好看啊。”
初雪发自内心的真诚感叹,因为平时身高差距过大,她也一直把太郎当成敬重的长辈,所以也就没好好看过他,这一次的近距离观察,才让她真正的看清楚他的面容。
久久未得到对方的答复,初雪借着视角便利,好好的从高处观看了一番本丸的庭院景色。
真是美丽啊,一想到个人高的人每天都能欣赏到如此美妙的景色,初雪就克制不住自己想快速长高的心情。
“太郎,谢谢你。”
初雪的脸上露出了轻快的笑容,见一片小叶子掉落到太郎的发梢上,她微微俯身,靠近了他,然后伸手从他头上拿下了这片叶子。
她的头发并没有束起,这个倾身的动作便让她披在身后的发丝从肩窝滑落了一部分下来,恰好落在下方的太郎肩头上,若从远处看去,就好像两人在亲吻一般。
是夜。
睡得不是很熟的初雪在被窝里翻了个身,接着她就被从眼睫缝隙中倒影在障子门上的黑影惊得瞬间清醒。
“是谁?!”
她翻身而起,一脸警惕。
能够悄无声息的躲过本丸里刀男们的探查来到她的房间,莫非是想要先把她这个提供灵力的审神者先杀掉再对刀男门进行清剿吗?
初雪的脑海里一瞬间闪过万般念头,下一秒身上一紧,接着她整个人都被紧紧压住,嘴巴也同时被一只大手捂住。
“嘘——别出声。”
窗外照进来的微弱月光,洒在了床铺里,同时也照亮了来人的清晰模样。
白发雪肤,金瞳闪烁,一张精致至极的介于少年至青年的俊秀面孔。
在下wb是这个【兔爷睡不到阿尼甲的人生有何意义】作者详情标注了好几次,不少小可爱没看到在下就标注在正文里了。
正文 28。日常28
幽蓝的夜空星光闪烁, 浑圆的月亮高高挂起,大大小小的星星于天际边的交界线汇聚成一条星流,蜿蜒流向未知的地方。
非常,非常的美丽。
“很漂亮吧~主殿你难得回来一次,恰好遇上这等绝妙夜景, 怎么样也想让你欣赏下。”
初雪坐在屋顶上,夜晚的冷风一吹,单薄的寝衣立马被吹的紧贴在她皮肤上,外露的手臂已经起了一层浅浅的疙瘩, 加上一头在枕头上滚来滚去导致凌乱一片的长发, 以及她呆滞的神情,仿佛女鬼一样。
“原本想把主殿偷偷抱到这里再叫醒你给你一个惊喜的, 没想到你警惕心太高我还没进到你房间就被你发现了, 只能退一步直接把你带到屋顶上了, 这个位置是最佳的观月地点,主殿你觉得如何……”
身旁的付丧神像个话唠机一样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 虽然他的声音很好听,景色也很漂亮, 但不意味着大半夜被从温暖的床铺里拖出来吹冷风的初雪会遵从狗血电视里的情节一样,夜景月下的少女少年心意相通的互诉衷肠, 两人耳鬓厮磨,诉说着彼此间的思念恋慕之情。
再者说, 其中一人也完全不具备这方面的意识, 所以她对于他的行为非常不能理解。
“鹤丸……”
“嗯, 主殿怎么啦——”
话唠机霎时卡机。
初雪掀开了他的外套羽织,像雏鸟躲在鸟妈妈翅膀下一样,把自己缩成一团,躲在了白发付丧神宽大的羽织下。
鹤丸国永看着自己一边外套里鼓起来的一团,表情忧郁。
啊,他忘记了主殿是柔弱的人类,和身体强健的付丧神不一样,会被这种他认为浑然不在意的小冷风吹的身体温度骤失,很容易导致生病之类的虚弱症状。
果然不该听从本丸里那个人形小黄书的建议,简直糟透了。
鹤丸叹了口气,双手把躲在羽织内的团子挖了出来,放在自己怀里,两条修长的腿并拢,扯紧两边的外套,像包粽子一样让她只露出一个头。
“主殿,这样就不冷了吧?”
他低头看着初雪,金色的眼眸骤然一亮。
这个姿势,真的棒极了不是吗。
鹤丸沉浸在自己的感触里暗自庆幸,忽然觉得怀中的少女异常安静,以为她睡着了,便小心翼翼的凑近她的脸颊,想要偷个香。
好不容易创造的两人独处机会,他怎么会轻易的放过。
“鹤丸,那个时候——”
白发付丧神身体顿时一僵,白净的脸庞划过一丝心虚和被抓到的忐忑。
“——你在想什么呢?”
鹤丸愣住了,半响才迷茫道:“……主殿你说的是?”
