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郎。
时为荣国公的贾代善虽然也知道江家林家的名声,但到底爱女心切,所以便托了贾敬去江南帮忙打探一番,而贾珍因早慕林家五世书香的名声,因而便也征得了贾敬的同意,随父一同前往姑苏,却哪知道,只这一趟姑苏之行,却是一段孽缘的开始……
粉墙黛瓦,小桥流水,细雨如酒,柳丝如眉,早春的江南如同一幅色泽淡雅、其味隽永的山水画,深深的吸引着从小便在北方长大的贾珍,因而竟忍不住掀开了轿帘,将手伸向外面,去轻触那温润的细雨,感受那江南独有的气息。
到了林府,贾敬递了拜帖,不多时便有人出来相迎,只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林忠。林忠见了贾敬,因忙行了一礼,道:“我家老爷此时正有客,不得前来相迎,还请贾老爷恕罪的。”
贾敬听了,因笑道:“无妨的。”言罢,便自随着林忠走了进去。贾珍打量了一下四周,只这林府并不似荣宁二府那般雕梁画栋,一路行去,一草一木,一瓦一石都有说不出的清雅,再加上空中落下的朦朦细雨,却是仿若置身于仙境之中。
过了垂花门,便是客厅了,林忠请贾敬父子坐下后,便自退了出去,不多时,便有丫鬟送上茶来。
贾敬品了一回茶,便听见珠帘响动,接着便见到时任江南道处置使的林如海之父林景天走了进来。贾敬见了,忙上前行礼道:“小侄见过林大人。”言罢,又使颜色给贾珍。
贾珍年纪虽然不大,却着实是个机灵的,只见了贾敬如此,亦是上前行礼道:“贾珍见过林大人。”
林景天听了,因一笑道:“我们两家很快便会成为姻亲,你们也不必这般多礼了,且坐罢。”贾敬听了,忙领着贾珍坐下。
林景天因品了一口茶,看到贾珍略显得有些拘束的样子,便自吩咐林忠道:“你只领着珍少爷去园中略玩玩罢,我与敬儿却是有些话要说的。”
林忠答应了一声,便自领着贾珍向林府的后花园去了。却哪知贾珍素来被拘得惯了,偶然间出来散漫一回,也不由得林忠带路,便也就一溜眼跑得没影儿了。
林忠见了,自是着急,因忙去寻,却哪里想到贾珍一个不防,竟是撞进了西厢房。只那西厢房虽说是客房,平日里也是空着,只这时里面却是住了一对母女的。
而那对母女不是别人,正是秦可卿母女,那秦可卿的母亲秦氏出身小门小户,并没有太多见识,只秦可卿的父亲朱汉良死后,她无处依傍,因想着朱汉良身前提及林家以前原也是前朝遗臣之后,只因着对崇祯皇帝太过失望,方才退隐朝堂,后来又助天翎的高祖皇帝打下江山,虽说只这般做看似背主,实则也算是忠义,故而便抱了才一岁的秦可卿来投奔林家。
林景天自然知道秦可卿母女身份,本也想着这般很可能会连累了林家上上下下,本待拒绝,但是到底不忍秦可卿母女流落街头,便先在将其安置在了林府之中。
只如此做,到底不是一个办法,一来林景天此时家中并无妻室,林如海亦尚未娶亲,只突然有这么一个女人抱着孩子上门,还在此住下,长久下去,难免会有一些不好的名声出来,却是玷辱了林家几世清名,于林如海将来的仕途也会有所影响。
二来,林家祖上到底也算是前朝遗臣,朝廷中虽然不加追究,但也防范得紧,只秦氏母女的身份一旦暴光,林家很可能会落得一个谋反的罪名。
因此林景天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将秦氏母女安置到贾家去比较妥当,一来贾家此时荣宠正盛,二来贾家先祖都是当年高祖皇帝手下的亲信,是一直都跟在高祖皇帝身边的,替高祖皇帝打下这江山的,只这样的背景,却是谁都不会想到秦氏母女会在贾府的。
故而林景天只支开了贾珍后,便将这件事同贾敬商量了。贾敬听了,自也是吓了一大跳,不过他素来是忠义之人,而且只林景天肯将这等大事与自己商量,显然是极信任自己的,又想着前明的势力早就已经被清剿得差不多了,只一个尚在襁褓的女娃娃,又没什么势力,想来要藏这么一个人也不会是什么难事,因此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听贾珍说到此,黛玉又不觉奇道:“既然如此,只秦可卿又怎么会成了那义忠亲老王爷的外孙女了呢?”
