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三天的时间去请求纲手,能不能成功,我没概念。
当然,这件事我是瞒着白的,白以为我还是出去出任务了,我不想他担心。
很容易就在一家赌庄里看到了又在送钱给那些赌徒的纲手,看她的脸色也明白她输得有多惨。
我静静地等待她赌完。
“出来吧。”她走出门也没抬头,只说了这一句,很显然她早就察觉到我了。“你到底想做什么?”
“纲手大人,我还是那个请求,希望您能收白为徒。”朝她欠身。
“不是说过我不收徒嘛,你这个人烦不烦啊。”纲手挠了挠头,把手伸进袖子就要离开。
慌张道,“请您再考虑一下,白真的需要一个老师,他很聪明的,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说了不要就是不要。”她转身要走。
我心一横,挡在她面前。
“怎么?恼羞成怒要动手?”纲手那张依旧美丽的脸有了嘲讽。
叹了一口气,我半跪下来,然后伏在地上,“请您收白为徒吧。”武力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况且现在的我也打不过三忍之一的她。
想了想,最终只能用这种最没有办法的办法。
这种请求。
自己从不曾用过的姿态,我现在用的身份不是女王,而是一个人,普普通通的人。
本来自己也没打算过这样的,只是就想试一试。
“给我起来,你不要以为这样我就会答应。”纲手微瞪大了眼,然后仿佛生气了朝我吼道,“我可没你想象中善良!”
“您,不是心硬之人。”我只是这么回答她,没动。
“你——”纲手说不出话来。
“天爱大人——”一声大叫突然响在不远处。
我心一惊,然后抬头,白怎么在那里?一脸惊慌,一脸不可置信,一脸震惊。
他飞快地跑过来,浑身颤抖着,“天爱大人,起来,白不需要这样的,真的,白不需要……”
我阻止了他,“白,没关系,只是跪一下。”朝他微笑,如果只是跪一下就能让白拥有一个好师傅,那又如何呢。
“天爱大人,白真的不需要,白真的可以,真的可以自己变强,天爱大人不要跪,要跪让白跪吧,我怎么可以让天爱大人为了白受那么大的委屈!”
他看我不起来,竟然自己也跪了下去,然后头猛地敲到了地上,竟然是一下一下用力地磕,他用力到,第一下额头就有血丝渗出来。
我吓到了,纲手似乎也是吓到了。
我猛地拉住他的时候他已经磕了三下了,“白,笨蛋!你在做什么?”又急又气又心疼。
他第一次体现了他的倔强,“天爱大人,如果要跪,就让白跪!白不希望天爱大人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黑色的瞳孔含着眼泪,却如此坚决地看着我,让我无法说任何话。
白真的不需要这么多,自己想变强只是为了能够帮到天爱大人,“如果因为这个愿望让天爱大人受委屈,那么白宁可不要变强!”白突然大声喊出来。
我愣住了,呆呆地。
然后等我反应过来,我已经煽了他一巴掌,“怎么可以说这种话!”我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站起身来,摇摇晃晃,“不是说好了,说好了,等你长大了来保护我!怎么可以如此轻易就放弃!”我第一次朝他大吼。
白跌在地上,握着那被打的半边脸,仿佛被抽掉了灵魂,泪顺着脸颊落下,他咬着牙,压抑着哽咽,无声地哭泣。
后悔,从打他那一刻我就开始后悔了。我为什么会打他?他完全是为了我,为了我……
“不值得,为了白,不值得……”低声的啜泣声。
“怎么会,不值得呢……”心中酸涩,一步一步走了过去,“白,是我最重要的人……”
然后我抱住了他,“对不起……”颤抖地拂上他微肿的脸颊,“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冲动,我不该打你的,白,对不起……”泪水滑落。
“白没事,真的,白没事。”白看着面前难得惊慌的少女。“是白不对,白不该说那些让天爱大人伤心懂的话……”
两人相拥哭泣,白用力抓住了少女的衣服,泪水涌出,他知道天爱大人为了他做了很多事,可是白依旧是那么弱小,什么忙也帮不了,现在更是让天爱大人在别人面前伏地请求,他一瞬间觉得自己是如此地没用!
