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悦也想爬山呀?”
“嗯!”悦悦认真地冲静琬点点头。
“山好高呢,你肯定爬不上去!”锐锐在一旁开始鄙视妹妹。
“我肯定能爬上去!”悦悦不服地冲哥哥叫板。
“你肯定不能!”
“我肯定能!”
“不能!”
“能!”
两个小家伙开始吵起嘴来。
“好了好了,你们俩不要争了。锐锐,不许取笑妹妹!”静琬看不下去,终于制止了他们。
“哦。”锐锐沮丧地点点头,马上又兴奋地抬起头对静琬说,“妈妈,我昨天还坐了汽车呢!汽车跑得好快呀,然后看到房子都在往后跑!”
“妈妈,我也要坐汽车!”悦悦也跟着兴奋地摇着静琬。
慕容沣早已乐不可支了,要融入静琬的生活,赢回静琬,恐怕要靠巴结这两个小家伙儿了。
早饭做好了。李妈摆碗筷的时候,慕容沣也不管人家有没有准备他的份,就是赖皮地上了桌。
“李妈,今天的粥怎么这么稀呢?”静琬边舀边问。
李妈瞟了眼慕容沣:“哦,临时又加了两碗水。”
也难为李妈了,慕容沣一进门,她就在想这粥煮得不够啊,但再加米来不及了,于是果断地加了几碗水。好在鸡蛋和馒头还是有现成的,比平时多炒了几个、多蒸了几个。
“锐锐,来,等下要爬山,多吃点鸡蛋!”慕容沣说着舀了一大勺鸡蛋放到锐锐的碗里。
“谢谢叔叔!”锐锐心安理得地吃了起来。
“来,悦悦,你也多吃点鸡蛋,身体才会棒棒的!”慕容沣又给悦悦舀了一勺,用期盼的眼神看着她。
哪知道悦悦却不买账,转头看着静琬说:“妈妈我不吃鸡蛋。”
“为什么,你不是很喜欢吃鸡蛋吗?”
“我不吃。”悦悦摇摇头。
静琬无奈,只好从悦悦碗里夹出鸡蛋自己吃了。
慕容沣心疼了,孩子你刚刚病才好,不好好吃东西怎么行呢?
谁知悦悦喝了两口粥,抬头对静琬说:“妈妈,我要吃鸡蛋。”
“你刚才不是不吃吗?”
“我要妈妈帮我夹。”
“你这孩子!”静琬娇嗔地看着她,夹了一大块鸡蛋放她碗里。
悦悦津津有味地吃起了妈妈亲自夹的鸡蛋,吃的时候还不忘偷瞄慕容沣。
原来她不是不吃鸡蛋,而是不吃慕容沣夹的鸡蛋,慕容沣那个郁闷呀!
吃完饭,静琬说悦悦你跟哥哥一起玩,妈妈去上班了。哪知悦悦一听马上抱住她的腿:“我不跟哥哥玩,我要妈妈陪我。”
“你刚才不是说想跟哥哥去爬山、坐汽车的吗?”
“我不去,我要跟妈妈一起。”
“那你跟婆婆在家里玩,妈妈一下班就回家陪你玩好不好?”静琬蹲下来耐心地开导她,小家伙马上抱紧了她的脖子。
“我不要妈妈去上班!”声音中已带了哭腔。
“妈妈不上班怎么行呢?妈妈不上班就没有钱给悦悦买新衣服了。”
“我不要新衣服。”小家伙已经哭了起来。
“那要不你跟妈妈一起去学校,妈妈上课的时候你就在办公室等着妈妈。好不好?”
“我不要妈妈去学校,我要妈妈陪我在家里玩。”小家伙边哭边说。
静琬试图站起来,小家伙死活不松手,哭得更凶了。
“静琬,你看她都哭成这样了,就在家里陪着她吧。”慕容沣看不下去了。
李妈在旁边也附和着慕容沣。
“不行,我已经几天都没去学校了。前两天是展鹏和亚琴帮我代课。今天有法语课,他们谁也代不了。”静琬坚定地说。
“那就停一次课,有什么关系?”
