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在某一天,玛丽安有些神色慌张的告诉我。
“夫人,唉夫人,我……我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发生了什么?”
“我好像看到了先生……天啊我都在胡说些什么……”
她看上去非常的慌乱。
“等一下,”我连忙叫住了玛丽安,“你在说什么。”
“我好像在街上,看到了先生呢。”
“是长得相似的人吗?”
“不,我想,”她迟疑了一会儿,“我想他是见到我了。”
我和玛丽安都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她才小心翼翼地告诉了我最后的结果。
“然后,他转身就跑到了巷子里。”
她伸手捂住了脸。
这年轻可怜的姑娘,怕是从来没想过这世界上居然会有如此相似的人吧。
我应该环住她的腰,轻声告诉她,不用担心,霍怀德先生去世了好些年了,这个世界上也有长相相似的人,你不用担心自己在光天化日之下看到了鬼魂。
或者,我应该丢下自己手上的编织物,然后强硬的要求玛丽安将她看到的地点告诉我。
我只用了一秒钟的时间,就做出了选择。
我抱住了她的腰,让她将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汲取人体的温暖。让她颤抖的躯体安静下来。
“不用担心,不用担心。”
我安慰着她。
我一直觉得很抱歉,我不知道畏惧也不懂得激动。
大概安静的微笑和沉默的落泪,就是我能做到的最大限度的……反应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太太病的非常厉害。
危险分子们一个接一个,如同飞蛾一般,不断的落到她这团会烧死他们的火里面。
在太太眼中属于“正常”的事情,在那些犯罪者的眼中是非常的怪异又不正常的。
如果让你来选,你会相信谁的话?
是安分守己烂好人的寡居太太,还是思维敏捷的骗子?
我想写这种冲突剧。
安吉尔是个不平凡的姑娘。【有巫师界呢
☆、第 4 章
我叫玛丽安‘道森,道森是我的母亲的姓氏,她是个妓|女。
她来自爱尔兰,到伦敦的路上几天都没吃过一点东西,而到了这个城市后,她从米达姆妈妈哪儿吃到的第一顿饱饭。
这似乎就证明了,她今后唯一的谋生技能。
年轻,漂亮,还有那么一副看上去纯洁的模样,又没有什么谋生技能,毫无疑问的,就算她不落到米达姆妈妈的妓院哪儿,也只能当一个妓|女了。
或许到米达姆妈妈哪儿更好一点。因为在哪儿,你说不定就会被某个富有的先生带回去,成为了他的情|妇呢。
而到路边上当妓|女,你只能拿到一点点钱,还得抱着得病的风险。
我的母亲给有钱人当情|妇的时候我没出生,等她被那有钱的先生赶了出去,当了几年的普通妓|女后,她就几次被抓到牢里去了。
我出生在牢房里,我的童年就是在一栋破败的楼里,那栋楼里的女人们似乎都靠着出卖自己的肉|体来换取活下去的钱财。
而绝大部分时间,我都和我的母亲一起被关在牢里。
我在六岁的时候就懂了,如果我不想当雏|妓的话,那么就得有其他的谋生手段。
在女子牢房里,不仅仅是有妓|女而已,还有谋杀了亲夫的神经错乱的女人,骗子,小偷,窃贼。
我从最后三者那里学到了欺骗,偷窃,和死不悔改。
等我妈妈一死,我就到了大街上去,开始我的犯罪生涯了。
接下去的几年时间里,我过着一种……不是很想告诉别人的生活。
我见过这个城市最黑暗的地方,比所有的绅士淑女和贵族们都无法想象的黑暗更黑暗的地方,我见过无数人在我的面前死去,我见过和我一样大比我更年幼的孩子饿到在路上,没人会多看他们一样。
我也一样。
我对这些即将死亡的人绕道而行。
我是个欺诈犯,不是个杀人凶手。
虽然我听说,统治这个伦敦的地下黑暗世界的人,那位莫里亚蒂教授,就培养了不少的暗杀者。
听说他的得意弟子,就是个杀人如麻,为了玩,为了任务,只是想要杀人,不求一分报酬的疯子呢。
当然了,我觉得疯子这一条可以去掉。
就算是莫里亚蒂教授,也不会想要用一个疯子当自己的刀。
我对此深有体会。
如果你的童年就是在一群没钱去精神病院——谢天谢地,那地方真是比牢房好不了多少——的疯女人里渡过的,你一定和我一样,对疯子有着其他对此完全一无所知的人截然相反的想法。
顺便一提,我以前有过一个非常棒的骗局。
我和几个胆子够大,脑子也够聪明的男人组了队,构建了一个骗局。
西班牙公主骗局。
虽然这个骗局从西班牙和大英帝国开始打海战,一直打到了西班牙成为世界的二流国家的时候就有了,不过改头换面一下,依然有愚蠢的笨蛋忍不住内心的贪婪往里面跳。
这个骗局是这样子的。
我的同谋找到一个有钱的目标,然后在某个晚上,引诱他出来。
在孤独的、昏暗的巷子里,我会穿着异国风情的衣服——一般来说,我会将我的肤色变了,变成东方人的样子,然后穿着印度的纱丽,奔出来,然后撞在那个人的身上。
而后,我的同谋之一会装作抓我的人,从后面奔出来,然后,我的同谋之二会开枪“打死”对方。一般来说,都是假的血袋,血袋里的都是鸡血。
这个城市有一个非常棒的地方,她一半的地方像是天使的聚集区,安全的凡是大吵大闹,都会被邻居报警。
而她的另外一半的地方,却是哪怕发生枪战,警察都会在一切事情尘埃落定之后才出现。
只是零星的枪声?
