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花香是从隔壁传出来的,那个带着花的女人也在隔壁。
执杯的手微微一顿,花满楼忍不住将头侧向屋子的右面,那个方向,正是叶真真屋子所处的方向。
叶真真正坐在屋子里喝茶。
许是因为现在身带内力,也或许是因为这墙的隔音本就不是太好,因此她能轻易的得知陆小凤的门在刚刚开过,有脚步声远去的声音响起,看起来是已经离开了屋子,不知道去哪里了。
至于花满楼……
叶真真刚把注意力移过去,就听到一阵敲门声,敲的不是她这间屋子,而是花满楼那间,不等听到主人许可,门已经被推开,有一个人走了进去。
花满楼依旧微笑着,“两位请座。”
他从来都不会拒绝‘客人’,哪怕对方是不请自来,亦或是自行闯入。一同他小楼的门,从来不关,无论什么人进来避难,他都会提供帮助一般。
也是在这句话之后,叶真真才反应过来,进屋的人,竟然不只一个。
先前她只听到一个人的脚步声,另一个人则好像是踩在空气中一般,完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如若不是花满楼的这句话,她还尚在怀疑,能这般不客气闯进花满楼屋里的,就只有陆小凤一人了。
这两人之中,并没有一个叫陆小凤。
隔壁冷笑声不断,花满楼的声音却依旧温和,叶真真听了几句,便已经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也知道另一个走路悄声无息的人是谁了。
独孤方。
而另外一个,叶真真之前在客栈听过他的声音,所以只一开口,她便知道正是之前被她打伤的萧秋雨。
之前在花厅,当着大鹏金王几人的面,陆小凤直言不需要萧秋雨三人帮忙,并指出他们加起来还不如花满楼。如此一翻,除去并不会在意此种事情的柳余恨,其余两人必定心下一服,想要来与这一个据说他们加起来也比不过的瞎子一较高下。
他们都是高手中的高手。
正因为如此,才越发不能忍受自己被人瞧不起,尤其是比不过一个瞎子,所以出手狠辣无情,连试探都已不必,已经是要命的杀招。
叶真真抱起了桌上的花,推开了门,往左走上数步,就已经到了花满楼门前,此时正值几人刚刚交过手之时,萧秋雨的剑断成三份,尾端那一截还在花满楼手里,后者正微笑着准备说些什么,却是突然转过了头。
“你来了。”他说。
叶真真笑着点了点头,她知道对方虽然看不到,但一定能感受得到,花满楼就是这般神奇得让人不可思异的一个人。
萧秋雨的脸色更加苍白可怕。
叶真真笑着看向这两人,此刻已经没了初进来时的自信嚣张,反而是一脸的惊异,而执着一柄断剑的萧秋雨尤其最显。
叶真真笑着走了进去,路过独孤方坐位的时候,后者恼怒的一枪刺了过来,萧秋雨拦截不急,便也只得跟着刺出那柄断剑,以为好友减轻压力,却是不想只是一个瞬间,叶真真就已经飘坐到了花满楼身边。
“别招惹我。”她笑眯眯的瞧着脸色难看的独孤方二人,冷冷道,“我对已经在阎王殿挂了号的人没兴趣。”
独孤方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萧秋雨却是已经拉着他走了出去。
没有亲自动过手的人,是察觉不到那个女人的可怕的,因为她看起来是那般的无害。这并不是说叶真真看起来很柔弱,而是指在她身上感觉不到一点儿内力,这样的女人就算看起来再凶,面对危险之时再平静,也只会让人觉得是在强装平静,并不会以为是心有仪仗。
但她很强大,在这种‘很弱’的伪装之下,却是一个武功高强到只一招就能将他击退的女人。
萧秋雨有些后悔之前并没有朝独孤方提起客栈的事情,却也庆幸叶真真此翻并没有与他们计教此事。
而这时,叶真真已经放下了手里的那盆花。
她就坐在花满楼的旁边,两人之间只隔一个小机,那盆花就摆在上面,静静的散发着它独特的香味。
花满楼忍不住又用手轻轻抚过,紧接着却碰向了花盆,突然间轻轻皱了皱眉,略微保守的问,“这花盆,可是专门为这株花所制?”
