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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优纪画设计稿,赤司浏览评判一份份各班级交上来的材料计划的过程中,赤司亲眼看到,鉴于自己坐在她对面,所以她一开始还很拘束的坐着,端端正正,背挺得笔直。而慢慢的,大概是随着注意力的集中,对面的女生似乎忘记了还有一个自己,不知不觉得,身体向后靠,盘腿窝在柔软的椅子里。画画遇到关卡犹豫时,皱着眉头,腾出一只手伸向旁边的碟子,摸出一块马卡龙,默默的放进嘴里。通过关卡时,又赶忙丢下马卡龙,像个孩子一样,扑在桌子上低着头画画。
整个过程,南里优纪都没有将视线移开过她的画稿,当然也没有多余的目光注意到对面的自己。
哪怕自己一直用余光,注视着她。
不知道对面坐着的这个人,是不是拥有读心术的本领,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能如此通晓自己的内心活动,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与这个人,开始了这种没有很多语言交流,但却深知自己的关系,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人面前,能如此安详,不拘谨的做自己……
当然,优纪还不知道的是,她不知不觉侧着脑袋盯着面前的赤司征十郎足足看了十几秒钟。
思绪在游荡,目光却停滞。
“我觉得……”赤司突然开口,“刚刚那十四秒的时间,够你完成……”赤司抬起眼皮,指了指优纪的画稿,继续道:“这部分的线条了。”
南里优纪如梦初醒,不好意思的快速埋下头。
指尖的铅笔转了两圈后,被稳稳的握紧,不易察觉的笑容,隐在橘红的夕阳里。
从柜台走出来,端着一盘马卡龙的北川新泽,静静的注视着坐在同一桌的两人,轻轻地垂下眼睑,内心深处隐隐传来的不安,袭满全身。这种不安,比十分钟前,更加强烈。
他踩着足球,一压脚踝,躺在地上的足球乖乖的滚上脚面,然后一抬脚,足球高高跃起,最后再乖乖的落在早就摊开的手掌上。北川新泽颠了颠手里的球,抬起头,透过玻璃却看见了优纪和赤司,方才轻松愉悦的笑容消失得不留痕迹。
同坐一张桌子,同在一片阳光下。
自一年多前就不会在外人面前把所有头发扎起绑成发髻,不会在外人面前戴眼镜,不会在外人面前这么放松的南里优纪,今日,却在刚转去的学校认识不到一个月的赤司征十郎面前,把这些事都干了。
北川新泽捏紧了手里的足球。
阳光洒满的米白色圆桌,云淡风轻的红发少年悠闲地喝着茶看着文件,坐在对面的少女束起长长的黑发,露出白皙的脖颈,窝在大大的椅子里,一脸安然的吃着马卡龙画着设计稿。
新泽狠狠地闭上了眼睛。
还记得优纪唯一擅长并且坚持下来的就是画画,还记得优纪的习惯是画画的时候左手边一定要放马卡龙,还记得优纪只有在画画的时候才会扎起她认为“碍事”的头发,戴上度数很浅的眼镜,还记得优纪只有在“最安全”的地方,“最安全”的人身边,才会画画,因为她说过,只要自己一画画,精神集中注意力集中,什么都会忘记,因此,所有隐藏的性格习惯都会暴露出来,还记得…………
新泽猛然睁开眼,可是,现在是怎么回事?那个叫赤司征十郎的人,已经成为优纪默认的“最安全”的人了……吗?
新泽咽了咽口水,扯出个笑容,打开门,铃铛清脆的响声也不足以分散优纪的注意力。悄悄地走到优纪身后,恶作剧般的,猛地一扯那条在阳光下很美很美的绸带……
“这位小姐,你要的马卡龙~”北川大步向优纪走去,以服务生的姿态,恭敬的弯着身子,一手背在身后,一手端着点心碟,微笑着。
优纪看了看一本正经的“服务生”,乐了:“谢谢。”优纪抽出一张白纸,随手画了副简笔画,高雅的递给“服务生”:“给你的小费。”
“好丑……”北川嫌弃地撇了撇嘴。
“你们俩的把戏玩了这么多年,还没有玩厌吗?”一旁的南里妈妈一脸无奈的表情。
南里和北川齐刷刷的朝南里妈妈耸耸肩。
北川扫了一眼仍旧低头看文件的赤司,像在宣告着什么,而此时的北川新泽,也不能解释,自己的行为到底是为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23
Chapter 23 南里之家老板娘女儿的!
