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她自己的话,她的丈夫生了重病,需要一大笔钱来治病,所以她才不得不做出这样违法的事。”雷斯垂德一脸的不屑,“她希望我能够体谅她的难处,不要将这件事公之于众,但是怎么可能呢?违法的人和事我们怎么可能放任?更何况我看她的样子生活滋润,衣食富足,怎么都不像是为了给儿子看病日子过不下去的样子。”
所以康妮坦校长的话多半只是为自己开脱的一个借口。就算她一开始这么做的初衷真的是为了给丈夫治病,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发现这种看似安全又暴利的收入方式,她的心也就大了。
“我已经把她的事转交给教育监察部门处理了,我估计……嗯,校长是肯定要换的,这所学校也不可能再参与王室评定了,至于以后会怎么样还不好说。”
出了这样的事,怕是圣卡蒙尔中学的声誉和生源会因此一落千丈。
“娜塔莎当初也是这样被聘过来的,康妮坦校长说我才知道,原来娜塔莎的母亲是俄罗斯人,而娜塔莎身上……其实还有一半的英国血统。”
雷斯垂德看上去有点难以启齿,“她的母亲是人贩子从俄罗斯带过来的妓女,因为……你们知道的,俄罗斯出美女嘛,所以她的母亲在十六岁的时候被人贩子带到英国,没有居留权,也没在入境档案上登记过,一直在伦敦从事着地下情色交易行业。”
“所以娜塔莎那一半的英国血统就是这样来的,是吗?”齐逍问道:“那她的生父呢,她知道吗?”
“不,她不知道。”雷斯垂德摇摇头:“没人知道她的生父是谁,连她母亲……自己也不知道。”
从事这样的职业,发生关系的大多都是一夜情对象,所以娜塔莎的母亲不知道孩子的生父是谁也很正常。
不过也就因为这一半的英国血统,让娜塔莎在拥有俄罗斯人姣好的容貌和匀称的身材外,还同时拥有了英国人相貌上的优势,这显然让她美得更符合英国人的审美观了,也难怪娜塔莎的妈妈会对女儿这么有自信,一心想让她摆脱自己的阴影,嫁进一个富人家。
可惜最后不仅没进富人家,还把自己和孩子的命都给搭进去了……
雷斯垂德继续说:“康妮坦校长把所有这些外籍老师的档案都交给多莉去记录,然后准备了他们的万能套用本来应付教育监管部门的抽查,所以多莉算是康妮坦校长的半个帮凶,虽然……我听多莉的意思,她并不想做这件事,但是康妮坦校长握着她的把柄,逼她帮自己隐瞒,她也没办法。”
“把柄?”齐逍眉梢一挑,“什么把柄,她和娜塔莎的事吗?”
雷斯垂德点点头,“没错!你真的预料的一点都没错,我在见康妮坦校长的时候告诉她多莉已经出卖了她,把她干的那点勾当都交代了,果然康妮坦校长气坏了,把多莉的那点事也跟我说了个干净。”
就算塞威推断得那样,康妮坦校长手中掌握的把柄,就是多莉对娜塔莎抱有的情意。按照康妮坦校长的话说,她有一次意外看见了多莉亲吻沉睡中的娜塔莎,于是就这样“撞破了奸情”。
多莉生怕自己这见不得光的感情被娜塔莎知道,会让娜塔莎讨厌她,所以只好咬牙认了康妮坦校长的威胁,帮她一起做起犯法的事来。
不过现在娜塔莎死了,多莉也算是解脱了。
“对了,这样一来多莉和康妮坦校长都不可能是杀害娜塔莎的凶手了,夏洛克,你有什么想法吗?”雷斯垂德转脸问塞威。
……沉默。
“夏洛克?”
……继续沉默。
“喂,夏洛克!”
这次塞威终于有动静了,他张了张嘴,飞快的道:“事实上我正在思考你刚刚对我的诽谤,雷斯垂德,我的朋友,你说我情商低,这一点我非常不能认同!”
