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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闻言,不觉失声道:“怎会如此?”话刚出口,见到贾母正拿眼睛怒瞪着她,王夫人方才惊觉自己声音过大,差点给元妃招来祸患。元妃因又继续道:“后宫中皆暗中谣传说皇上乃是分桃断袖,本宫却并不这么认为。这皇家的男儿皆喜欢才惊绝艳,病若西子的女子。皇上已故的母后燕皇后便是这样的女子,而燕家又是百年望族,权倾朝野,因此燕皇后才会夺尽六宫之宠。皇上最是喜欢他的母后,若是见到了林妹妹,又岂会不动心?”
王夫人道:“若是那林丫头果真得了皇宠,那娘娘岂不更是会被皇上冷落?”元妃摇了摇头,道:“淑人这话错了。林妹妹她最重亲情,林家除她之外可谓已是绝户,只要我们待她好一些,她便会投桃报李,再者林妹妹进了宫,没有娘家撑腰,便是皇上再极尽宠爱,也最多不过封个二品妃,地位仍旧越不过本宫去。她若诞下龙子,将来皇上必会想着晋她的位份,因此少不得本宫亦得了益,那皇后之位定然唾手可得,便是她生下的皇子将来能成了皇上,亦少不得要尊称本宫一声‘母后’。”
贾母和王夫人听了,才知道元妃打的是这个主意,便也都点头称是。只是她们没有想到的是,元妃虽说遣退了所有宫女并黛玉等人,可还是输漏一招,她们的对话竟无意中被人听了去,也因此埋下了祸根,贾府也就由盛转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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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章 初见却似故旧人
话说元妃与贾母还有王夫人的对话竟在无意中被人给听了去,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雪雁。原本抱琴奉元妃之命领着黛玉等人下去歇息,雪雁作为黛玉的贴身丫鬟,自然要跟了去了,偏偏这时雪雁的肚子不知怎么回事,竟痛了起来,便欲寻个地方解手,因问了抱琴后,就匆匆去了。待回来时却差点儿迷失了路径,是以才会在无意中听到元妃与贾母还有王夫人的对话。
雪雁当时听了,是又气又急又怒,她虽说只是个丫鬟,但是因为从小伴在黛玉身边长大,倒也有几分见识,深知皇宫这种地方的算计,比之贾母要更冷酷上几百倍,为了那至高无上的地位,骨肉相残,兄弟阎墙的戏码时时刻刻都在上演。不过她倒也知道凭自己的能力是斗不过元妃与贾母还有王夫人的,更何况这是皇宫,稍有疏失便会莫名其妙地送了性命,因此雪雁当即冷静了下来,眼见左右无人,便悄悄地跑了开去,自寻黛玉去了。
而此时的黛玉正在元妃安排给她的院子“若水斋”中歇息了一会儿,因见雪雁许久不来,心中不由得有些慌乱,不知道雪雁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正想着要去寻雪雁时,雪雁却已一头撞了进来。
黛玉见了,遂放下了心,又见雪雁双颊赤红,便问道:“雪雁,你怎么去了这么许久,出了什么事了,你的脸怎么那么红?”雪雁顾不得回答,又见屋中并无其他人,但到底还是不大放心,于是便将黛玉拉进里屋,悄声将适才她听到的元妃与贾母还有王夫人的算计给说了一遍。又道:“姑娘,这样下去可了不得,你可得早作打算才是。”
黛玉闻言,只叹了一声,沉默了半晌方答道:“我早就猜到了几分,只不过却没想到其中还有这样的缘故。”因又见雪雁着急,便道:“你也先别着急,爹爹在时我也曾听爹爹说起过,当今皇上是个英明睿智的皇帝,只要我不愿意,他是不会强纳一个民女为嫔妃的,更何况,正如元妃所说,我已无娘家,现在所依傍的也不过是外祖母和两位舅舅罢了,对巩固皇权并无丝毫助力。当年的燕皇后受宠固然是因其美貌,但更多的是燕皇后的娘家在当时可谓是权势大如天,不仅是朝中,便是连军中亦有燕家的门生,而当时的国丈燕相爷亦是先皇的恩师,燕相爷德高望重,到如今已是三朝元老,而先皇敬重燕相爷更如自己生身之父一般。”
