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和自己生着气,对不知道什么时候蹿出来的悠当然也没有多少好脸色。悠表示自己很习惯这个女孩时不时变脸了,也没说话,就在遥身边晃着,过了好一会他才开口:“去见你的西尾姐了?”他似乎也没想要遥的回答,紧接着问了一句,“那个戴眼镜的少年又是谁?”
遥微眯了眼睛看向他:“你跟踪我?”
“没有,我可不敢!”悠立刻否认,“我本来想去你家找你的,看到你出门的时候状态不怎么对劲,本来想吓吓你才一路跟着你的,后来看到你跟那个眼镜少年说话……”见遥瞪他,悠决定闭嘴。好吧,他现在绝对是越说越像狡辩,因为越说越像他确实是在跟踪她似的。
“他是……认识的人。”伏见的事情,没必要和悠说那么多,遥只是有些乏力,“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总是在干蠢事。”
“所以说,做件聪明事吧?好好考虑一下我的建议什么的,”悠又凑过去,胳膊直接搭上了遥的肩膀,“怎么样?”
“不怎么样,还有,松手,你很重。”
“真没眼光,多少女孩子巴望着我亲近她们呢~”悠收回手,自恋的拨开刘海。
“没错,她们是挺没眼光的。”
“喂喂,这么说太伤感情了吧?”他觉得自尊心有点受挫来着。
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似乎是在大发善心地劝慰他,可出口的话却是:“悠,你该勇于面对现实。”
……果然,太好玩了的终极是变得很不好玩吗?
悠皱着脸,忧伤地得出这个结论。视线微微转向别的地方,悠再次开口:“我说……遥,那是你哥哥吧?”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38
顺着悠的目光看去,遥见到的是一个匆匆而过的人影,因为熟悉,她立刻就能断定那的确是多多良,他匆忙的样子像是在躲避什么。不过,这完全不影响她回过头来又瞪了悠一眼。
“好吧我错了。”悠立刻举手投降纠正错误,“我看到的是你的男朋友。”
遥于是无视了他,朝刚才看到多多良消失的方向跑了过去。
“我说,我不是为了给你当爱情见证者才来这里的啊……”悠有些苦恼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然后纠结着一张脸也追了过去。最终,悠很是头疼地看着遥和另一个女人对峙,而十束捂着脖子有些乏力地靠在墙上咳着。
“遥!”察觉到遥几乎就要用自己的火焰,而和她对峙的女人也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十束咳了几声就立刻出声阻止遥,只是声音有些沙哑。
遥回身扶住他,有些焦虑地看着他捂着的脖子。之后,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总是莫名能安抚人心的十束和那个刚才还掐着他脖子的女人说了好一会的话,很快,那女人就从他们面前离开了。不过临走前,那女人在十束和遥身上扫了一眼,留下了一个遥觉得一定很少见的笑容。
前因后果遥没明白,但遥听懂了两点,一是害十束近似被追杀的事情的起因是千岁洋,另外一件事情就是十束并不介意刚才那个女人掐了他脖子的事情。他似乎,真的很没把自己的命当一回事呢~遥微微一笑,松开手,直接走人,完全看不出刚才她还紧张得几乎要和人动手的样子。
悠只是一直很安静地呆在旁边好像他完全不存在似的,看遥就这么离开,对着十束摇了摇头:“你惨了。”
这么一句,十束先开始并没有明白悠的意思。直到回到HOMRA,趁着遥把医药箱放回原处,草薙对他说着:“十束,你和遥吵架了?”然后他的视线瞟向十束那刚被遥包扎好的脖子,非常明白地点了点头,“不过换做是我,我大概也会生气。”
十束摸着脖子上刚贴上让他觉得有些别扭的纱布:“草薙哥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和遥没有吵架。”
“没有吵架她会从头到尾一句话都不和你说?”瞬间又觉得这个例子举得不够好,他们似乎常常不怎么交谈的样子,草薙于是改了口,“反正我看遥不想理你的样子。”
“……”十束沉默了一会,看向无所事事又在研究墙上照片的悠,自然也联想起他对自己说的话,原来,是这个意思吗?视线重新转向草薙,“好像是……那草薙哥,该怎么办?”
