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我有事?”
沐浴后的蝶衣正准备上床就寝,撇见窗外隐约有人影晃动,顿生警惕,睡意也去了一大半。不曾想原来竟是欧阳明日,想起饭间那事,蝶衣心里还是有些郁卒,不过见他忐忑不安的样子,心里的气也是消了大半。
“不生气了?”
听着蝶衣巧笑嫣然不曾发怒,欧阳明日突然就安心了。发梢还带着些许湿意,简单地束缚再身后,肌肤胜雪,月光下隐约间光华流转,双颊红晕浅浅,少了平日的清冷,平添了一抹俏丽。欧阳明日呼吸一紧,心跳也失去了往日的频率,只等蝶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猛然间方觉自己有些孟浪,只是这一眼却是望到心底了。
“今天的月色很好,我们出去走走吧”
蝶衣从欧阳明日的眼里看到了迟疑,更看灼热的目光让蝶衣有些心慌意乱,隐隐又有些喜。蝶衣从易山手中接过轮椅地推手,在易山取笑的暮光中落荒而逃。
月夜下的丛林总是寂静而神秘的,客栈离官道并不太远,偶尔会传来马车赶路的咕噜声,急切地赶路不停歇。向林中深处走去,慢慢地可以听见潺潺的流水声,萤火飞舞,迷了眼,乱了心。
蝶衣似有似无地瞥一下欧阳明日地侧脸,轮廓分明,眉目如画,气质清华,夜色朦胧里似又带了一些仙气,可是此刻又是温柔地笑着,让人无法不沉醉。蝶衣不得不承认,他早就在自己的心里了,不是别人不好,只是来的太晚。
两个人在月下漫步,就像是二十一世纪最普通的情侣一样的约会,想到这里,蝶衣偷偷地笑了。看似在坐在轮椅上目不斜视的欧阳明日其实早就把蝶衣的小动作都收到了眼里,见着蝶衣看似不在意地观察自己,欧阳明日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容貌不再是一种麻烦,他有些迷惑地看着蝶衣似乎是陷在了自己的世界里,笑的有些。。。。傻。。。。欧阳明日有些担心,索性她恢复地很快,一种暧昧地气氛在两人间流动起来。
“。。。阿璃,我和上官燕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知道”
“那你。。。。”
欧阳明日松了口气,又疑惑地看着蝶衣。
蝶衣坐在凉亭里,双肩支起下颚,嘟着嘴,眉峰紧蹙,看着颇有些郁结。欧阳明日瞧着,却是不同于平常地仪态大方,带着江湖儿女地俏皮。
“我知道你是觉得自己亏欠她,想要补偿她,可是我还是觉得不舒服,你真的不会喜欢她?”
凡是涉及到欧阳明日和上官燕,蝶衣总是会有些患得患失,她不会忘记自己正处在一部电视剧中,而这里地欧阳明日爱着的是上官燕,而不是她这个异世的一缕孤魂。
“不会的,我或许亏欠了上官燕,我会想办法去弥补,但是我爱的只会是你”
感受到蝶衣的不安,欧阳明日有些心痛,或许自己真的做错了,自己对她的好何时已变成了一种伤害。
“明日?!!!”
蝶衣有些不可置信,自己等待了这么久的感情终于有了回应么?
“阿璃,你真是我的小傻瓜,我爱的从来都是你”
欧阳明日有些动情地吻去蝶衣脸上的泪水,温柔地将蝶衣拥在怀里,带着小心翼翼地珍惜。蝶衣紧紧拥抱着欧阳明日,感受着他的温度和气息,突然觉得一切都有了圆满。
月下两人相依相偎,情话绵绵。
弄月身体有些僵硬,夜深的露气带着深重的寒意,衣角边缘沾了湿意,远远瞧着那动情的两人,心痛到麻木。原本只是想出来保护好那人的,却不料带给自己的是一场绝望。不是早就知道自己是没有机会的么?那不断袭来的痛苦又是什么,紧握地双拳已是伤痕累累。决然地转过身去,消失在夜色里。
第41章 风波定 一
山谷幽静,掩映在重重山水之间,绝壁千丈,与世隔绝的宁静。顺着长廊,在山重水复之后,别有洞天,精致的草屋房廊依山伴水,花红柳绿,生机盎然,婉转歌唱的雏鸟清音,又是一方世外桃源。
蝶衣有些伤怀,自己少时的时光也是如此,山庄风景是否依旧?师傅如今又在哪?
