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要看看你到底能不能给我一直想要的。”她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冷漠得如同玉照山的冰雪,绿姚在多年后依旧无法忘记那个呼吸都冰冷的夜以及安然冰冷的眼神。
☆、多情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话说……百里夫妇的调情都是高智商游戏吖……票票神马的不要客气了!!狠狠的砸给我吧
在春日困软稀疏无事的承州,养于深闺的妇人多半困乏加之多日相传裘扶影一事早已厌倦,许多贵族小姐也不愿白白便宜了裘家小姐独占风骚索性开始冷嘲热讽起来,一时间承州无大事发生,连这种富家小姐之间斗嘴这样的小事都因着这平静而愈加突出起来。
偏偏,也就是在众人疲惫无聊之时,百里夫人慕容府上的大小姐传言与百里殷末感情不佳的安然于一个露水湿润的清晨回到了承州。贵妇人多半冬日都喜去多寒,如今再回城中也不算个稀奇大事,偏偏因为这无聊至极的平静加之两家显赫的家世,安然暧昧的身世以及先前裘扶影的一系列炒作,安然回府一事就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粒石子,水波荡漾,却始终碰不到边际无法停落下来。
安然抵达的时候是清晨,整个府里都静悄悄的。管家匆忙起来迎接,安然却只是一笑:“我住偏厅即可。”李管家有些尴尬,嗫嚅道:“少夫人还是回房去吧。”安然依靠在绿姚身上,冷冷地说:“我倒不是真有什么脾气,只不过这胭脂味儿太重了,管家改明儿遣个人告诉她裘扶影,别没事儿就带着一身骚味儿往这百里府跑。”说完又是一笑:“等百里殷末起来后便从主屋大扫除。里里外外给我打扫干净。”她说话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狠辣,听得一旁的绿姚心惊肉跳,却不明所以。只有管家神色复杂起来,似乎明白了什么。
安然一路走去偏厅,简单的梳洗过后便睡下了,她睡得极不安稳,就在半梦半醒间却被全身上下的不适所扰醒,入眼是百里殷末放大的面容。她还未来记得喘气就迎来了唇齿相接的亲昵,百里殷末半压在她身上,手紧紧地攥着她的腰,令她在怀念之余有了淡淡的疼痛感。“百里殷末,你弄疼我了。”她不满的躲过下一个亲吻。百里殷末附在她耳边,冷冷道:“不愿回主屋,嗯?”宛如情人间的低语,安然死死扣住他的肩膀,目光挑衅:“脏。”“脏?”他的手轻拂着安然的腰,一字一顿地问:“脏不脏?嗯?”他的手一路向上抚摸,熟悉的欲望再次浮现出来,安然脸颊微红却死死咬住百里殷末的肩,不再说一句话……
门外的绿姚听着里面传出的令人面红耳赤的喘息声却是惨白着脸,已经想好了每一句话和每一个眼神吧。她想起安然在回来的路上唇角倔强的笑,连少爷也算计进去了是么。
夫妻床头吵架床位和,加之安然利用其机会大肆清扫百里家的各个角落,一时间裘扶影尴尬难堪,却也说不了半句话。安然的风光归来伴随着她开始同百里殷末陆续出席各大宴会,裘扶影的那些捕风捉影的不实报道也被人翻出了旧账,有的小报又开始明嘲暗讽,加之前几日裘扶影的嚣张行事让许多人看不过去,如今上流贵族们闲来无事时便喜欢唠叨上这位裘三小姐几句。
“何必如此。”暗红色的灯光,百里殷末穿着浴衣,领口微微斜敞着,如玉般圆润的手指拿着一份报纸坐在靠椅上,见安然洗完澡出来不由微微眯起眼,似笑非笑地说。安然一身大红色绸缎睡裙,更显得身材玲珑有致,她斜倚进百里殷末的怀里,肌肤相贴,感觉着身旁的这个男人的皮肤真是光滑得要命,她有些嫉妒的厥了厥,从他手中抽出报纸扔到一旁,声音柔软得如同一只猫咪。“百里殷末,怎么着,心疼了不是?”感觉到腰间的那双手渐渐收紧,不由一声轻笑:“毕竟是你曾经的老相好,可惜手段差了点。”
百里殷末隔着暗红的灯光看着怀里的女子,语气更加危险:“亲爱的,她当然不及你好手段。”不等她言语又道:“不仅买通了报纸,还买通了我。”语气渐渐低沉下去,“无理取闹,必有所求。”安然伸手搂住他的脖子,“百里少爷,改日去扶桑带上小女子吧。”“为何?”“我对裘扶影如此羞辱,她怎么能够忍得过去,怕是等你走后再下手。”
百里殷末停下手中的动作,若有所思地看着安然姣好的面容,目光微沉,而后又笑开去:“既然夫人如此要求,那就准了吧。”
夜漫漫长,露水凝结成霜降,安然起身看着身边熟睡的人,轻轻低下头,在他唇上一吻而后旋即睡去,她没有看到百里殷末复杂的眼神。
☆、未央
在安然的软磨硬泡之下百里殷末终究是带了安然去扶桑,一路上百里殷末多半与人讨论生意方面的事,安然不便旁听便领着绿姚寻了一处僻静安静的看报。报纸多半是扶桑那边的,安然对扶桑语一知半解,看了半天也不过努力拼凑出几个词语,索性放弃,在船上休息起来。
“少夫人。”绿姚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安然睁开眼,斜睨了她一眼:“嗯?”