“哇,南里同学,你终于来了。”小田弘之焦急地跑向周一早晨刚刚背书包进教室的南里优纪。
“鬼屋的设计稿……”弘之见优纪一脸茫然没反应,又说了一遍:“设计稿!”两只手也做出索要的姿势。
优纪慢吞吞的从包里拿出,递给弘之。
弘之一张一张的快速浏览着:“怎么样,给会长看了吧?通过了的吧?”
优纪面对弘之的紧张追问,摸不着头脑,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弘之松了口气:“还好!”僵硬的后背也随之放松弓着。突然又像想起来什么,一拍手说“南里优纪同学,你电话号码多少?有手机么?想联系你都不知道怎么联系……”
优纪缩紧了全身,不耐的皱皱眉,低下头不想再理弘之。
“上周五放学,要参加学园祭的班级需要把最初的想法由负责人报告给会长。然后周六再把大纲,各部分的负责人写清楚,交给会长……可是……我们班没有一个人知道你的联系方式,只有我们5班没有把大纲交给会长…本以为会长会批评我的,没想到,当我把实情说明后,会长只是说了一句‘我来办这事’……幸亏会长没有怪罪!”弘之一脸庆幸的样子,“大概是因为你是转学生,所以没关系的吧……不过既然……”
从小田弘之口中得知的消息,让优纪在心里还是小小的惊讶了一下。
难怪周六在客人不算多的时间里,他会出现在店里。原来,是为了等我的设计稿。回想起那天下午,好像是那样的……我画出一张,他看一张,然后给出建议……建议……
优纪垂下眼皮,建议……他的建议……
“这里的转角处,可以再设计一下。”
“这个布景,考虑一下灯光。”
“这部分,声音的元素……”
……
优纪缓缓睁开眼睛,所以,他的建议,都是点拨,引带着我,主动思考……可是,一个下午,他却对来店里的真正目的,只字不提。我居然悠闲地磨蹭了他一个下午的时间……
优纪捏了捏鼻梁,思绪终于被提高音量的小田弘之拉回。
“南里同学,南里同学……南里优纪!”
优纪将目光移至小田身上,“呼……你终于注意到你面前还站了一个我了!呐,这个设计稿,我会拿去复印几份。然后分别派送给负责布景,音效,道具,灯光的同学。”
“哦。”
小田弘之无语的晃了晃手里的设计稿,摇着头走开了。交流好难,总感觉不在同一个时空里呢……
“嗡嗡嗡……”优纪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筷子,摸出手机:“恩。”不用猜也知道会在午餐时间打来电话的只有一个人——
“今天下午6点40就可以到校门口啦,我们以后训练都在6点半结束。”是北川新泽的声音。
“哦。”优纪仰着头看着被云层遮住的太阳。
“便当吃完了没?不会又剩很多吧?能不能不要浪费……”
两个高个子的男生互相交谈着打开了顶楼的门,“啊,没想到也有人在顶楼吃饭呢。”长发少年眯着眼睛笑。
“北川新泽,你好啰嗦。”优纪低头瞅了瞅才吃了几口的便当。
“哪里啰嗦?你说你每天浪费那么多粮食,对得起阿姨的辛苦么?而且,我跟你说,不多吃点,永远是……”新泽狡黠的笑了笑,可惜,话还没说出口,只听见听筒传来连续不断的“嘟嘟嘟……”声。
南里优纪拨了拨刘海,愤恨的挂断了电话。
“唔……好眼熟。”虎牙少年绕到女生的面前。
“啊!”身旁的长发少年恍然大悟,“南里之家!你是老板娘的女儿吧!看这个美味又养眼的便当就知道了!”
