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我曾经历了危机痛苦,但我同样成长了,收获了。这轮回,谁说是上天对我的厌弃惩罚,或许这正是上天对的恩赐磨练。
这么多世来,我第一次由衷的感到——我何其有幸!
狼吞虎咽,毫无形象可言的用过了晚膳,我接着整理了一番写下的资料,用信封装好,盖上了火漆印,让颂芝交给慕容一族放到宫里的暗桩。
只需半日,他们便能在不被任何人察觉的情况下将信传给慕容一族的族长,我这一世的父亲,慕容炯。
信送出去后,我便轻松下来,玄凌还在气头上,加上我拒不认错的态度,越发的对我不待见,只是碍于慕容一族,所以并未做出实质性的惩罚,只是不再踏足宓秀宫,用冷落来表达自己的怒火。
我懒得去昭阳殿晨昏定省,皇后娘娘贤德,只当我是病了,不但遣太医来为我看病,更赐下不少的补品。皇后一表态,其他的妃嫔便都纷纷过来探望,不能或不愿来的也都打发人送了礼物,我很是无聊,便也由着她们过来,没几天宓秀宫倒是开起了好几桌的麻将,而且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只有麻将,未免有点单调,我便又让工匠做了扑克牌,跳棋等各种游戏,也都大受欢迎。虽然华嫔傲气的名声在外,但后宫无宠无聊的嫔妃不少,不过半个月,宓秀宫倒像是嫔妃俱乐部一般。一些早早就失了圣宠的嫔妃,时常是宓秀宫一开门便来了,直到关门才依依不舍的走了,连皇后太后都忍不住好奇,过来瞧了好几回,摸走了我好几副麻将牌,自然也少不了各种赏赐,以及若干,华嫔实在没有规矩的抱怨。
凡是前来的嫔妃,我皆是来者不拒,但也绝不免费,我宓秀宫的牌桌,茶水绝不白送,非真金白银不换。既有钱赚,又少不了美人看,我倒觉得十分惬意,有时候看着颂芝气鼓鼓的脸颊,闻着宓秀宫里阵阵脂粉香气,便觉得从前那些岁月都如同梦幻一般不真实。
大半年过去,在玄凌对我的忍耐到了极限的时候,慕容世家也终于有了回复。
于是大半夜,我便被颂芝从被窝里挖起来,带到了宓秀宫的偏殿,然后就见到了等在那里的父亲,慕容炯。
“爹!”我喊得干净利落,我不是不懂得感恩的人,这半年来,在宫内的逍遥日子,宫外的慕容炯等人为我的任性担了多少责任,我并非不知。这一声“爹”,我喊的心甘情愿。
慕容炯对女儿向来是极尽所能的疼爱,见了面也没有立即拉着我质问,反而神情慈爱的打量了一番,才沉稳的问道:“这半年发生的事,果然如世兰心中所言,只是世兰可否告诉爹爹,世兰是如何得知这些事情发生的始末呢?”
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也回答不出这个问题,我当然能随意编出一个借口来搪塞,并且保证慕容炯等人相信。但欺骗这样一个疼爱女儿的父亲,我自问自己无法做到。因此我避开这个问题,问道:“我知道爹这段时日定是充满了疑惑,但是世兰想问爹一句,是怎样知道这些事更重要,还是我的确能预知前事更重要?”
没有想到我会这样反问,慕容炯沉思了片刻才说道:“的确,若预知前事的确是事实,其他的也就不再那么重要了。世兰给了爹爹半年的时间,让爹爹相信了信中所言非虚,必是预知到了什么想要告诉爹爹吧!”
与聪明人说话最是容易,我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拍马屁道:“爹可真厉害!”
不等慕容炯因为女儿的夸奖而露出欢颜,我便接着认真的向慕容炯发问:“不知爹可知道一句老话,‘狡兔死,走狗烹’?”
“爹爹当然知道······”慕容炯接口言道,随即却猛地反应过来,惊道:“狡兔死,走狗烹!狡兔死,走狗烹······”慕容炯呐呐自语,声音渐渐低沉,看着我的目光却越来越明亮,我仿佛能看到这个满身威势的壮年将军,内心的惊涛骇浪。
我静静的站在一旁,给足够的时间让慕容炯沉思,良久慕容炯才抬起头,神情有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却绝不慌乱。
随后慕容炯便向我问道:“世兰可有什么想法?”
