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团团只觉得脑子不够用了,“这不是中毒了,才用得着这样吸的吗?”
宁南星叹了一口气,打开瓷瓶,往沈团团的手上抹药膏。“这唾液可是被称为金津玉液。五脏化五液,心为汗、肺为涕、肝为泪、脾为涎、肾为唾、是为五液。所以,这唾液,也是好东西。这一路也没看到有水的,就只能凑合着先处理一下伤手,等回到家后,再好好地清洗一番。”
宁南星说完,就拉起沈团团裙子的一角,用力地一撕,撕拉一声,被破了一整条。
“宁南星!你做啥撕我的裙子!这可是新裙子!”沈团团虽然并不喜欢这种粉嫩嫩的颜色,但是好歹人家是新的!
宁南星撕下了一角,就将布条子缠在了沈团团的双手。“这样子就好了,一会儿就不怕再割伤了。”
沈团团认命地闭上眼睛,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冷静!不过,为啥戏明明不是这么演的。沈团团还记得,上辈子看以前的小说和电视剧中,可都是男人撕下自己的衣衫的一角的,怎么到她这儿,就全部变样子了。
“宁南星,你还是不是男的,你不应该撕你自己的吗?”
宁南星看啥子一样地看着沈团团,“团团,你是不是傻啊,你的裙子那么长,我看你这一路上绊了几回了,帮你撕掉一点儿,你还舍不得?”
沈团团的裙子里面,还穿着长裤。
这裙子是因为沈团团不舍得浪费,特意央着王婶做得长一点儿,想着来年就算是长个了还能穿。
没想到,今日,倒是遇上了麻烦。
宁南星这么一说,沈团团真是觉得自己傻了,毕竟人家说得好有道理。
宁南星看着沈团团恍然大悟的表情,就知道这个小娘子信了他说的话,真是个好骗的小娘子哟,他的小娘子哟。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回了家后才能松一口气。”宁南星将沈团团抱着布头的手拉了起来,只是一碰到沈团团的手,只有布料子的感觉,唉,没有之前小软手牵着舒服。但是一想到沈团团的手背交错布着的伤痕,唉,忍一忍吧。
因为金鸡山极大,宁南星俩人走了一路,也没有到头。
沈团团也紧闭着嘴,尽量不说话,免得浪费了力气,这一路上,竟是连小溪流都没有看到。一早出来到现在,都没有吃过东西。
“南星哥,你之前还没有告诉我呢,怎么就要离开桃林了?说不定咱从石阶上下去,这会儿早到家了。”
宁南星手里拿着一根小树枝,在前头探路。“直觉。”
宁南星自然不会说,小的时候,他就跟着舅舅在军队里混着,每日谁在帐篷里半睡半醒的时候,就能听到外面操练整齐的脚步声,还有那种嗜血的感觉。
宁南星刚刚再桃林的时候,就听到了整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所以他当机立断地赶紧跑。还有,宁南星已经闻到了那种杀戮的嗜血的气息。
宁南星是一个大夫,对于血的气味更是熟悉。
那么重的气味,不是一般人能沾惹上的。
所以,再结合江夏城里的事儿,只有一个,可想而知,那是南方驻扎的士兵来了……
俩人在山里兜兜转转,天都已经黑了,俩人才慢慢地走出了山林。
沈团团是又困又饿,身上的衣裙早就已经破破烂烂,就算是有宁南星在前面开路,身上的衣裳早就被荆棘刮得破破烂烂。
“终于出来了!累死老娘了!”沈团团忍不住我爆了粗口。
宁南星让沈团团靠在她的身上。这一路上,就算是宁南星要背沈团团了,都被沈团团拒绝了。山路本就不好走,再说,走上一天,她还是能撑得住的。只是又渴又饿地紧。
“不知道这是哪个村子,你先上来,我背着你走一段儿,要一口喝的。”
这一回,沈团团没有拒绝。她知道走出了山林的时候,已经用完了自己的最后的力气。
宁南星背着沈团团,柔弱无骨的少女轻轻地伏在宁南星的背上,但是宁南星的心中没有半点儿涟漪,只有踏实。
“南星哥,你要是走不动了,就放我下来,咱们搀扶着走。”
宁南星掂了掂沈团团,轻轻地应了一声,“好!”
