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城诀]谁怜芳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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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城诀]谁怜芳草-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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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凌霜华见丁典将她当初随意的一句抱怨都记得这般清楚,心里一甜,满腔愁苦也淡了。虽然父亲不堪,但丈夫却是一等一的良人,上苍待她也不算苛刻:“我父亲一心找寻梁元帝宝藏,如今费了这么大力气与典哥为难,必定是他手中的连城诀与梁元帝宝藏有关。再说,如阿芳先前所提,梅念笙只有万震山师兄弟三名弟子,百年之后若是不想他门派武功断了传承,武艺必然是要教给他们的。那剑法就算再怎么奥妙无穷,也不值得他们冒天下之大不韪去弑师,只有财帛宝藏才有这样的魔力,让他们放弃铁骨墨萼弟子的名号,犯下这样大事。”
“大家都是为了这金银财宝不顾一切,莫非师父也是如此?”狄云先前不停地发问,未尝没有自欺欺人,想要忘记自己师父大逆杀师这件事,可当凌霜华又一次提起的时候,他也难以再假装下去。他想要质疑,却无从反驳。
经过了这许多事情,他再不是当初那个盲目信任师父,一腔热血处事的莽撞乡下少年,铁锁横江的名号代表了什么他也是隐约猜到几分。更何况师父隐姓埋名藏身麻溪铺,装作一个目不识丁的村汉,连他和师妹都不曾说过真话,每日里都躲在屋中神秘处事,这种种疑点如今想来都证明了自己师父并不简单,更不无辜。
他茫然地握了握手掌,心底全是迷惑,如果连那憨厚老实、教养他长大的师父都不可以相信,那这世间到底有什么是真?人人都有自己的心思,人人都在利用彼此,人人都有不可以示人的真面目……他蜷起的手掌碰到了一片柔软,正是戚芳的手。
师妹大概是感觉到了他的困惑与迷惘,方才调皮的手指此刻带着满满的柔情与理解在他的手上轻轻拍抚。
对了,他还有师妹。
对他最好,只对他好的师妹。
他们经历过生离,险些要尝到死别的滋味,可师妹还在自己的身边。他不期然地又想起当初师妹探监时告诉他的话,他要变强,变得比别人更加强大。
只有这样,才能守护这个世界上他能看到的、唯一的真实。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看文的人好像少了很多的样子。收藏太虐,我都不忍心看它了(ノへ ̄、)
难道是我写崩了莫?

☆、习武

飞流的瀑布自半山腰重重砸下,在桃花山村西北方向的水潭里溅起或高或低的水花,震慑人心的轰响带着扑面的水气,向潭边的人袭来。
戚芳没理会沾上自己衣襟的水雾,微微眯着眼在池塘中左右寻找,好一会才找到那正立在瀑布正下方的人影:“这神照经一定要如此练么?”
正拖着一身湿漉漉的衣裳上岸的丁典正巧听到戚芳这似是自语似是疑惑的话,他随手接过凌霜华递给他的干净帕子,抹去脸上的水珠:“神照经入门并不算难,可欲要大成,没有四五年的时间却是难为。我们没有这么多时间了。”
想要在敌人到来之前获得自保之力,不论狄云还是丁典都需要更加努力。只有将自己逼到绝境上,才不会给敌人逼迫自己的机会。这个道理,戚芳自然明白。而这在自然险境中习武的法子,也不是丁典他们的首创。

江湖上许多苦修的侠士就是用这种办法淬炼体质——以瀑布飞流的冲击激起内力运行,随着身体在危急状况下的自行运转,久而久之,便会使身体培养出自发的修炼习惯,此后就算本人不再留意,经络中真气运转也不会停息。
