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颜,你别胡说,她是……”白真被他说得有惊又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正欲辩解。
“四哥,尝尝我给你和灵儿炖的……”轻尘端着茶盘进来,话音未落,便看着案几前坐着的折颜,脑子里“嗡”地一声,惊得她手一抖,差点砸了端着的茶盘。
折颜看着眼前的女子,刷地白了一张脸,用惊惧的眼光看着他,觉得这姑娘更怪异,他折颜好歹也算得上风流倜傥,怎么这姑娘竟吓成这样,活像见了鬼似的,见个生人不需要这么大反应吧,当下更是坐实了他心里的想法。
“四哥……”轻尘嗫嚅着出声,眼神里满是惊惧和无助。
看轻尘的样子,她不知道折颜的到来,白真也是懵了,不过他还是迅速地冷静下来,快步走到轻尘身边,顺手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拉着她的手臂,眼下躲是躲不掉了,静观其变吧。
“真真,你不介绍一下吗?”折颜闲闲地开口,不过就是撞个照面,看他俩的反应怎么跟捉奸在床的感觉。
白真的脑子迅速捋了捋,方才开口,“折颜,这是轻尘,我的一位故交!”白真思忖着开口,转头又对轻尘说到,“轻尘,这就是我经常和你说起的折颜上神!”
轻尘看着白真眼里的意味深长,依旧白着一张脸,努力让自己心里安静下来,缓缓走上前,欠身行礼,“轻尘失礼,见过折颜上神!”
折颜见她总白着一张脸,心下便不大舒服了,心想撞破你俩的好事,倒好像是我的不是了,面上却是没有波澜,“姑娘客气!倒不知道,真真什么时候结识得姑娘这位故交!”
听得此言,轻尘的脸又白了几分,她的大脑几乎已经停止了思考的能力,她现在的全部精力只能努力地压制着心里巨大的震撼和酸楚,让自己看起来别更失态,更别控制不住地在这儿就哭出来!
白真看着轻尘惊颤欲倒、泫然欲泣的模样,心里也是翻江倒海,十分不忍,连忙走上前,从身后扶住她,看向折颜,“折颜,有什么话,一会儿我再告诉你!”,转头又吩咐轻尘,“轻尘,你先出去吧,我和折颜上神有话要说!”
得了白真的结围,轻尘没有再逗留,更没有勇气再看向折颜,只迅速地俯下身行礼后,匆忙退了出去。
☆、舐犊情
折颜看着她匆忙间退出去的背影,有些怅然若失,他心里也嘀咕,“折颜,什么时候能改改你这看热闹不怕事多,幸灾乐祸的毛病!”
白真见轻尘走了,心里也迅速地安定下来,面上便轻松了几分,“来吧,先尝尝轻尘的手艺!”他撩起衣服下摆,坐到折颜对面。
折颜也不客气,接过白真递来的盅,揭开盖子,一脸惊疑,“桃花泪?!”
白真看他一脸的阴晴不定,微皱着眉看折颜,“折颜,你在说什么?!”
折颜迅速藏起自己心里的隐忧,微微笑起,“没什么,我看你还是去看看你那位故交吧,刚刚我看那姑娘的脸色不太好!”
白真想了想,“那行,我先去看看,晚上我们再说!”
轻尘捂着嘴,努力地不让自己哭出声儿,她的眼泪汹涌急切,糊得她看不清眼前的路,跌跌撞撞地跑进水云间,反手关上门,便滑坐在地上,再也忍不住地放声哭了出来……
白真推门进来时就看到她蜷着身子,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哭红了眼的凄惨模样。白真于心不忍,慢慢蹲下身,“轻尘……”
轻尘的眼睛哭的红肿,她抬起头,可怜兮兮地看着白真,“四哥……”
白真终是没忍住,把她搂进怀里,“行了,你想哭便哭个痛快吧!”
折颜有些心浮气躁地丢下手里的棋子,一盘棋被他下得乱七八糟,手边盅里的桃花泪也凉透了,近日自己的事就够心烦了,好不容易想出来散个心,又碰上白真这档子事,让他有些气闷。
白真去了差不多快一个时辰,才回了头。看他的样子倒是老神在在,淡定得很,一点没有做错事的愧疚感。他揭开桃花醉的盖子,一连咕咚了好几口。
折颜终于不淡定地开口,“不是,我说真真哪,今天的事,你就不想解释解释!”