贾珍叹了口气,道:“说来也不得不说是个巧的,只可卿的生母秦氏原是义忠亲老王爷的私生女的,而那秦氏和可卿一起进京的时候又是一个不妨撞见了义忠亲老王爷,因此身份才暴了光,后来义忠亲老王爷谋反,秦氏也因此死于乱军之中,只余下可卿一人。”
黛玉闻言,心中也不觉暗叹,只如果当初自己祖父冒险收留了秦氏母女,或许她们二人都不会这般红颜薄命了,不过她倒没有觉得自己祖父有做错的,毕竟当初祖父这般做,虽然是为了保全林家,但也是为她们母女考虑到了的,却哪知命运使然,两人终还是逃不过这命数。
贾珍听了,又道:“只当初抱了可卿进京之后,可卿便被义忠亲老王爷送进了养生堂,又使了他的下属,时为营缮郎的秦业收养了可卿。待可卿养到六岁的时候,可卿的身世却是被老太太知道了,而那时老太爷又早已经去世,因此老太太便使人硬逼着将可卿要了来做了童养媳。”
黛玉听了,因问道:“只那时,蓉哥儿怕还没出生罢?”贾珍点了点头,道:“何止蓉儿没有出生,便是我也才定了下亲事,贾家里亦是没有一个正经的差不多的年纪的哥儿能配得。”顿了顿,又道:“不过,只这件事上,我却是不怨老太太的,只为着,若是没有她这一举动,怕是我永远都没机会邂逅她的!”
黛玉听了,只吃了一惊,因想起当日里焦大骂的“爬灰的爬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那时自己听了,因着不懂,便也没放在心上,只如今听贾珍这么说,莫非他与秦可卿竟是有私情的?
贾珍见了黛玉的神色,便也自猜到了黛玉的心思,因问道:“太女殿下可是看不起我的,竟是跟自己的儿媳妇有一腿的?”黛玉闻言,一时之间,却不知如何作答,只得沉默不语。
这时,只听贾珍又道:“那时她刚进宁国府,我瞧着她那小小的惹人疼爱的样子,只一眼我便心动了,而后的十年间,我又瞧着她一天比一天长大,一天比一天动人,心中便更加不舍,我知道,她是我的心,也是我的劫,所以不管如何,我都是不能没了她的。
后来我向她诉说了情意,才知道她的心里也是有我的,只那时起,我便发誓,虽然我给不了她名份,但是我的心中却只会有她一人,而她也是不计较的,只这般,我们趁没人的时候,便自偷偷的幽会。直到有一天,她却是突然告诉我,她没有几日好活的了。
当时我听了,不由得大吃一惊,忙找了太医来,却哪里知道她的病不在身上,却是在心中。终于,没过了多少时候,她便去了,我知道后,只觉得整个心都空了。后来,我在她临终前送我的荷包中无意间发现了一张纸,才知道,原是老太太、元春还有二太太并尤氏合谋害死了她的。
我知道后,心中自是恨极了的,不过我也知道,我是没办法明着给她报仇的,所以我便日益放纵,更着引得贾家其他的子弟也跟着一起荒唐的,只因为我知道,只有这般做,贾家才能彻底的毁掉的。”
言罢,又看了黛玉一眼,道:“说来,我也是要向太女殿下你道歉的,只林姑父留给你的那些个银两并东西,却是我撺掇着老太太和二太太吞了来建大观园的,因为只有这样,贾家才能真正的败落下来的。”
黛玉闻言,只叹了一声,道:“本殿不怪你,只真要说起来,秦可卿的死,跟林家也是有些瓜葛的。”
贾珍摇了摇头,只这时,黛玉又问道:“只如今,你找了本殿来,不仅仅是想要告诉本殿这些事情罢?”
