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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在想,是不是韩云溪依旧是韩云溪的话,是不是如今沉默的这一个百里屠苏就不见了。心中下意识忽略自谷中出事之后就开始沉默的韩云溪,她把韩云溪和百里屠苏分成了两个人。韩云溪代表快乐,百里屠苏代表痛苦。
如今,她有那么点明白了,韩云溪是百里屠苏的过去,百里屠苏是韩云溪的延续,无可更改。
压下到嘴边的叹息,阿楚垂下头,再次调转头,随便寻了个有魂体的方向,离开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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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来到此地发生的一些小事——
充斥着饱满的灵气之地,总是让无数的妖魔化身饕餮之贪婪,恨不得将此境的所有灵气归诸己身。
划破空间,随即陷入黑暗隧道,他耳旁有个声音,飘渺之极又萦绕不绝,魅惑丛生,柔媚轻佻。
心中一凛,他暗沉了眼瞳,魔族的心音传声……
‘你我有着共同的敌人。’
他不语。
‘此地灵气异常充裕,岂非我等最佳修炼之地?况且,奴家还不经意间发现了绝妙的地方……’
他闷声低哼。
‘来助我一臂之力吧,暗云奔霄……在魔界生存的狡猾妖族,我们有着共同的,仇人呐……’
他赤红的眼,闪烁光芒,终于开口。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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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提的是,今天的天气真的不大好。
一整天都阴沉着,有时候还打着响彻天际的轰雷。
蓬莱国的居民穿着特异,男子多数有楼兰风格,故而阿楚在一群游荡的蓬莱人里,很明显就看到了一身绯红的红玉。
阿楚走近了,疑惑道,“红玉姐怎么不在房里和他们多聊聊?”
见了是阿楚,红玉微不可查皱眉,转而以袖掩去媚笑,“那几个男人开始喝酒,晴雪妹妹她们留下来照顾他们,我无事,索性走走。”
阿楚汗颜,想来一定是那尹道士开了头,唔,或许还有那个不认识的粗野汉子吧?不过……留下来的还有少恭和方兰生以及那个不认识的清俊少年,这几个,不会也开始喝酒了吧?
一瞬间她有些担忧,三个文弱书生(大雾 )不会被那两人给灌趴下吧?
只听得红玉问,“倒是,阿楚妹妹,怎的也独自一人?百里公子呢?”
听她提到某人,阿楚一瞬间恹恹的,“他呀……刚吵架了。”说罢,她一振,期待望向红玉,“对了红玉姐,你之前去哪里游玩了?可曾带什么特产之类的?”
“……这倒不曾。”迷茫自眼中划过,红玉含笑打趣,“阿楚你难道是想要什么东西,才和百里公子闹别扭的?”
摇摇头,阿楚老实道,“不是……其实是今天我早上起来失忆了,觉得这里很不对劲。这才和屠苏吵架了。”
“……”红玉望向海外,阴沉的天让她看不清海洋蔚蓝之色。“其实……我也觉得奇怪,今日这样的天,想来是不能腾翔的才是,而周围我看过了,除了向老板他们才开始造的沦波舟雏形,我并未看见其他船只。”
心下一喜,阿楚面上却不以为意,“许是风刮走了呗,要不就是送了红玉姐你来之后船就开走了。”
红玉摇首,“这么大的风,而且天色极差,看起来就要起暴风雨的模样,哪有船敢出海?”
阿楚打了个哈哈,“那红玉姐你到底是怎么来的啊?听你言中之意仿佛你并不记得似地。”
红玉轻轻叹息,“可不就是觉得自己应是乘船而来,可看了这天气,着实让我心中忧虑。过往三年太过飘渺,太过宁静,明明以往亦是如此,可总有几处疑惑,让我怀疑……”
阿楚见她迟疑,接过口,“怀疑这里一切不是真的?”
“嗯……”她点点头。
阿楚笑弯了眼,“那太好了,我也这么怀疑呢!可他们都说是失忆,都让我开始觉得我是不是真失忆了!红玉姐你也如此想最好不过了!”