白真睨他一眼,“解释什么?!”心道,你弄的这档子烂事,还害我跟后面担惊受怕。
“你不会成了亲,都有了孩子了,还没告诉你爹娘吧!”折颜继续他脑洞大开的推断。
白真一脸的苦笑加讥笑,“行了,折颜,真不是你想的那样,灵儿是轻尘的,算是婢女或者徒弟吧,轻尘真的就是我的故交!”
“哦?一个婢女值得你花大半天去陪她逛街,一个我从来不知道的故交,值得你把我住的听雨阁让给她?”折颜说得酸兮兮的。
白真一脸无可奈何,“随你怎么想吧,反正事实就是这样!”
“真的?”折颜从白真脸上看不出一点儿作假的样子,白真是他一手带大的,他的脾气秉性折颜也最是清楚,所以心里更是奇怪,一个什么样的姑娘值得白真将听雨阁腾给她,值得白真扔下他跑去安慰了她大半天。
“晚上我们去城北新开的一家酒楼吃饭吧,带上你的桃花醉,你不是来帮我庆贺生辰的嘛!”白真又咕嘟一口桃花醉。
“不去,太吵了,让你府里的厨子随便做点什么吧!唉,你省着点儿,再喝晚上就没有了!”折颜伸手抢下白真手里的桃花醉。
“你也真是小气,来也不多带点儿!”白真给他个白眼。
“那个姑娘没事吗,怎么见着我脸色煞白,我长得很吓人吗?”折颜想来想去还是决定问白真。
白真面色一紧,“没有,她的性子孤僻内向,甚少与外人往来,她在我这儿,后院我都不让仆人进去的,就怕她不习惯,今日你来得突然,我也没来得及告诉她,可能被吓到了吧!”
“嗯!要不,一会儿晚上吃饭我给她陪个不是!”折颜打趣。
“不用,刚刚我已经送她走了,她就这个性子,没什么大不了,你别放在心上!”白真据实相告。
“走了?看来我今日来得倒不是时候,反而搅了你的好事!”折颜将棋盘的棋子一一捡起,扔进棋篓里。
“折颜,我刚不跟你说过嘛,她就是我的朋友,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早就有心上人了!”白真解释到最后,一脸颓丧,心道,只不过她的心上人你,早就已经把她忘得一干二净了。
可惜,折颜并没听见白真心里的所想,倒是将他那一脸的颓丧误解成伤心和遗憾。
折颜心里头一大堆的疑影,白真跟着他也快二十万年了,什么样的姑娘他都从没看上过,身边连个婢女都没有,现在突然多出这一大一小两个姑娘,偏偏白真还对她们很上心,按理说他该高兴,那小子终于开窍了,可现在这个姑娘不光言行怪异,来路不明,浑身上下没一点儿仙气,非妖非魔,这倒也罢了,关键人还有个心上人,折颜心里甚是担心白真,别跟小五似的,找个夫婿,愣是情路坎坷,非得历个情劫才算完事,思前想后,还是唤来了毕方。
“上神!”毕方恭敬地朝折颜作揖。
“嗯!真真府里那个满头银发的姑娘呢,你可认识?!”折颜也不拐弯抹角。
“这个……”毕方开始犹犹豫豫,不知道该如何做答,轻尘的事白真再三交待过,不能告诉折颜。
“怎么,你知道,不肯告诉我!”折颜开始端他上神的架子和身份。
“上神恕罪,白真上神不让说……”毕方耿直的性子,一点儿谎都不会撒。
“行了,毕方,我把你交给真真,是让你替我好生看护他,现在你得带我去找那个姑娘,有些话不提前说明白了,我看你主子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折颜恩威并施。
☆、误会深
毕方落地时,幻做人形向折颜作揖,“上神,就是这里了,白真上神都是自己进去的,具体怎么进,我也不知道!”