贾珍听了,因点了点头,道:“我知道我身上有许多罪过的,因此只想求太女殿下,在我死后,只让我与可卿合葬在一起的,我与她,生不求同襟,但求死后同穴,而且我也希望,只来世,却是不要与她这般错过了。”
黛玉听了,不觉感叹贾珍的痴情,因想了想,道:“好罢,我会将这件事情告诉皇上,好歹成全了你们的。”
贾珍听了,因忙给黛玉跪下磕头道:“如此,贾珍多谢太女殿下了。”黛玉闻言,只叹了口气,又看了贾珍一眼,便自转身离去了。
过了几日,贾珍便将罪证书托柳少白交给玉晚楼,而后便在牢中上吊自尽了。黛玉听到这个消息后,因不觉幽幽一叹,道:“以前我总以为珍大哥哥是个放浪的,却没想到他竟是这般痴情。”
玉晚楼听了,因笑道:“只你放心罢,我已经让赵荥将他的尸首和秦可卿一起合葬了,相信他们来世定是能成为一对人人称羡的鸳侣。”
其实玉晚楼心中对于贾珍设计让贾府吞掉林如海留给黛玉的财产的事情,心中还是有些生气的,不过到底“人死灯灭”,再者他也感叹于贾珍对秦可卿的一腔痴情,只若易地而处,怕自己也不能如他这般做的绝决,再加上黛玉的面子,因此玉晚楼到底还是成全了贾珍的心愿的。
黛玉自然不知道玉晚楼心中却是有想过这么多的,因而听了玉晚楼这话后,因轻叹了一声,道:“但愿如此罢。”
玉晚楼见黛玉感伤,因忙劝慰道:“好了,好端端的,没的为那些事情烦忧,只明日便是母后的寿辰了,只母后的寿辰一过,你便也要去茜香国了,趁着这几日,直该好好乐乐才是,反倒伤感起来?”
黛玉听了,因笑道:“你说的是。”言罢,便拿帕子略拭了拭眼角的泪珠,方才觉得好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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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昨天的下半章,不好意思,却是现在才传上来的,明天会尽力多更的!谢谢!
第083章 太后寿诞风波起
太后的五十大寿,自是不可能简慢了的,再者,又有茜香国的女皇、东蒙国的长公主附马并渤海国的使者到场,因此场面较之去岁玉晚楼的圣诞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太后知道后,只是轻叹了一声,道:“不过是一个寿辰罢了,何必搞得这般大张旗鼓的,没的消耗国库的银子!”
杜嬷嬷听了,便笑着劝道:“这也是皇上的一片孝心,再者,又有茜香国的女皇陛下、东蒙国的长公主附马并渤海国的使者在的,自是不能叫他们瞧着失了咱们天翎皇朝的礼数的。”
太后其实心中又何尝不知道这些,只是想着国库到底不甚丰盈,为此玉晚楼没少烦忧着,只自己的寿辰这般一大办,便又是近十万多两银子的支出,不但没有什么实在的利益,反而只会让国库越发得空虚而已。因而听了杜嬷嬷的话后,太后只是沉默不语。
这时,却见紫铃走了进来,道:“太后娘娘,御花园那里已经准备好了,皇上命奴婢来请太后娘娘过去呢。”
太后听了,因答应了一声,对杜嬷嬷道:“好了,咱们只走罢,不要让皇上等急了。”言罢,便自扶了杜嬷嬷的手,往御花园的方向而去。
御花园中,那些个前来贺寿的王妃,诰命夫人之流早已经落座,只余两边上首的几个空位,却是专为黛玉、凤初元、林洋并渤海国的使者而设的。
玉晚楼看着自己左边上首的一个空位,却是不由得蹙起了眉头,只因那原是黛玉的席位,昨晚黛玉却是告诉他今日一定会早一刻到来的,只如今都已经过了开宴的时辰,却是还没有到的,心中不觉有些担心。
