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莲二先她一步大步流星地走到她身后,从后把她拉进了自己的怀抱之中。
少女的背脊靠着他的胸膛,柳莲二已经分不清楚耳旁萦绕的是谁的心跳。
“我喜欢你,逢坂。请和我交往吧。”
“……没听清楚。”
“我喜欢你,逢坂杏理。”
“呵呵,心跳好快啊,莲二。”杏理挪揄地笑道,扎束在脑后的低马尾也随之晃动。
少女的头发敏锐地找到了少年的运动衫领口,挠得他有些发痒。
柳莲二直接伸手遮住了少女的眼睛,阻挡住了她想要抬头的势头。
“所以我说了,在你面前还真是没什么余裕。”
“好巧,我也是。”
逢坂杏理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
第 17 章
逢坂杏理觉得她应该好好感谢一下学弟切原赤也。
如果不是他急冲冲地拿了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她面前跟她说有重要情况,把她送到了事发地点,按照柳莲二和她自己那种闷骚性格也不知道多久才能戳破那一层窗户纸。
这年头,这么贴心的学弟要到哪里找啊!
靠在柳莲二的怀抱之中真诚地感谢学弟的杏理没过多久就被不知道在旁边站了多久的两位友人尴尬地叫了停。
“虽然知道在这种时候打扰你们会被马踢但是,逢坂,你的眼妆估计是花掉了……”
望月一脸要笑不笑的表情,让杏理看了有点发毛,一时间几乎是用弹的离开了柳莲二的怀抱。
“哦、哦!”
“那个,柳同学,你最好也去洗个澡换个衣服吧,虽然我觉得你现在这样子也不错……”西村沙树干巴巴地笑着,拽着杏理的衣角不敢探出头,“我这都是为了表演!我为你提供了那么多情报你不能记仇啊!我要见你们部长!”
顶着柳那气压低的眼神,西村沙树在不经意之间已经暴露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柳莲二淡淡一笑:“见部长?你难道不应该去见弦一郎吗?”
说完这句话,柳莲二朝着杏理点了点头,神清气爽地朝着社办的方向离开了。
“嘤嘤嘤嘤杏理你家柳怎么这么记仇,真是好坏好坏的!”抱着杏理寻求安慰的西村泪眼汪汪。
“呵呵呵,我都不知道西村你什么时候和真田同学有什么关系了呢,居然比柳还要后知道我真是好难过啊。”杏理和善地微笑。
“我说你们,活腻了么,还不快点回去重新化妆啊!”
狂暴模式开启的望月终结了对话。
经过最后的彩排,要参加live表演的立海大网球部正选们和生活部三人组都在后台休息,等待上台。化妆完毕的三人组此时终于闲着坐在角落里嘀嘀咕咕进行着女生们的私密谈话,当然话题三句离不开距离她们有一段距离的正选们。
“其实早就知道逢坂跟柳关系肯定不一般,结果没想到会在海原祭之前告白呢。”望月感叹道。
脑洞常年关不上的西村立刻表示同意:“我还以为像柳那种文艺少年至少也会在今天晚上篝火晚会偷偷约你到无人的小树林——”
“打住打住,我还是个孩子能不能纯洁点。”望月翻了个白眼。
“谁让你心思那么龌蹉要往那种地方想。”西村也翻了个白眼,接着说,“刚才说到哪里了,啊,对,无人的小树林,然后柳牵着你的手看着天空半天不说话,两个人暧昧到不行的时候,他突然说一句‘啊,今夜月色格外美好’。——这才是符合柳那种文艺性格的告白方式啊!难道不是这样吗?”
杏理恍然大悟地点头:“西村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然无法反驳。不过你真的不考虑去写写言情小说吗?”
“咳咳,那个嘛,其实已经在写了啊。”西村说道。
“嘿~不过比起那个我好像对西村你和真田之间的故事更感兴趣啊。”望月玩味地笑道,女痞子气十足。
西村倒也没有再遮遮掩掩,只是叹了口气说:“要告诉你们也不是不行,其实这几天就想着可能瞒不了你们多久了。不过有条件的。”
女生们在遇到八卦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忘记什么叫做矜持。
“什么条件?”×2
“我们三个之间用名字称呼吧!”
“……好吧!”