“那场游戏,晚上的月亮也和今天一样漂亮呢。”
少女状似无意感叹一样的话语在鹤丸国永瞬间身体僵硬住,半响,他眨了眨灿金色的眼瞳,口吻和往常一样轻快迅速摆脱自己的罪责:“他们提出这个游戏的时候实在吓到我了,本来我不想参与的,不过三日月那个老头子威胁我说不参加的话,游戏结束时就让本丸其他刀剑齐齐污蔑是我出的主意。”
鹤丸可怜兮兮的卖乖:“主殿,真不是我的主意啊,你别生我气嘛~”
本来男人撒娇是一件很违和奇怪的事情,但是鹤丸却显得十分自然,颇为硬朗的声线带着少许鼻音,尾音也拉长了,但却很可爱。
鹤丸知道,每次他这样撒娇的时候,少女都不会去计较他喜欢闹腾的性格在本丸里闹出的大大小小事故。
或者说正是因为在他的带领下,性格过于认真的初雪才没有养成像个老太太一样严肃古板的模样。
鹤丸也非常喜欢明明一副小女孩模样却故作成熟板着脸像个大人一样教训他的审神者,虽然他不是她最早到的一批刀,但却是少女花费心思最多的一柄刀。
因此私底下,有好几个资深主命党曾反复的借着手和的名义找他谈论过‘人生哲学’。
不过都被这只切开就是黑的伪白鹤逗弄的团团转。
“没有生你气。”少女清甜的声线变得有些含糊,似乎也逐渐被睡意浸染,她似乎嘟囔了一句什么,不过太模糊了鹤丸没听清,接着就见她脑袋一歪,枕在他的臂弯睡了过去。
鹤丸等了好一会儿才敢动作,他低头瞧了瞧少女沉静又可爱的睡颜,听着她绵长柔软的呼吸,金色的眼瞳里仿佛流动着脉脉流光。
他抬手拨开少女脸颊边的碎发,轻而又轻的在她眼睫上轻吻了下。
“主殿,要是你只属于我该多好啊。”
温柔清朗的声线沉淀着无可奈何的不甘和渴慕,但却很快又沉寂了下去。
他将小小的少女彻底拢入自己的羽织下,抬起头看着明亮的月色。琥珀一样清透见底的金瞳里,极为隐匿的闪过一丝隐藏的很好的不安。
“欸,主殿这么快就要去现世了吗?”
有着一张比女孩子还要漂亮的小脸的乱藤四郎不满的趴在初雪的行李上,试图用满是委屈的的水汪汪蓝瞳打动她,撒娇的拖长尾音:“主殿你明明才回来没几天,我才见你几面你就又要走了,不行不行,我不让你走。”
在一脸无奈的少女过来准备拖开一直捣乱的他时,乱又得寸进尺的抱住少女纤细的腰肢,把她压在榻榻米上,身体极有技巧的锁住审神者的四肢,极为无赖道:“就是不让你走。”
“乱,别闹。”初雪费力的支起身体,却不想怎么也起不来,只好动嘴去说服胡搅蛮缠的小短刀:“我只是去我妈妈的故乡拿一下东西,拿到后就立马回到本丸和大家好好团聚好吗?”
乱一副‘我不听不听就是不听’的任性模样成功让初雪感到了无力。
她眼角瞥到从开了一道手指宽的门缝外从走廊上经过的药研和五虎退,连忙开口叫住他们:“药研,退,麻烦你们进来一下。”
被突然叫住的两柄粟田口短刀很快反应过来,药研率先拉开了门,看到以不雅姿势压在初雪身上的乱立刻皱起来眉,低沉的声音满是严厉苛责:“乱,快下来,你这样以下犯上成何体统!”
乱不满的回瞪他,在与那双暗紫色瞳眸四目相对时,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寻常的含义,他身体一颤,但很快回复过来,嘴里碎碎念了几句,才不情不愿的松开了初雪。
药研拿着一叠文件走了过来。
看起来没有什么杀伤力一样的纤瘦身型和清秀脸庞显得格外可靠稳重。
“这是在您离开后,我和长谷部君负责处理的文件,以及少部分不能替您做出决定的重要文件,请您过目一下。”
黑发的付丧神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神态。
“药研,辛苦你了。”初雪放心的接过文件。
“主、主殿,我也有帮忙哦。”害羞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见初雪看向他,他又不知所措的涨红了白净的小脸,举起了手中的白色幼虎,支支吾吾的说:“唔,还有、小老虎们。”
初雪的表情霎时温柔了起来,湛蓝的瞳眸里柔软的不像话,她抬手摸了摸少年的发丝:“也辛苦你了,小退。”
五虎退羞怯的缩了缩肩膀,精致的小脸浮现欢喜的笑容,他小心翼翼的开口道:“主、主殿,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回应他的是少女毫不犹豫的拥抱,被充斥着甜香的柔软身躯抱在怀里时,五虎退愣了一会儿,脸蛋瞬间红透,圆圆的琥珀色眼眸波光盈盈,可爱极了。
“退好狡猾啊,主殿我也要抱抱~”
话还没说完,乱已经抱了上去。
被两个小短刀的热情拥抱整的脑袋发晕,直到这个时间分外长又黏糊糊的拥抱结束时,初雪才从晕乎乎的状态中缓冲过来。
两个如愿以偿的小短刀心满意足的走出了房间,初雪准备继续收拾行李,看到还留在房间里的药研时,不由得愣了一下。
黑发少年看着她认真的说道:“大将,这不公平。”
什么不公平?
