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移不动目光。
“那东西不过才一百两银子,这柄匕首,至少都能顶上几十份,真不懂你为什么偏是不卖。”
小女孩终是忍不住抱怨道,“要不是……”
似是有所顾忌,话到这里,她便停了下来,也不知最终要说的是,这会儿当铺并未开门,还是……
有其他不能去的理由?
叶真真叹了口气,“东西我要了。”伸手推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过去,转手就已经将那柄匕首拿到手里。
不管如何,她是真心喜欢这柄匕首。
小女孩这才转头瞧向她,就连店掌柜也愣住了,想要劝她别被骗了,却见叶真真已经转身,直接上了二楼。
店小二连忙跟上,帮忙安排上房。
至于压金,本来住店的客人就算不负全款,至少也是要付一半以上的,但先前这姑娘随手就花一百两买了一柄并无用处的匕首,想来是不差钱的,对待这种顾客,他们这些做小二的,自然也要灵活一些。
规矩是死的,人却是活的。
上了楼,进了屋,又点了几份小菜,一个热汤,待到店小二退出去并关好门,叶真真这才又看向手中的匕首。
真是好看!
耀眼的蓝色,在烛火的映照下折射出的光芒,一如在楼底一般,吸引着她的目光,伸手去摸,才发现这蓝宝石虽被打磨得凌角分明,却并不刺手,摸上去反倒是温温凉凉的,极其舒适。
一百两,并不贵!
不论是那个满身狼狈的小姑娘可能真遇到了什么事情,需要这一百两,还是这柄匕首本身的样貌甚得她的喜欢,她都决定买下,至于上面的蓝宝石是真的,还是仿的,反倒并没有那么重要了。
只不过,或许会有麻烦。
虽然经验不足,但并不防碍她看得出,那小女孩身上的衣服,全是被利刃划破,这可不是手中未开封的匕首能做到的,而是这个时代的刀剑,极快,极利的刀或者剑,方能做到那般效果。
所以在做出决定之时,她会才叹那一口气。
风中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乐声,也带来一股似花香,却又比花香更香,更为好闻的味道,推开窗户,正对面就是寻间青云客栈,低头瞧去,一辆漆黑的马车正从街边驶来,很快便到了门口。
紧接着,便见一个黑衣黑发的女子从上面下来,在一个身穿五彩衣的小女孩陪同之下,缓步走进了客栈,再不久,透过大开的窗户,就看到对面的屋子里鲜花飞舞。
作者有话要说:
☆、躲不掉的
店小二带唐言进的这间屋子,正对着对面陆小凤的客房,叶真真推开窗户,便能轻而易举的看清对面的一切。
上官飞燕,不,现下应该说是上官丹凤身上穿的是件纯黑的柔软丝袍,长长的拖在地上,将撒落在地的花瓣拖成一个长长的一字。
漆黑的发,苍白的脸,一双黑而亮的眸子。
的确很美,侥是叶真真自己也是个美女,在现代时更是见过无数各式装扮的电影明星,却也不得不承认,上官丹凤在其中,就算不能拔得头筹,也可以进得了前三。
仅仅是她就如此之美,那么据说比她还要漂亮的上官飞燕,被陆小凤认为几乎接近每一个男人的梦想的女人究竟长得什么样?
叶真真有些好奇。
对面屋内,大红的披风就挂在床头的衣粱上,陆小凤在上官丹凤缓缓跪下的那一瞬便撞破屋顶逃了,连那件他向来不离身的招牌披风,也顾不得顺手拎走,反倒是留在了屋内。
上官丹凤已经站了起来。
叶真真就瞧见,她慢慢的走上前,轻轻的,极为优雅的取下了那件大红色的披风,就那么一直捧着出了青云客栈,上了马车。
叶真真:“……”
原着里可并没有这一段,现下四处无人,陆小凤更是早已投奔霍休而去,她这一翻,究竟是做给谁看的?
那般……好似怀春少女捧着情郎的衣物!