只是狄云不比丁典。
丁典毕竟早就开始修炼神照经,甚至已是修炼到了小成之境,体内早就有了保护自己不受飞流重创的内力。可狄云得丁典传授口诀至今不过半月,才练出气感,堪堪比常人要强上些罢了。
这个时候狄云就和丁典一同采用如此法子习武,少不得要让脏腑受些伤。虽然能取得可比旁人十年的进境,可其中苦痛艰辛实在数之不尽。她期待自己的男人立在这个世界的巅峰,只是因为她清楚地知道这个世界有多残酷,没有实力的人最后只能成为别人手中的泥,任人揉捏。可想到那个一笑就会露出亮白牙齿的傻大个要这样日日受苦,她心里还是不是滋味。
丁典和凌霜华早就离开,戚芳就这么直直站在深潭边。
日移月升,夜已降临,瀑布下的人影与深潭边的相对,都是笔直而立,如同两棵矗立于此的对望松。
突然,那瀑布下的人影颤了颤,一抹淡淡的红在那奔流而下的水花中闪现,顺着白亮的月光投入戚芳的眼中。狄云终于承受不住这长久的瀑布冲击,早就痛到麻木的身体一个无力,就向身下的水潭扑去。
戚芳见此,连忙丢下那被双手攥得发热的竹篮,足尖轻点,纤手一甩,两条细细的九节鞭就从她的袖底飞射而出。她借着潭中飘浮的水草几个起落,逼近狄云,在距离狄云数丈之时,九节鞭卷住狄云的腰间,一个巧力顺着水的浮力狄就将狄云这样一个百十来斤的男子给卷出了潭水。
她也不在乎会弄湿自己身上的衣裳,如一只飞鸟,如一片落花在沉入水中,轻旋,仰起,伸手扶住无力沉浮的狄云,一步一步地向着岸边而去。
戚芳扶着脱力的狄云到了岸边,又费了一番功夫才将他拖上岸。两人浑身是水,肩并着肩仰躺在草地上,看着天上闪烁着的繁星,气喘不已。
许久,狄云才有力气开始咳嗽,一声接着一声的咳嗽伴随着零星的血沫子顺着他的嘴角溅出,加上他如同往日一般爽朗的笑容,竟让戚芳眼底有些发热。
她缓过一口气,猛地一个翻身。
狄云只觉眼前一暗,漫天的星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师妹那双比星辰还要璀璨的双眸。他看着那双眼越来越近,中间隐隐倒映着他的脸,心慌意乱地想要闭眼,旋即便感觉到唇边一片湿热。
戚芳半坐半俯身,柔软的唇瓣在狄云泛着点点青痕的下巴轻触,灵巧的舌尖将那血沫一寸寸舔干净,然后顺着血痕贴到傻师兄因为错愕而微微张开的唇上。
两人四片唇瓣就这么贴在一块,炙热的鼻息交错,混杂着身下青草与水汽的味道,湿润而清新,令人心跳如鼓擂。狄云只觉先前那几乎让自己晕厥过去的疼痛酸麻已经消失,心脏的鼓动声响得吓人,他连闭眼的力气都不见了。
可两人相贴之处燃烧的热量让他觉得自己一定要做些什么,不然大概自己就要被烧死了吧。狄云憋了半天,才张了嘴:“阿芳……”
唇瓣的开合令他清楚地感觉到了师妹两瓣软甜如糯糖的唇在吞吐自己的气息,这个发现让他更加慌乱,只好闭嘴。
戚芳被师兄青涩的反应取悦,那种让人心被紧攥的感觉也就被这份欢喜掩盖:“师兄,是不是很痛?”
狄云本想回答,想到现在两人鼻息相接的样子,又停了口,他犹豫着选择了摇头。
“是不痛,还是不想同我说?”戚芳哪里看不出这傻子的顾忌,可此刻她偏偏起了这逗弄的心思,干脆就当做不明白,非逼着狄云要张口。
狄云一见师妹误会,连忙解释:“虽然痛,但是我还可以忍的,不是不想同阿芳你说!”
戚芳趁着狄云慌乱解释之时,索性埋下头,舌尖一吐,就钻进了狄云开合的嘴里。
“呃……”狄云这下子是彻底呆住了。整个神魂都被戚芳吸进了嘴里,不知今夕何夕,此地何地。等他醒过神来,微微沉迷了片刻,连忙握住师妹的双肩,像是被火烧了一样满身滚烫地从地上挣扎爬起:“阿芳,我……我们还没成亲呢。”
成亲?戚芳在狄云唇上脸上作乱的香舌微微一顿。
她从前生到今世这么多年,从来没想过自己还可以像一个普通姑娘一样嫁人,相夫,教子。如今听到狄云慌乱中喊出来的话,实在是愣了一愣。这个男人,是真的把自己当做他要过一辈子的、 需要他呵护尊重的少女了吧。
想到此处,戚芳的心更软,唇更柔:“师兄要娶我?”