可是,天爱大人不介意,她愿意等待,等待白长大后保护她,等待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实现的诺言。
白值得吗?他一次又一次地问自己。
但是,天爱大人却说了,怎么会不值得……
在和天爱大人在一起的日子流的眼泪比以前比什么时候都多,他仿佛心变得如此脆弱,但是天爱大人说过的,幸福的时候哭,没关系,所以,白,不会隐藏自己的眼泪。
在那个下雪的冬天,在遇到天爱大人的那一刻,白的幸福,就悄悄到了。
“纲手大人?”静音她赶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个画面,她一瞬间吓呆了,还以为纲手做了什么恐怖的事。
纲手看着那两个人,没有说话,记忆中,她的弟弟,大概也是这个年纪吧。
为了保护某人而变强,就如同以前的她,但是,最终,她却连谁都无法拯救。
“你,叫白是吧。”她出声了,“我只在这个镇子上呆两年,听着,只有两年!”自己果然如同那个少女说的一样,不是心硬之人吗?
“纲手大人~”静音声音高了起来,她笑了,她明白了纲手的意思,“白,快点,纲手大人同意了。”
“多谢老师!”白对着纲手行了个礼,兴奋地看着我。
“同意了?”我恍惚地眨了眨眼,重复。
“说好,我可不承认你是我的学生,我只是指导你而已。”纲手转过身去。
“是,纲手大人!”白很明白地换了称呼。
“还有,我们就在你那边住下了,没意见吧,”纲手狮子大开口,“这里的赌债也必须你们替我还了,就当作指导费吧。”
“纲手大人——”静音觉得有些过不去了。
“怎么,难道我的指导费没那么多?”她叉着腰,“那……”
“不,当然可以。”我马上替白回答了,“请您放心住下吧。”松了一口气,白的师傅有了着落。
“小姑娘,来,我来帮你看一下额头的伤。”纲手指着白。
顿时,我和白都安静了。
诡异的气氛。
“怎么了吗?”静音也搞不清楚出了什么事。
“纲手大人,”我真是哭笑不得。
“怎么?”她也奇怪了,她刚才说错什么了吗?
“白是个男孩。”我强调,然后看着一旁明显有些习惯了的白,几乎,每个人都把他当女孩子,白现在都已经到了一种淡定的境界。
甚至于,他可爱的容貌已经引起了多次诱拐事件,最后不是白自己先逃回来,就是我将那些人打成重伤。
“什么?”
两声重音地大叫。
然后她们瞪大了眼看着白,果然,如果不仔细看,真的会搞混性别。
“他真的是男的?”纲手第一次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其实白对自己的外貌也有些挫败感,因为,一点都不象男孩,没有男子气概,八成长大了也是这张脸。但是天爱大人喜欢,她不介意,所以白也不会放在心上。
不过,连未来的老师,著名的医疗忍者不注意看也会看错,白多少感觉到了一点点地悲哀。
不得不说,生活还是这样下去,说真的,纲手的赌债,把我所有的钱都塞进去,还有最近阵子赚的钱也赔进去,还多少差一点。
可见这无底洞有多大。
况且,某人还在继续制造中。
我不得不多接了几份任务,补贴家计,我怕再这样全部的人都要去喝西北风了。
所以,我也越来越少时间回去。
白在纲手的教导下开始学习忍术和医术,但是,纲手每天都只抽出两个小时教他,其余的都扔给了静音,她大半的时间都泡在赌场里,不然就是跑去喝酒,然后醉得静音把她拖回来。
即使着样,白的忍术和医术也在飞速进步着,他的天赋之高和刻苦,让纲手都难得称赞了几句。
我也偶尔有时间听了几次,忍术也渐渐有所提高,但由于花的时间不多,所以比白的进度还要慢了一段。
清醒后的第一次生日。
白向纲手请了假,我也没有接任务。
我和白跑到了森林里,就两个人手拉着手走着,一步一步,看着周围,算是踏青。
其实,重要的不是做了什么,而是两个人在一起。