思来想去,叶真真也想不明白,似乎真正的答案就是,她本来就喜欢陆小凤,可那偏偏又是最不可能的一个答案。
上官飞燕会喜欢陆小凤?
就算是用脚指头去想,叶真真也知道这绝对是个笑话,还是个冷得一点儿也不好笑的笑话。
“究竟是给谁看的?”
关了窗,叶真真低声喃喃自语,却听敲门声响起,许是店小二送来了刚才点的酒菜,她便随口道:“进来吧!”
然后,人进来了,却并非是店小二,而是陆小凤。
根本不用事先见过真容,只需要瞅到那两撇与眉毛一般无二的胡子,便可以确定这人的身份,更何况,瞧着这满头木屑,衣上沾酒的狼狈模样,除却刚刚直接用头撞破屋顶离开的陆小凤,还有第二人么?
叶真真突然就懂了,那只燕子分明是知道陆小凤尚未离开。
他们手里有一条狗,一条非常矫健的阔耳长腿的猎狗,捉鸡打鸭或许不行,逮陆小凤却是一逮一个准。
“有事?”她挑了挑眉,道,“虽说大家都是江湖儿女,不重这些小节,但你这样光明正大的闯人闺房,是正当之举?”
陆小凤当即就笑了,“我可是听到允许,才进来的。”
“若不是把你当那店小二,我决不会说那三个字。”叶真真瞧向陆小凤的手,说道,“店小二是进来送酒菜,你陆小凤手里倒是有酒,可也洒了大半,剩下的小半,怕是也不能喝了吧!”
头上都沾了那么多木屑,衣服上自然也有,酒杯里又怎能例外?
陆小凤被挤兑了,竟也不在意,反倒一脸笑意盈盈的说,“正因为我不是店小二,所以手里才没有酒菜。”
他很不客气,也不等叶真真让,便径自坐到了桌子一边,恰逢店小二进来上菜,还派头十足的,又要了一壶上等的竹叶青。
“酒菜酒菜,这怎能只有菜没有酒。”
叶真真也坐了下来,“我不喝酒。”她说,“若是你想喝酒,楼下右拐,那位黑衣公主,现下想必还未曾走远。”
挥了挥手,店小二便出去取酒了,门关上之后,陆小凤才说,“你果然知道。”
叶真真皱了皱眉,她本就觉得陆小凤没去投奔霍休,反倒到了她这里的节奏有些不太对,现下却是有些了解,陆小凤是专程来找她的,只是为什么……
“我撞破屋顶准备逃跑的时候,恰巧看到了你的眼睛。”陆小凤道,“太过了然,仿佛早有预料一般。”
叶真真叹了一口气,“就因为如此?”
“不只。”陆小凤摇了摇头,指了指桌上的那盆长相奇特的花,说道,“我还知道,告诉铁面判官二人,我在对面客栈的人是个女人,怀里恰巧也抱着一盆花,与姑娘桌上这一盆,一模一样。”
“你看到了人,又看到了花,所以便来了。”叶真真已然明白。
陆小凤点了点头,他说,“与其离开了这里,再被你口中的黑衣公主找到,倒不如先来找你,了解一些情况。”
“你想知道什么?”
这话问出,陆小凤立刻便跟着问,“那个女人真的是公主?”他先前只是觉得派头奇大,比真的公主还大。
“算是。”顿了顿,叶真真又补充道,“其实这些东西,你若跟她回去了,肯定会有人讲给你听的。”
“我又没说要跟她回去。”陆小凤反驳。
叶真真却是突然笑了,“你一定会去。”她说,“我打赌,最晚不会超过明天早上,你就会坐上那辆漆黑的马车,在那辆同样漆黑的马儿的带领之下,去一个他们想要你去的地方。”
陆小凤并不相信。
“今天早上之前,他们连找都找不到我,如何能够说服我去上那国辆马车,除非……”他顿了一下,才说道,“你也是他们的人。”
若真如此,自然不存在他们找不到人的情况,即找到了,便有机会说服,或是诱惑,他陆小凤,向来是个受不住诱惑的人。
却听叶真真一声嗤笑。
“这世上的确少有人能追得到你,但人不行,不代表其他动物也不行。”她说,“例如一条极好的烈犬。”
“……汪汪!!!”