终于等到了这句话!为了取得慕容炯的信任,我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将这半年将会发生的具有一定影响力的事件,全部都默写了下来。时间太过久远,虽然我经历了不止一次,但也费了许多时间,冥思苦想。好在这些都是值得的,到底还是得到了我要的结果,没有做无用功。
“养贼自重!反客为主!”我说得掷地有声。
慕容炯听后一惊,再次沉默了良久,然后才道:“夜深了,世兰也该回去休息了。”
事关整个家族的兴衰存亡,我知道哪怕是身为一家之主的慕容炯也不可能轻易做决定,必定要仔细思量。便点点头,与慕容炯告别,然后和颂芝悄然回到了宓秀宫。
这夜过后,我仍然是过着惬意的小日子,更是带着几个御用的戏班子,打算编排新戏。这个时空的歌舞实在是有些无聊,戏剧又着实闹腾,我便想着能不能编出一些富有趣味的歌舞剧来。【原谅偶不知道给帝王嫔妃唱戏的那群人,是叫啥专业名词】
戏班子被我折腾得死去活来,却也拿出了非同一般的高效率,只用了大半个月,就按着我的要求和剧本,排出了一曲根据梁祝改编出来的天雷剧,受到了后宫众嫔妃的广泛好评。与颂芝的恨铁不成钢相对比的是我的不亦乐乎。
但事实上,颂芝其实也知道,我虽然看似不务正业,却也借助那些在宫中虽然早已失宠,看似没有什么地位的嫔妃,拉拢到了他们的家人。这些人大多是三品以下,在朝中没有太多的话语权,实干为主的官员,当他们被我牵线从而抱成一团后,成为了慕容一族一股不小的助力。
只是在颂芝的眼里,身为天子嫔妃,主要的职责是侍奉讨好天子,至于家族的兴亡,那是男人应该肩负的责任。奈何我是个不听劝谏的主子,颂芝无奈之下,只好随我放任自流。
作者有话要说:
哦!亲们的留言真的好贴心,爱死亲们了~话说,居然出现了一个中上,中上好难听啊,奈何这篇两三章写不完啊~
华妃伊始中下这一世的父亲慕容炯是一个极具魄力与决心的男人,这也是慕容家族人才辈出,繁荣昌盛的原因。
又是两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慕容炯终于下定了决心,家族的生死存亡不容轻视,哪怕如今的慕容世家在玄凌的心中还是最为倚重和信任的忠臣良将。但却不代表将来也是如此,只是这些年来的顺风顺水,即使睿智如慕容炯也没有想过家族将来会面临的悲剧下场。
如今,早做决定和防备,才是对家族最有利的做法。
这不仅仅是对身为亲身女儿的我的信任,更是对家族的负责,将任何可能的危险都扼杀在摇篮里。
在慕容炯下定决定的那一刻起,大周朝虽然表面上仍旧是欣欣向荣,一派歌舞升平的明君盛世景象,但内地里却已经是无风起浪,暗流涌动了。只是玄凌却并不能觉察到这样的变化,这位年轻的帝王不但在政治上还不够成熟,对帝国的掌控力也远远不如他早已死去的父亲。
帝王的成长,总是需要漫长的时间和无数的尸骨堆积。
而慕容一族,却已经在为了摆脱踏脚石的身份而努力,大周朝的走向进入了新的岔道,前途未明。
相对于慕容一族外松内紧,表面一切如常,暗地里却异常忙碌的情况,呆在宫里的我则是真的悠闲惬意。
颂芝现在成了我与慕容一族留在宫里的暗卫之间的联系人,虽然是奴婢的身份,可在后宫,她是唯一能让我与慕容一族双方都一致信任的人。
为了让她专心于这件事,我又另外选了两个宫女分担了她原本的工作,而这样一来,我总算摆脱了颂芝无处不在的唠叨声,轻松了许多。不过随之而来的后果便是,颂芝每次看着我的眼神都极其哀怨,我只能故作冷酷无情的漠视掉。