宁南星走出了山林,就着村道,朝着最近的一户人家走去。只有俩间简陋的茅草屋,屋子里,只有一个老大娘和一个小孙子住着。
宁南星叫了门,成功地要了碗水,“大娘,谢谢你。”
宁南星将手里的水给沈团团,沈团团接过水,也不客气,她真的实在是太渴了。咕噜咕噜地一气儿就喝了一半,“南星哥,你也喝。”
大娘看着俩小的喝一口水还谦让上了,也是稀奇。“放心吧,咱家虽然穷,但是这水儿咱家还是管够的。”
宁南星也没有跟沈团团推拒,他背了沈团团一路,这会儿真的是渴极了。就着沈团团的手,将另外一半的水也喝完了。
俩人就这样分着,一连喝了五碗水,才罢了。
谁也没差觉俩人分喝着同一碗水,有什么不对劲儿的。
“你们是兄妹俩吧,怎么这么晚是从山里出来的吗?该不会是跟家里人走散了吧?”
宁南星与沈团团对视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嗯,因为一时贪玩儿,就没成想走散了。我们兄妹来走着走着,就迷了路,不知道回村的路了……”
大娘了然,“我就说嘛,你们俩个长得那么好看的小孩儿,一定是乱走,跟人走散了。你们家是哪个村子的,我村子里叫人,让人送你们回去。最近这世道可是不太平,你们俩小的自己走回去,可是要出事的。
要不然,你们就将就着在我家住一晚,明日一早再回去?”
沈团团忙摇头拒绝了大娘的好意,“我们要是今日不回家的话,家里人恐怕要急疯了。”
“也是,这一丢就丢了俩个,家里人怎么会不急疯了。往后你们可不能贪玩儿。对了,忘了问了,你们是哪个村子的啊?”大娘碎碎念着,叫醒了屋子里睡着的孙子。
“苗儿,你去叫你的堂爷爷。”
小孙子搓着眼睛,看着自家突然多出的俩人,也不认生。还没有睡醒就往外走。
“大娘,让小弟弟清醒一会儿再去吧,我看他睡迷糊了。我们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的。”沈团团拦了拦,到底不好让人这么地帮着忙进忙出。
大娘摆摆手,“不碍事儿,都是皮实的话,就是没睡醒,摔一跤就醒了。”
目送着小孙子出了院子,大娘这才不好意思地道:“老婆子也实在是没有啥吃的,就只剩下了半块饼,你们兄妹俩分着吃点儿?”
宁南星没有拒绝,俩人一点儿一点儿地分食着。
正文 178 苗家寨
大娘这才说起。
这个村子叫苗家寨。是在江夏城北面。
大娘就与孙子相依为命,因为村子里住着的都是同村的,平日里倒是对着对祖孙俩颇为地照顾。“只是每家的日子都不好过,老婆子也不愿意多去麻烦别人家。”
“不是都说是北地肥沃吗?怎么听着大娘的意思,好像村子里的日子并不好过?”宁南星疑惑地问道。
沈团团也同样不解,“我们南边的,虽然地少,但是只要一家人勤快点儿,也是能勉强度日的。”
大娘摇摇头,“你们还小,不懂事儿。这北地肥沃,才惹得那些个大户人家圈地。我们村子里的,可都是租种着那些大户人家的地儿。再加上自家开荒的一点儿山地,也就是交了税后,勉强度日。若是遇上了红白喜事,要还上好几年。这还是收成好的时候。”
沈团团只是与沈长致互相看了一眼,若是没有记错的话,她家买的地儿,就在这江夏城北。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挨着苗家寨。
等大娘的小孙子叫来了一个满头银发的老者,老者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壮小子。俩人一听宁南星兄妹俩走散了,二话不说地愿意送人回去。
只是村子里,连一头牛车也没有。
宁南星也知道,这实在是没有办法。看样子只能走回村子了。
在苗家寨的护送下,宁南星扶着沈团团一路走回去。
宁南星一路上都跟老者说着话,原来,这个老者就是苗家寨的里正也是族长。
一行人才刚刚进村,就就村子里的人看到了。
因为桃花庄灯火通明,一如白昼。
“回来了!人回来了!团团和南星回来了!团团回来了!南星也回来了!”看到沈团团一行人的是牛红梅的他爹。他是刚刚从外头找了一圈回来的,这会儿,想着是不是漏了啥地方,正想着举着火把再去外头找一找,没成想,在村子口就遇上了人!