似乎为了应对叶真真的话,她的最后一个字才刚落,外面便响起了一阵狗叫声,紧接着是马蹄踏地,车轮滚动的声音。
陆小凤起身,推开了窗户,果然就见那辆黑色的马车又回来了。
“……”他顿了瞬,才继续反驳,“他们打不过我,若是我自己不愿意走,别说明早之前,就是将赌约延期至明年今日,你也并不会赢。”
“是么?”叶真真轻声道,“哪怕他们用花满楼来威胁?”
正扶着窗户,准备关上的陆小凤闻言瞬间顿住,半晌后却突然笑了起来,“花满楼……他们若是能制得住花满楼,便不必再来找我了。”
花满楼幼时中毒,双目失明,至今未能恢复光明。但你若是拿他当一个普通的瞎子,那你绝对会吃大亏,因为在察觉危险之上,他要比极大多数的普通人还要敏感,几乎十里之外的危险,他都能感觉得到。
所以陆小凤的意思是,若是那些人当真有能耐拿得下花满楼,却也办不成那件事,那么找到他,也还是一样的结果。
叶真真突然叹了一口气,“我也希望这不是真的。”
“他那个人,眼睛虽然看不见,却比看得见的人还能瞧得出危险,想要制住他,可并不简单。”陆小凤忍不住说。
叶真真突然问,“你是在安慰自己么?”
不顾陆小凤突然顿住的神色,她接着说道,“在你说出这样的话告诉自己的时候,你就已经相信了。”
陆小凤不说话了。
叶真真似乎一言点中了真相,他的确是有些怀疑了,虽然明知道这是件不可能的事情,但他还是免不了会为朋友担心。这种心情,极类似于高考过后,不论是估分还是后来的填报志愿,虽然已经有了极大的把握,但在结果出来之前,却依旧不免提着一颗心,深怕自己预计错误。
叶真真说,“花满楼的确已不在小楼。”
平时若是无事,花满楼是绝不会离开自己的小楼的,所以叶真真这般说,就等于告诉陆小凤,她刚刚所说的,都是真的。
陆小凤依旧沉默。
叶真真也不在说话,她拿起了桌子上的筷子,开始吃饭。只有这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才是这世上最可爱的。
从午后穿越过来到现在,她可是一点儿东西都没吃,还在外奔波许久,中途在应对勾魂手之时又用了技能,出迎春楼的时候也是控制着内力飘下来的,现在倒也当真饿了。
“咚咚咚!!!”
又有敲门声响起,吸取上次的经验,叶真真开口问,“谁?”听到店小二回答,这才让人进来。
“客官,这是你要的酒。”
将一壶竹叶青摆到陆小凤面前,店小二便退了出去,叶真真才刚刚夹起一筷子菜,房门就又被敲响了。
来人并没有等屋内回答,便已经走了进来。
叶真真没有抬头,顺着被敲门声打断的动作,便夹了菜继续吃。陆小凤也没有转身,而是开了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如此,反倒是对方先沉不住气了。
作者有话要说:
☆、花的情份
先出声的自然不会是上官丹凤,而是跟在她身边的那个穿五彩衣的小姑娘,上官飞燕的亲妹妹,上官雪儿。
“金鹏王朝的丹凤公主,特来求见陆小凤陆公子。”
她的声音又可爱又清越,着实可以算是十分好听,只不过叶真真依旧忙着吃菜,陆小凤也忙着喝他的酒。
并没有人抬头看他们,哪怕一眼。
毕竟年少,上官雪儿哪怕再是古灵精怪,这会儿也撑不住了,她忍不住上前几步,到了桌子前面,问:“你们莫不是没有看到,有人进来了?”
陆小凤答,“敲了门的,自然算是人。”
“既然知道,那你们为什么连看都不看我们一眼。”上官雪儿瞪大了眼睛,“莫不是我们长得很难看?”