“玲央姐……注意力放错了好吗?”虎牙少年瞥了瞥两眼直勾勾盯着女生便当盒的实渕玲央。
优纪扯开绸带,默默地合上盖子,站起身,随手把手机放一边,开始收拾身边的东西。
叶山小太郎耸耸肩:“人家根本不想搭理你。”
“那个,同学。”在优纪抱着便当盒准备离开的时候,玲央不放弃的喊住了她:“可不可以……让你妈妈,明天再做一份便当?”
话一出口,小太郎惊讶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看到玲央一脸娇羞,机械的转过头,在心里默念道,我不认识他,不认识他。
“啊,我会付钱的。希望明天你能和你妈妈……”玲央补充道,还没等他说完,优纪小跑着离开了,留下玲央的自言自语:“说一下,再……再做一份而已么……又不是不付钱……”
小太郎已经坐下,大口大口的吃着,边审视着眼前垂头丧气的玲央姐,边无奈的摇头。
“诶?手机!那个同学的手机……”玲央的眼神里再次闪烁着光芒。
“你知道人家在几班么!”小太郎继续嚼着口里的食物。
“不知道啊,她总会来取的。到时候作为交换咯~”玲央仿佛看到了以后每天中午都有美味的便当在向他招手。
令实渕玲央失望的是,一个下午,南里优纪也没有来他的班上找他。
明明在顶楼她坐的位置上放了张纸条,纸条上写着自己的班级,让对方来要手机的话就来班上找的啊,可是为什么没人来找?难道纸条被风吹走了?不会的啊,特意拿块石头压着的啊!……
事实上,南里优纪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机落在了顶楼。如果没人打电话,没人发短信,不想听音乐的话,她根本不需要用到手机。
玲央依依不舍的进篮球馆,依依不舍的换上运动装,运动鞋。闭上柜门的一刻,突然想到什么,连忙打开,从校服口袋取出女生的手机和自己的手机。
万一她打电话来……恩,还是拿出来比较好。
“玲央又买了个手机吗?”根武谷永吉捞起场边放在毛巾上的手机,顺手想按亮屏幕。
正投球的实渕玲央一看根武的举动,边丢掉球边跑向根武,大声吼道:“不许动!不是我的!”
根武被玲央吓得手一抖:“你偷得?”
玲央白了根武一眼,夺过手机:“不是。老板娘女儿的!”
“呃?谁?谁的?”
“南里之家老板娘女儿的!”
赤司停了停系鞋带的动作,转而,又拉紧鞋带,用力地绑了个结,缓缓站起身,向球场对面的实渕玲央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24
Chapter 24 爸爸”,“妈妈”以及,“新泽”
赤司旋转着优纪的手机,都快十点了,居然还没发现手机掉了。
“小征还我的午饭啊!怎么可以强取抢夺手机呢!”实渕玲央还在为下午的事愤愤不平,躺在床上辗转发侧。
“为什么手机会在你这?”虽然是个问句,但赤司说的像“开始练习”一样平缓。
叶山小太郎诡异的笑着:“玲央姐,我看你还是招了吧。把你的终极目的坦白出来吧。”
小太郎的话勾起了根武和赤司的兴趣。
“终极目的?”根武思考了一下,“啊!你不会看上那女生了吧?啧啧啧……”根武回想了一下那次的见面,瘦小,平胸,还面瘫,一副难接近的样子,完全不是我的类型。在心里默默摇了摇头,呃?等等,那次……默剧……啊,小征的默剧……一看就知道小征和她认识,而且关系不一般……实渕玲央,你完蛋了……
这一次根武同情的冲一旁欲语未出口的玲央摇了摇头。
赤司倒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不急不慢的等待着玲央的回答,他一眼就看出玲央的目的不是根武口中的“看上那女生了”,只有头脑简单,EQ不高的根武,才会那么想。
“我想每天中午吃到老板娘做的便当。”久久,玲央才哭丧着脸说出来。
叶山哈哈大笑,露出洁白的虎牙,而赤司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准备开始练球了。可根武谷永吉似乎并没有理解,追问道:“呃?什么意思?”