“她三天两头生病,我已经停过好多次课了。”静琬说着强行掰开悦悦的手,“好了悦悦,你要再不听话,妈妈可不要你了!”
慕容沣再也受不了了:“好了,静琬,你的法语课我来代!”
“你?”静琬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怎么?你不相信我?别忘了法语只是你在俄国的选修课,而我可是在法国生活了多年!”慕容沣得意地望着她。
“你别胡闹了!”
“我可没胡闹。我想由我来给你的学生上几节法语课,周校长应该会很欢迎吧?”他一脸的调皮。
“我可警告你,不要胡来!”
“在静琬的地盘,我哪儿敢胡来?这可都是为了我的宝贝悦悦。”慕容沣说着,在静琬的身后也蹲下来,歪着头看着趴在那儿的悦悦,接着说,“叔叔去帮妈妈上课,妈妈在家里陪悦悦。好不好?”
“嗯,好!”悦悦抽抽嗒嗒地说。这可是小家伙第一次正面回答慕容沣的问话。
“悦悦乖!”慕容沣抚了抚小家伙的头发,站起来,转过身对锐锐说:“锐锐,对不起,叔叔今天不能陪你爬山了。叔叔答应你,明日再陪你好不好?”
“没关系!我也想妈妈在家陪我玩!”
“好,那你就乖乖在家陪妈妈和妹妹玩!”
“嗯!”
慕容沣满意地拍拍锐锐的肩膀,便往外走。
“慕容沣!”
慕容沣站定,回转身眨着眼看着静琬:“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带着孩子来旁听。”
“你!”
慕容沣冲锐锐挥挥手走了出去。他知道静琬不会公开跟他一起出现在学校里,一定会乖乖地留在家里。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三章
傍晚时分,亚琴过来了。一进来就喳喳呼呼跟两个小家伙轮番拥抱,热闹了好一阵儿。
“亚琴,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悦悦公主啊!”亚琴拉着悦悦的双手,悦悦咯咯地笑着往后仰。两个人拉起了大锯。
“我们悦悦早好了!你早不来!”
“你还说呢,这两天为了给你代课我都累死了!”亚琴白了静琬一眼,接着又神秘兮兮地说:“我今天来,是要跟你说一件大大的奇事!”
“什么?”
“你猜怎么着!那个督军居然还没走!今天早上居然跑到学校跟校长说什么,教书育人一直是他的第二职业梦想,想要好好在这里体验一下,咱们校长战战兢兢地问他希望教什么课,他说什么自己在法国呆得最久,当然是希望讲法语有关的课。你说巧不巧!你请假,咱们学校正好缺个法语老师!可把法语课那帮学生乐坏了!求知欲一下子旺盛得很!督军亲自授课哇,以后他们出去都可以自称是督军的门生了!据说那课堂气氛好得不得了,这不都放学了,还在讲呢!”
静琬但笑不语。白天她还隐隐有些担心他把自己的事捅了出去,这会儿总算稍稍放了心。
“静姐,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多请几天假,在家好好呆着。”
“为什么?你刚才不是还在抱怨帮我代课累死了?”
“唉,谁怪我是劳碌命呢,整天瞎担心!不过,我是真担心你!你还记不记得那天,我跟督军到办公室,你理都不理我们就走了出去,然后锐锐不是来学校找你吗?他就冒冒失失地跑到了办公室,我又一不小心说漏了嘴,说锐锐是你儿子,督军当时那个火啊!当下就把我赶出了办公室。然后他那个副官半夜三更地就来找我打听你的情况,我怕他们是想找你麻烦,所以是尽可能地往可怜处说呀!害得我那天晚上都没睡好觉。第二天听展鹏说你在家好好的才放了心。”
“静姐,你说你跟那个慕容沣是不是八字不合啊!你看前两天你在学校,我看他就没个笑脸。可今天呢,在办公室里,对我跟展鹏可客气得不得了!”
“妈妈,慕容沣不是今天那个叔叔吗?”锐锐在旁边好奇地问。
“锐锐,我跟琴姨讲话,你别乱插嘴。你跟妹妹去外面玩吧!”