其实也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只是杏理和望月一直都没有叫别人名字的习惯一直以来也就这么算了。
不过事关八卦,那种事情就随便吧~
颇有夜店风情的音乐响起,三位西装少女纷纷上台。和往常款式较为保守的立海大制服不同,西装短裤以及红色的高跟鞋让少女们展现出了不同以往的色气感,让台下的观众们尖叫不断。
三人靠在一起,手指搭在帽檐上稍稍低着头,而在前奏结束的瞬间,站在正中的逢坂杏理取下了帽子,一边唱着一边走到了舞台的前方。
“不要用那样的表情看着我,到一个安静一点的地方沟通一下吧。”
少女的歌声不再像之前彩排时那样还会颤抖甚至走音,已经完全进入状态的她正在完美发挥着练习的成果。声线高昂却不刺耳,尾音的微微上挑,转音的灵活都花式地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
舞台上的逢坂杏理不再是平日里那个乖乖牌的好学生,微弓着身体,一手拎着帽子撑在膝盖上,眯着眼微微仰头。
明明是演出人员却混杂在舞台下观众之中的柳莲二觉得自己的心脏不太好。
穿着双人合唱时需要的浴衣,柳莲二平稳地举着摄像机拍摄着台上的表演,比有史以来任何一次比赛的记录都要认真。
海原祭并不是只看过今年这一次,而且每一年的表演质量都很高,所以这样的欢呼与掌声并不是此次独有。
逢坂杏理平日里越是低调,这种时候爆发出的反差萌和魅力才会越发魅惑。
如果说往常的男生只会注意到温柔的逢坂杏理,那么在这一场表演之后,他们会被这种反差萌虏获的概率甚至高达74%以上。
偶尔能接触到逢坂杏理的小恶魔属性不再是柳莲二独家专享的特权,这一点不再是她与他之间唯一的秘密。
柳莲二并不是对自己的负面情绪毫无预知,只是当他真的看到逢坂杏理全身心投入表演而整个人都忘记彩排时的紧张,沐浴在音乐与观众们入迷的目光之中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的占有欲已经强烈到了想要立刻把她包裹得严严实实藏在自己的身后。
不过那种复杂的情绪并不仅仅是因为领地受到了威胁。
——逢坂杏理如果对她自己认真起来,会达到什么样的高度?
这样的问题突然袭上了柳莲二的脑海。
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宣示过自己擅长做什么,不管被问到有什么特长,逢坂杏理都只会微笑着说“好像什么都会一点”。如果不是逢坂香理主动爆料说她擅长唱歌,大概谁都不会知道在KTV从来只唱朗朗上口的口水歌的逢坂杏理唱歌的水平会那么高。
明明帮别人解答题目的时候就算是竞赛题也完全难不倒她,但逢坂杏理考试的时候却总会因为几道完全没有难度的题目计算失误而丢掉分数。在优生遍地的立海大,尤其是年级前列,只是几分的差距就可以甩掉十几个人,逢坂杏理的成绩也因此总是稳当地排列在年级的中上游,很少产生波动。
不会因为位于顶端而受到别人的排斥,也不会因为排在中游而让别人丧失对她的兴趣。
运动会从来不会第一批主动报名参加,只有在一些棘手的项目无人问津,体育委员为此焦头烂额的时候,逢坂杏理才会提出帮忙凑数,然后获得还算不错的成绩。
这么一想,逢坂杏理好像一直以来以“让自己不具有威胁性”为目的而生活。
身上兼有小恶魔属性的逢坂杏理不是个软弱怕事的女孩子。
她这么做的原因无非就是没有想要争取什么的欲·望。
分析出结果对于柳莲二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想到这里,他的脑海中顿时闪过了逢坂杏理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为了某件事情而倾尽全力,结识到志同道合的同伴,这样的体验我也很想有呢。
明明身上有着无限的可能性,但逢坂杏理却不知道应该把这样的力量灌注到怎样的方向。
柳莲二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是帮助她找到那条路的人,但他应该能做些什么力所能及的事情。
一首歌的时间并不太长,等到柳莲二回过神的时候,那首《不条理》已经唱完了。
没有换服装的西村沙树留在了台上和身穿西装的真田开始合唱《銀幕のボギ罚乱皇拙褪撬托永淼暮铣耍没氐胶筇ň臀涣恕�
刚刚把手里的摄像机暂时交托给了身旁认识的网球部一年级队员,柳正准备回到后台,却看见杏理蹬着小高跟朝着他在的方向小跑了过来。
“下一首就轮到我们了,柳,快回去吧!”有些微微喘息的杏理凑近了他的耳朵,稍稍放大了声音。温暖而又潮湿的气息在柳的耳边撩骚,让他的呼吸稍微急促了起来。
他有些慌张地点了点头,一手攥住了逢坂杏理的,得到了对方有些惊慌的表情作为回应。
刚才表演的余热并没有散去,真田那正直却别具韵味的声音搭配上西村醇厚的嗓音又实在是充满魅力的组合,台下的观众几乎都专注于他们的演唱,并没有太多人注意到这一个角落里发生的事情。
“走吧。”这一次轮到了柳莲二。他弯腰,低下头凑到了逢坂杏理的耳边低声说道——比她刚才的距离还要近了一厘米。
意料之中收获了对方耳后一大片的红晕,立海大网球部的参谋觉得相当满足。
立海大的表演没有死角。
他也不会输给逢坂杏理的。
第 18 章
逢坂杏理刚才在舞台上的时候并不是没有看见举着摄像机宛如雕像的柳莲二,不如说正因为对方的存在,她才得以那么顺利地完成演唱。
“如果还是很紧张的话,在舞台上只看着我就可以了。”