折颜看这山平凡普通得很,看不见入口,想必是设了仙障结界之类,只是这不似普通的结界,试了几次竟没有打开,心里疑云顿起,以他的修为,不至于连个结界都打不开,这到底什么地方。
轻尘忽地睁开眼,自从昨日在白真的府邸见了折颜,回来后她便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却是一夜没睡着,这会儿头疼的厉害,眼睛也特别不舒服,心下烦躁得很,好不容易想打个盹,又感觉有人在试图打开结界,感觉修为颇为深厚。
倾城推开木屋的门,就见灵儿走到她跟前,“君上,是折颜上神!”
她知道,以折颜的智深似海,不会看不出她和白真的异常,不过以他从前淡泊的性子,这么快就找上她倒是出乎轻尘的意料。轻尘此时并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去见折颜,是的,三万年了,她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他,可是真见了面的时候,却更多了一份近乡情更怯的哀愁,你心心念念几万年的人,你愿意以命相护的人,站在你面前却形同陌路,看着近在咫尺,其实远在天涯。“凤轻尘,种什么因便得什么果,这就是你给他服下忘情水的报应!”轻尘闭上眼,思量了好久,还是决定出去见折颜,她知道,折颜不过看似温和,骨子里却也执拗决断得很,他若想见她,他或许可以在此等上十天半月,倒不如老老实实见上一面,省了许多麻烦,况且与他而言,她不过就是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
轻尘睁开眼,轻声吩咐,“灵儿,去备茶!”
折颜想要打开结界却屡屡受挫,心里的疑云也是越团越大,竟有些心浮气躁起来,微皱着眉,索性停了手,以他的看法若是里面有人,这么折腾,也该知道了,正想着的功夫,却见三丈之外现出个人形,来人正是轻尘。
“折颜上神!”轻尘走近些,恭敬地行过礼,“不知上神找我有何事!”
折颜看着眼前的女子,脸色依然有些苍白,看着低眉顺目,却总感觉没那么好说话,“轻尘姑娘,就打算一直让我站在门外说话!”
轻尘垂着眼睑,略微想了想,“上神,多有得罪!”说完一挥手,折颜的眼睛上便多了一条白绫……等到折颜再睁开眼时,却见到一幅既波澜壮阔又静谧唯美的仙山图,折颜有些震撼,不过他很快平息了自己的情绪,待他落座时,却看见木屋的周围竟也种了若干桃树,花叶十分繁茂,“姑娘也喜欢桃花?”折颜悠悠开口。
轻尘为折颜倒上茶,垂着眼睑,只轻声“嗯”了一下,她不敢太多言语,更不敢看折颜的眼睛,生怕泄露自己太多情绪,虽然这看着很无礼。
折颜看她的心思似乎都在茶上,从一见面,她多数时间都没拿正眼瞧过他,这让他有些气闷,也不打算绕弯子了,“我今日,是为真真而来,你或许已经知道,真真这个孩子是我一手带大的,他的脾气我最是了解,自从他成人懂事后,我还没见他对哪个姑娘有对你这般上心!”
轻尘猛地抬眼看向折颜……
折颜很满意这样的效果,于是凝眉定目地看着轻尘的眼睛,一派淡定从容。
轻尘的目光里似有火光跳动,又似有盈盈水光,感觉眼神都在发抖,很快便在这场目光的对峙中败下阵来,“你在以为什么,从前到后,我的心里便只有一个你罢了!”轻尘的心里有些闷疼,面上却又恢复了冷清的模样,再度垂下眼,“上神有话,不妨直说,轻尘听着便是!”
“我听说姑娘是有过一个心上人的!”折颜看着她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残忍,可是亲疏远近,无论怎样,真真是他的孩子,他总是有些护犊子。
“是!”轻尘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那好,我想说的是,姑娘若是对真真有情,自当好好待他,姑娘若是对他无意,还是尽早说清比较好,感情的事,多半当局者迷,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还请姑娘仔细斟酌,免得伤己及人!”