“方才我跟他们闲聊,似乎过往三年你们都住在这里。我不明白,向老板和延枚,明明有青龙镇船坞,却来这里定居,还有少恭的妻子,记忆中说是死人复活,可是百里公子的母亲都未曾活着,那巽芳又是怎么一回事?”见有人认同,红玉心中一松,吐露疑点。
听闻巽芳,阿楚心中愤懑,闷声道,“我没红玉姐想那么多……不过,青龙镇的话,不是当日你们出海,少恭提议去租船的地方吗?说起来,我‘失忆’之前,明明是察觉到你们出了事,才决定过来看看的……还有那向老板、延枚,我不觉得我有见过……不过我‘失忆’嘛,见过又忘了也不是不可能。”说罢,她自嘲一笑。
红玉沉吟,半响才道,“阿楚妹妹,你我猜测也只是一个可能。不如再去找他们单独聊聊?”
阿楚摇首,“没用的。我之前和晴雪襄玲聊过,她们好像是可以想起什么,可瞬间就又完全不记得。没用的。”
这说着,一旁出现一个戏谑声音,酒气逼近。
“哟,阿楚妹子和红玉倒让我好找啊,你们在这里聊什么?”
阿楚和红玉同时望去,原是尹千觞。
阿楚以袖掩鼻,皱了眉,“醉道士就是醉道士,就喜欢喝酒、喝酒、喝酒!你……不是将他们都灌趴下了吧?”
尹千觞打了个酒嗝,不甚在意挥挥手,一脸痞笑,“哪能啊?喝着喝着聊上你们几个提前偷溜的人,所以我们决定找一个人来逮人。结果我中标了。”
他想到之前,为了谁出来找的争执,头疼地揉揉眉心。巽芳说她去,少恭又不放心她独自外出。延枚担心向老板故而不愿意出来,襄玲看不过方兰生喝酒又担心他喝多也不愿出来。少恭略喝薄酒脸颊通红,想去找又被巽芳阻止出来吹风。晴雪妹子不喝酒,说出来找,而他又不放心晴雪妹子遇上百里屠苏……果然还是晴雪妹子贴心!担心他喝多又担心他着凉,给他披了一件棉大衣就让他出来了。
阿楚与红玉对视一眼,阿楚向尹千觞道,“尹公子……”她嘴角抽搐,每次这么叫他,她都觉得很是别扭。
他挥了挥手,“哎,阿楚妹子叫我尹大哥便是,咱们都是熟人,不用见外。”
你还真不客气……阿楚抽搐万分,应答如流,“尹大哥可曾见到屠苏?”
尹千觞懒洋洋道,“恩公啊?这倒不曾。哎,这样吧,你们先回去,看这天也快下雨了。至于恩公嘛,我去找便是了。”
说罢,他又挥了挥手,龇牙一笑,转身欲走。
阿楚赶紧道,“等等!”
“嗯?阿楚妹子,何事?”尹千觞侧身回望她。
“这三年记忆,你可觉得有些差错?”因为尹千觞算是个知底的能人,她到希望对方也能有所察觉。
尹千觞一副“果然如此”的了然模样瞬间就让阿楚头疼不已……
怎么就忘了,早些时候遇上他,他也是念叨自己失忆的人之一啊。
挥了挥手,阿楚头疼道,“当我没说……你走吧。”
尹千觞倒不走了,又是叹息又是捶胸顿足,演绎了一番之后,才对红玉正色道,“红玉先回去好了,我开导开导这小妮子……哎,真是的,都成亲三年了一点都不稳重,这怎了得?!”
阿楚与红玉正商量其中诡异,哪里愿意红玉就此离去,立刻道,“我才不用你开导,有红玉姐就够了。”
红玉却道,“好,我先过去,你们记得早些回来。这天气,可不大好。”
阿楚愕然看向她,红玉微微摇头,又对了尹千觞轻轻颔首,这便回去了。
阿楚想劈死尹千觞的心都有了,这叫什么事?她完全跟他没话好说!以前没有,现在——更没有!
想到眼前之人不止一次隐晦说她失忆之后对百里屠苏不好,阿楚就恨得牙痒痒。
无比悲伤望着红玉姐转角消失的绯红衣角,阿楚无比悲凉地望向了尹千觞,“你说吧……有什么……尽管说吧……”你就好好说个够!
正等待对方给予再一次的训话,眼前的尹千觞却正了色,褪去一脸痞笑,十分严肃的模样。
“你怎么来的这里?”
咦咦?