初雪一脸茫然。
药研见她半天没反应过来,叹了口气,走到她的面前,张开双手抱住了少女。
他的身高比初雪还要高一点,两人的拥抱就和方才的三人行有了明显的不同。
“这样的话,您明白了吗?”
药研的唇凑到她耳边,成年男性的低沉磁性让他的声音充满了独特的魅力:“虽然作为兄长,嫉妒弟弟们的待遇是个不好的表率,不过抱歉,我实在忍耐不住了。”
他的嘴唇靠的很近,近到启唇说话时偶尔会碰到少女白嫩的耳尖。
因为他的行为太过突然,导致少年模样的黑发付丧神松开她的时候,初雪还是一副呆呆的模样。
药研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冲她笑了笑:“那么大将,祝您旅途顺利。”
正文 29。里世界1
七月正是烈日灼灼, 酷热不已的月份。
为了避免眼睛被晒伤,她戴上了大号墨镜,加上鬓发的遮挡,这张脸几乎遮了大半,只露出了红润的唇瓣和小巧优美的下巴。
登上机舱后, 因为从来没有乘坐过飞机,显得有些生疏的初雪只能按着飞机票上的座位号一个个找过去。
“喂,别挡道!”
不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抱歉。”
轻软又脆甜的声线十分独特,让人听过后就很难忘掉。
脸上写满嫌弃烦躁的人下意识的抬头看了她一眼, 便只看到那极为好看的水润樱唇和线条完美的侧脸, 即使看不到整体的脸,也能判断出一定是个容貌绝佳的小美人。
亲上去的话, 滋味应该不错。
一闪而过的念头微怔之后便化为了不可置否的嗤笑。
双手插进口袋里, 慢悠悠的从少女侧身让出来的通道经过, 擦肩而过时,视线余角却不经意的掠过了对方娇小纤细, 却发育的很好的玲珑娇躯。
身材也可以,尤其是身高这一点。
心情颇好的勾起嘴角, 抬脚走进了里面更豪华的头等舱内。
初雪终于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她的位置靠着窗户边, 正好也能让第一次坐飞机的她体会下空中的景色。
不过令她感到有点发愁的是,她的邻座看起来像个不良, 五官平心而论来说长得非常英俊, 轮廓更偏向西方人, 一双祖母绿色的眼瞳像是宝石一样漂亮纯粹,如果这双眼睛没有带着微妙的敌意盯着她的话,初雪或许还会有闲心去欣赏下。
她没有兴趣去了解对方莫名的敌意,她完全可以肯定自己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
正当她神游间,飞机已经起飞了。
初雪的脸顿时一僵。
不妙啊……
从地面陡然飞向天空的失重感让她的胃一阵翻腾,脸色也微微泛白。
她难受的捂着肚子,眼睛紧闭,冷汗从额角滑落。
身旁人被她的异常反应惊动了。
“啧,麻烦,你晕机?”
还带着少许变声期男生特有的细微沙哑,虽然不耐烦,却也是好心。
初雪虚弱的挥了挥手,想让自己尽快适应。
一只骨节分明,手指还带着好几个造型中二的戒指的手伸了过来,白皙的掌心,躺着一个小药盒。
“吃掉它。”
话落后他又补充道:“是晕机药。”
莫非,是她看错了?
初雪摇抬起头用奇妙的眼神盯着他。
银发少年见带着墨镜的少女只看着他没有接过药盒,眉峰皱起,拆开药盒直接吃下一颗小药丸,才压低声音不耐烦的说:“这下总行了吧。”
原来是,披着不良外壳的天使吗?
“……你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
听到对方鄙视的话,初雪才意识到自己把方才所想的直接说出来了。
初雪默默的从他手里接过了药盒,吃下一粒后,不一会儿,晕机的不良症状就减缓了很多。
她诚恳的对邻座说道:“谢谢,你真是个好人。”
被莫名发了张好人卡的少年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难以言喻的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后,少年忽然开口道:“等会小心点,别乱跑。”
吃了晕机药,身体变得疏懒,有些昏昏欲睡的初雪立马回神,她仔细的看了看机舱里安安静静的乘客,古怪的感觉在心中蔓延。
实在……太安静了。
虽然说机舱里一般都要求尽量安静,但是想这种一点声音都没有的奇怪氛围就显得格外奇怪了,除非机舱内的乘客都睡着了。
显然不可能,她悄悄的打量了下另一边坐在窗户的乘客,那是个长相颇为俊秀的黑发青年,脸颊边有亮缕过长的鬓发,鬓发发尾还带着渐变的灰白,明明是大夏天,却穿了一身密不透风的黑色风衣,白色的领巾……竟然还是女款的。
初雪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却让那人敏感的捕捉到她的视线,睁开闭着的双眼,冷冷的朝她看了过来。
好在初雪带了墨镜,对方的冷意被挡住大半,她装作不经意的转头,挪开了视线。
仿佛实质的寒气一样阴冷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消失不见。
机舱内的声音越来越安静,身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