“少夫人,你可真心对待过少爷。”绿姚的脸有些苍白,细长的手指紧紧抓着旗袍,似乎有些害怕。安然轻轻笑起来,“绿姚,为什么这么问。”“都是计划好的,少夫人对少爷的每一个微小都是计划好的。”她似乎想明白了些什么,“这次去扶桑也是。对裘三小姐羞辱就是为有一个理由随少爷离开。”安然看着眼前这个神色倔强的孩子,心微微一软。“绿姚,这世界上没有人无缘无故对你好。”她顿了顿,似乎在措词,半晌才缓缓说:“你家少爷为何会在一夕之间对我如此之好,因为我长大了,不再是一个小孩子,我们的婚姻也不能在那样儿戏。”玻璃窗外是一片火红夕阳,她看得出神,却还是说了下去:“裘扶影或许不会察觉其中猫腻,但是有心人自然是知道那些年他从未与我有肌肤之亲的事实。他需要子嗣需要慕容家的支持,慕容家业需要一个契约的保障者。伊藤家似乎有一个叫伊藤未央的女子,母亲是我族,其父是伊藤一族的重要掌事人。伊藤未央这些年在扶桑虽是女子之身却大有作为,而伊藤由野也是个不计较性别的人,大有将伊藤家事业全权给她的念头。”
她见绿姚听得目瞪口呆也并不吃惊,手轻轻抹开冷热温差形成的水雾,淡淡地说:“百里殷末要继承伊藤家,他生来就应该如此有野心。偏偏有个伊藤未央,所以他不得不求助于慕容家,辗转娶了我。”这些都是她在那门前车马稀的岁月中辗转得知,其中费尽心力,得知真相那一刻的悲喜交加,都是旁人无法理会的。没有无缘故的爱恨,她自知非倾城貌只能旁臂挡车去寻求一个不可知的结果。最终悲的是一生所托不过是一场金钱交易,喜的是她在未来的十多年于他毕竟还有些微用途。这一场姻缘因伊藤未央而起,但愿不要因她而终。
安然疲倦的揉了揉眉心,道:“绿姚,这些告诉你并不怕你告诉别人。不过我希望你心里自知便好。”绿姚羞愧的垂下头,退出舱房外。她们都没有发现适才门外一个修长的身影。
一夜无话,安然本就不是多话之人,也不知是否是下午的谈话勾起了她不愉快的回忆抑或是别的,她也未主动开口询问百里殷末旁的。一路颠簸,扶桑似乎就近在眼前,而他们却似乎在打成了某种相互利用的协议之后再无言语。
抵达扶桑之后不外乎是酒会应酬,他们顺理成章的住进了伊藤家的住宅,在抵达后的第三日,一个不经意的碰面也让安然见到了那个让百里殷末也颇为忌惮的女人。据说那个女子与她是一般大的年纪,但是却迟迟未嫁,再加之伊藤未央与伊藤由野关系亲密,坊间也是有一些污言秽语的。
眼前这个女子一身西式裙装,轻轻浅浅的青绿色衬得她肌肤如雪,安然自幼在承州长大,承州在北地,女子多眉眼浓大,身材也较南方女子壮实。她算是众多北地女子的特例,生了一副南方人的面容身段,而眼前的伊藤未央更是纤细柔软得让人心折。安然突然想起曾无意间看到的一句话,楚地女子腰肢细。伊藤未央怕前世便是那腰肢纤细的楚地女子吧。
恍惚间只见那女子冲她轻轻一笑,声音软如糯米,“想来这便是百里夫人了吧。”她笑意盈盈地与安然握手行礼,一口汉话极是流利,安然暗自差异,嘴上却是圆滑地接道:“伊藤小姐倒真是好眼力,再加之这一口流利的汉语到真是让人吃惊。”伊藤未央也絮絮地寒暄了几句,便随着她一同向前厅走去。
庭前正是宴会十分,华服丽人行走翩跹,见了伊藤未央多用扶桑语交流,安然微觉尴尬,却见伊藤未央屏退了上前搭话的众人,对安然道:“百里夫人语言不通多有不便,就由未央陪着吧。”