雪雁听说,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因道:“姑娘,虽说如此,但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我们到底不能这般被动才是。”黛玉闻言,叹道:“雪雁,你说的我又何尝不知?只是如今我们身处深宫,一举一动都要加倍小心,又岂能万事随心随意,如今咱们只能先静观其变,以静制动,如果能有幸遇见皇上,我便可把握良机,变被动为主动,彻底脱了元妃和那府中的算计。”
雪雁闻言,便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便又服侍黛玉歇了一会子。不多时,便有宫女来请,说是时辰已到,请黛玉乾元殿参见皇上。黛玉听说,又急急忙忙命雪雁为她梳洗更衣,而后便急匆匆地往乾元殿去了。
那乾元殿是皇上所居的乾清宫的大殿,殿前有一个练兵场那般广大的广场,宫中有什么盛典时都是在这里举办的,此次皇上的圣诞之日,自然也是在这乾元殿了。
黛玉到达乾元殿时,正好碰上探春和惜春,三人正不知所措之际,元妃命抱琴将三人的位置安排在贾母的身边,以期皇上能第一眼便瞧见黛玉她们三人。黛玉心中虽说不愿,却也只得坐到贾母身边,只是尽量低着头,不让人注意到她罢了。元妃见了,心中虽然不悦,但是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反正她有的是法子叫皇上注意到黛玉。
辰时刚至,便见皇上扶着太后缓缓而来,因为今年是当今皇上玉晚楼登基以来第一次大办生日,故而太后十分高兴,而且她亦深知此次众命妇进宫贺寿,却是带了自己的女儿前来,她亦有意在其中选些女子为玉晚楼充实后宫,再者后宫不可一日无主,这凤印自己不能一直代掌在手中,而且她亦深知,自己寿命将尽,自己抚养玉晚楼多年,却也是有很深的感情在的,因此她必要看到玉晚楼大婚方才能放心,不然她死后,又要三年才可选秀,也不想留下这个遗憾离开人世,不然到了地下见了先皇和先燕皇后,她还有什么脸面呢。
筵席开了将近一半后,太后忽然问元妃道:“元妃,听说你求了皇上让你家中的姐妹进宫与你一聚,怎么哀家没有见到人呢?”元妃听说,遂上前款款而笑道:“回太后的话,臣妾的姐妹们此刻正坐在家祖母的身边呢。”
“哦?”太后慈和的眼眸扫向贾母那一席,果见贾母身边正坐着三个年轻的女儿家,一个顾盼神飞,英气逼人;一个年轻略小一些,却一脸冷清;还有一个低着头,看不太清楚相貌。“这三个都是你们贾家的女儿?”
“回太后的话,臣妾的二妹刚刚出嫁,那个低着头的是臣妾已故姑妈的女儿林黛玉,另外两个一个是臣妾的三妹探春,一个是四妹惜春。”元妃低眉顺眼,笑着答道。
“唔,她们坐得略远了一些,哀家眼睛不好使,看不大清楚,”太后这般说着,便对着黛玉等三人道:“你们近前来,给哀家瞧瞧。”黛玉三人听说,这才不得不起身步至太后跟前跪下,道:“民女见过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后闻言,笑道:“起来罢。今儿个是皇上的寿宴,可不是哀家的,这话你们只对着皇上说就是了。”言罢,又道:“你们抬起头来,给哀家瞧瞧。”黛玉等三人闻言,便略略抬起了头。
太后看着探春和惜春二人时只道:“传言贾家的女儿个个相貌不俗,今日一见,果然不错。”及至看到黛玉时,竟不觉怔住了,因问黛玉道:“你叫什么名字?你爹娘是谁?”
黛玉答道:“民女林黛玉,先君乃是前江南道巡盐御史林如海,先母林贾氏,单讳一个‘敏’(黛玉为避母讳,这里念作‘密’字)字。”太后闻言,因赞道:“怪不得了,也只有他们夫妇二人才能生得这般出色的女儿。”又道:“虽说林大人已然去世,但你林家原是六代书家门第,更曾袭封王侯,你也不要自称‘民女’了,该称‘臣女’才是。”黛玉忙自答应了一声。
元妃见太后对黛玉青眼相加,又让她自称“臣女”,心中不觉讶然,要知道臣女之称只有王爷或一品大员之女方可如此称呼,林如海生前虽然是江南道巡盐御史,却也不过是正三品,黛玉如何能称得“臣女”?不过不管怎么样,只要太后喜欢黛玉,那么离自己的目的也会变得容易许多,因而元妃笑向太后道:“太后娘娘,你觉得臣妾这个表妹怎么样?”