“牛叔——”见着村里人,沈团团自然也是欢喜,眼里都透着欢喜。
牛家族人因为祖辈的关系,与沈家族人原本是不对付的。但是因为沈家势起,牛红梅又与沈团团关系好,俩家人也时常走动,也不拘着啥贵重的东西。牛家知道沈团团爱吃猪下水和大骨头汤,时常会将卖剩下来的往沈家送。牛家也知道,若是时常送肉也不合适,沈家也不会收。
沈家得了那些碎豆腐干,也是不时地给牛家人送。
如此,俩家人倒是异常和谐地开始走动了起来。
当然,俩边的族人都有不乐意的。但是却是不敢拿到明面上来说。毕竟族里的老人都不曾开口说话。
所以,一听说沈团团上香未回,牛红梅差点儿炸了。
早早地让家里人收了摊子,一大家子的兄弟嫂子都去沈家帮忙,帮着去找沈团团。就是连这么天都暗了,也没有放弃。
所以,才有了牛父在村口就遇上了沈团团一行人。
“我的团团,你们总算是回来了,你们家人都快要急的冒烟了。还有南星,赶紧回去吧,你祖父都坐不住了,刚从衙门里回来。”
牛父跟着这一行人走了几步,“你们走得慢,我先去,通知你们你们家人!”
牛父说完,就小跑着冲了出去,大喊着,“回来了,人都回来了,在村口了——回来了——”
苗家寨的里正没想到还能看到这一幕,“你们村子倒是团结。”
这一路走过来,宁南星也与苗家寨的里正父子俩熟识,所以说话也随意了许多。“瞧得出来,大爷家的苗家寨也是好的,要不然,也不会大半夜地还愿意送我们回来。小子感激万分。”
苗里正摇摇头,他们村子是穷,穷得就没有法子想旁的。桃花庄他是知道的,并不是一个姓氏的住在一起的,所以还能有这份全村帮着寻人的心,这是极好的,也难怪这日子能蒸蒸日上。
沈团团一行人才走到一半,沈团团就看到沈长致呼啸着跑了过来,堪堪地在她的面前刹住了。
沈长致忍不住红了眼眶,看到沈团团一身狼狈,狠狠地将沈团团抱在怀里,“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要不然,哥哥也活不下去了……”沈长致是真的觉得自己活不下去了,要不是坚信沈团团不会出事,一定要找到沈团团这个信念在支撑着沈长致,沈长致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停止跳动了。
活死人一般。
“哥——”
沈团团一路上的惊吓,在被沈长致抱在怀里,随着一声沙哑脆弱的“哥”倾泻而出,“哥——”
随着沈长致赶来的人,闻者无不落泪。
沈忠上前摸了摸沈团团的脑袋,“团团——”沈忠倒是想抱抱闺女,但是沈团团被沈长致抱在怀里不撒手。
王婶看到沈团团这一身的狼狈,这眼泪就不自主地往下落。
沈春云也是抹了一把眼泪,“来来来,快回家,先回家。”一看就是遭了罪了。
宁老头儿不知何时出现在宁南星的身边的,宁南星抿了抿嘴,唤了一声,“祖父,我回来了。”
“嗯——”宁老头儿的声音也有哽咽。
“孙子不孝,让您担心了。”宁南星听着宁老头儿的声音,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宁老头儿又是一声,“嗯。”
他怕自己说得多了,就忍不住要落泪。
当着那么多人,他作为一个有志向要面子的老头儿,怎么能随便哭呢。
“祖父,你想哭就哭吧,憋着不好。想揍我就揍我吧,憋着不好。”宁南星偷偷地拉着宁安老头儿的衣角,一如小时候,他们离开家的时候。也一如当初刚来桃花庄的时候,孤孤单单,就俩个人,相依为命。
宁老头儿的眼泪没忍住,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你当我养你容易吗?三天俩头地就要吓我,呜呜,我不活了,我要跟你爹娘去告状去!你个不孝孙!”