“阿璃可是累了?”
一直细心关注蝶衣的欧阳明日突然见蝶衣变得有些怏怏不乐,颇为忧虑地牵过蝶衣的洁白的手腕把起脉来。感觉到蝶衣的脉象平稳,欧阳明日方才放下心来。
“我没事,只是有些想师傅了”
蝶衣有些好笑,只当他是小题大做,隐约又觉得有些感动。
“那就好,想来苏师伯也是担心你的,何时我陪你一起去看望吧!”
察觉到蝶衣的黯然,欧阳明日很是心疼,于是脱口说道。却见着蝶衣此时却是似笑非笑地望着他,欧阳明日脸一热,方才自己的话确实有些轻薄了,可是明日隐约觉得不后悔。
“好,我们一起去”
蝶衣笑着走上前,略带羞涩的牵起欧阳明日的手,心中默默期待:“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这里就是风雨亭么?燕姐姐,这里好漂亮啊!”
带着童年的纯真,小石头眨巴眨巴眼睛,嘴角咧了起来,笑的热情洋溢。
“嗯,我从小就是在这里长大的”
这时候的上官燕仿佛卸下了平日的面具,眼里的忧愁淡去了颜色,唇角轻扬,身上竟是有了另一种让人心动的温柔。
“她应该多笑笑的”
欧阳明日望着上官燕的背影感慨说道。
“你心疼了?”
见欧阳明日颇为怜惜地目光,蝶衣别扭地说道。
“你啊~”
欧阳明日宠溺的望着蝶衣,竟是有种无可奈何。
“阿璃,我很好奇为什么你总是认为我会喜欢上官燕呢?况且,她旁边可是还有一个厉害的惜花人呢!”
欧阳明日古怪地问道,莫不是自己有哪些地方让她误会了,两人好不容易在一起,他不想因为一些无关的人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
“你不喜欢她为什么总是不顾一切帮她?”
“那是因为我欧阳家欠了她上官家许多,我希望尽力去化解,我知道以你的势力,当年的事你怕是都知道了吧?所以,阿璃你可明白?”
蝶衣默然,没有反对,对于她身后的势力原来他已经知道这么多,可是一直都没有疏离过,有些事,真的无可奈何。
“那你不记得那一晚独拥佳人一夜了?”
想到此蝶衣有些气闷,虽然她知道那只是为她设的一个局。
“对不起,我当初只是想逼你离开的”
欧阳明日紧张不已,原来她一直记在心里么?如今想想,欧阳明日自责不已,少时的承诺自己无法坚持了,却也在同时伤害着他现在深爱着的人,无论有怎样的误会,伤害已经造成了,欧阳明日不想为自己找借口。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我知道那是个误会,不过以后不能再伤我心了,不然我一定会离开,绝不回头哦~”
蝶衣状似无意地玩笑道,可是一旁的欧阳明日却听见了那笑言背后的认真,心中暗暗警醒。
“阿璃,明日今生有幸能与你相伴,只愿宁负天下也绝不负你”
少年情浓,斩钉截铁的承诺,那是愿意用生命相践的诺言,蝶衣望着明日,一时哽咽无言。
是夜,皓月当空,满天繁星,夜色如画,草木虫鸣。
念雪阁隐约出现一道身影,念雪阁是古木天为纪念他的初恋情人,也是他一生的挚爱而特意建造的,环境清幽,坐落的位置也比较偏僻,就是为了不被打扰。
房间里的陈设有些年头了,虽是无人居住,但是依旧保持着它的整洁。书架上的书籍看上去不如平时的整齐,凌乱地摆放着。半天月显得有些着急,这次借着这次机会回到风雨亭就是为了寻找到最后一张秘籍,为了不让司马长风产生怀疑,他只能趁着月黑风高,众人没有注意的时候回到这里寻找,他的时间不多,他必须要赶在古木天回来之前找到秘籍,不然此次的目的怕是实现不了了,半天月情绪上有些焦躁。
“谁?”