正在这时,却见太后已经扶了杜嬷嬷的手走了过来,因坐下后看到玉晚楼神思恍惚的模样,心中早已经有数,于是便悄声对玉晚楼道:“只放心罢,玉儿没事的,只不过是茜香国的女皇陛下要玉儿同她一块过来,所以想来是会迟些时候的。”
玉晚楼闻言,这才放了心。只这时,却是听戴权来报,说是渤海国的使者来了。玉晚楼听了,只道:“你且去迎迎。”
虽说渤海国的使者远到而来,又是为和亲之故,按理天翎皇朝是该恭敬些,以示礼数的,但玉晚楼好歹也是一国之君,岂能屈身去相迎他国的一介臣子?若传出去,不但惹人笑话,而且只在这商量和亲的事情上,气势便会矮了一截儿,故而玉晚楼只让戴权去迎,一来戴权是自己身边的得力之人,也可代表自己的身份的,二来戴权也是个奴才,地位虽高,却是没弱了气势。
戴权闻言,只答应了一声,便自退了下去。而那渤海国的使者见玉晚楼只派了戴权一个太监来迎接自己,心中却是有些不悦的,不过到底也挑不出玉晚楼的错儿来,毕竟以戴权的地位,便是尊贵如水溶,也是不敢对他稍有失礼的,因而只淡淡的道:“有劳戴公公了。”
戴权只淡淡的答了一声:“贵使言重了。”之后,便自领着渤海国的使者到了宴上。
那渤海国的使者见到自己的对过儿还空着三张座位儿,心知定是为黛玉等人而设的,只面上假作不知,因而便笑着问玉晚楼道:“皇上,不知道对面那三张座位,可是还有什么贵客未至?”
玉晚楼听了,待要回答,却听到一声娇美的女子声音响起,道:“孤等一行人来迟,还望皇上恕失礼之罪。”众人看时,不是凤初元领着黛玉和林洋前来,却又是何人?
玉晚楼闻言,忙笑道:“陛下多礼了,”因又命人道:“来人,请陛下并太女殿下还有附马坐下。”只玉晚楼会如此说,是因为他看见黛玉今日所穿的却一件明紫色芙蓉凤袍,头上亦是戴了攒珠九凤冠,俨然是茜香国太女殿下的打扮。
凤初元听了,也不多礼,只和黛玉并林洋一起走到那渤海国对面的空位上坐下。
待凤初元等人坐定后,玉晚楼方笑着问渤海国的使者道:“贵使现在可知道了?”
听着玉晚楼话中之意,竟是看破了自己的心思,那渤海国的使者的脸上不觉泛起了一丝狼狈的薄红,待要发作,但到底这里不是自己的地盘,因而只得忍了下来,强笑道:“原不曾想茜香国的女皇陛下、太女殿下还有东蒙国长公主附马如斯尊贵的人也会来贺寿的。”
黛玉听了这话,只淡淡一笑,道:“尊驾似乎忘记了为客之道。”那渤海国的使者听了,心中不觉一窒,万想不到黛玉看似弱不胜衣,竟是这般伶牙利齿,话里话外,竟是讽刺自己不懂礼数的,欲待反驳,但想到茜香国虽是女主之国,但其国力却是极为强大,渤海国却也惹不起的,因而只得生生的忍了下来。
只这时,凤初元却略饮了一口酒,而后开口笑向太后道:“此行仓促,却是不知道太后的寿辰的,因此只临时准备了几件薄礼,还望太后不要嫌弃的。”言罢,也不及太后开口,便命人道:“只拿上来罢。”
一语方落,便见此行同凤初元前来的几个女官便各自捧了一个托盘递到太后跟前。众人看时,只见左边的托盘中是一支千年雪参,右边的托盘中则是一棵一尺多高的血珊瑚,中间的两个托盘中分别放着一匹闪着七彩光泽的锦缎和一颗拳头大小的珍珠。
众人见了,只不觉倒抽一口凉气,这四样东西看着不出彩,其实都是难得一见之物,只那千年雪参,却不是普通的千年雪参,那雪参中隐隐透着一丝红色,而且已经成形,却是一个娃娃的模样,俨然是吸收了天地灵气,又历千年生长方能长城的参娃娃,据说若是吃了这般的参娃娃,不但能延年益寿,百病俱除,而且死后更是能当神仙,乃是旷古绝今难以求得的宝药。
那血珊瑚更是不用说了,只普通的红珊瑚就已经十分珍贵了,而这传说中由东海龙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