草薙真想一拳往他头上揍去,看就知道遥在气他不爱护自己竟然受了伤,他竟然还问?!为什么谈恋爱的人会这么蠢,平时十束可是连尊都能搞定的啊!努力保持着他的风度,草薙开口时却有些咬牙启齿:“谈恋爱的人又不是我!”
“她气你不把自己当回事。”悠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回来,也顺便把草薙和十束的对话听了去,并且毫不在意自己突然插入话题是多么突兀,径自说了下去,“女孩子都不会高兴看到男朋友受伤的,她们会哭的哦~”
会哭?遥吗?草薙的脸上是不可思议,而十束却是若有所思。
“别看遥有些方面非常不像女孩子,她可实实在在是个女孩子呢,而且,还是非常难搞的那一种~”悠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突然笑了,“不过难搞的女孩子,其实才更简单啊~”
草薙嘴角微抽,这话不是前后矛盾吗?
千岁和出羽摇摇晃晃地走了回来,好歹两个人都还是完好无缺的。还没来得及说话,十束就拉着放完了医药箱刚走出来的遥从他们身边跑了出去。
“恋爱……”草薙有些无言以对。
悠于是也摇了摇头,客气地和草薙说了一声,推开HOMRA的门走了出去。
*
“遥想去哪里?”十束笑得温柔,“去哪里我都奉陪。”
遥直接扭过头,不理他。
“草薙哥和悠教训过我了哦~”虽然这不是事实,但十束已经把那些归为教训,他们让他发现了他没能发现的事情,他十分受教。十束觉得,明知自己的生命已经没剩下多少还做出选择和遥在一起这种决定的他是自私的,所以他想让遥快乐,就算时间有限,他也希望尽己所能让她快乐。不是想填补过去他故意忽视了她的那几年,只是想让她快乐,他爱着的、无论如何都舍不得的她。
遥听到他这样说,终于有了反应,转过头来看他。
“我没在意自己,让自己受伤了,你在生气。”十束把这个意思概括给了遥听,注意到遥脸上的表情,他知道悠说对了,该说悠是了解女孩们,还是了解遥呢?
“我道歉,遥,不会了。”现在十束面对遥时可以说是格外坦率的,决定了在一起,决定了不再隐瞒他爱着遥的事实,既然不再需要逃避掩饰,那就没有什么是不能说的,只除了那件事,安娜说的,他活不久的事。
“多多良,受伤并不有趣。”遥垂下视线看着他握住自己的手,“我一点都不喜欢你受伤。拜托你有点自觉吧……”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
“所以作为补偿,今天可以陪遥去任何地方。”
“不管其他人了吗?”她是知道今天吠舞罗有活动的。
“现在遥比较重要。”十束牵着她的手,走在街上时是说不出的轻松自在。
她是他的女朋友,这个在遥回到他身边后终于被确认的事实,他们并没有公之于众,只是,该明白的人都看出来了。没有人惊诧疑惑十束兄妹怎么会变成情侣这件事,因为大家隐隐都有些察觉,他们之间是没有血缘关系的。
对吠舞罗的很多单细胞来说,最直接明了的理由就是,同样得到了王赋予的能力,十束多多良和十束遥之间的能力运用实在差别太大。当然,他们也根本没有意识到十束和遥开始交往了的事情。十束和遥的相处,单细胞们都觉得习以为常,所以也基本上可以认为,他们的交往状态其实已经持续了很久了……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39
十束说话算话,陪着遥逛了很多地方。这是他们相处时间最长的一次约会,也算是非常尽兴了。只是在回家的路上,十束的终端机突然响起,是草薙打来的。草薙从来不说废话,交待完就挂了电话。十束带着些诧异对身旁的遥开口:“草薙哥打来的,说是吠舞罗的人救回了正在被人围攻的你的朋友。”
“悠?”遥脑子转了一会才把十束那一串定语和悠串联在了一起,原谅她在约会后整个脑海里装的只有多多良一个。
十束已经拉着遥调转方向朝HOMRA走去,看着遥一脸淡定,只觉得奇怪:“你不担心?”他明明记得遥刚回来时还拜托草薙哥隐瞒悠在镇目町的事情,一转眼悠被人盯上了,她反而不担心了?