“师父,这么多年了,你这护短的毛病还真是一点儿没改!只不过从前你也是护着我的,现在我却是你要防备的人!”轻尘心里叹息,“上神多虑了,我与白真上神只是至交,没有男女之情,不过上神提点的是,轻尘自会与白真上神说清楚!”轻尘垂着眼,恢复了平静。
“那便好!冒昧之处还请姑娘见谅!”折颜说完,心里并没有预期的轻松,反而觉得自己倚老卖老,欺负了这个孩子,有些心亏,又莫名生出一些焦躁,便不想再作逗留,便起了身道,“烦请姑娘送我出去吧!”
☆、催情酒
因为轻尘没有来,白真这次便带灵儿去凤九的东荒玩了几天,两人从蘑菇集买完东西回来,白真见灵儿不似往常那般活络,便将她抱坐到腿上。
“今日怎么了,好像不太开心!”
小丫头低垂着眼睛,想了想,问白真,“白真哥哥,你有心上人吗?”
“嗯……暂时还没有!问这个做什么?!”白真微拧着好看的眉。
“那最好,君上有了心上人,就一直不开心,每次见了那个心上人,君上总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都不理灵儿!”灵儿扁着嘴。
“每次?不就在府里见过一次嘛!”白真没有遗漏灵儿的话外音,“他们什么时候又见过吗?”
“是啊,那个心上人,就是折颜上神嘛,后来去找过君上的,君上就又不开心了!”灵儿有一说一。
“折颜对轻尘说什么了?”白真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没听太清,灵儿离得有些远,大概就是要君上好好对哥哥,还有什么,哦对,不要伤及他人!”灵儿说的很是费力。
“老凤凰,你这么说,当真往她心窝上捅刀子啊!当初为了救你,差点连命都没了,受了这几万年的相思苦,倒头来被误会成这样!”白真心里沮丧又有些气愤,“我说轻尘这几回怎么就不往我这儿跑了!”白真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灵儿,一会儿我着人送你回去,你就对你家君上说……我病了,而且病得不轻,让她来北荒看看我!”
灵儿看着他,笑着点点头。
送走了灵儿,白真又唤来毕方,“去趟桃林请折颜去我北荒府邸,就说我在书房等他,有急事找他商议。”
轻尘听了灵儿的话,不多时便赶了过来,却见白真气定神闲地坐在案几边喝酒,“四哥,你不是……”轻尘一脸的诧异,不知道白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不这么说,你能来吗,是不是折颜说什么你都言听计从?”白真面上有些愠怒。
“你都知道了!”轻尘低垂着眉目,踱到案几边坐到他对面,有些心虚。
“行了,我也没那么生你气,来,陪我喝酒!”白真不等她说话,便揭开另一壶桃花醉放在轻尘面前。
轻尘不好再推辞,便和他对饮起来,只不过才喝了一小半,轻尘就觉得很不对劲,折颜的桃花醉不该这么大的酒劲儿,轻尘觉得自己脸烫得厉害,浑身燥热无比,身体里一股欲望川流不息,突然间有些明白过来,“这酒……四哥你……”轻尘难以置信地看着白真。
“别怪我,待会儿你就知道了!”白真看着轻尘,满眼意味深长。
轻尘匆忙间想退开身出去,却见白真捏了个诀,不知对她施了什么法术,就只见轻尘软软地晕倒在地上,白真蹲下身,刚想说什么,就听得外头的声响,白真回头朝门口看了看,便从屋子里消失不见。
折颜进门时,就看见轻尘躺在地上,案几上狼藉一片。他想也没想,蹲下身将轻尘扶坐起来,试图唤醒她,“轻尘姑娘……”
轻尘的脑子一片混沌,身体里一股陌生的热流上下流窜,她觉得害怕又委屈,她试图看清眼前的人,可是影像模糊,根本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可是微凉的似有若无的桃花香气,却给她一丝心安,她嗫嚅着开口,“师父……”
折颜看轻尘的样子很不对劲,她的面颊上有抹不自然的绯红,眼神一片涣散,像是被人下了□□,看到案几上的桃花醉,突然明白过来,“白真,你在搞什么,好端端给她喝催情的酒!”“不对,催情酒不该这么大反应,还有迷魂术……”还没等折颜想好,却见倾城一声情动地唤了“师父”,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