谁乐意打电话报警啊。
然后,我的同谋之二会控制住那个有钱人,逼迫他帮着一起搬运尸体,或者是威胁他不许将之后的事情讲出去。
再然后,我的同谋之二为了不让那个有钱人将事情讲出去,就会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我是个富有的印度邦主的独生女,因为我祖国那动荡的局势,所以为了我的安全,我被我的父亲送到了这个国家。
我的结婚对象是个彻头彻尾的恶徒,但是我的父亲被他骗了,非要我和他结婚。
我不懂英语,不知道我的护卫在说些什么。
然后我的同谋之二虽然是位忠心耿耿的护卫,我和他都不希望回去嫁给那个大恶徒,所以我们得在这个国家找个结婚对象。
之前死的那个人,其实是另外一个骗子。
我被他骗了,好不容易逃了出来,而我的“护卫”则开枪打死了他。
现在,他找上的对象就是那个有钱人。
一个大美人,还有一大笔财富。
谁能不动心呢?
然后只要对方信了我们所说的事情,那就进了我们的骗局。
我们会用各种理由将对方榨干。
榨干了,我们就跑了。
在第一次结束之后,一般情况下我就不会再出面了。
我的戏份结束了。
然后如果骗局快败露了,我的同谋之二就会被同谋之三所扮演的另外一个“苦主”找上门来,用小刀“刺死”。“杀人犯”会立刻溜走,真正的苦主不跑,难道还等着被当作杀人凶手抓起来吗?
最后,这个骗局就结束了。
但是没人能想到,我们这个骗局有一次找上了约翰‘霍华德……FXXK,他才不叫这个名字!
他的真名是约翰‘克莱,全伦敦第四的聪明人!
我们居然撞在了他手里……
然后我的同谋被约翰‘克莱给全打发走了,灰溜溜地,像是滑铁卢战役失败后的法国士兵一样,而我,则被约翰‘克莱抓住了。
他向我提了一个要求。
我同意了。
说实话,我也厌倦了这个日子。
他希望我能成为他们家的女仆,帮他把戏演完。
什么戏?
约翰‘克莱这个出生优秀上过大学受过高等教育,甚至还有律师执照的恶棍骗子,居然用假名结婚了!
我的好奇心让我答应了约翰‘克莱的要求。
我真想见识一下,能让约翰‘克莱这种大恶棍大骗子的男人倾心的女人,到底是怎么一种天香国色。
说实话,第一次见面,我真的挺失望的。
她不是不漂亮,我是说,她的长相非常的清秀。
但是,她看上去和所有的新婚妻子一样,年轻,漂亮,身上带着好闻的香味,还有非常的和善。
我都忘了,我上一次遇到这种和善的对待是什么时候了。
我在假扮成一个女仆后没多久,约翰‘克莱假死了。
我给他遮掩所有的问题,让霍华德夫人认为自己的丈夫真的死了。
约翰‘克莱还真的去了个律师事务所上班,我以为他顶多花点钱,雇佣一堆演员来扮演那些同事和他们的夫人呢。
他对自己的太太还真……或许这就是“真爱”吧。
我不知道。我从来没见过“真爱”。
说实话,从约翰‘克莱身上见识到真爱是怎么一回事,这还真是个出人意料的体验。
我很喜欢霍华德太太。
和她相处没多久,我就喜欢上她了。发自内心的。
她是个善良又好心,体贴又亲切的好人。
彻头彻尾的,没有任何的阴霾与黑暗,就像是个圣徒。
不,比那些历史上的圣徒还要好。毕竟我不喜欢那些肢体的碎片,一根手指或者是一个腿骨?
我才不想去信仰那种玩儿意呢。
我有自己的天使。
但是,霍华德夫人也有自己的天使。
她的小女儿。
那个约翰‘克莱的女儿。
安吉尔……见鬼的,这个小姑娘不仅仅有着自己母亲一半的血,还有她那恶贯满盈死不足惜的父亲的血。
况且,她还真不是什么好孩子。
她……是个恶魔。
我不止一次记得——我的记性要非常好,这样子才能不会骗到同一个人的头上去——我明明将她留在了某个房间的婴儿床里,可是一转头,她就出现在了霍华德太太身旁的椅子上,熟睡的模样就像是个小天使。
——可鬼知道她是怎么出现的!