齐逍忍笑,他这是要替福尔摩斯平反呢。
“不不,夏洛克,你别误会,我就是开个玩笑。”
雷斯垂德赶紧摆手否认,开玩笑,要是跟夏洛克比打嘴炮十个他都赢不了!所以这种时候还是学习华生医生的处理方式——我顺着你说,说了没用我就保持沉默,等你说完我再说。
“我没有说你情商低,朋友。”雷斯垂德选择装傻,“所以对于真正的凶手,夏洛克,你是怎么看的?”
塞威翻给他一个实实在在的白眼,冷哼一声,道:“凶手吗,我基本已经可以确定了。雷斯垂德,去查一个叫做伊麦哲的学生,他与理查德。莱恩的儿子米克。莱恩是同班同学,都在圣卡蒙尔中学上学,但是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请假不来了,你需要尽快找到他的住处,然后找到他。”
雷斯垂德吃惊的道:“你的意思是,杀害娜塔莎的凶手是理查德。莱恩儿子的同学?”
这听上去的确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
塞威并没有直接下定论,而是道:“你先去找到他,找到了,基本上一切就都清楚了。”
虽然仍然震惊于一个学生会用那样残忍的手段杀害娜塔莎,但雷斯垂德还是按照塞威的吩咐回苏格兰场去调取伊麦哲的相关信息了。
“我不知道我们的追缉什么时候会结束。”等雷斯垂德离开后,齐逍对塞威说道:“按理柯南道尔残卷的追缉在福尔摩斯对凶手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后就应该结束了,但是直到现在,我们都还没被送回原始时空。”
按照残卷的描述,福尔摩斯对凶手大致有了估计,然后与华生一起踏上前往圣卡蒙尔中学的路,在这个时候叙述戛然而止,残卷的内容到此结束。
但是很奇怪,齐逍和塞威顺利的前往了圣卡蒙尔中学,并且从海伦老师和女学生安娜的口中得到了许多有用的信息,他们将凶手的身份大致确定在伊麦哲身上,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伊麦哲,寻找证据,确认推测是否正确。
“老实说,因为你,我对古董追缉倒是有了新的认识。”齐逍这样说道。
塞威来了兴趣,问:“哦?什么认识?”
“我们所认为古板、机械的古董,也许真的有各自不同的意识和性格。”
就像人一样,古董也有思想,也会有自己的喜恶,不同的古董还有不同的个性。
齐逍闭上眼睛,像是陷入回忆中,“我以前在古董追缉的时候为了最后的追缉成功,从来不会对历史进程做出任何改动,所以我从来看不到古董的心思,倒是和你搭档的这一次,我有了些不同的认识。”
在喵爪陶盘的时代,明明塞威那样冷落、怠慢樱花,可古董却依然没有判定他追缉失败,在赫拉神像的时代,他们两个人可谓是完全篡改了历史,可是赫拉神像不仅没有把他们打包送回卢浮宫,还钻时空秩序的空子给他们传输了一条意念。
这些都是齐逍追缉古董这么多年来从未遇到过的事。
至于古董柯南道尔残卷,齐逍觉得这大概是一个相对更加安静、沉稳的古董,它不像赫拉神像那样会跳脱的给追缉者传递意念,但是在可以判定他们追缉成功、将他们送回去的时候却一声不吭的放任他们继续留在这里。
“也许残卷自己也想看看凶手到底是谁。”塞威忽然插话道:“就像喵爪陶盘一样,因为心疼主人夏川清泉所以放任我欺负樱花,怎么样,是不是很有道理?”
虽然齐逍不想承认,但是听上去似乎还真有那么几分道理……
第72章 柯南道尔残卷19
雷斯垂德的消息在第二天传来。
就像齐逍担心的那样; 伊麦哲请长假不去上学的理由果然是因为……他已经死了。
——自杀。
“法医给出的鉴定结果确实是自杀无疑。”在带领塞威和齐逍去往法医室的路上,雷斯垂德这样说道:“从解剖结果来看; 他服下了过量的安眠药; 这也是他的主要致死原因。”
“没有可能是他杀吗?”齐逍皱眉道:“比如有人在他的饮食或者饮用水中混入了安眠药; 故意想害他呢?”