没有了颂芝的碎碎念,我越发的没了拘束,宓秀宫玩腻了,就到其他嫔妃的宫殿里去参观游荡。当然那些嫔妃肯定不是多么情愿,但随着慕容一族的越发兴盛,连玄凌都暂时对我的肆意妄为采取不管不顾,无声退让的应对方式,这些嫔妃对我的上门拜访也只能开门迎客,故作热情了。
我对慕容一族的发展只起了一个指引的作用,完全属于甩手掌柜,并不曾全然介入,权利惑人,我没打算要那天下至尊的位置,所以为慕容一族敲敲边鼓,做些贡献。不单单是报答,也是为了我下半生的美好生活提前投资。
在后宫中游荡久了,就会发现后宫在教条森严的管理下,隐藏着的数不清的越规的事情,比如说我眼前的这个藏在角落里的少年,一张还没长开,却俊美秀气的小脸皱成一团,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
这是除了玄凌之外,与我纠缠得最多的男人——少年时期的清河王,玄清。
这时的玄清还是个十多岁的少年,身姿单薄,看似淡漠的神情下是隐藏起来的委屈,远不是许多年后,君子如玉的模样。
这个十多岁的少年,多年前失去了对自己百般宠爱的父皇,紧接着温柔美丽的母妃也离开了自己,只能跟着被母妃的好友,现在太后抚养。生活看似没有任何变化,锦衣玉食,仆俾环绕,但敏感聪慧的他还是感到了寄人篱下的悲苦。
而深宫里,哪怕是悲苦,也是不被允许的。
少年的心智迅速成熟,但在他人眼里,曾经那个聪明的天才儿童如同昙花一现般陨落了,留下的只有现在这个顽劣不堪的少年。
只是内心到底还是不甘的,是委屈的,是难过的。我知道,再过几年,这个秀美的少年就会蜕变成为温润如玉,玩世不恭的翩翩佳公子。只是不知道他是否还会记得,曾经这个会躲在角落里默默难过的自己呢?
我走过去,故意没有放轻脚步,让他可以轻易发现我的到来。
少年的玄清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神情微变,显然是认出我来了,但却并不想起身,神情十分犹豫。
我拎起裙摆,走到他身边,在他的身侧席地而坐,很认真的问道:“喂,你在干什么呢?”
玄清一愣,思索了一番后,屈起膝来用双臂紧紧抱住,将头死死的埋了进去,然后才有闷闷的声音传出来,“没看什么?”
狠狠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仿佛感到不解,用大大咧咧的语气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开心呢?”
“我没有不开心!”还是闷闷的声音,似乎还带了怒气。青丝如墨,披散在他月白色的长衫上,越发显得清冷孤寂。
我却被逗得一乐,心却莫名的一软,在很久很久以前,曾经有那么一世,我尚且还只是仪元殿里的一个小小女官,却有那样一个俊秀温和的男人默默的关心陪伴着我。那时我们也曾像现在这样,席地而坐,甚至不用说什么话,却已经是温情脉脉。
那曾是我觉得最温暖,美好的时光。
仿佛我们真的可以永远!可是许多年后,我仍在默默缅怀,只是身边的他却再也不记得我曾住在他心里,很多年······
我长叹一口气,也和他一般,屈膝环抱,将头埋在膝上,闷闷的说道:“喂,我心情不好,很不开心,你安慰我啊!”
玄清抬起头,看向皇兄的宠妃,只比自己大几岁,容颜比花朵还要鲜妍娇美,穿着素净的抹胸襦裙,长发扎着松松的辫子,不论是穿着打扮,言谈举止都很没规矩。但他就是诡异的觉得,他们仿佛已经认识了很多年,不然她怎么会有这样熟稔的神情语气。
她不开心吗?可是要怎样安慰呢?