狄云眼睛睁得更大:“当然,我答应过要好好对你一辈子,爱你护你,生死不离的啊!”
这文绉绉的话还是村里过节请的戏班子唱了之后,狄云才记住的。当时戚芳拿着这句逗得这傻子面红耳赤,慌不择路,没想到他居然还真的记在了心底:“既然你一定会娶我,那不管我们做什么都是应当的么。”
“哦,好像也是……”狄云被她弄得意乱情迷,可点头点到一半那天生的固执及时冒出来拉回了理智:“不对,要是成亲前乱来,会毁了师妹的名声的。不能让阿芳你被人瞧不起!”理智一回来,他就发现了另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阿芳你怎么全身凉冰冰的?”
护着师妹几乎成为了狄云的本能,他凭着这念头竟然生生忍住了将戚芳揽进怀中压到身下的冲动,支撑着几乎要废掉的身体拥着师妹站了起来:“你身上都湿了,要回去换衣服。我们回去!”
戚芳又气又甜蜜,没想到这傻子拗劲一上来倒是力气大得很,她几乎没反应过来就被这人半抱半拥走了三、四丈,连那带来的竹篮子都来不及拿。
看来今日那飞流下练功的法子虽然让他气血有些不顺,效果却同样很惊人。

作者有话要说:
摸摸大家,我被深深深深地感动鸟,握拳去码字!

☆、蜜汤

人一旦充实起来,日子就过得飞快。不知不觉间,四人已是换下了厚袍,穿上了轻衣。
丁典与狄云这些时日每日天未大亮就到那飞瀑下苦练神照经,不到日薄西山不从水中起身。这照料衣食、打点庶务的责任就落在了戚芳和凌霜华两名女子的身上。
凌霜华出身娇贵,才艺俱全,却对这山野之中能寻到的那些野菜狍子等食物实在是相对不识,无能为力。到了最后,戚芳也只得把针线缝补等事交给霜华,一人揽下庖厨之事。
这一日戚芳如常采了一篮子婆婆丁、龙头菜、菊花脑、护生菜,又和村头的货郎要了一些蜂蜜、半串茉莉与两块野猪肉,才拎着随身的竹篮子回到四人暂居的小木屋。她刚跨进院门,就见到凌霜华站在窗边若有所思。
“霜华姐姐,你不是说要替丁大侠做双鞋么?”戚芳脚步一顿,又重新迈步走到桌前将篮子里的食材一一取了出来:“窗外就是入山的路,有什么好看的。”
对于戚芳的行事,凌霜华这些日子已是看得清楚明白。这是个心狠手辣不逊于她父亲的姑娘,只是因为有了个狄云才令她不至为恶。凌霜华对此并不看好,又加上丁典的双眼为戚芳手笔,这些天四人同处,她是能不与戚芳说话就尽量沉默。
戚芳对此也仿佛不曾察觉,坦然自若照旧与她师兄嬉笑玩闹,偶尔同丁典商谈些事情,并不曾来打搅她。眼前算是戚芳这些日子以来,少有的主动同她说话,凌霜华微微一犹豫,到底还是心有不安:“今日这山路有些安静得过了?”
戚芳拿了两个大茶碗,先用蜂蜜将一个茶碗的碗底涂满:“这山路本就是少有人走动,我们住在这里小一年都没见过半个人进出,安静不是很正常么?”
“不是这种静,”凌霜华蹙眉摇头:“往日晨起推窗,山中鸟雀呼晴,幼兽奔走的声音我记得清楚,今日有些不对劲。”
随手将七八朵茉莉丢到另一个空碗,再将涂了蜂蜜的茶碗倒扣其上,戚芳背对着门窗,捧着两个合在一处的茶碗走近凌霜华,巧笑嫣然地递到对方面前,白皙娇俏的脸颊亲昵地贴到凌霜华肩头,看起来就像是个爱娇地同姐姐撒娇的小姑娘:“霜华姐姐就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快来看看我得了什么好东西?”
凌霜华自看出了戚芳心性,对她就颇多忌惮,哪能习惯同她如此亲近,当下就想要向后退走,却不料戚芳空着的手死死扣住她不堪一握的腰,生生将她控在原地。
凌霜华妙目微睁,正要发问,就听到戚芳贴在自己耳畔的唇飘出两声低语,顿时一愣。她的迟疑不过一瞬,很快就放松了下来,露出了一抹笑意:“这倒是看着新鲜,阿芳想要做蜜汤么?”