“等会儿等会儿,静姐,锐锐说的是什么叔叔?”
“没有了,今天早上我们有碰到一个熟人,他以为你说的是他呢!”静琬慌忙应付着。
“是这样吗?锐锐?”
“嗯!”锐锐点点头拉着悦悦跑了出去。
可亚琴还是紧绷着神经:“静姐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呢?不对不对,你跟那个慕容沣是不是认识?”
“我怎么会跟他认识!”
“不对,不对,”亚琴拢着头发想了一会儿,猛地抬头,“你老实说,你是不是真的是他的老同学、初恋情人!”
“你瞎说什么呢,亚琴!那个慕容沣有跟人说照片上的人是他的初恋情人吗?不都是你自己在那瞎猜的嘛!”
“唉呀,你没看到当时那情形,他就盯着那照片像丢了魂似的,傻子才信只是老同学的关系呢!”
静琬还来不及回应,亚琴猛地一拍桌子:“我明白了!林静,你就给我装吧!亏我还天天替你操心!这不明摆着的事,他在照片上认出了你,等见了面,你说你又跟人结婚生了孩子,他一生气就把照片给崩了!然后又亲眼看到你儿子,才生气地把我撵出去!你说是不是?”
“亚琴,你想象力可真丰富。”静琬讪笑道。
“林静你就接着装!我说呢,整个江南江北十二省,谁见了慕容沣不低头哈腰的!你居然敢不理不睬,原来是有恃无恐呀!那个李处长,还说你是清高、不喜欢巴结军阀,我看他才是想象力丰富呢!”亚琴气咻咻地站起来就往外走。
“你干嘛去?”
“回去!”
“不在这里吃饭了?”
“看到你都气饱了!”
“锐锐、悦悦,阿姨走了啊!”
“不要走嘛,不要走嘛,琴姨陪我们一起玩一起吃饭嘛!”悦悦撒娇地摇着亚琴的胳膊。
“悦悦乖,今天阿姨有事,改日再来陪悦悦玩哈。”
“哦,那好吧。琴姨要说话算话啊。”
“好,我们拉钩!”
“好!”悦悦兴奋地跟亚琴拉了个钩。
“锐锐,你呢?不欢迎琴姨吃你们家的饭啊?”
“没有啊!”
“那你怎么也不表示一下?”
“悦悦都替我说了。”锐锐耸耸肩膀。
“小没良心的!跟你妈一样清高!”亚琴点了点他的肩膀,回头又向悦悦邀了一个香吻才走。
亚琴走后,静琬便忙心乱如麻,草草陪孩子们吃了晚餐,玩了一会儿,便跟着孩子们一起上床睡觉。可是躺到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身翻多了,怕惊动孩子,索性穿起衣服,到院子中坐了下来。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慕容沣又不是市井平民,他这样明目张胆地在她家来来往往,邻居们估计早不知怎么看她了。而学校里,亚琴已在怀疑,展鹏估计早猜出来了,而李处长、周校长他们又不是傻瓜,再这样发展下去,他们迟早会知道。到时候,她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的生活圈都会知道她的过去!孩子们表面上风光了,背地里还不知道要被多少人指指点点。她该怎么办?她该如何跟孩子们交待?再逃一个地方吗?她能逃到哪去?她能逃得了吗?
院门响了几下。她料定是慕容沣,便没动。西屋的李妈闻声走了出来,刚想去开门,却看到静琬坐在花圃前。静琬冲李妈摇了摇头,李妈便折回来坐到了静琬旁边,两人盯着院门都没吱声。门外的人似乎站了许久才离去,脚步听起来异常沉重。
脚步声消失了好一会儿,李妈才开口:“你怎么不让他进来?”
“他来看孩子。孩子们都睡了,他进来也没事。”
“静婉,这是你的真名吧?我也跟着他这么叫你了。我看他也不单像是来要孩子的。”
“他想要,孩子不认他。”
“他要真想硬来,哪还管孩子认不认他?”