察觉到有人接近念雪阁,为了不被发现,半天月赶紧将烛火熄灭,只可惜仍是被谨慎的司马长风发现了,半天月懊悔不已,暗暗运起功力,只等有人冲进来时趁乱离开。
司马长风走上前,阁楼里一片黑暗,仿佛刚才的一闪而过的光亮只是眼花的错觉。从欧阳明日那里听到的关于龙魂凤血的来历,无法否认的是自己动摇了,古木天是武林上德高望重的前辈,不可能做这样的宵小之辈,相反自己的义父半天月的所作所为确实让他产生了怀疑,可是这么多年的父子之情却让他不能去质疑。司马长风陷入到极度的矛盾之中,不知不觉走到了偏僻的念雪阁,恰好遇见了这一幕。
“这么晚了,是谁?是古老前辈?还是义父?”
司马长风思绪有些凌乱,古木天是这里地主人,根本无需这样遮掩,只有欧阳明日口中心怀叵测的义父才有可能。司马长风踌躇不定地走上前,小心推开了竹门。房间里漆黑一片,窗户大开着,月色朦胧,司马长风仔细查探了整个房间,房间里如今已是一片寂静,除了来不及整理回去的书籍昭示着这个深夜而来的不速之客。司马长风透过竹窗看向灯火通明的住所,眉头紧锁,这个跳窗而逃的人究竟是谁?真的是义父吗?
“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了?”
半天月戒备的看着突然出现的蝶衣,能够悄无声息潜到他身侧的人足以见其武动之高,对这样来历不明,目的不明的人,即使她刚刚帮助他躲过司马长风,他非常的忌惮。这个女人不是欧阳明日的人吗?为什么要帮自己?莫非有什么阴谋?一时间半天月闪过无数道想法,最终还是平静下来,他是在江湖上漂泊多年的老人了,冷静他是最不缺的。
“你为什么帮我?”
半天月状似无意地躲过蝶衣的问题,心中的忌惮更深了一层,她怎么知道自己是要找东西的?
“你放心,我对你做的事没兴趣,为了还一个人的情,古木天快回来了,你还是早做打算吧,我救的了你一次可不会去救你第二次,好自为之~”
蝶衣运起轻功,借着夜色遁离而去,余音未尽,是劝说,更是警告。
“一个人么?莫非是弄月?”
风雨亭一路走来,半天月自然发现了蝶衣,欧阳明日和弄月三人之间的暗潮汹涌,就连弄月途中无故突然离开,半天月也隐约觉得其中有这女人的影子,半天月哂笑不已,没想到自诩多情却无情的弄月公子竟然动了真心,甚至影响了自己的计划,否则此行怎么会凭添了诸多风险。不过,那女人要多注意了,为什么知道这么多的事情?
清风拂乱了蝶衣的长发,也让蝶衣有些纷乱的思绪渐渐平静下来,弄月的情她最终是辜负了,虽然有点冲动,但还是希望能弥补一点吧,这样想来,蝶衣心中的内疚少了不少,脚下的步伐也轻快起来。
第42章 风波定 二
“嘎吱~”
宁静的草屋旁突兀的传来了一些声响,惊醒了正在疗伤的半天月,半天月眼里闪过一丝凌厉和恼怒,迅速回到了内室,侧卧着身子,呼吸渐渐平稳,好似沉醉在梦中。
“臭豆腐,你小心一点好不好”
小石头压低了声音,皱了皱眉,自己一个小孩子做得都比他好。
“知道了,我也不是故意的嘛,”
被小石头埋怨了,臭豆腐有些委屈的说道,他那里知道这里会有一节枯枝。
“好啦,好啦,别说话了,小心被他发现”
小石头弯起身子,尽量压低自己的存在感,放慢了呼吸,每一步都带有小心翼翼的试探。他的耳朵依着竹窗,眉心微缩,侧耳观察着屋内的动静。
察觉到屋内没有人走动,小石头一阵窃喜,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这次一定要给那个大坏蛋一个教训,谁叫他让自己的燕姐姐伤心了,小小的世界里谁让自己喜欢的人伤心了谁就是他心里的坏蛋。小石头对站在一旁的臭豆腐招招手,示意他可以进去了。
臭豆腐在一旁默默瞧着,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件事的危险他并非不知道,只是小石头偏偏要来,他拦都拦不住,又怕他一个人会偷偷做这种冒险的举动,他只好也自己一路跟过来,希望半天月会有些忌惮吧,毕竟这里是风雨亭,臭豆腐有些乐观的想到。
竹门轻轻地被推开了,夜晚的冷风顺着门隙吹拂了进来,臭豆腐和小石头一先一后绕过遮挡的屏风走进内室,见着半天月侧躺在床上,两人均是大喜。小石头正冲动地准备拨开半天月脸上的面具,臭豆腐赶忙阻止了,将他拉到身后。
这个小祖宗啊,臭豆腐很是无可奈何。怀着内心的忐忑和惧怕,臭豆腐颤抖的双手伸向了他的面具。。。。。。。。。
上官燕收起凤血剑,瞥了还在那里低着头,沉浸在愧疚中的两人,很是头痛,如果不是自己碰巧看见他们偷偷摸摸去到半天月房间的话。。。。。。。。。见着司马长风怀疑失望的目光,上官燕心伤不已,难道他就这么不相信自己么?