戚芳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茶碗:“等做成了给霜华姐姐看看,保管教你喜欢。”
那蜜碗静置半个时辰有余,两人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随意地收拾着东边西。这一收拾,将本就不大的屋子给收拾了个遍,就连平日里压在床下的两柄宝剑都被翻了出来。
戚芳颇为怀念地拨弄着选在剑柄上一黑一红两个同心结,嘴角噙着一抹怀念的笑:“在麻溪铺的时候,我和师兄每日都会对剑。那招落日照大旗师兄使得总不如我……对了,今天送蜜汤的时候,刚好可以把剑带去,也看看师兄这么久不练剑,是不是把功夫都给忘了!”
凌霜华随手将前些日子准备的肉干用油布包好,放进竹篮,只笑不语。
蜜碗揭开,茉莉花的香气熏润过后的花蜜里带着说不出的清甜,只待一勺温水,便可将人的五脏肺腑抚慰安顺。凌霜华对这茉莉汤的做法极感兴趣,为此甚至难得表现了对戚芳的亲近:“你就只有两只手,如何又是带茉莉汤又是带剑,今日送饭我同你一道去吧。”
因了这茉莉汤,倒是让两女本已日渐疏远的关系骤然亲近起来,这样的事情只怕就连突发奇思想要调茉莉汤的戚芳都未必想到,更何况是事事以凌霜华为先的丁典。隐隐听到凌霜华同戚芳的脚步声,他就有些愕然,到后来听二女一口一个姐姐妹妹地闲聊,他脚下一个不稳,险些被急冲激射的飞流给冲倒在地。
丁典迟疑片刻,到底还是停了修炼,迈步从瀑布下方走出:“霜妹,你今日怎么一同来了?不是说这两天要做鞋,就不来送饭了么?”
凌霜华半日不见丁典,心中有些想念,当即伸出手握在丁典湿漉漉的手臂上:“我还是有些担心你……况且阿芳今日给你们准备了蜜汤,我担心她一人不好拿,索性就来搭一把手。”
丁典感觉着霜华纤细的手指在自己手背上的缓缓移动,眉头一动:“霜妹,你小心些,我上岸来。这一身水汽,别沾了你。”
戚芳没有关心这对鸳鸯的甜蜜,她的注意力总是放在狄云身上。
不比丁典的耳听八方、时刻警惕,狄云的实心性子也体现在他练武的方法上。这神照经一运,轰然瀑布一砸,他整个人都已经陷入了物我两忘之中,哪里还能察觉到有人近前。这样的性子,若是身处险境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戚芳想到此处,当即莲足一点,一粒小石子就这么飞射而出,砸到了那儍师兄的脑门上。
只听叩地一声轻响,清脆至极,连那哗然的瀑布轰鸣都无法掩盖。狄云被这一下给惊醒,茫然四顾。那抚着头的样子真是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他这一环顾,就看到了站在潭边冲自己笑得得意的戚芳,面上的迷惑迅速被欢喜取代。这傻大个连从池中走出都等不及,一个猛子扎进水里,一眨眼,就带着一串水珠从戚芳近前的水面冒出来:“阿芳,你来啦。我们今天中午吃什么呀?”
戚芳看着师兄额头微微的一点红,心里颇为欣慰,看来这些日子的苦练当真给狄云熬出了一副铜皮铁骨,早知道效果这样好,刚刚也就不必那样小心控制力度了。只是师兄的头越发和石头一样,不知道会不会变得更呆了。
“我今天给你带了茉莉汤,你快上来尝一尝。”戚芳后退半步让狄云上岸,随手把竹篮子打开,顿时整个潭边都弥漫了一股淡淡的花香甜意:“等喝完了,师兄再和我练一练剑!”
狄云皱着鼻子眼巴巴地看着师妹从竹篮子里取出一碗蜜汤:“为啥要练剑啊?”
“免得你把剑法都忘了,到时候可就丢人了。”戚芳好笑地看着自家师兄那副恨不得吞口口水的馋样,颇为享受这种有人期待的感觉:“给你。”
狄云一口就喝了半碗茉莉汤,只觉满口馨香、甜润可口至极:“就算我忘了,只要师妹你不笑我,咋还会丢人啊?”
戚芳笑着把剑递给狄云,视线不着痕迹地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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