太后闻言,只笑了一声,道:“果真是仙子一般的人物!”其实太后深知元妃的意图,不过她也知道像黛玉这般的女子只怕是不会愿意留在宫中的,不然将她配给皇上,成为那后宫之主,自己也能放心的离开,怕只怕皇上没有那个福气。但是出于私心,她还是想让黛玉留在皇上身边,林家的儿女都非是池中之物,她也曾听说过黛玉的才华,有她相助皇上,想来天翎皇朝会变得更加繁荣昌盛罢?
因而太后笑着问玉晚楼道:“皇上,你瞧瞧这林姑娘如何啊?”彼时玉晚楼早已经被黛玉给吸引住了,不知道为何,他并非是那种好色的皇帝,不然他后宫佳丽三千,也不会个个都保持完璧之身,但是不知道为何,他在见到黛玉的第一眼便被牢牢地吸引住了,黛玉身上飘然出尘的气质,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的浓重的书卷气,都无一不吸引着他,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在见到黛玉第一眼的时候,便有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黛玉那颦眉间凝结着的一缕清愁,似乎在他的梦中亦曾经见到过。
因此太后的话,玉晚楼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道:“林姑娘气度出尘,实难寻与其比肩者,大概只有‘瑶池不二,紫府无双’这八个字可以形容一二了。”太后听了,亦是颔首微笑。
黛玉乍然听到玉晚楼这般露骨的赞美,心中羞怯至极,亦不觉生出一丝微怒之意,偷眼看了一眼玉晚楼,因见他龙章凤姿,俊美非凡,潇洒出众,却又有些淡然,仿似不是这个尘世中人一般,心中登时大惊,暗想道:“这皇上生得好气度,只是为何我心中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亲切之感,比之当初见了宝玉时的感觉犹甚?”这样想着,黛玉竟觉得自己恍恍惚惚的,犹似在梦中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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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章 一道遗诏惊且喜
在场的嫔妃听到玉晚楼赞美黛玉,心下都不由得嫉妒非常,不过大多数的妃嫔更是憎恨元妃,只因若不是她将黛玉领进宫来,那皇上也不会见到黛玉,更不会被黛玉吸引。因此便有许多不悦的目光射到元妃的身上,元妃自然也感觉到了,不过她却并不在乎,那些个女人,等到自己如愿坐在皇后的宝座,她们还不是自己想怎么处置便怎么处置?
不过嫔妃之中也并非皆是婉转之辈,就有人把自己心中的不悦畅快淋漓的表达出来的,比如说娴贵妃。娴贵妃拿眼睛瞟了元妃一眼,便自开口道:“元妃姐姐的这个表妹果然是个出色的,只可惜妹妹我没有这么出色的表妹,不然也必然要领进宫来炫耀一番的。”娴妃这番看似直得很,其实字字句句都带着软刺。
元妃闻言,登时一怔,而后便即和颜悦色的道:“多谢娴妃妹妹称赞了。”一句话便自顶了回去。
娴贵妃心中大怒,她原是当朝户部尚书之独女,自幼便金尊玉贵,便是当初皇上还是太子时,自己虽是侧妃,但因为没有太子妃,自己依旧是太子宫的第一人,可没想到皇上一登基,只空了中宫之位,封自己为贵妃,而那昔日在太子宫做一名小小的女史的元春却被皇上破例封妃,更气人的是,四妃之中“贵”、“贤”、“淑”、“德”四字封号本来以“贵”字为首,不论元春被封为哪个,都越不了自己这个贵妃去,可偏偏皇上竟封元春为“贤德妃”,四字封号独拥其二,生生盖过了自己的位份,成为后宫之首,叫自己如何能不生气?