“并非。”叶真真摇了摇头。
事实上,非旦并不是专门制做的,甚至这东西原本连花盆都不是,只不过被她在这株花的周边区域里寻到,就暂时用来充做花盆,直到现在,还没有寻到机会,将其换成质量比较好一些的花盆。
花满楼不愧是爱花之人,一眼就看了出来。
“这花盆并不适于一般花的成长,你这花虽然我之前并未见过,但若并非专门特制,我觉得还是换了较好。”
因他之前并未见过这种花,所以花满楼也不敢确定,是不是这种材质的东西制做的花盆就不适用于这种花,所以之前才确定一翻,是不是这个花盆是经过试验,得知最适合这朵花的。
叶真真点了点头。
“如果能换自然是最好的。”她说,“当时时间紧急,情况仓促,一时之间难以寻到比较好的,便暂时用了这个。”
花满楼笑着说,“那此事就由我代劳吧!”
不论是花家主宅,还是他的小楼,都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花,花盆自然也是不缺的,最重要的这些花盆都是特意订制的,力求最适应于各种鲜花的生长。
叶真真自然欣然答应。
对花她只知一些最简单的常识,要论专业知识,比之花满楼差了可不是一星半点儿,这株花对她又太过重要,若是能有这么一个懂行又温和的人帮忙,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了。
花满楼的动作很快。
身为花家最小的儿子,又有眼疾,从小自是父母疼爱,兄长关爱,哪怕一个人搬出来了,也是把一切安排得妥妥贴贴,更是知晓他经常被陆小凤拉着处理一些江湖之事,四处奔走,所以花家特意弄了一个独特的联系方式。
不出半个时辰,已经有人送来了花盆。
叶真真从来只认为自己胆大,但心细却又是另一说,因为在做手工活的时候,她总是不会有太大的耐性,而且容易出错,所以移栽这种事情,花满楼便占了主手,她在一旁小心仔细的帮忙。
果然好温柔。
瞧着花满楼的动作,叶真真的手不由顿住了,按她之前的想法,是将现有的花盆弄碎,然后再将里面的木和花一起堆到新的花盆里就算好了,之前她将花移到花盆里面的时候,也是大块的挖起来,然后直接堆到盆里。
而花满楼则是温和多了,一点一点的慢慢来,虽然耗时,对于脆弱的花儿来说,倒的确是比她那种‘暴力’手段要来得好一些。
最后一点儿土填进去的时候,花满楼将土小心的压实,叶真真看着挺简单,便也上前帮忙,花盆并不大,如此一来两人的手不可避免的就碰上了,后者一顿,叶真真也跟着停了动作,险些不自在的缩回了手。
她觉得情况有些不对。
并不同于这个时代的女子,出嫁之前根本不可能摸到男人的手,叶真真长在二十一世纪,从幼儿园到大学,十几年的学校生涯,有一多半的时候同桌是个男同学,平时递个书借个笔,总免不了不小心会碰到手什么的,向来都跟左手碰右手似的,简直都没发现有‘男女授受不亲’这种说法,然而今日……
那一瞬间的不自在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反应激烈到险些抽回了手?
花满楼的手温温的,带着些泥土的清凉感,强自让自己淡定下来的叶真真努力回想之前‘左手握右手’的感觉,却尚未发现自己还未抬手,而花满楼的手在下面,此刻也并不好贸然抽出来。
两人便保持了这个姿势没有动。
陆小凤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的,穿过小小的门洞,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两个蹲在花丛边的人,再就是这二人叠在一起的手。
“哦~~~”他拖长了音调,“看来我回来得十分不是时候啊!”