她说起了千篇一律的故事,二十几年前那一段变幻莫测的历史也稍稍提及,安然静静听着,见她说起伊藤由野独身一人时眼底那抹黯然时不由微微诧异,难道坊间传闻不尽虚假?她下意识地说道:“我怎的听闻伊藤先生曾与程家小姐有过姻缘。”伊藤未央一愣,脱口道:“当年伊藤家协助慕容将军将程家灭门,那姻缘哪做得数。”
安然听她似乎并不承认那段婚姻不由小心地说:“伊藤小姐怕是不知,伊藤夫人,也就是程惜之前些年才过世,这二十余年一直在隐秘处静养,怕依旧是伊藤夫人的。”伊藤未央一愣,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浮现出不可置信的惊异以及深深的情殇,安然见她反应如此不由更加肯定,伊藤未央定是仰慕着伊藤由野的。那样绝代风华的男子怕是谁都会心存企慕的吧。
伊藤未央倔强的抿着嘴,安然在一边看得一愣,只觉眼前这个女子此刻的眉宇极为熟悉,却又不知在哪见过。
这一日下来安然见伊藤未央谈吐不俗,但也不见得是那样的惊才绝艳,她躺在柔软的天鹅绒里神色倦怠,未央未央,长乐未央。为这个女子取名的人该对她是何等宠爱,希望她的快乐永远没有尽头。她忽然在此刻嫉妒起今日遇上的女子,就如同当初嫉妒赵秋靥一般。她们都是幸福的女子,一切有人细心打理,长乐未央。
作者有话要说:安然……我特别喜欢这种时候的安然……理智冷静还带着点心狠手辣……票票~花花~你们在哪里啊话说小九拉肚子拉了一晚上+肚子绞痛……不知道肿么回事……纠结了……结果一晚上瘦了4J啊!!我说这个干神马……拍之……
☆、宿醉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字数君无能……捂脸爬走……
安然渐渐与伊藤未央亲近了起来,这才发现她并未如同传闻中那样铁血手腕,刚强自负。伊藤未央与自己同龄,却迟迟未曾许了人家,因此才有了伊藤由野对其的偏爱以及他们之间暧昧的传言。其实传言也未必虚假。安然看着身边神色淡然的女子,心底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猜忌又浮上心头。
就在前些日子,她终于寻了机会见到了伊藤由野,絮絮地说了慕容夫人的病情,希望他能够告诉她当年的真相,偏偏那个面色冷峻的男子听后并未立即表态,只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而后表明在她离开时会给她一个满意的答复。
“安然。”伊藤未央出声打断她的沉思,眉梢眼角都是淡淡的笑意:“再过几日便是扶桑有名的灯笼百鬼祭,不如今夜随我一同出府去走走吧。”安然微怔,道:“等我遣人告诉殷末一下。”伊藤未央却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若是告诉了百里殷末怕是你身后又会多一群尾巴吧?何必如此,偷偷出去就可以了。”安然从未如此行事过,此刻也不免多了几分好奇,遂点头答应。
这才是扶桑的夜,不是豪门贵族间的奢华旖旎,不是江南水乡的清秀朦胧,而是一种扑面而来的真实感。各色小吃浓郁的香气,肆意的叫卖声,酒肆中舞娘翩跹的裙摆,来往穿行着的轿车,安然平生第一次有了一种不知所措的茫然。自幼生长在慕容家,所见所闻都是仅仅有条的,女子的笑容从未如此欢欣过,男子也不可以用如此轻佻的神色看旁人。更遑论有人会粗鲁的挤开自己。耳边充斥着陌生的语言,安然紧紧抓住伊藤未央的手,眼里即是好奇又是惶然。