——那一次彩排的时候,他对她说过。
只要柳莲二站在那里,用那副无论何时都镇定自若的表情看着她,杏理就觉得自己的心情也能够跟着平静下来。
就像柳莲二本人的存在一样。
作为立海大网球部的三巨头之一,紧随幸村与真田两人身后的风云人物,没有人会说柳莲二不够出色,但评论他与另外两位相比实力有所不足的人却不少。
因为网球部一向是立海大的王牌社团,BBS上有网球部每一次正式比赛的视频资料。
每一场比赛的录像,杏理都看过。
虽然她没有打过网球,对于网球比赛的规则也只是在维基百科上看过一次,看不太明白那些弯弯绕绕的绝招到底是出自于什么原理,但有一点她是明白的——以幸村他们三巨头为首的网球部正选没有一个人是弱者。
柳莲二在三人中是最低调的一位,几乎没有什么反物理的绝招,比赛的时候还经常不脱外套(这一点让杏理相当怨念),不管失分多少都是眯着眼睛的淡定表情。单打还是双打对于他来说好像没什么差别,就算是派他和学弟一起上阵打双打他也能把一场正儿八经的比赛打成教学模式的练习赛,打完之后还能轻描淡写说一句“赤也你今天表现不错”。
沐浴在那样的目光之下,逢坂杏理甚至会产生一种自己正在做的事情好像也不是什么需要紧张的事情的错觉。
然后……
那首《不条理》就变成了对某人的真情流露。【x
逢坂杏理自认脸皮并不是特别薄,但被柳莲二牵着手走向后台的她还是很不争气地红了脸。
不光是双方友人们,就连其他在后台候场的staff们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从满脸祝福加挪揄的西村手里接过麦克风,杏理抬头与柳莲二对视一眼。
“上吧。”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杏理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
只要呆在这个人的身边就能感到无比的平和。
“那个人与这个人,到底要去往何方?在拖下长长倒影的黄昏街道上。总是不自觉来到的道路,往我寻找而来到的道路……”
从左手传递而来的少年的体温让杏理无比心安,平稳地演唱着以寻找为主题的歌曲。
从有记忆开始,自己的生活一直都是围绕着妹妹逢坂香理的,至于自己想要踏上什么样的道路,想要触碰什么样的未来这样的问题杏理一直回避着思考。
距离成人还有好几年的时间,在那之前什么都不用考虑好像也没有问题。
今天能够帮助身边的人一些小事,明天能够让友人展露灿烂的笑颜,后天能够因为一碗美味的刨冰而喜笑颜开。
杏理原本以为自己会沉浸在这样的小日子里直到生活逼迫她作出选择。
“不管你是为了怎样的言语受伤,心灵承受多少痛楚,总会有笑着述说这一切的那天到来。所以,直到那天为止都不可以放弃寻找。”
一段唱罢,柳莲二独白道。
杏理惊讶地看向柳莲二。
彩排的时候根本没有这一段——也就是说,这一段话是他特意说给她的。
柳莲二一改平日里眯眼的表情,睁大了眼睛注视着逢坂杏理。
没有了他刻意的遮掩,他不再是那个谁也看不穿的柳莲二。
棕色的眸子仿佛一湾深不见底的泉水,将杏理身心都虏获得不留余地。
这个人为什么可以这么温柔?
杏理鼻子一酸,有点想哭。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响应杏理的心理活动,天空突然飘起了绵绵细雨。因为裸·露在外而有些发冷的身体和直接感受着热度的左手一对比,对比更是鲜明。
“是为了谁而受伤,是为了谁而哭泣,对于前方等着的完全一无所知。”
合唱的时候,杏理用力地回握住了柳莲二的手。对方体温的触感让她切实地感受到自己确实独占着柳莲二的温柔与体贴。
下一句开始之前,柳莲二的右手稍微移了下,让杏理有一瞬的恐慌。
——柳是要松手吗?
少年修长的手指嵌入了她的指缝,两人的手掌紧密贴合。
柳莲二用行动作出了回答。
图书馆的常客,纯文学的拥戴者,使用了一种最为质朴而且直接的告白方式。
效果拔群。
舞台下少女们的尖叫将出神的逢坂杏理呼唤回了神。
“是为了谁而微笑,是为了谁而行走?对于前方等待的人,完全一无所知,完全一无所知。”
音乐结束,柳莲二牵着她,举起了两人十指相扣的手,然后鞠躬。
仿佛两人是新婚夫妇感谢一直以来支持他们的亲友。
BOOM!
名为逢坂杏理的生物炸了。
直到走下舞台,和接替他们上台的望月与丸井打了个照面,杏理才再一次艰难地找回了理智。
“柳,你刚才……”话说了半截,杏理又不知道自己到底该说些什么。
该说他的福利来得太突然让她没有一点点防备还是责怪他太过于急促让她的失态在舞台上展露无遗?
既欣喜又有些嗔怪的心情让杏理只是红了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无奈地偏过头,却又撞上了同伴们挪揄的笑容。
“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大概是为了宣示主权?”柳莲二淡淡笑道,毫不掩饰心底那份得意。
杏理还没来得及作出什么回应就被西村沙树顶着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推去了更衣室换下一首歌的服装——那条手作的抹胸连衣裙。
对了,她的确是还要换一身衣服的。
恋爱中的女生智商能直接下降几个等级,这一点杏理总算是切身体会到了。
而为了少女能为了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