玄清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一时间只觉得自己实在没用,想了想,这才从腰间抽出一支玉笛,吸了一口气,悠悠然吹奏起来。
熟悉的旋律响起,虽然远远没有曾经听到的那般纯熟,但却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独特的风格韵致。
明明是欢快的调子,我却觉得内心充满了悲伤,几乎潸然泪下。
时光总是如此残酷,将一切我爱的都带走,留下的只有回忆。
静默良久,听身边的少年吹奏了一曲又一曲,我才扭头看向他如玉的侧脸,说道:“很不甘心吧!明明是父亲最喜欢的儿子,结果却什么都得不到,皇位被哥哥得到,又母子分离,连满腹才华都只能隐藏起来,被迫做一个纨绔子弟。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没用?什么都保护不了?”
少年猛地转过头,看向我,清澈的双眼如小鹿一般纯然,随即却染上了无措,紧接着变成了不甘和愤怒,最后却只剩下深深的无力和伤感。
不等他回答,我向他微微一笑,带着说不出的苍凉,然后默默的说道:“我也觉得不甘呢!就算曾经拥有再多,得到再多,可是命运一眨眼,就什么都没有了。仿佛再怎么努力,都没有用,我还是那个,一无所有的,孤零零的人。”
“你看,我们是多么的相似,都像是受到了命运诅咒的人呢!”我对他摊开手,手中一无所有,然后又握紧拳头,仿佛要将这世间的一切都握在掌心,然后问道:“但即便如此,我还是想问你一句,想不想痛快的活着?想不想接回自己的母妃?想不想将命运捏在自己的手心?”
少年的眼神先是黯淡,但紧接着却随着我的疑问,变得越来越亮,美丽极了。
玄清看着我,眼里闪烁着璀璨的光芒,轻声而坚定的说:“想!我想痛痛快快的活一回!我想做个孝顺母妃的好儿子!我想掌控命运,做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我看着他,也笑了起来,笑得浑身发抖,笑得连眼泪都流了出来,这就是我曾经爱过的男人啊!可是为什么你不记得我?
我捂住眼睛,遮住整个世界。
几年的时间很快过去,宫中又进了不少新人,熟面孔也越来越多,但已经成了后宫一大祸害的我,又不受玄凌的宠爱,到没有哪个不长眼的赶来招惹我。
离乾元十二年越来越近了,这几年间,大周与外族边境冲突加剧,慕容一族手里的兵权也越来越重,玄凌如今对慕容一族也由当初的倚重,便成了现在的防备。只是,他对慕容一族的了解也不过是冰山一角,远远没有看到慕容一族潜藏在暗处的真正实力与威胁。
在慕容一族的力挺下,这几年我除了四处祸害那些不安分的嫔妃外,最大的爱好就是调戏皇上玄凌和皇后朱宜修。
没有什么比调戏这对统治大周朝的,相爱相杀的夫妇更有趣了。
导致现在玄凌身边的李长,以及朱宜修身边剪秋等人避我如蛇蝎,见了我比见了他们的主子还要恭敬。
实在无聊的我,只能期待着乾元十二年年的选秀快快到来,到时候有了甄嬛,眉庄,和陵容,我感觉日子会变得有趣得多。
而这一天已经不远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哦哦哦~赶脚猪脚跟打了鸡血似的兴奋啊!接下去要咋办捏?下章虐玄渣,亲们有啥好提议啊?
华妃伊始下在慕容一族的的设计下,赫赫连年大败,元气大伤却又始终不至于伤筋动骨。但对于一个野蛮却不失傲气的民族来说,这样的羞辱无疑是其不能接受的。
乾元十二年年中,赫赫与周边数个小国结盟,组成联盟大军,入侵大周。大周边境子民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军情十万火急,玄凌不得不将慕容一族派往前线,与齐氏一族各自统领百万军队抵御外敌。
而我所期盼的选秀也在举国一片惶恐的氛围中被取消了,但我得知消息的这一刻,却正在为作为督军派往前线的玄清感到担忧。
这场战争原本便不仅仅是简单的外族入侵,而是慕容一族谋划已久的谋逆之始,只是涉及了整个天下,连我和慕容一族这些始作俑者,也无法准确判断这一天何时到来。
原本计划中,最早也应该是明天发动,毕竟齐氏一族手中的兵权不容小觑,若他们铁了心的要做保皇党,那么慕容一族就少不了一番苦战了。
但事已至此,慕容一族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