作者有话要说:
☆、深夜到访
一句话惊醒了叶真真,她直觉的抬头去看花满楼,却见后者原本一脸发愣的怔在那里,此刻却也在抬头‘看’她。
如此看来,一向对周边情况甚为关注的花满楼,此翻竟然也没注意到陆小凤的回归。
陆小凤的脚步声并不是很轻,至少比起独孤方要重很多,就是叶真真,如果留心也能听得到,然而一向耳明的花满楼,竟然……
叶真真勾起唇笑了。
并没有急着将手抽回来,而是动手将最后的一些土压了压,弄好了之后,叶真真才缓缓的抬起手,抱着花盆直起身,转头看向陆小凤,挑眉笑道,“究竟是觉得自己回来的不是时候,还是有些舍不得园子里漂亮可爱的小姑娘,后悔自己没有多陪陪她。”
陆小凤一怔。
花满楼依旧笑得温和,叶真真看了他一眼,便不在搭理‘电灯泡’陆小凤,转身抱着花儿回了自己的屋子。
“……”陆小凤一脸无语的瞧着花满楼,“我怎么会对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
如果是上官丹凤,他或许还会念着多在园中停留一阵,然而他刚刚见到的人可是小丫头上官雪儿……
他陆小凤就算再不是人,也不能干出这种事情啊!!!
陆小凤整个人都不好了,甚至惊悚得都忘了问,叶真真究竟是怎么知晓他在花园里遇到了上官雪儿的。
花满楼却依旧微笑着,“这可说不准。”
陆小凤:“……”
叶真真回屋就笑趴了,花满楼最后的那句话自然没有逃过她的耳朵,然而陆小凤终究是脸皮比较厚的,很快便将这问题抛到脑后,转而提及,“刚才我可是看得清楚,叶姑娘虽然一脸的从容淡定,语气平淡,那张脸却是早就红透了。”
叶真真:“……”
她直觉的伸手去摸自己的脸,竟感觉真的有些热,不由赶紧爬下床去找镜子,然而此时她才发现,这间屋子里面别说镜子,连个洗脸盆毛巾都没有。
“上官飞燕。”
她咬牙切齿,恨不能立马吃烤燕子,屋外的陆小凤却立刻的转移了仇恨值,就听对方说,“你们两个……该不会真的……”
一句话他停了两回,但那表达的意思,却没有人听不出来。
叶真真恨不得拿把椅子将人砸晕了了事,心里却莫名的也想听听花满楼怎么说,后者的声音依旧温和,却也带着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说:“你以后还是管好你那张嘴,得罪了人不说,坏了人家姑娘的名声就不好了。”
“……”陆小凤一脸无语,“护成这样,还不承认。”
终于忍不住,叶真真伸手推开门,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陆小凤,挑着眉颇为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陆小凤,祝你晚上玩得愉快!”
陆小凤:“……”
花满楼微笑着也回了屋,剩下陆小凤一个人在院子里想那句话,甚至进门的时候还忍不住探头看了看,深怕屋里突然冒出来什么不明生物,或者门顶上突然掉下来一个盆,里面装满了冰凉的冷水。
可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反倒真的有好‘玩’的。
此刻正值夜深人静之时,院子里的花少有晚上开的,屋里却依旧有淡淡的花香传来,陆小凤并没有睡着,他在无聊的闻着这种香味,一边等人,一边等‘事’。
他并不相信,叶真真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不论是害羞得不好意思,还是恼羞成怒,叶真真那个女孩,应当都是不会将此事轻易掀过去的,她定然准备了什么手段,用来将他整得灰头土脸才会开心。陆小凤一向认为自己看人奇准,尤其是看女人,然而此翻他又错了,走廊里响起的脚步声是从另一面传来的,并不可能是叶真真。
陆小凤当然明白。
他并不是花满楼,也没有花满楼那种本事,侧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口,在人进来之后,人依旧猜不出对方是谁,直到他听到衣服落地的声音,比刚刚更轻的脚步声响起,像是女子赤脚踩在地上,发出的声音轻而浅,一下一下的挠着他的心。
上官丹凤,是上官丹凤。
陆小凤已经猜出了对方的身份,之前他就猜到上官丹凤晚间会来找他,等的那个人也是她,只是他心底依旧忧心,会不会正‘做’到一半,叶真真那个女人会出来搞破坏?还是她之前说的玩的愉快就是指这件事情?
