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同楼层的女生邀请金恩熙一起参加联谊,虽然这个活动不在她的日程表里,但是金恩熙认为她可不是传言中那样不好相处的人,所以就欣然答应了。
看着邀请她的女生静园一脸惊讶的表情,恩熙心里默默得意,现在才知道我是个特别容易亲近的女生吧,接着又默默地盘算,星期六那天晚上,下午上完水环境概论,划掉去图书馆温书的安排,刚好有时间去参加联谊。
金恩熙虽然没有经验,但是规则还是听懂了。她在口袋里翻了翻,只摸出一根黑色的皮筋。
她侧头看了看同来的女生,看她们正在无声地笔划来笔划去,于是她也在她们面前晃了晃她的黑皮筋。她们还在激烈地摆手、点头,金恩熙默默地望着对面四个后脑勺,想不通到底她们的纠结点到底在哪里?
第一,这次配对就能确定彼此的关系吗?
第二,两个人约会了以后就会永远在一起吗?
第三,这四个人有什么差别的吗?
不过,金恩熙对此保持沉默,等她们把信物放在桌上,她也默默地放下了她的黑皮筋。
“好了。”
话音一落,对面的四个男生就转过头来。
桌子太窄了,对面坐也没有隔开多远,近到金恩熙可以看清坐在对面的男生根根分明的睫毛,透亮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和薄薄的嘴唇。
Stop!金恩熙,你在花痴什么呢?这个时候她还不知道对面的男生叫金道振。
金道振也在看着金恩熙,他的鼻尖好像萦绕着身上传来的兰花香,皮肤也被她的呼吸灼热,她的长发,她的眉毛,她的唇珠,她白皙的面庞,她修长的脖颈,还有地上她那才一碰上就迅速收回的脚尖。
金道振自己仿若置身画中。她微微地低头,连那一抹光洁的额头,都美极了。
视线也许是有光压的,金恩熙有点心虚,有点害羞,回避着对面的目光。
桌上一只桃红的唇彩,一支可爱的彩虹笔,一串浅黄色的水晶手链,一根黑色橡皮筋。
“都放好了,那我就先选了。”李正录笑着,手在桌上方逡巡,视线在女孩们脸上扫过,拿起了手链,又放下,最后选了那只笔,“那么,我就选这个。”
崔润腼腆的微笑,微微颔首,“那么。”说着,拿起了那串手链。
林泰山爽朗地大笑,“那我就拿这个口红。”
金道振深深地看了金恩熙一眼,笑了笑,拿起了最后那根皮筋。
“我的是口红。”
“手链是我的。”
“笔,我的是笔。”
金恩熙低声说了句:“橡皮筋。”扫了一眼金道振,没再抬起头来。
“那么,我们就自由活动了。”
其他的人都走了,金恩熙终于抬起头来。
“我还在想,你是不是准备一晚上都低着头。”金道振笑着说。
金恩熙看着他微微扬起的嘴角,听见他低沉性感的声音,感觉那声波也引起了她胸腔的共振。
“既然老天安排你抽到那根皮筋,那我们今晚就好好相处吧。”
金道振挑起了眉头:“怎么会是老天的安排,不对。”
金恩熙反驳:“怎么不对,你是最后一个,根本没得选择。”
“为什么认为我会是乖乖遵守顺序的人呢,即使不是最后剩下的,我也会选择这个,你的,皮筋。”金道振把皮筋递给金恩熙。
金恩熙接过皮筋的另一边,“你怎么肯定这是我的皮筋,”发现金道振根本没松开,“不还给我吗?”