“所以他就巴结孩子,想让他们心甘情愿地认他。”
“我看他不止是想巴结孩子。我这两天在旁边看得再清楚不过,他巴结孩子主要是想巴结你!”
“李妈,你不要被他骗了,他可最擅长这点骗人了。”静琬苦笑道。想当年在承州,把自己巴结得就差供起来了!
“静琬,我老婆子腿瘸脑子可不瘸。你看他每次来三五辆车跟着,这样有权势的人,对你这样低三下四的,那分明是要跟你修回旧好。我看你知书达理的,肯定也是大家小姐娇生惯养的。你别怪我老婆子说话不好听,你们这些喝过洋墨水的大家小姐,个个都是心气儿高受不得一点儿委屈。但再大的委屈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有什么解不开的?就算看着孩子的面儿上,你也该服服软了!”
看着孩子的面儿上,似乎所有的人都会说看着孩子的面子上原谅他。当年三姐这样说,信之这样说,就连他自己也这样说,现在李妈又这样说。她错了吗?她这样做,之前是为了她自己,现在更是为了孩子!
“李妈,你不知道情况,你不懂。”
“我不懂?我虽然没文化,但你们这些文化人的事可听得不少!打从兴自由离婚起,你们这些文化人都自由恋爱、自由结婚,小夫妻一吵个驾或男的去外面想找个小的,就又闹自由离婚!你说我婆子说的对不对?”
见静琬默默不语,李妈又接着说:“你肯定在想我老婆子思想老派儿,但不管你是新派人还是老派人,你们这样折腾,那是苦了爹娘苦了孩子苦了你们自己。”
“行了,我也不多说了,赶快睡觉吧。孩子们都睡得早起得早,明天早上你还有得闹腾。”李妈推推静琬。
李妈话糙理不糙,她真的是苦了父母苦了孩子又苦了自己,可她就是过不了自己尊严的那条关。
慕容沣在静琬院门口站了好一会儿,透过门缝向漆黑的院子里张望着,似乎想穿过夜空穿过门窗看到他最爱的静琬和可爱的宝贝们。他暗恨自己没有果断推却周校长那无聊的饭局,从而丧失了与孩子们道晚安的机会。他是多想有那么一天,可以跟孩子们道一声晚安,看着他们爬进被窝,安然入睡。
乘兴而来,失意而归。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四章
静琬和孩子们刚吃了早餐,慕容沣和家平便进来了。锐锐热情地与慕容沣打了招呼,但悦悦一见他还是退避三尺、不理不睬。
“你怎么又来了?”静琬皱着眉头问。
“我来跟锐锐道歉!锐锐对不起,叔叔今天还得帮你妈妈上课,所以还是跟你爬不了山。不过,叔叔发誓,明天一定跟你爬山!”
“明天还有课。”静琬提醒道。
“我知道,不过我已经请李处长换到今天了。明天我是什么也不干,专门陪锐锐,还有悦悦!”
锐锐欢呼起来!悦悦呢,靠着妈妈的双腿,看看慕容沣又瞅瞅沈家平,完全一副事不关已的表情。
慕容沣抱着锐锐转了两圈儿,又冲静琬道:“静琬,我发现你的课可真不少!这样下去,你怎么有时间陪孩子!”
“那你就给学校多拨点儿款,让周校长多聘请点外语人才喽!”
“好,静琬要求的,我肯定答应!”
“什么叫我要求的!你可别乱讲!”
慕容沣也不跟静琬争,转头吩咐家平:“家平,你安排再追加双倍的拨款,另外,以我的名义替他们聘请几位法德英俄这四个语种的老师。今天就把这事儿办了!”
“是!四少!”家平心说,这四少摆明了是要把尹小姐的饭碗给端了呀!
静琬听他落实拨款的事,心里当然高兴,但她就是气不过慕容沣说是她要求的!拉着悦悦气咻咻出了屋子。
慕容沣早上离去后,一直到静琬跟孩子们睡觉也没有再来过。静琬躺在床上想着,两天的课挪在一天,慕容沣今天可有得忙,应该不会再有功夫来敲门了吧。她哪知道,这个时候,慕容沣正无比惆怅地站在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