但她是怎么知道的?
陆小凤的心被这些疑惑引得七上八下,兼之身后衣物落地的声音,更是让他激动急了,恨不得立马转身,将人拖上了床。
他并不需要这么做,因为那个女人已经自己上了床。
冰凉而柔软的身子贴了过来,陆小凤心下激动,强忍着不动,对方却也没了动作,只窝在他身后的被子里发抖,终是忍不住,陆小凤回身抱住了那个娇小的身影,然而立马他就顿住了。
怎么可能?
着实如花满楼所说,他的确有过许多次坐到女人腿上的经历,像现在这种事情更是多不胜数,因此只一入手,他就感觉到了不对,这个人绝对不是上官丹凤,因为上官丹凤的身材不可能这般娇小。
一把将人推开,陆小凤惊得失声问:“你究竟是什么人?”
难不成叶真真的那句话就是这个意思,有一瞬间,陆小凤心下闪过这样一个念头,然而他很快便顾不得想这些了,因为他已经知道自己床。上这个女人是谁了,准确的说她还是个小女孩,正是下午之时叶真真用来调笑他的上官雪儿。
这一发现,直接让陆小凤从床上蹦了起来,撞到床顶又跳到了地上。
而隔壁屋的叶真真,因为常年习惯睡得较晚,也因为就等着晚上看好戏,因此全程‘听’到了这一过程,趴在床上笑得直锤床板,却又克制着自己不要太大声,不然隔壁屋的花满楼肯定能听到。
陆小凤整个人已经傻了。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简直不敢相信,来的人竟然不是漂亮温柔且对他有意思的上官丹凤,反而是上官雪儿这个才十二岁的小姑娘。
上官雪儿却并不服气,她扬声问,“我怎么不能在这里?”
陆小凤头疼的抚了抚额,好声好气的说,“你还小。”这么小的小姑娘,怎么能在大半夜里,闯进一个男人的屋子。
“我不小了,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告诉你我已经是大人了,你不相信我的话不就因为我只是一个小孩么,我就证明给你看。”上官雪儿激动的道,“你莫不是还真以为我喜欢你,别自做多情了。”
陆小凤:“……”
喜欢他的女人一向不少,因此他对于女人的经验一向很足,但是有谁来告诉他,怎么样来应付一个才十二岁的小姑娘。
陆小凤头疼不已。
叶真真咬着唇,笑着肚子都疼了,然而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场,她已听到了脚步声,很快的,陆小凤的门便又被推开了。
这回来的才是上官丹凤。
该来的时候不来,不该到的时候却到了,陆小凤心里此刻只有这么一句话,然而他已然来不及感慨,因为他要倒霉了。
两个女人相遇,又是在这种情况之下,最倒霉的,往往都会是他这个男人。
好在上官雪儿终于离开了,对着那么小的一个小姑娘,不得不说向来木有节操的陆小凤也会把下限捡回来一点儿,不让他掉得太惨。
上官丹凤也离开了。
发生了这种事情之后,无论如何她也是不可能再留下的了,一时之间,‘艳福不浅’的陆小凤,便成了孤家寡人,要一个人度过这漫漫长夜。
轻轻抚了抚床头的花,叶真真闭上眼睛也准备睡觉了。
隔壁屋里,一直还未睡的花满楼也微笑着合上了眼,戏已散场,夜恢复了平静,众人便该进入梦乡了,然则这个时候又有开门的声音响起。
声音很轻,然而对于还未睡的人,却是并不难发现。
叶真真又睁开了眼睛,疑惑的看向花满楼所居的方面,刚才的开门声是从那边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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