金道振点点头,“你是在故意混淆重点吗?我一定会选择的不是皮筋,是你。”金恩熙连忙松手,“的皮筋,那我就当你把这个送给我做礼物了,下次见面我会回礼的。”
金恩熙笑了笑,回道:“一听就知道你是高手啊。”
金道振刚想谦虚几句,就听金恩熙继续说道:“有一次我要买去买猫粮,店主人问我猫有多重,我告诉他猫跑来跑去称不出重量。结果老板对我说,让我先称下自己有多重,再抱着猫称下有多重,就知道猫有多重了。”
金恩熙冲金道振牵起一个假笑,问道:“你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金道振试探地说:“你顺利买到猫食了?”
金恩熙摇了摇头:“不对,我马上离开了店铺。为什么?因为老板太聪明了。我脑子不好使,所以从来不和特别精明的人打交道。那么,高手先生,再也不见。哦,皮筋你拿着,算是我交的学费。失礼了。”说完,金恩熙就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直到金恩熙走出店门,金道振才恍然回神,看着手里的皮筋,摇头笑叹道:“这女人还真是聪明女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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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恩熙被安排接待韩国派来他们会社沟通这个项目后续安排的研究员,她工作的时候一向是一丝不苟、精明干练,但是在办公室看到李景园的时候还是因为频频走神而有失水准。会毕,她忍不住上前询问:“李小姐,请问您是否是97届的成均馆大学环工毕业生?”
李景园忍俊不禁,爽朗地说:“金恩熙,看来真是太久没见了,你都认不出我了。”
这就是承认了。金恩熙满脸堆笑:“你真的变了好多。”
李景园颔首:“大家都这么说,和学生时代相比,确实是瘦了不少。你也是,变得特别干练,很有学者的风度,不过以前你就很优秀。当时知道要来这边,看见资料简介上你的照片,我还惊呼这世界真小呢。”
“谁说不是呢?走,我做东,我们一起吃顿中饭。”金恩熙托助手接来了Colin,平时Colin在学校午餐,但现在是暑假,她早上也没准备便当,所以也把他叫来。
午餐吃得宾主尽欢,她们聊了下各自的近况和以前的同窗时光。Colin吃完后,就自己回家了。
李景园喝着茶随口问道:“谁的小孩?”恩熙刚刚说过自己还未结婚。
金恩熙愣住,不知道是应该顺口撒个谎还是把话题引开,只不过几秒的迟疑,就听李景园笃定地说:“哦,金道振的小孩吧。”
金恩熙差点一口水喷出去,尴尬地笑笑,不接腔。
见状,李景园道:“放心,只有我知道,你要不想说,这个消息是绝对不会从我嘴里先漏出去的。”
金恩熙淡定地喝了口水,片刻后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
李景园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年纪,而且问你你又不说,那应该是我认识的,符合这两个条件的,就只有金道振了吧。”
金恩熙疑惑:“我们俩……”
李景园打断:“你该不会以为你们两的‘地下恋’我们学校没人知道吧,哈哈哈。”生硬的笑声好像在说,金恩熙以为别人都是瞎子,其实自己是个白痴。
金恩熙无语沉吟,“我没告诉他。”
“我看也是。虽然你智商很高,但是情商好像还是没什么长进嘛。不过,话是这样,生活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不管你怎么想的,自己过得幸福就好,不用和别人解释。”
金恩熙似有所感。
李景园如一阵风飘来,又似一阵风飘走,徒留金恩熙在原地心乱如麻。随后又有了Colin不做生物作业的事件,恩熙才下定决心要回韩国,也就接下了回韩指导的工作。
一出机场就看见李景园和一个男同事在外面接机,金恩熙牵着colin加快了脚步。
李景园给了金恩熙一个拥抱,又称赞了colin ;接着介绍道:“这是申昌灿,是恩熙你这次在韩的助手,有什么事就使唤他吧,不用客气。”
申昌灿连连应是,“金专家,我来拿吧。”接过了金恩熙的行李。
他们把金恩熙母子送至酒店安顿好,吃过午饭,恩熙推辞了下午在酒店休息的提议,坚持要先去环境部报道并熟悉情况。
出门前金恩熙再次叮嘱colin:“来之前答应我的那两条还记得吗?”