“受伤?他不会。”遥笃定地说着,“而且,如果是悠的话,就算受伤也不会太严重的。”
这是说他很能打架能自保?还是说,可以假设先前的猜测是对的,植原悠也是能力者?十束带着疑问,没再追问,只是脚步加快了些。
遥的确没半点担心悠受伤与否的问题,如果要说她有什么担心的事,眼下大概就只有围攻悠的那些人的身份是不是她想的那样了。其实,虽然依旧在告诉自己悠留在镇目町会很有价值,可她现在还是有些后悔没把悠扔在路上了,植原悠这个人,实在太麻烦了……各方面而言都是。
“果然还是没死啊你?”遥看见坐在HOMRA里的悠就是这样一句,完全无视悠现在满身狼狈。
“喂,你就不能像草薙先生他们一样好心地问一句我有没有受伤吗?!”悠觉得自己认识遥实在是个败笔,什么是误交损友?这就是啊!
“你有必要被这样关心吗?”遥的反应是一声冷笑,“植原悠,我觉得我需要问的是,找上你的人是谁?”
“是很奇怪的人,好像也是能力者。”镰本直接就回答了遥,是他和八田要去游戏机房时看见悠被一群人围着才及时把他带回来的。
遥直接走到悠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有些闪躲的悠:“你终于又被她找到了?”
“你答应帮我的!”悠没回答遥的问题,反而脱口而出这么一句带着些恼怒的话来。一向看起来好性子好欺负的他竟然会有这个反应,实在是件很有违和感的事情。
本该在这个点上床睡觉的安娜今天也还没睡,透过眼前的玻璃珠注视着突然变得情绪激动的悠。
“我已经帮了你一路了。”遥伸手挡住安娜观察悠的视线,对疑惑看向她的安娜轻轻摇了摇头,“悠,躲到这里,已经是极限了。”她已经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带着他一起乱闯了,镇目町是她的从前和以后,是她最相信的地方,如果连这里都没法把悠的行踪多藏下一阵子给他喘息的空间,她就真的是无能为力了。
“我不能被她派来的人带回去,我会疯的!我和她都会疯的!”悠苦恼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到底还有什么办法!”
“我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草薙终于忍不住发问。这样诡异的对话,除了遥和悠,其他人听得都是一头雾水。
“简单来说,悠在躲麻烦,他的麻烦来自一个人,而那个人,是他亲梅竹马的女朋友,悠很爱她。”
……这样算简单么?明明听起来感觉更复杂了啊?
“那个女孩,希望悠杀了她。”
“什么?!”八田第一个叫出声来,惊讶到了极点。察觉自己的反应好像太过夸张了,他立刻坐了回去,寂静中,他扯了扯头上的帽子,小小声地说着,“我只是觉得这样太可怕了啊。”
“是很可怕。”遥点了点头,“悠觉得要是他真的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就是全天下最可怕的事情了,所以他逃了。那个女孩派人一路想追他回去,悠到处乱躲,然后就遇上了我。我要旅行,悠觉得这样目的地不定的方式能摆脱那个女孩派来找他的人,所以一路上都跟我一起。只不过,没有一次能真正躲开的,就连现在,他也很快就被发现了。”
听起来不过是个有着偏执追求的女孩和深爱着这个女孩的不愿伤害她而逃离的男孩的故事。可是草薙和十束却敏锐地察觉到这背后还有些事情是遥没有说的,譬如说,镰本刚提到的那些像是能力者的家伙。那些本该是悠的女朋友派来找他的人是能力者,那么能指使他们的悠的女朋友又是什么身份,也同样是能力者吗?那么与此相关的悠呢,是不是也是类似的身份?