雷斯垂德摇头道:“不,应该不是; 我们在他的餐桌上找到了残余的安眠药瓶子,同时在他的卧室里我们还看见了他留下的遗书和……一张相片。”
雷斯垂德拐了个弯; 没有直接去法医室,而是先带着齐逍和塞威去了法医室边上的物证间,他戴上手套,从里面取出一个盒子。
这里存放着从伊麦哲家里找到的; 他的遗书和那张相片。
遗书不长; 只有寥寥几段话,大致是说伊麦哲承认自己杀了娜塔莎,将她塞进木箱里扔进了泰晤士河; 他从娜塔莎身上取下的指骨、眼珠、舌头还有子宫都被立刻当场烧毁了。
他在末尾写道:
我知道杀人偿命,所以我选择自杀,但是我不后悔杀了娜塔莎,因为她该死。
这下子我终于可以去见我爱的人了; 我很高兴,我从不敢向任何人提起他的名字; 直到现在我也不敢,但是没关系; 因为我终于又要再次见到他了。
我唯一觉得遗憾的就是没能亲口跟米克说一声再见,还有抱歉,作为他的朋友,我很难过,因为我确实不配当他的朋友。
这是我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所以我不后悔。
……
“他似乎是下定决心赴死的。”等塞威和齐逍读完遗书,雷斯垂德叹了口气,道:“没有任何被强迫的迹象,屋内也没有挣扎搏斗过的痕迹,而且,你们看这个……”
他从盒子里取出另一样东西,递到齐逍和塞威面前。
“这就是那张相片。”
一张泛黄的、边角已经被磨圆了的相片。
黑白底的相片上是一个男人,穿着笔挺修身的白色西装,戴着同样白色的礼帽,正弯腰登上马车,只露出一个不甚清晰的侧脸。
“我们已经进行了确认与比对,相片上的这个男人就是理查德。莱恩没错。”
雷斯垂德翻过相片,露出写在背后潦草的一句话:
‘给可爱的伊麦哲,生日快乐。’
没有署名,但是雷斯垂德他们通过字迹比对还是确定了这是理查德的笔迹。
他紧接着又带塞威和齐逍去隔壁的法医室,在这里,他们看见了那个可怜的孩子。
按照法医的解剖结果,这个孩子只有十七岁,有着浅棕色微卷的头发,他容貌细腻而清秀,白白净净的,如今紧闭着双眼,嘴唇乌紫,被白布盖着,冷冷清清的躺在验尸床上。
“夏洛克,你需要再仔细检查尸体的状况吗?”雷斯垂德指了指伊麦哲身上盖着的白布。
白布下面是伊麦哲被解剖过后的身体,雷斯垂德是没有看的兴趣的。不过按照管惯例,夏洛克总要亲自上手查验一番,或者让华生医生代替他上手重新验一次。
他向来不太相信警局法医的水平。
然而这次,夏洛克却一反常态的道:“不,不需要了,相比之下我倒是觉得那封遗书里包含的信息可能会更加重要一些。”
真不怪塞威,他们现在所经历的事是残卷中完全没提到过的,所以他根本没办法套用原文叙述,做点分析还行,验尸就真不行了。
他装模作样的戴上手套,取过刚刚被雷斯垂德放在一边的、伊麦哲的遗书读起来。
这么一读,还真被他发现了一些问题。
“这里的叙述,嗯,似乎有一些奇怪的地方。”他指着遗书中间的段落读道:“‘作为他的朋友,我很难过,因为我确实不配当他的朋友。’这一句话,约翰,听起来有没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人跟他说了你不配当米克的朋友,然后他自己也这么觉得一样。”
虽然没有了残卷这个金手指,但是毕竟是福尔摩斯的粉丝,又当了这么多天的福尔摩斯,塞威的脑子还是够用的,分析起来有条不紊。
“还有,他说这是他能为米克做的最后一件事,这一点非常奇怪。米克是一个小儿痴呆患者,对于他来说,他最需要的应当是伊麦哲这个好朋友的陪伴,他一定不可能对伊麦哲说,我需要娜塔莎去死,请你帮我杀了她,不是吗?”