叶真真依旧忙着吃菜。
天大地大,吃饭睡觉最大,依着她平时的作息,这个时间断然不会是睡觉的点儿,所以并不困,但她饿了,所以不论有多要紧的事情,她都准备先吃完了饭再去做,再去说。
陆小凤也并没有在答话。
他一直在喝酒,仿佛根本不知道屋子里进了这么多人似的,上官雪儿求助般的看向门口,萧秋雨脸下一沉,就要往里走,却被一边的上官丹凤拦了下来,她说道:“要说难看,确实有两位长得有些不雅,他们现下都在楼下,并未上来。”
叶真真:“……”
是人都喜欢欣赏美的东西没错,但并不是所有表面难看的都是不‘美’的,心灵美也是一种美。我们之所以不理会你们,也并不是因为柳余恨与独孤方长得太丑,而是因为你们所做的事情。
陆小凤不知是如何认为的,反正他也没有理会上官丹凤。
萧秋雨本不是这么急燥的人,奈何他根本见不得有人对上官丹凤有半丝的不敬,是以脸色阴沉,一脸怒气的瞧着屋内的二人,却又不敢违背了上官丹凤的命令,进来将这一桌子菜,包括那坛子酒,全部砸得希巴烂。
叶真真很沉得住气。
一直以来,她都明白一个道理,做人要戒骄戒躁,保持一颗平稳的心态,才能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冷静的分析全局,做出最有利于你自己的事,说出该说的话,而非一时冲动,导致最后收场困难,甚至根本收不了场。
所以她依旧没有说话。
上官丹凤也没有再说话,她似乎也十分沉得住气,站在门口,一副高贵优雅的派头,一直就那么站着。
屋外,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上官丹凤竟也没让人赶他们走,反倒是任由那些人一直打量关看,顺便做出各种不靠谱的猜测。
叶真真冷笑。
若她当真是这个时代的那种大家闺秀,或许还会在意被人说二女争一男,不要脸,不知羞耻。可惜她并不是,也从来不会去在意不认识的人说什么,因为他们是怎么看的,根本一点儿也不重要。
何况这些人今天说这个人,明天就能换另外一个人,说完了他们自己都未必会放在心上,更不会因此做出什么对她不利的事情来,叶真真觉得,如果只是这样,又何需去专门在意,反倒惹了自己不痛快。
更何况,绝不能在上官丹凤面前示了弱。
没有原因,她就是不想,若是这个上官丹凤是真的丹凤公主,态度好一些她倒也并非不能让上一让,只可惜,这个女人披着这层皮,内里却是那个黑心骗子上官飞燕,着实是让她颇为不喜。
夹菜的动作是在桌子碎裂之后才停住的。
一手抱着从半空捞起的花盆,叶真真面色平静的看了过去,上官雪儿正皱着眉头,抚着自己被震得有些发疼的手掌,见她看了过来,便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没了吃的,现在总该听我们说话了吧!”
即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叶真真淡淡的瞧着她,未了,突然露出一个温柔和善的笑容,然而下一秒……
她的手已经探向腰间,抽出了那柄蓝宝石匕首,抵在了上官雪儿的脖胫之处,速度之快,就连坐在一边的陆小凤,都尚未反应过来。
“不。”她说,“仅仅只是注意到你而以,顺便,你该庆幸我的花没事。”
这一翻变故,只在一瞬之间,上官雪儿虽然会些武功,却是并不高,待她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制住了,一时之间倒是被吓得呆住了,好半晌才道,“你……花没了你还打算让我赔命不是?”
“答对了。”叶真真平静道,“但是没奖。”
陆小凤这才知晓,这是在来真的,因为叶真真的眼里没有半丝开玩笑的意思,语气很平静,眼神很镇定,手很稳,甚至还在分出心神关注其余人的动向,要救下这个小姑娘,怕是实属不易。
但是,“她还小。”陆小凤只得硬着头皮说。
反倒是上官丹凤,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