遥这次旅行带回来的人,实在不简单的样子。
“没事没事,总会有办法的。”十束依旧是这样说的。
最后由草薙决定让镰本和八田把悠送回去,本来还打算让他们保护他,可是悠拒绝了,他说不会有事。悠坚持,草薙也不好勉强,只能答应。既然安排完了,十束和遥就告别他们回了家。
“你就没别的要问我?”遥洗完澡,十束就立刻接手给她擦着还滴着水的头发,遥感觉到十束的手隔着毛巾拂过她的发,轻轻问了一句。她那些话,镰本和八田听了大概就因为震惊想不起别的事情了,可是她不相信草薙哥和多多良会没有察觉她依旧有所隐瞒。
“虽然奇怪遥究竟还为悠瞒着什么,更不明白遥为什么会把悠一路带回镇目町,但我和草薙哥都知道,你不会做出任何会让大家面临危险的事情。”十束一边回答,一边还分心看着遥的头发干了多少,手指在遥发间穿梭,一时舍不得收回。
“那些被派来找悠的人,不会伤害到我们,至少每一次他们都没伤害到我或者那时从我和悠身边经过的任何人,他们只会伤害悠,那个女孩允许他们不择手段地把悠带回到她面前。”遥像在嗤笑那个女孩,又像在为那个女孩叹息,“她想逼得悠走投无路,最好他能恨她,恨到从心底想让她死,那么她的心愿就达成了。很显然,她真的不想这么活着,哪怕伤害到最爱她、也是她最爱的悠,她也不想这么活下去,为了谁都不可以,这是她的坚持。”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40
十束顿了一下,说不清该用怎样的词汇去评价那个女孩。
遥同样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那个女孩,只是那个女孩的所作所为让她有着另一种答案:“如果是我的话,我绝对不忍心这么做……即使那真的已经是唯一的不得不做的选择了。”她亲眼看到悠的挣扎,想到要让多多良也那样痛苦,她就觉得无法忍受。怎么会有人,舍得伤害自己最爱的人?
十束以为遥在为悠不值,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别多想了,总会有办法的。”手上的毛巾放到一旁,把她揽进怀里,“遥,幸好你回来了。”
他没法想象在那半年里,遥是多努力在保护着悠,但他知道遥一定很勇敢并且坚定。他没有参与的那半年,是他和她之间没法互相重叠的遗憾,却也是他和她来之不易的机会。时间、距离,阻隔开了他们,更阻隔了他们曾经的矛盾和没法靠近的踌躇。现在,遥回来了,回到了他身边,这一切都很好。半年的阻隔,使得过去的一切都被思念取代,他们更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刻。
“我要你好好的,我也一定不会让你为难,那样太痛苦了。”
“傻瓜,这话该是我来说才对,怎么都被你说了?”十束收拢手臂,把遥抱得更紧些,该做承诺的是他才对,“遥,在我们生存的由王权者主宰的世界里,抱歉我没有足够的力量去保护你,可是遥,我不会让你受到一丁点伤害,那样的事情是绝对不可以发生的。”
他衬衫上的味道熟悉好闻,遥在萦绕鼻尖的熟悉味道里开口:“多多良,那时候,你为什么不要我加入吠舞罗?”她伸手揽上他的腰,“我要听你的真心话。”
“我不想你卷进来。”这句的确是真的,但是遥离开的这些日子,十束早已经知道,还有另一个同样真实的、他过去从不愿意去面对的原因,“还有就是,我不想你属于吠舞罗,遥,我只想你属于我。”
这样的句子,实在是比我爱你更要动听。因为在意,想要一份独属的专注。
“本来,就只属于你。”遥在他怀里,把自己认定了那么多年的事情一字一字地说了出来,“十束遥本来就只属于十束多多良,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他是她的饲主,她的一切,他掌管着她的一切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