“天爱大人。”白拿出了他雕刻的木板,现在的他已经雕得十分精致了,那每一划都花了好多心思,但是唯一没变的是那上面刻下的感情,满得都要溢出来。
我接过这个礼物,这里面包含的温度让我感动。
对他微笑,然后我掏出一个盒子,递给他。
“天爱大人?”他脸红地看着这个东西。
“礼物哦,打开看看。”
“恩。”白小心地拆着盒子,发现里面是一条项链,绿色细小的藤蔓缠绕的绳子裹着银绿色的光芒,一个白色的雪花造型的水晶镶嵌在那里,里面如果仔细看有一朵怒放的红玫瑰,散发着点点红色的光辉。
“这是护身符哦,喜欢吗?”拿过那项链,帮他戴好。
“喜欢。”白紧握着那水晶。
“以后如果我不在的时候,都有它陪着你,这样白就不会孤单了。”眼神柔和地看着他。
“天爱大人,”他拉住我的手,看着我的眼睛。
闪闪的,包含着感情。
我蹲下身,
他拉下了肩头衣服,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獠牙刺入皮肤的痛苦仿佛已经完全消失,余下的只有那灼热的快感,还有那顺着血液流淌的情感。
永远不分开!
白,如此许愿……
如同以前,却比以前更坚定。
第七十一章 抛弃善良
一年后。
当纲手难得没去赌场而是专门把我约出来酒馆要和我谈心时,我想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商谈。
“是关于白的。”她灌下一杯酒。
“白?”我顿时紧张起来,“他怎么了吗?”
“白很好,非常聪明,我从没看过象他那么聪明的孩子,不管是忍术还是医术都十分地有天赋,而且又刻苦。这半年来你给他带来的关于他的血继界限的一些记载,他也很努力地去钻研了,虽然我之前跟他说过这些并不急,但他似乎听不进去。他所选用的千本非常适合他,他甚至想尝试单手结印……虽然他学习得有点晚,但是仅仅一年,他却比现在的任何下忍都出色,其实,教这样的孩子让我都有点觉得自豪。”
“那?”听到纲手称赞白,我比白更高兴,但是她最后的那个低音让我很介意。
“他太善良了。”纲手认真的看着我,“这孩子的缺点,现在却成了他最大的弱点。”
“善良?”我顿了一下,然后握紧了杯子,我大概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了,叹了口气,“我并不想逼白做他不想做的事情。”
“那你还是叫他不要再继续学习下去吧!”纲手将杯子重重地扣在桌上。“这孩子善良并不是什么坏事,学习医术也是要求要有一颗善良的心。但是,”她严肃地看着我,“他也学习了忍术,不管怎么说,尽管他再不愿意,他也是一名忍者了,在忍者的世界中,这种没有分别的善良只会害了他!”
我明白的,只是没有让白,也没有让自己去面对这个问题。
这对他太过残忍。
“他如果再这样下去,有一天会死在他的善良中,你应该知道的。”纲手眼中也有些灰暗在翻涌,“你总不能一辈子护着他,他显然也不愿意这样。”
“那您是打算?”我能硬下心来吗?
“我打算暂时让他一个人去接任务。”纲手说了她的决定。
“任务!”我猛地站了起来,“他才十二岁,怎么可以自己一个人去接任务呢?至少由我……”
纲手用眼神制止了我,“只是简单的护送任务,你必须让他自己去,当然,不只这次,以后都会逐渐再派给他的。”
“可是万一他……”
“没有万一,这只是小小的任务,我会让静音跟着,但是你不许去!”纲手很坚决。
“为什么我不行?”不甘地问道。
“你还想让他依赖你多久,或是,还是你想再依赖他多久?”纲手的话让我睁大了眼。
“你应该知道的,必须让这孩子亲自知道这世界上的危险,该选择的,不该选择的,他都必须明白。”纲手叹气,“这也是他自己要求的。”
“您已经告诉他了?”我抬起头,急切地看着纲手,“他答应了?您是如何跟他说的?”