伊藤未央似乎很是熟练,不由拉过安然道:“这才是真正的夜色。豪门贵族之间的旖旎哪有这样扑面而来的真实美丽?”她扯着安然躲过来往的人群,一路走去。她们都是女子中少见的美丽,一路走来不免有了暗自恋慕她俩的人,此刻夜色正浓不由借着夜色将一朵朵鲜花塞到她们手中。安然不由羞得满脸通红,这种情形于她多年来的生活完全不同。“安然,安然!你说我扶桑男子多热情,比你的夫君百里殷末好上百倍吧!”伊藤未央也是高兴极了,扯着嗓子便问到。安然一窘,心底却有几分不服气,“殷末对我也是极好的。”此刻才有了几分少女的娇羞。
伊藤未央也不恼,转身拉着她走进了一家酒肆要了一个包厢。外面喧哗依旧,二人皆是面色红晕。伊藤未央熟门熟路的点了几盅清酒,道:“如此夜色,自然是要畅饮的了。”少了初见的矜持,三杯黄汤下肚,两人均是面色红晕,醉眼朦胧。
安然只记得那一夜她和伊藤未央喝得大醉,当她再也支持不住趴在木桌上时只听传来了一阵清脆的瓶裂声。她隐约记得伊藤未央泛着血丝的双眼,她死死地抓着自己,问伊藤由野不接受她的原因,她也记得自己凉薄的声音。这世间猥琐的男人太多,孤勇的女子太少。她记得自己反手握住伊藤未央,但愿你和伊藤先生并非其中。未央纤细的手腕,零碎的手镯,乌黑如海藻的发与自己纠缠在一起。她更不会忘记,自己喃喃自语的爸爸妈妈,自己絮絮叨叨地诉说着自己对幸福女子的不满。未央未央,你的快乐没有尽头,为何我却只能够守着一世安然。她想起伊藤未央放肆的大笑,妩媚的眼神,她说,安然,你嫉妒我。
那一刻她们最真实的本性得以展现。她不再是慕容家族那个飘若浮萍却冷静自持的慕容大小姐,不是那个贤惠温婉与世无争的百里夫人,她是安然,嫉妒着世间所有幸福女子,不甘心让往事变为尘埃的安然,她还是那个心底偷偷恋慕着百里殷末的安然。而她,也不再是风口浪尖流言蜚语中不甘面对现实的伊藤未央,而是想要一生与伊藤由野携手走过的伊藤未央。她们的人生何其不同,却又在此刻奇异的交集。
☆、尘埃
作者有话要说:都说安然可怜……其实未央也不幸福……这个世界上真的是猥琐的男人多孤勇的女纸少啊……票票 花花 还有…留言啊!!
头是宿醉后的疼痛,耳边是令人窒息的压抑,安然偷偷睁开眼缝儿,只见百里殷末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夫人若是醒了就睁眼吧。”如同上好的大提琴一般的嗓音,安然却听得浑身发冷,只能够干干的笑了笑,揉揉眼睛,起身做好。看着屋内精致的摆设,原来是回到了伊藤住宅。完全没有如何回到伊藤家的记忆。安然苦恼的皱起眉,记忆停留在自己碰到酒瓶趴在酒桌上的那一刻。
似乎是看出了安然的困惑,百里殷末坐在床沿轻轻扣住安然的手腕道:“昨夜伊藤府内大乱,百里夫人及未央小姐双双失踪,伊藤府怀疑是有心人所为于是探察了大半府邸却一无所获,最终却接到了警卫局的电话,说是有妙龄女子形似未央小姐,请伊藤府的人前去确认。”安然的脸立刻通红,嗫嚅道:“是我的不好。”她似乎还未清醒,素来苍白的脸上竟有了一丝迷醉的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