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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快活王猛的站起身来,向前急行两步,突然又顿住身形,满脸震惊,不敢相信反问道:“这、这不可能,你撒谎!”他不信,不能相信,也不敢相信,如果这是真的,快活王很清楚他将承担什么,也很清楚他的儿子,还有那个很可能是他女儿的白飞飞,如果这是真的,他唯一的骨血就只有死路一条。乱伦啊,只能以死以谢其罪!
纵横江湖二十余载的快活王从来没有今天这么狼狈过,在漫长的岁月里,快活王几乎已经忘记了这种狼狈不堪的模样是什么感觉,尽管年轻的时候他也曾经历坎坷,也曾九死一生,但没有一次,能让他像今天这般绝望。他本来抱着一丝希望,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不过是面前这个老匹夫信口开河,可是穆云归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始坠冰窟:“就知道你不会轻易相信,”穆云归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块绸缎,“这是二十年前,那孩子出生时所用的襁褓,幽灵宫的东西,都有独特的标记,你跟白静好歹夫妻一场,应该识得吧!”
穆云归一抖手,那块襁褓就平平的飞了出去,快活王伸手接过襁褓,打开仔细观看,果然是二十年前幽灵宫的旧物,在襁褓的背面还有一行血字,写的是孩子的出生时辰。穆云归像是觉得说得还不够清楚一般,接着说道:“襁褓背面的写字是那个宫女留下的,写的是孩子出生的时辰。幽灵宫中书信往来,都会在文字里暗含独特的记号,这血书之中也有,你可看仔细了!”
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快活王不信。快活王颓然的垂下拿着襁褓的手臂,目光放在还穿着嫁衣盖着红盖头的新娘身上,这就是他的女儿,他们才相亲,他的女儿才出嫁,可惜马上就要死了。与其受这样的其耻大褥,他宁愿亲手杀了这一对儿女,以免遭世人耻笑。想到这,快活王的目光突然狠戾狰狞起来,就想立即动手一掌打死这一对儿女。
“今天来这里的人都是来看我和王怜花成亲的,若是不让他们见见新娘子的模样岂不是对不起千里迢迢来到此处观礼的各位!”方才这一番变故,早让旁观的人目瞪口呆,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么多曲折的故事,此时新娘子突然开口说话,声音清脆好似黄莺出谷,一下子就把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只见新娘大红的衣袖一接抖,五根白玉般的指抓住红盖头的一角,“唰”的一下扯了下来。肤似白玉,眉若远黛,眼如秋月,唇似桃花,这新娘子果然美貌如双,只是熟悉白飞飞的人却知道,这个新娘子根本就不是白飞飞,而是白飞飞身边的环翠。
“你、你不是白飞飞,白飞飞在哪里?”显然穆云归对白飞飞也是很熟悉。他脸上的震惊一点也不比其他人少,就连快活王都不禁流露出诧异的神色,只不过他掩饰的很快,眨眼间便神色自若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场闹剧。到是王云梦,见新娘不是白飞飞,这才松了一口气,刚才一直阴沉似水的脸色也露出一点点轻微的笑意。她跟白静没有仇恨,若真说她们之间有什么关系,那也是因为她们可悲的爱上了同一个男人,现在那个男人成了她们共同的仇人,那么两人之间就更没有什么瓜葛了。只是毕竟是曾经的情敌,王云梦就算再怎么大度,也不愿意和曾经的情敌成为亲家,更何况她本就不是个大度的人,说是睚眦必报还差不多。