“他答应了,我只是跟他说,万一他的善良造成哪怕只有一瞬间的犹豫,都可能使你,使他最想保护的人受伤甚至死亡!”纲手想起当她对那孩子提这件事的时候,那孩子的第一反应的确是害怕,恐惧,但是并不是害怕自己可能受伤,可能出事,而是,想到自己的善良会变成弱点,为成为致命的关键,成为伤害天爱的理由,他就马上答应了这件事。
“他想变强,尽管丢掉自己的善良。”纲手慨叹着两人间的牵绊之深。
呆了良久,我苦笑着摇头,“他丢不掉他的善良的,因为那样,就不是白了,”看着面前的水,如此清澈,“他只会把它隐藏起来,但是不会丢弃,因为那是他骨子里的东西,他会逼着自己残忍,他会逼着自己不去相信别人,这样的他……”想起了那个雪天,叹了口气,“白以前受过很多苦,我知道,他是知道世间的残忍的,但是这仍旧抹灭不了他的本性,其实,白杀过人……”
“恩?”纲手诧异地转头看我。
“他无意识地动用了血继杀了他的父亲,只因为他父亲杀了他母亲还要连他都杀了,那时的他,很害怕很恐慌,因为那不是自愿的,但是之后,他遇上了我,然后被人抓走了,为了我,为了当时昏迷的我,只是单纯地怕我离开,怕我消失,他杀了那些抓他的人,折磨他的人,他当时,我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他并不后悔。”
想到那时的情景,心中还是一阵一阵地揪着,“他是为了我而杀人,为了我而接受这一切,我其实并不想勉强他的,但其实我也知道,当他遇到我的那一刻,一切都改变了,也无法再挽回了。”
纲手静静地听着,“但是,他很幸福。”她提醒我。“他也想守护这份幸福。”
“幸福吗?”我咀嚼着这两个字,然后轻轻地笑了。
最后纲手还是醉了,我将她扛了回来,大惊小怪的静音扶着醉入烂泥的她进去了房间。
我推开门,看到了白在收拾东西。
往往都是他帮着我收拾,因为我要离开出任务,而现在。
我走了过去,制止了他。
“天爱大人?”白看着我,眼中闪过一刹那的惊慌。
“已经决定了吗?”我只是平静地接过他的东西,帮他装好。
白看着我好久。
“是。”白没有拒绝。“对不起,白擅自决定,没有跟您商量。”他的头低低地。
我坐近,然后握住他的手,“白,答应我,平安回来,好吗?”看着他的眼睛,“不要给别人任何能伤害你的机会。”
“恩,白会很小心的。”白一脸认真地承诺。
“我喜欢善良的白,”淡淡地出声,眉眼柔和了下来,“所以,白不必勉强自己,你去学会的只是如何去正确对待你的善良,而不是丢弃它。”
“天爱大人……”
“如果不是当初善良的白,我此刻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伸手抚摸他的脸,对他微笑,如果没有他,我早已经已经坠入了黑暗。
白覆住了我的手,“白,从没有那么庆幸当初遇到了您。”
其实,这才是我真正想说的话,闭上眼,抱住他,闻着属于他的味道,如雪般洁白,如雪般无暇,白,就是这样的人。
如此纯洁无暇的人……
当白色染上了鲜艳的红色,那么一切将变得如此耀眼……
隔天,不管如何,我目送着他离开了。
心中的忐忑和紧张让自己无法停止担心。
其实她们都不知道,我给白的项链,那个项链,当白遇到危险的时候会主动保护他,当然,我也会感应到。
即使如此,我仍旧在心中祈祷着,祈祷着他能平安,千万不要出事。
我想我明白了当白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