宁南星:……
等到回了沈家,王婶赶紧张罗着做着夜宵。毕竟累了一村子的人帮着找了一天了。
沈春云和沈忠招呼着村子里的赶紧坐着休息会儿,毕竟也只是三月的天儿,夜露重,王婶做了一大锅的汤面,每个碗里都放了不少的肉,还卧着一个鸡蛋。
等吃完了面条,村子里的才一一告辞。
沈长致亲自看着沈团团进了屋子去泡澡,才出来招呼着村子里的人。沈长致站在牛里正的身边,“这回,多亏了村子里的爷奶叔婶们帮忙了,要不然团团他们能这么快地回来。改日,我家办席请大家吃席为表感激。”
“不碍事,都是一个村子的,都是看着团团他们长大的。哪用得上特意置办席面,用不上。”牛里正自是推了。
沈长致恭敬地将人送了出去,只道是明日再来跟牛里正商量。
回去的路上,牛里正的儿子正说着,“沈家的小子是个识趣的。虽说人丢了后,大家伙儿帮忙找都是情分,毕竟都是一个村子的,谁也不想看着这事儿发生。若是找到了,没有半点儿表示,恐怕村子里的那些长舌妇恐怕又要多嘴了。”
牛里正没有说话,这个理儿是这么的。
苗家寨的俩人想要回去,但是却被沈家人盛情留下了,哪有人家将人送了过来了,大半夜地还让人走回去的。
所以,王婶特意做了俩大面条,请苗家寨的父子俩上座。
苗里正并没有坐在上首,父子俩人吃完了面条后,坚持要回去。“你们有所不知,这都三月了,马上要种水稻了,但是我们村子里的田儿还没有着落,我这是要回去打听打听,要不然被别的村子的先抢了去了,我们村子估计连饭都要吃不上了。”
沈春云因为在城里开了十几年的杂货铺,自然是知道江夏城北都是大户人家的田地的,有的人家条件好的,多租赁一些田地,攒下一些银子后,就一亩一亩地买地,若是日子困苦的,就一直赁着大户人家的田地种。不过自家都有开荒地,但是开荒地到底比不上水田,也就是种着红薯这种,也填肚子,但是当不了粮食顿顿吃的。
“怎么今年的地不好赁吗?”
苗里正叹了一口气,“是啊,有不少的地儿都已经转了主了。因为那买卖私盐的事儿,我们去原来的府上一打听,都说是这地儿卖了。让我们去找人家吧。但是这么久了,也不见着有人来田头张罗。明日一早,我跟旁边几个村子的里正约好了,去衙门里打听打听。几百亩的水田,这空着一日就晚播种一日啊。”
苗里正说着,就连过年都吃不上的肉面都没了胃口。
“爹,你又糊涂了。在沈叔家瞎说啥,吃完了,咱归家去就好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你就是发愁也没有用。”苗里正的儿子是个豁达的,在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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