新娘不是白飞飞,谁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穆云归的失态以及那一声询问并未压低声音,在场的不少人都听在耳里,立即议论起来。新娘不是白飞飞,那么白飞飞哪里去了?虽然一时情急失态,但穆云归到底还是一条老狐狸,很快就镇定下来:“老夫真是小瞧白姑娘了,刚才就凭那一手袖箭功夫,就应该猜出新娘不是白姑娘。白姑娘若是真的解了老夫的毒,那么想要杀人根本就用不着袖箭,这只能说明新娘换人了。”
和穆云归的失望相比,快活王可就大松了一口气,新娘不是白飞飞,那么穆云归之前说的话自然皆可不信,也就没有什么兄妹乱伦的事,他也不用亲手杀死自己的儿女。
“哼,老夫本不想杀你们,既然你们坏了老夫的计划,那就都死在这里吧!”随着穆云归的话音,只听“嗖嗖”箭矢破空之声此起彼伏,紧接着二楼的雅间里惨叫连连,原本图二楼视野好,花大价钱包了雅间的人一起涌向楼梯,向楼下跑来。木质的楼梯不堪拥挤,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有些人更是来不及走楼梯,仗着功夫,直接从二楼翻过栏杆跳了下来。此时楼下的人们才看清,这些从二楼跑下来的人竟有不少人都受了伤,身上被数量不一的雕翎箭穿透,伤口出流出来的血竟都是黑色的,散发着难闻的腥臭味,可见箭头上不仅抹了毒药,其毒性更是见血封喉。那些本来只是受伤的人虽然从二楼跑了下来,但不过片刻,就七窍流血而亡。
沈浪和熊猫二人原本也在二楼雅间之中,他二人功夫好,虽然被外面埋伏的弓箭手杀了个措手不及,却并未受伤。二人纷纷跳到一楼,这才发现此时一楼之中早已涌进一队黑衣大汉,这些人都用青纱蒙着脸,人人手里一把钢刀,刀法狠辣,下手毫不留情,不一会地上就多了十几具尸体。这样黑衣人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刀法不求招式花样多,只求一招致命,显然这种屠杀行为,这群人是做惯了的。
穆云归并没有离开,十几个黑衣大汉守着门口,堵住了唯一的出路,穆云归就站在这十几个黑衣大汉中间,手捋花白的胡须,微微眯了眼睛,兴致昂然的看着徐记酒楼里这一场单方面压倒式的屠戮。此时天已黑了下来,原本因办喜事而显得特别热闹的酒楼此刻变成了修罗场,热闹的街道也变成了黄泉路。那些埋伏在外的弓箭手已从二楼的窗户闯了进来,站在二楼的栏杆旁,居高临下对着下面的人箭矢齐发。这些人堪称是神箭手,弓箭只伤对手,对同在下面的同伙,却丝毫不伤。徐记酒楼纵使是洛阳城里最大的酒楼,但毕竟空间有限,挤在大堂的人又多,前有杀手,上有弓箭,左右又人满为很难施展开,只能任对方砍杀。
酒楼突发变故,快活王本想冲上前去先制住穆云归,但他和穆云归之间有一段距离,又坐在大堂的最里面,二楼的人一冲下来,竟将他和穆云归隔开来,快活王只能先解决了看守白静和王云梦的黑衣人,本想着这个时候大家能一致对敌,谁知白静失了制肘,却对快活王突然发难:“柴玉关,今天我就与你同归于尽,受死吧!”快活王只觉得面前一冷,赶忙闪身避开白静的掌风。他躲得开白静的掌法,可一点武功都不懂的朱七七却躲不开,快活王一闪身,正好把躲在后面的朱七七给露了出来,白静这一掌,直奔朱七七而去。沈浪和熊猫都看见了白静的这一掌,奔何他们二人都和朱七七相隔堪远,中间又隔着许多人,想过去救也来不及。
“沈大哥,快救我!”朱七七吓得闭上了眼睛,惊慌之中竟忘了闪避,方才看见沈浪从二楼跳下来,就只记得大声呼救。就在白静的掌似碰非碰到朱七七之迹,快活王后发而先至,对着白静的后心就一掌,白静若是躲,朱七七则无恙,若是不躲,即便朱七七死在她的掌下,那么她自己不死也得重伤,这一招围魏救赵使得相当精妙,果然白静猛的转身躲过这一掌,快活王也顺势转身到了朱七七面前,将朱七七护在身后。