Colin熟练地把两条金氏军规又背了一遍。
“现在是大孩子了,妈妈可以放心地相信你吧?”金恩熙问。
Colin拍拍胸脯保证,送走了恩熙,Colin摸摸下巴,自言自语道:“来之前我是小孩子,答应了妈妈两条残忍条约;现在到了,我是大孩子了,妈妈自己说的,好像没有大人还遵守着小时候的规则吧。”Colin无声地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章 痴汉
金道振从酒店他的长留套房出发去了事务所。昨晚陪他一起过夜的是名高挑性感的空姐,两人在一起有多久了他不记得了,甚至他都不确定他们两算不算是恋爱。
她名字叫南清儿,飞机上认识的,他两当天晚上就来了酒店。她在韩国的时候,两人偶尔约个会,她不在韩国的时候,他也会见别的女人。他们从来不谈不见时彼此的生活,只是谈谈吃喝。最后一幕睡觉,莫不如是。
他身边女人来来去去,他自己都数不清到底交过多少个女友,他承认自己不是什么善良谨慎的人。
在他身边最长久的,是他三个损友——崔润、林泰山、李正录,他们四人十八岁不打不相识,至今已经到了第十四个年头上,他想,他们的友情一定会一直走下去。
李正录,绝对是众人公认的花花公子代名词,就在去年,率先走进了婚姻的坟墓。新娘朴敏淑大他三岁,是在清潭洞有一条街的建筑的顶级富家女,人也貌美如花。她的人生就像乘坐了一辆高速顺风车,直到和李正录结婚以后。
恐怕她这一年来受到的刺激比她前三十三年受到的总和还要多,谁叫李正录是个死性难改的风流鬼呢。连带着他们三只,都要配合李正录进行游击战、地道战、心理战在弟妹面前打掩护,同时还要小心翼翼地撇清关系以免成为城门失火被殃及的池鱼。
因为新娘朴敏淑不仅是他们兄弟的老婆,更是他们的事务所的房东,要保住兄弟危机四伏的婚姻以及他们手上近乎赠送的租赁合约,不拼不行啊,这年头端个饭碗也不容易。
崔润,无疑是个暖男、痴情种子,即将成为模范丈夫。未婚妻李正雅是一家花店的店员,有一次他去医院看望委托人,买花的时候认识的。
据崔润口述,那天天气阴沉沉的,他走进花店想买花,没有看见店员,就高声问了声,正雅从繁花中站起身来,笑容灿烂的像春天的太阳。
她向他推荐了兰花、香石竹、石松和满天星,仔细地帮他扎好。突然下起雨来,正雅留他在店里稍等,但是雨一直不见减弱,他决定要走,正雅叫住了他,借给他一把伞,还细心地用玻璃纸把花罩住。
两人之后就开始交往,婚期定在年底。他去年开始经营自己的明律律师事务所,事业也蒸蒸日上。爱□□业双丰收,真是个让人羡慕的幸福小子。
林泰山,脾气急躁火爆,最讲义气,但却令人意外的是个纯情男,他到现在还是光棍一条。他大学时交了个女朋友,因为他不肯毕业后去美国,结果被分手。随后他就去了军队服役,两年零六个月,毫无疑问感情空窗。至今还没有遇到令他心动的对象。
他家里也算是韩国首屈一指的财阀,却出来自己创业自立门户,和他们打打闹闹,完全没有富二代的娇贵。父母前几年移民美国,他依然坚持留在韩国。他负责照顾小他十七岁的唯一的亲妹妹林回音长大,他们三笑话他女人都没有,就做了孩子他爸。
他确实呵护妹妹像呵护眼珠子一样,他打架可能有一半的原因都是为了林回音。还有一半,当然是为了他的兄弟们。
金道振开着车,在脑子里规划今天的工作安排,和设计一组的人开会,分派下修改新沙洞的购物大楼设计图的任务;然后去明洞采风,收集些现在青年中流行的元素。
生活上他虽然不是个谨慎的人,但是工作中他却非常谨慎严格。画谈建筑事务所是他和林泰山合伙创业,林泰山占股51%,他占股49%。一来当时他没有那么多钱,二来他发现自己在经营上确实存在短板,所以退居第二股东。
这不是他第一次创业了,此前他已经失败过三次。