正欲开口时,只听玉晚楼身边的太监大总管戴权走了过来,对玉晚楼道:“皇上,北静王爷来了。”玉晚楼闻言,不觉开口笑道:“他不是素来不喜这等场合么,怎么今天竟一反常起来。”于是道:“宣!”
戴权闻言,便自开口唱道:“宣北静王爷进殿!”话音刚落,便见北静王水溶头上戴着洁白簪缨银翅王帽,穿着江牙海水五爪银龙白蟒袍,系着碧玉红鞓带,面如美玉,目似明星,真好秀丽人物。黛玉在贾府时原经常听宝玉在她耳边说起水溶,每每都是什么“这北静王爷真个儿是英俊潇洒之人,今年年未若冠,却已袭了王爵,又每每不以官体所缚,真真是神仙一般的人物”,诸如此类的话,直磨得黛玉耳朵生茧。今日一见,果然仪表不凡,但是当黛玉目光扫过水溶嘴角边的笑容时,她却隐隐觉得这个北静王定是冷心冷情之人。
黛玉确实所料不差,这北静王水溶在皇家是出了名的“冷王”,不是他面冷,而是心冷,他从不相信真心真情,更弃女子为敝屐,他没有王妃侧妃什么的,却有十几个侍妾,名为侍妾,其实比通房丫头好不了多少,她们对于水溶的最大用途也不过是一泄心中的欲望,不比其他朝中的王爷,便是侍妾亦是用来拉拢朝臣的工具。
“臣弟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水溶步至玉晚楼跟前,行了一礼,而后方起身拜了一拜太后。水溶与其他三位王爷东平王、西宁王、南安王的祖上皆是太祖皇帝的亲兄弟,太祖皇帝登基之后,便将自己的四个兄弟分别封王,又因“玉乃土中之精,土者,五行之首,万物之源也”,所以分赐北静王、南安王、东平王、西宁王四王姓氏为“水”、“火”、“木”、“金”,其中又以北静王为首。因此水溶虽然姓水,却是皇家嫡系,又与玉晚楼同辈,因而自称“臣弟”。
“溶弟今儿怎么有兴致来宫中的宴会了?”玉晚楼待水溶起身坐下后,便笑着开口问道。水溶淡淡一笑,道:“今儿个是皇上的寿诞,臣弟自然要前来贺寿。”言罢,又命人道:“来人,将本王献给皇上的寿礼拿来!”
水溶身边的一个护卫听了,便忙自取出一个白杨木雕就的匣子出来递给戴权,戴权接过之后,便将木匣递给玉晚楼,玉晚楼打开一看,却见里面放着一个颜色通透的翡翠扳指和一个同一质地的翡翠玉镯,两者虽说样式都极为朴素,却很雅致,一看就知道这两样非是寻常之物。
果然只听水溶开口道:“此是臣弟偶然间所得的一样宝物,名为‘情环’,据说得此物者便能得到知心之人。”说到此处,水溶心中却是有些嘲讽,他从不相信什么真心真情,但他知道皇上信的紧,所以他才会将这情环当作寿礼送给玉晚楼。只是此时的水溶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为送出情环而后悔终生。
乍然听到这情环的名字,在场之人无不吃惊,据说这情环乃是伏羲和女娲所遗之物,自秦汉之后便已经失了踪迹,多少痴心之人寻之不得,没想到竟然会被水溶这个不相信真心真情的人无意中得到,这是不是也算是“有意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呢?
玉晚楼抚摸着那对情环一会儿后,没想到那对情环竟发出一道刺眼的金光,金光之中隐隐约约却是有着龙凤合鸣的影子,不多久,金光散去,那只玉镯却是突然自己从木匣中飞了出去,竟自己套在了黛玉的手腕上,盈然生光。玉晚楼见了,心中竟有些莫名的高兴。
“皇上,这镯子……”黛玉有些慌乱地看向玉晚楼,她没有想到这玉镯会自己带上她的手腕,而且凭她怎么用力,也褪不下来,只勒得她的手腕起了一道红红的痕迹。
玉晚楼笑道:“林姑娘,摘不下来就算了,就当是朕赐给你的礼物好了。”黛玉闻言,却是一惊,忙道:“皇上,这怎么可以?”玉晚楼道:“你父亲林如海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