玲央长呼一口气,无奈地晃了晃脑袋,不想解释。
“呀!说明白啊。”根武拖住要走的玲央。
“南里之家没外卖,但我每天中午想吃到老板娘的便当,所以想让她每天带便当的时候帮我带一份……”玲央深吸一口气,不耐烦地用僵硬的语气解释道。
“啊,这样啊。”根武终于明白了:“我也想吃。便宜又好吃,我也想要每天吃……”根武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冲玲央使了个眼色,就在两人心照不宣的将要达成共识的时候,眼前多出了一张摊开的手掌。
“小征……”玲央睁大了眼睛,“啊,你的手……挺好看的。”玲央谄媚的笑着,“啊,开始练习了,恩,练习……”
赤司的鼻息稍稍加重,手掌没有收回的意思。
“好吧……我知道了。”玲央装模作样的抹了抹眼泪,把手机交到赤司的手上。
“嗡——”黑屏的手机随着震动突然亮起,是一条短信。来自“新泽”的,短信。
“明早足球队要跑操训练,不能接你上学了。自己记得早点起,别迟到了!”末尾跟了一个大大的猪的表情。
赤司对于偷看他人的隐私,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从小到大的礼节教育,是不允许他这么做的。
但,谁让南里优纪的手机在屏幕亮起的时候就解锁了呢?信息自然暴露了。
……三位……
手里的屏幕上,联系人,只有三位。“爸爸”,“妈妈”以及,“新泽”。
红色的刘海在桌边的台灯照射下,投射出一片阴影,眼神,表情,都隐没于这片阴影之中。
从大阪转来京都,写着休学的资料……不与他人亲近,遭到麻烦也不求助于人……防备心很重……在外人面前一个表情……扎起头发也有顾虑……难得才会笑……
赤司缓缓睁开眼,南里优纪,越来越有趣了。
“嗒”。房间里唯一的亮光熄灭了。皎洁的月光透光浅色的床帘,在地板上划出一大片光斑。
赤司翻了个身,进入梦乡。
万物藏匿于夜空的黑色袍子里,喜,怒,哀,乐,怨,恨,爱,恋,忧,恐,都归于平静。一切都按照相同的频率,相同的声音,悄悄地度过这浓密而漫长的时间。夜的魅力,在于宁静,在于安详,在于对天亮起的未知。因为未知,所以充满期待。不管期待的结果,是令人惊喜的,还是令人失望的,亦或是,平平淡淡一如往常的。不可否认的是,黎明的到来与否,不会与他人的期望大小,有任何关系。
就像在那段日子里,煎熬度过的南里优纪。她从不期待太阳的出现,甚至于憎恨有光照射进的房间。她害怕着夜晚,却又享受着黑暗与冰冷。
好在,现在的她,愿意接受光亮,愿意接受温暖。
那道能照进她心中真正阴冷部分里的光,似乎一点点地出现,只不过,她无法知晓,那道光,究竟是什么颜色,她更加不确定的是,那道光能否穿透黑暗,照亮阴暗。
休眠了一晚的万物已经苏醒,在金黄的阳光下各自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优纪没有想到的是,自己一天“工作”的开始,居然是这样的。
“啊……会长。”
站在南里之家对面的,那位熠熠生辉的红发少年,不是赤司征十郎,还会是谁?
可,他怎么在这?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25
Chapter 25 如果你不认识的话,跟着我
“有没有东西没见?”赤司微微抬起头,面容明朗。
“?”优纪眨了眨眼,不明白他的意思。
看样子,没有发现。一个晚上了,居然都没有发现。
赤司捏着手机的一端,晃了晃:“你的。”
优纪抽了抽嘴角,一面向赤司走去,一面悄悄地把手伸进口袋确认。
“啊……谢谢会长。”优纪接过手机,摁亮了屏幕,显示的是昨晚北川新泽发来的短信。
优纪对短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