而且,凡是她讨厌的东西,都会消失很长一段时间,而她喜欢的,就算我放得再远,也会出现在她的房间里面。
一直到有一次,我见到她独自一个人在房间里时,所有的东西都漂浮在空中——
我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没尖叫出声。
艾德伍兹太太对这种事情似乎习以为常。
我可真不知道,这位夫人是不是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军官。
“既然我们的小姐可能是个巫师或者是女巫,亲爱的玛丽安,如果你不想上火刑架的话,我们就得把这个事情瞒下去。”
我拼命点了点头。
然后,我们一直瞒到该死的斯嘉丽‘查理斯特进了这个房间的大门。
我呸!
什么斯嘉丽‘查理斯特?
她——他就是那个我曾经听说过的,赫赫有名的莫里亚蒂教授的爱徒,伦敦地下君王的得意弟子,那个杀人如麻的犯罪者!
他是——理查德‘查理斯特!
我真是佩服他居然能够舍下脸面,穿着女装扮成女人,在我们家一待就是快一年的时间!
——为什么夫人总是备受这群犯罪者的青睐?
而理查德这家伙,可是来了没多久,就发现了安吉尔小姐是个“女巫”的事实了。
他用这件事情威胁我和埃德伍兹太太,让我们同意他一直住下去。
他或许不明白,为什么他自己非要留在霍华德太太的房子理由。
我想他也为此感到困扰。
我不知道有多少次,在深夜里见到,他潜入霍华德太太的卧室里,看着她安眠入睡的面孔,脸上流露出一种深沉的、思考着的神情。
我当然知道原因了。
他看着霍华德太太的眼神,就像是约翰‘克莱看着她的眼神一模一样。
可怜的,可悲的,连爱都不懂的男人啊。
但是为什么我要告诉他呢?
我是玛丽安‘道森,只是个普通的女仆而已。
不是那个骗得数十个贪婪成性的男人后悔终生的‘银雀’。
我认为,这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真爱女仆和女管家。
她们知道主人家里的一切,但是为主人保守秘密。
☆、第 5 章
最近发生了一件让我蛮意外的事情。
我被求婚了。
这可真是不可思议。
我一直以为寡妇的行情真不怎么样,毕竟这个社会上多得是待嫁的妙龄少女。
和这些年轻漂亮的姑娘相比,我觉得自己都老了好多。
——即便我曾经确确实实是她们其中的一员,可就像是我的母亲所担心的那样,我可没有那么棒的嫁妆和出色的才艺能赢得某位绅士的垂青。
谢天谢地,约翰愿意娶我。
我妈妈总是说,上天还真是不公平,让他那么早就英年早逝。留下可怜的我和可爱的安吉尔。
那辆该死的马车……哦,天哪……这种事情我该露出悲痛欲绝的表情来吗?
不,都过了这么久了,我还是应该稍微平和一点情绪,只是露出沉默的、有些哀伤的表情呢?
我觉得还是后面那一个比较好。
然后向我求婚的男青年自称是理查德‘查理斯特。
她……我是说,他原来和自己的导师产生了误会,为了不想见他而扮作了女人,躲在了我的家里。
他就是斯嘉丽。
真不可思议。
我甚至都和她一起去挑丝带呢。
但是安吉尔对于自己的女家庭教师变成了男人,而且还打算向我求婚一事没觉得有哪里不可以,而玛丽安和我最最亲爱的女管家,她们也很高兴的知道有个男人向我这个年轻的寡妇求婚了。
于是半年后,我又一次的结婚了。
成为了查理斯特太太。
我上一次结婚时,就曾经发誓再也不要受这种罪了。
天知道,为什么结个婚,居然要准备那么多的事情。而且不仅仅是计划上的事情会不断的冒出来,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任何一个“特殊情况”又总是不断地冒出来。
如果当时没有约翰的话,我一定会疯掉的。
所以,我对理查德说,我觉得我们准备一个简单的婚礼,去教堂结婚就好了。
理查德说“没问题”,而后又问我,如果他请了自己的老师来当证婚人你觉得如何?
虽然他在征求我的意见,可我也没其他的意见。
我的小弟在去年结婚了,而我的父母……既然我要一个简单的婚礼,那么我觉得,给我的父母发一封电报,简单的说明一下我又再婚的事实,再介绍一下理查德的身份年纪和职业,这就足够了。
理查德是一个数学家,我见到他对
在婚礼上,我见到了理查德的老师,听理查德说,这位莫里亚蒂教授——他还是个教授呢,真了不起——出身名门,而且知识渊博,并且还是个了不起的数学天才。
他之前和自己的老师在“学业”上有些分歧,结果两个人大吵了一架,他的老师一直在找他,而理查德却觉得没脸去他,所以换了女装改名换姓。
我完全接受了这个说法,没有半点疑惑。
我觉得男人们的世界很复杂,我从小就知道,永远不要去思考他人的想法,就算听不懂,只要装作能够理解这种想法就可以了。
反正他人注意的只是“理解”,而非其他的事情。
“真是漂亮的新娘啊。”
那一个上午,莫里亚蒂教授的夸奖让我听着都觉得很不好意思。
合法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