98年金道振一毕业,就和林泰山一起创办了建筑事务所。他可谓是信心满满,汉阳大学建筑系高材生,在校期间就多次获得全国大学生建筑设计大赛大赏,成绩优异,设计感强。而且他一贯自信,完全没有怀疑自己的理由。
一年,才不过一年,他就痛彻的领悟到市场是一个多么铁面无情、残忍冷酷的家伙。97年经济危机席卷亚洲,整个大韩民国的经济都危如累卵,失业率骤然增加了4。2个百分点,每3。4家新开企业的诞生就会伴随着1家企业的倒闭,一年里,韩宝集团、真露集团、起亚集团相继破产。
他是在这样的序幕后开始了大戏。结局是,他认识到自己不过是芸芸众生之一,既不是力能扛鼎,也无法撒豆成兵,终免不了成为时代车轮下的奠基石。
痛定思痛,他又开始了第二次创业,倒是多挺了一年。四处拉项目,通宵修改图,他恨不得一头蜡烛两头烧。总想方方面面顾全到,设计作品能至善至美。但是,他决不妥协的艺术和美学标准,好像在激烈厮杀的市场竞争里,一次次给他拖着后腿。
原则就是原则,拼死也要守住底线。守护是要付出代价的,他又再次破产,失去了事务所、房子和车。
泰山从军队回来后,他又重整旗鼓开始了第三次尝试。俗话说事不过三,这次他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他改掉了以往的执拗到底决不妥协的作风,小心细微地在建筑艺术和商业市场间寻求平衡点。也不知是不是命中注定有此劫,就在公司蒸蒸日上的时候,由于别的公司的破产而把他也拖向了危机深渊。
导火线是,他的事务所承担了一项该公司在全州的度假村项目,但该公司的倒闭却使得整个度假村项目也寸步难行,设计款收不到不说,还往里贴进了一大笔勘设费用。他的事务所也很快入不敷出,房租、水电费、暖气费各种缴费通知单纷至沓来。
雪上加霜的是,好几个跟着他工作几年的设计师都被竞争公司挖走,他们手上负责的项目也随之步履维艰。
打击到他的不是这一时的困境,而是失去了并肩作战的同事的信任。钱没了可以再赚,可是遭到背叛的伤口却难以愈合。
另一方面,他也开始认识到自己在经营上的不足。放弃对酒店规划的企图?不,哪个有野心的建筑家事业版图会不纳入这一块?
他错不在接了度假村项目,而在没有做好充分的商业评估,不该乘上一辆正在走向沉没的巨轮。而且一直以来,公司经营上存在漏洞,全州的失败这才成了往小火苗上浇上的一桶油。哗,万丈火舌平地起,把他几年来的辛苦经营烧成灰烬。
现在他这新一轮的努力,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走向尽头。唯一能把握的也只有,竭尽全力,再试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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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in等金恩熙离开有一阵,推断出门不会遇上她时,也离开了酒店。他打车来了明洞,之前在网上查询附近好玩的地方,这里是首选。
到了目的地,就可以听见车外喧哗的人声,其间还夹杂着乐声和歌声,好不热闹。他正要付钱下车,就听司机说:“客人,你这是日元,要用韩元付款。”
呃,还有这回事?
Colin带着在日本领的零花钱就出门了,如果日元不能用,那他岂不是身无分文了?
于是他故意磕巴地用韩语解释:“我是日本游客,和妈妈走散了,我身上只带了日元,可不可以通融我一次,就用这些日元付车费?”他摆出可怜兮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