“我今儿早跟你说了话之后越想越不对,总觉得那些事都是突然从脑子里蹦出来的。等见了其他人,更觉得奇怪。若说隐居至此,向老板他们为何在此?然后我脑中自动给了答案,说他们的船毁了,只有造好了才能回去……这就更奇怪了。如果在此地隐居,自然清楚此地地理位置。那么,就可以用腾翔之术带他们回青龙镇,而且据说他们的船已经坏了许久,我方才去他们造船的地方看了。分明连雏形都没有,就几块木头。按他们之前的速度,应该不足一日才是。”他顿了顿,拿眼打量了下眼前少女,露齿一笑,“再有,少恭在这里,只这一点,就足够我怀疑了。”
咦咦咦?!
阿楚眨巴眼,似乎眼前之人知道些什么。她想到了回到十年前的时候,失忆的风广陌可是和欧阳少恭关系不错的。于是迟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那现如今怎么办?”
闻言,尹千觞摸着下巴一脸愁绪,“哎呀,少恭都中招了,而且看起来还一副沉迷其中的感觉,我看我们只有先找找是什么东西在搞鬼。”
说到这个,阿楚立刻戒备问:“你怎么知道是有东西在搞鬼?而且之前我和晴雪还有襄玲聊天的时候她们即使发现疑点但是下一刻就被‘洗脑’了一般,毫无记忆,你怎么没事?”
“……”
他有些沉默,眼中掠过复杂神色,半晌才疲惫道:“我曾经失忆过,想来,过去于我而言根本无用,这才无所更改吧。”
有那么一瞬间,阿楚都觉得眼前的尹千觞恢复了风广陌的记忆。
“哦……”阿楚点点头,勉强认同,“那你说,我们怎么找?”
他一笑,“之前我远远看见你和红玉似乎在商量什么,方才她打算回去,我猜,她也是个清醒的吧。”见阿楚不甘地点头,他又是一笑,“至于我们,啧,阿楚妹子难道忘了我走南闯北是靠什么吃饭的吗?!”
“赌博……”阿楚木然道。
尹千觞笑容不见尴尬,“那是正职,副业呢……”
“……当道士~”阿楚恍然,“你……有办法找到妖怪?”
尹千觞咧开嘴,眉梢一挑,得意道,“虽然不能说万试万灵,但好歹也是个找出破绽的机会,不是?”
阿楚心底嗤笑,若是以前,她会信,可是知道他就是巫咸风广陌之后,说他是道士,会道术,她才不信!
阿楚冷眼看着尹道士装神弄鬼,口中念念有词,见他灵力如同丝线四散了开,略有诧异自眸中闪过,哟,还真有办法?
阿楚站远了些,不知为何,想到了野丛中的黏黏果。
尹千觞鼓捣了好一会儿,摇了摇头,“我一路试了,都没发现什么。哎,也是,如果容易,少恭也不会中招。”
阿楚头疼,到底欧阳少恭在他心底有多无敌?这时候了还期待欧阳少恭醒过来帮助他们?想到之前那人和爱妻的相处,她就来气。“这样吧,我们分头找。对了如果看见一个自称阿白的‘生物’,小心点。也许那个就是施法的妖怪也说不定,居然冒充我的阿白……阿白才不会成精!阿白明明是只白兔子!”
提到阿白,阿楚瞬间有了诉说欲望。
尹千觞错愕听她开始絮絮叨叨说起她总是抱在怀中的白白肥兔,一脸的唠叨,一改之前的冷漠性子,于是倍加错愕。
他不由了然,怪不得之前见她和少恭能说到一处。本来还道有些猫腻,结果,原来都是同一性子,只要说到感兴趣的事物,都会滔滔不绝……或者说,一高兴或一生气,都会很多话才是。
看着眼前少女突然如同少恭说起稀奇草药时兴味模样,突然变了性子似地,尹千觞默默仰头以观天色。
——向老板,我想你了……我果然还是应该在屋里和你们拼酒么?这什么捞子找怪物的事,还是交给有本事的云姑娘来就好……就算有人死也没事,反正看情形也不会落得个死无全尸,我急什么?有那么多人陪,我真的急个什么劲?