穆云归捻须冷笑,看着白静和快活王抖个你死我活,白静本不敌快活王,但快活王要顾着朱七七的安全,难免有些分神,不能使出全力。白静也看出快活王这个弱点,时不时的就对着朱七七发狠招,让快活投鼠忌器,一时间放不开手脚,到也与白静战了个平手。就在穆云归得意的看着他亲手导演的这一幕的时候,一直站在他身后的一个黑衣人,却突然一刀刺向穆云归的后心。穆云归耳听身后恶风来袭,身形一转,不但躲过了这一刀,反手探出三根手指一招锁喉手掐向对方的喉咙。对方一见一击不成,立即缩身避过这一招锁喉手,同时身子斜向里一窜,便跃到丈余开外。虽然穆云归的一记锁喉手走空,但他的手指却碰到了这个黑衣人包头的黑巾,连着脸上的青纱一同落了下来。只见那人一头如云的青丝散落,哪里是什么大汉,分明是个俊俏的姑娘。
韩暮雪倒提单刀,“咯咯”一笑:“老东西,原来就是你在暗自我们,白姐姐要等会才到,我先替她宰也你这个老混蛋!”话未说话,韩暮雪的刀快如闪电,直刺向穆云归的咽喉。
穆云归冷笑一声:“白飞飞没来也好,一会她来了,就可以给你收尸了!黄毛丫头,既然你要找死,老夫就送你一程!”穆云归没有使用兵器,他和快活王一样,只用掌法接韩暮雪的刀。两个人刚过了一招,突然一声巨响,原本被穆云归的手下关起来门,竟然被人从外面连门栓一起劈了个粉碎。门外站着一男一女,男人高大威猛,女人容貌清丽,如一支风中摇曳的白花,风姿绰约。她的脸上虽然没有笑脸,甚至有些冷漠,却依旧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快活王、穆云归、沈浪、熊猫、朱七七甚至是王云梦、白静等人都看到了这二人,也同时因看见这女人而大吃一惊,门外站着的一男一女,正是孟旭和白飞飞。
☆、第一桩婚事(九)
“白姑娘厉害;没想到那‘散功粉’也没能困住白姑娘!”穆云归脸色铁青,那一副慈悲的模样早就不见了,收起了假慈悲的面孔,这个人竟然意外的阴沉,让人感觉这个人无时无刻不在计划着什么阴谋。三番四次的暗算她,这个人到是和白飞飞想像中爱搞阴谋的形像差不多。在不露出阴沉的一面时这个人就露出一副慈悲的模样,看来这个穆云归不仅仅是阴险不择手段;还很伪善。
孟旭先白飞飞一步走进徐记酒楼;地上到处都是木门破碎后溅落的断木;孟旭将脚下几根大块的木头踢到一边,它们挡住了路。进来之后,孟旭向旁边退了一步,让跟在他身后的白飞飞走到前面来。白飞飞倒背着双手;下巴微抬,神色肃穆,一身白衣让她看起来更加冰冷似雪。头发用一根质地极好的翡翠簪子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不像朱七七那样用黄金打造的弹丸来炫耀富贵,可是偏偏让人觉得这个看似瘦得有些单薄的年轻姑娘贵气十足。她的个子在女人中不算高,只是中等身材,却无人敢小觑。她甚至不用展现出惊人的武功,让能让酒楼里的这些江湖人明白,她若想杀人,没有几个能躲得过。
虽然被穆云归点出了名字,但白飞飞进了酒楼之后目光并没有第一时间落在穆云归的脸上,尽管之前她一直都想找出无衣宫的宫主,但当这个在江湖掀起腥风血雨的男人真的出现在她面前时,白飞飞反而那么在意这个人了。她先环顾一周,看到了快活王,看到了王云梦,看到了白静,看到了朱七七,看到了环翠和王怜花,当然也看到了混在人群里的沈浪和熊猫,最后才把目光落在穆云归脸上。大概是因为白飞飞的故意忽视,穆云归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几分。
“穆宫主!虽然阁下的人早就与我打过好几次交道,可是这却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真是久违了!”白飞飞故意放缓了语速,她的眼神,她的语气,甚至是她嘴角微微的笑意,都显得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就好像她真的很期待这场见面一样。当然,再某种角度来说,白飞飞也确实想见见这位似乎总是冲着她而来的无衣宫宫主。