臭豆腐和小石头见上官燕伤心地离开了,愤恨地看了还在房内无动于衷的司马长风和半天月两人,紧跟着追了出去。司马长风不由自主的迈动着步伐想要一起追出去,但想到自己身上背负的一切,硬生生压抑住心底的欲望,让自己显得毫不在意的模样,他不能够让半天月怀疑,他要查出当年的真相,燕儿,对不起!司马长风默默倾诉着。
夜色朦胧,一弯明月掩映在重重地云雾里,繁星点点,倒映在湖面上,美得像一幅画卷。
晚风习习,纠缠着的青丝,上官燕站在树下,抬头看着星空,清泪顺着脸颊一闪而过,那明亮的双眼里透出无尽的悲伤。大树郁郁葱葱,枝繁叶茂,华盖天成,彩带纷飞。上官燕小时候常常会一个人静静的坐在树下,思念她的亲人。有人说这是一颗许愿树,她会将自己的愿望告诉它,让它带着自己的父母来她的梦里。上官燕依着树干,抬头看着天空,娘亲曾经告诉过她,这样便不会再流泪了,只是为什么还是那么心痛?
许愿树,难道我愿与他天涯海角永相随的愿望真的只是奢望吗?为什么我和他总要是敌对的呢?
月色清冷,形单影只,上官燕摩挲着手中的凤血剑,好似对待情人一般,眼底却是深深地迷惘。
“明日,你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蝶衣静静看着发生的一切,眸光落在欧阳明日身上,有着对未来的不确定和恐惧。她的幸福是偷来的,等到他知道了一切,他还会和我在一起吗?
“你不是上官燕,而我,也不是鬼见愁”
蝶衣深深地看着欧阳明日,释然的笑了。其实不需要总拿别人的经历来考验自己,每个人的选择总是不同的,何必庸人自扰之呢?
“你哭了?”
“你看错了”
上官燕有些狼狈的转过身来,原本清冷的嗓音变得有些喑哑,发髻有些凌乱,秀颈微微扬起,背却挺得笔直,即使是在最狼狈的时候也坚持着最初的骄傲。
“嗯,看来是今夜的风太大”
蝶衣轻轻叹了口气,这么脆弱的骄傲让她不忍去戳破,就好像曾经的自己,打破这层底限却一无所有的自己。
“江湖传闻,龙魂凤血是一对有情刀剑”
蝶衣走上前看着上官燕手上的凤血剑试探说道,心里却无意间想起了另一故事中的刀剑,一样地被江湖中人无限推崇。
“刀剑有情么?”
上官燕恍然失神,带着些许思念。
“只可惜以兵器喻情,总是不详”
蝶衣内心感叹不已,唯美的爱情故事,结局却总是凄美。上官燕和司马长风的爱情,不就总是兵刃相见,风波不断么?
“你很幸福”
上官燕沉默良久,突然道。眼底掠过一丝羡慕的痕迹。
“嗯~”
蝶衣怔了一刻,随即反应过来她是说自己和明日的感情,想到欧阳明日,蝶衣心里慢慢地暖意,不自觉的漫出了笑意。连着一旁关注她的上官燕心情仿佛暖了起来。
“如果你可以放弃一些,你也可以”
蝶衣意有所指道,莫不是当局者迷。
“放弃?有些事情不能放弃,我们和你们不一样,他从来不相信我”
上官燕笑了,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