以米克的思维能力,是不可能产生这种念头的。
“所以这个念头是别人灌输给伊麦哲的,夏洛克,你是这个意思吗?”齐逍道。
雷斯垂德露出疑惑的神情,“可是夏洛克,我的朋友,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谁会让伊麦哲替米克杀了娜塔莎?而伊麦哲竟然真的听信了,也去这么做了!”
塞威看了齐逍一眼,道:“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去拜访一个人。”
雷斯垂德道:“什么人?”
塞威摇摇头:“不,你不用去,只有我和约翰。”
警探的身份有时很有用,但是有时却会适得其反,人们碍于警探的存在往往会变得拘谨,或是拒绝说真话。
……
莱恩家族的宅子依然如之前来时那样华贵,不过齐逍与塞威在大门口等了好久才见到守门的管家匆匆赶过来。
“夫人在会客厅里等您,福尔摩斯先生。”管家鞠了一躬,谦恭有礼的说道。
他将塞威和齐逍引进会客厅,自己站在门口,里面米歇尔夫人已经坐在沙发上品着红茶与茶点了。
她今天穿了一条鹅黄色的裙子,头发被随意的散在肩膀上,看上去成熟又优雅。
“哦,福尔摩斯先生,是您来了。”看见塞威和齐逍进来,米歇尔夫人放下手中的茶杯,微笑道:“请坐吧。”
塞威和齐逍坐在米歇尔夫人的对面,拒绝了管家送上来的红茶,塞威开门见山的道:“夫人,我想我们这一次的来意您应当非常清楚。”
米歇尔夫人扬扬眉梢,道:“很抱歉,福尔摩斯先生,我想我并不知道您的来意。”
看她这态度是打算装傻了。
塞威也不恼,道:“我希望能见见米克。”
米歇尔夫人耸耸肩,“很遗憾,福尔摩斯先生,米克他并不在家,我给他找了一个同龄的玩伴,送他去伯明翰了。”
一听就是借口,除了伊麦哲,米克哪里来的什么玩伴。
米歇尔夫人这样毫不配合的态度让谈话很难进行下去,塞威深吸口气,闭了闭眼,等再睁开眼时目光犀利严酷到齐逍都意外。
这家伙像是……生气了?
“您一定要我直说吗,夫人?欺骗一个侦探是一件很不明智的事情,因为他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您在试图隐瞒什么。”塞威沉声道。
“我在刚刚进门的时候发现,您的管家身后衣摆处存在褶皱,应该是被揪或是拽过。同时他的袖口有一块风干的浅褐色液体痕迹,很可能是咖啡或是朱古力留下的,液体形状不像是不小心蹭上去,倒更像是故意蹭上去的。”
塞威看了眼管家,果然看见管家下意识的抬起手腕自己看了看,然后赶紧拉长外衣的袖子试图遮住那块褐斑。
他大概自己都没发现袖口沾着这样的东西。
塞威又指了指自己的手表,“另外,我和约翰来的时候在门口等了将近二十分钟,上次我们只等了五分钟。我大概估算了一下,上次我们来拜访的时候,您的管家是走路出来的,而这次他是小跑出来的,可这次使用的时间几乎是上次的四倍,这说明他并不在客厅或是餐厅,而在离门口很远的某个地方。而我仔细观察了您的宅子,也算过从宅子最远的地方走过来大概需要多久,我想十五分钟绰绰有余,所以您的管家在来给我们应门之前一定还做了什么其他的事情耽误了时间。”
他叹了口气,“夫人,您觉得还需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米歇尔夫人端坐在沙发上,什么话也不说,垂着眼帘保持沉默。
于是塞威继续道:“管家先生西装的腹部有细长的褶皱,这说明他经常弯下腰来,他的膝盖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