低头瞅了瞅还一脸悲痛说着阿白不见了的云楚小姑娘,什么阿白的毛很白很软很舒服,阿白的眼睛很红很圆很可爱,阿白的体温很高很热很暖和……滔滔不绝。
尹千觞一脸木然,觉得,他……
——酒瘾都犯了。
雷云海罅隙
雷鸣仍旧继续,不断的雷声似乎也透露出一丝仓促。
碧绿的草丛枝叶似乎都显出了夜的狰狞,风吹起了神秘的面纱,一切回归真实,夜中的野兽终于撕开了美满的假象,无一不显得可怕万分。
以上,是云楚的个人感觉,也就是所谓的自己吓自己。
其实作为一个可以在山谷独自居住长达九年的安静少女,按理说她是不怎么怕的。可悲的是,入魔之后五感大进,视野开阔,嗅觉敏锐不少,耳力能听见窸窣脚步声,这夜中还能看得比之前远了许多。就是这看得远了些,她满眼都是晃来晃去的蓬莱人,那种木讷呆滞,在这乌黑的云层下,阳光不进,黑暗倍生,鸟虫无声的地方,这种情景倒让她毛骨悚然了。
云楚去过酆都,进过鬼域,也见过不少呆滞的鬼民。可眼前的蓬莱人,有魂魄,有躯体,这种异常,让阿楚有种身处酆都的错觉。犹记得那里,每一个人都神秘兮兮的,鬼里鬼气……
和尹千觞反方向走着的阿楚闷闷踢着路上的碎石,双手不自觉搓紧宽大的衣袖,捂得严不透风,才觉得稍微暖和一些了。
她的灵识网告诉她,这些魂魄都是正常的,唯二的异常也不过是本来就不正常的屠苏,少恭,二人。她甚至还不死心地用他们都看不见的灵识网试了试那所谓巽芳,可这女子也是正常的魂魄,没有哪里不对。
这个地方漂浮空中而不坠,如果不是这暗沉的天气,倒也不失为一人间仙境。
可是……真正的人间仙境,会有这种近乎天劫的天气吗?
尹千觞言此地乃是一“意念幻城”,他们看见的景物说是真实,又有几分虚假,说是虚假却又几分真实。索性就按八门辨位,此去东边是为“伤门”,主破坏,寻常看来必有血光之灾,不过眼下不正是要找空间破坏之处,只是阿楚觉得若说奇门遁甲,她也略懂一二,有了尹千觞指明上门所在,其余门她也就知晓位置了,遂坚决跟他兵分两路,按她觉得诡异的方位去了。
止步,阿楚凝眉回过头,果然,鸟儿扇翅的声音,不是她听错。压住心中因听到以往不曾听到的声音而突生出来的洋洋得意,看清这抹嫩黄鸟雀在这雷电乌云下的低空掠过流畅的曲线,她直接沉了脸。
百灵?
心中思量不及肢体动作快,等阿楚皱了眉,却发现自己早下意识地伸了手接住了这任性的黄羽小鸟。
“你来做什么?小百灵,看在我照顾你那么久的份上,你回去好好待你主人旁边吧。”阿楚叹了口气,举手放飞,而片刻之后,嫩黄的百灵盘旋一圈,又落在了阿楚肩上。
阿楚皱眉,百灵几步蹭进她,于脸颊上轻蹭,她好笑斥道:“套近乎也没用!回去!”眼眸低了一低,遮住暗沉光芒,这乐不思蜀的欧阳少恭,这……算什么意思?
也不确定那人到底看得出看不出。按道理说,这么明显的局,以少恭本事,怎可能看不出?唯一可能就是……
——那人被美色给迷了!阿楚咬牙切齿。而且是迷得晕头晕脑,不愿意破这“幻术”(?)。
除非她真的是失忆而大摆乌龙,否则这种情况是非常有可能的。
阿楚回想起那粉红的束胸和层层纱裙,秀丽绝伦的容颜。对比自己,宽大的白色袍子,几乎一个洗衣板……
纠结地紧了紧腰部的袍子,曲线毕露,身段窈窕……其实她还是有身材的不是吗?
至于长相……可恶,她长得不差吧!
百灵侧了头,黑黑圆圆的眼珠转了转,啄了啄自己的漂亮羽毛。
“阿楚你……这是打算做什么?”
正想是不是换身衣服,拐进了反正没人进的民居,百灵飞离肩头落在窗沿上,阿楚寻找包裹不得,终于悲愤想到,醒来时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