白飞飞就这么背着手,在穆云归面前从左到右从右到左走了两趟,她在打量他,同时穆云归也在观察白飞飞,等白飞飞立定身形不再走来走去,才阴沉沉的开口:“不是第一次见面,我见过你,在很久以前,久到还你是个刚出生不久的小婴儿的时候,”他的声音很冷,眼神阴郁,里面含了太多复杂沉重的东西,白飞飞看不懂,被这样的眼神盯着,就仿佛被一条随时会攻击猎物的毒蛇盯上了,而白飞飞,显然她就是那只可怜的被毒蛇盯上的小白兔。穆云归没有给白飞飞留下太多的时间思考,他接着说到,“那时候你那么小,那么弱,好像随时都会死去一样,可是你活了下来,而且现在活得来不错……”
“虽然我来迟了,错过一场好戏,但该知道的还是知道了!”白飞飞扬了扬下巴,声音清冷,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没想到在我身上还有这么一段离奇的身世,不过穆宫主,我可没兴趣听你说我小时候怎样怎样,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说到这里,白飞飞上前了一步,和穆云归拉近了距离,“我只关心今天怎样!”说完这句话,白飞飞立即抽身后退,又与穆云归拉远了距离,对着这样一位对手,她不能不防。
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许多尸体,即使已经开了门窗,鼻翼一呼一吸之间还是充斥着血液的腥臭味,令人作呕。还有许多受伤的人,或坐或椅在角落里,不断的□。不管是穆云归还是白飞飞,都没有分给那些可怜虫一丝一毫的注意力,他们彼此对视,很些防备,彼此……恨不得将对方除之而后快。穆云归突然笑了起来,他笑得很难看,在这黑漆漆的夜里,即使酒楼里灯火通明,这个难看的笑容也让人心生寒意:“药力强劲的散功粉都没能把你怎么样,我想百花醉大概也没有起作用吧!不过我很好奇,你明明中了毒,又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以为你会好奇点别的。不过这个问题我可以解答,”白飞飞忽然提高了声音,她的眼神一直盯着穆去归,没有半分移动,但话却不是对他说的,“把她带上来!”几个年轻的姑娘拖着一个近乎已成为一具尸体的女人走了近来,这几个年轻姑娘的脚步都很轻,可以看出来她们的功夫不错,至少轻功不错。那个被拖进来的女人年纪已经不轻了,头发花白,发髻已经散落,身上的衣服破碎不堪,只能勉强避体。衣服几乎被血染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她的手无力的下垂着,显然是被人挑断了手筋。走在最前面的女子穿一身杏黄衫子,布料是质地良好的丝绸,在衣领和袖口处用金线绣着缠枝莲,是苏绣,可以看出绣这花样的绣娘针线功夫极好,每一针都极其细致。后面跟着两个穿粉衣的女子,一左一右架着那个重伤的女人,停在白飞飞旁边。白飞飞不待黄衣女人行完礼,一挥手示意女人退下。
伸出一只手,捏着那女人的下巴,强迫她抬起脸来。这真是一个很老的女人,她脸上的皱纹不比任何一个可以称之为老太婆的女人少,也许是因为受了太多折磨,她的神情十分萎靡,眼中只剩下一片死寂,没有任何神彩。白飞飞的手指就这样掐着蓝盈的脸,纤指如玉,娇娕的指尖和布满皱纹和老年斑的脸形成鲜明对比:“无衣宫大总管蓝盈!”她的声音清彻通,像一块尖冰扎进人的心里,瞬间冻结全身的血液,“不过现在,她为我所用了。散功粉、百花醉,”白飞飞扭过头来看着穆去归,“我想幽灵宫的那个叛徒把那些幽灵宫独门的毒药,以及武功、阵法、给你的时候,一定没有告诉你,那些原本并不是幽灵宫原来就有的东西,而是出自我的师门。不过没关系,现在你知道了。你以为我中了散功粉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不错,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