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手机屏幕上“已保存”的字样,骨女迫不及待地点了进去,刚刚手机屏幕上的画面又重现在她的眼前,仔细看了两眼,却看出了些不对劲。
那边怎么有个长得有碍市容的家伙?
骨女又拿起镜头对着前方药店门口的一坨不明物体。
现世,某药店前——
前往现世卖药的白泽正与药店店员搭讪时,发现了不远处坐在路边小椅子上正用堪比座敷童子的无神目光盯着自己的一个恐怖女人。
白泽缩了缩脖子,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被对方的奇怪BUFF欺辱的经历似乎还历历在目,他就不明白为什么来个现世都能碰到她,这肯定不是什么奇怪的缘分,估计这女人是鬼灯派来对付他的秘密武器。
怪不得从刚刚开始可爱的妹子就一直躲着他,……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原因在里面啊。
从到现世开始就一直被女生躲着的白泽忽然悟了。
心中计算着与对方的距离,十步远应该已经离开主动技能的范围了,但是这范围实际上有多大?白泽也不太清楚。想了想还是抬脚准备离开,惹不起他肯定躲得起。
“咔嚓。”
还未走两步,身后远处传来偷拍的相机声,白泽一回头,很好,偷拍还不懂得把手机收起来吗?
紧接着见到对方皱着眉头盯着手机屏幕,时而偏头看着一旁扫地的驼背大爷,恍然大悟般又迎上了他的目光。
然后带着善意以及同情般对他笑了笑……
“喂你发现了什么你几个意思啊!!”
白泽忍无可忍,健步跑到骨女眼前,大吼道,“你从我的照片里看出了什么啊!!看出了就算了为什么还要看看身旁的扫地大爷啊!!看看扫地大爷就算了为什么你要被我看到啊!!”
“……啊,白泽桑,好巧。”
骨女愣愣的直视眼前暴走的神兽,也顾不得自己对他身上气味的排斥,木木地打声招呼。
“我们都目光交汇了多少次了你跟我说好巧?!”
“我近视。”
“我没见过骷髅也有近视一说啊!”
骨女挠挠头,既然都被这样挑明了讲,……那就干脆不给对方留什么面子了吧,她上下打量着白泽的灰帽灰衣红裤子,身后还背着像是登山包一样蓝色的背包,……唔哇。
“白泽桑,你刚刚才参加了‘晨间散步老年人特辑’吗?”
骨女意有所指地偏头看着扫地大爷,总感觉老爷爷穿得都比白泽桑要时髦一点啊。
对不起,白泽桑,以为你是流连于花丛的渣男真是抱歉,就你这穿着品味只能流连于枯萎的花丛中跨向尺度的另一边了。
“哦?还算识货,怎么,看着像电视台的主播对吧?”
“……”
请问你从哪里来的自信?!
“不,我觉得你比较像浅草来的停留在前一个世纪的老爷爷的亡魂。”
脸还比较嫩,可这种配色跟每天早晨都要出门遛狗的老爷爷有什么不同?三途川的悬衣翁都比你要时髦一点啊虽然他穿的只是白色浴衣。
“地狱的审美真是无法理解。”
“不,无法令人理解的是你吧,没看到你已经土到连妹子都不愿意理你了吗?真可怜啊,桃太郎桑竟然在拥有这种拥有毁灭性的审美的上司下工作,怪不得他现在还是一个拥有室町特色的男子。”
“桃太郎跟我有什么关系啊!话说根本跟我的衣服没关系妹子不理我都是你的错吧!你是不是那家伙派来折磨我的秘密武器啊!”
所以说白泽桑您在自己审美方面的自信是从哪里来的啊!你全身也只有那一个耳环能看了好伐!
“鬼灯大人才不会做那么无聊的事情。”
“那小子无聊到花了一个晚上从天国挖了个坑到地狱让我摔,这叫不无聊?”
“……”
骨女也觉得这个世界再发生什么事情她都不会意外了。
第十五章 人类总喜欢制造可怕的东西吓自己
地狱,刀山地狱——
首先骨女觉得她需要确认一下,今天不是地狱的休假日,一路走回来也没有见到什么正在举行中的大型活动,应该也不是刀山地狱在地狱大会上被判定为“不合格”而被废除了。
那么为什么她只是离开了两天,刀山地狱就变成亡者们游乐的地盘了?
本有三天假期,觉得现世无聊的骨女回到地狱后,将带回来的东西在员工宿舍整理了一番,而后决定偷偷回到工作地点监视员工们的工作,为此还特地扎了个小辫子戴了副眼睛,……她都这样准备了,刀山地狱果然不负她的期待。
她现在有十足的理由确认刀山地狱就是个问题员工聚集处。
赤黑色是地狱主要的颜色,刀山地狱也不例外,就连刀山上数以万计的刀刃在历经不知多少年的洗礼后白刃上的血迹都已经擦不掉了,四周还摆放着她从阎魔殿搬来的一盆盆金鱼草在尖叫着。可是就是不见一个人。
虽然天上偶尔还有几个亡者掉下来,……但那数量无法直视。
四处不见一个狱卒。
她应该先搞清楚在刀山地狱发生了什么事情。
叹了口气,骨女迈开脚步,一身白色丧服的她很容易就能混进亡者之中,踩上通往高处的螺旋楼道,一路上还能遇见在楼梯上打UNO的亡者,忍无可忍的骨女抬脚将挡路的几人踹了下去,继续向上走着。
高台她曾上来过几次,为了摆放金鱼草顺便照料它们,就算不喜欢可怎么说也是向鬼灯大人借来的东西,种枯了不好还回去。高台还是一如既往的宽敞,甚至比平时还要空旷几分。
因为没人。
不对,高台上还是有不少亡者的,聚集在一起不知道在干些什么,偶尔能听见几声惨叫,然后就有几人摔了下去。
……
骨女阴沉着脸走近,由于她长得像亡者并没有人阻挡她,一路走来常能听见亡者们的谩骂,她攥紧了拳头剥开围成一圈的亡者群,向内部看去。
穿着鲜艳和服的桥姬抱腿坐在高台边缘。
“放我们去天国!”
“要求重新审判!”
亡者们整齐而有力地喊着口号,简单来说大概就是“我们无罪要去天国”的意思,偶尔还有几人上前似乎想逼迫桥姬,却都不约而同地脚滑摔下了高台。
……原来在下方能看见的坠落亡者来源于此啊。
桥姬埋着头看不见表情,就只是蜷缩在那边,面对亡者的革命活动一言不发,但从偶尔颤抖着的肩膀能看出这孩子被吓得不轻。
被吓吓是有助于她的成长的,不过现在不是给桥姬制造成长契机的时候啊,骨女瞥了眼周围,除了桥姬以外一个鬼狱卒都不见了,天台已经被亡者们占领,如果没有经过大范围肃清是无法继续运转了吧,摸了摸下巴,骨女上前两步,走出了亡者群。
“你在干什么?”
姐姐的声音与之前妹妹的有所不同,但不会差太多,骨女冷静平稳的声线在高亢的口号中还是比较突兀的,加上本人走了两步后便不再走动,轻易地便能吸引到其余人的目光。
亡者的声音并没安静下来,桥姬却缩了缩脖子,不敢相信般抬起了头,看着站在自己前不远的骨女。具有古典美的脸因为害怕加隐忍扭曲得可怕,骨女不禁顿了顿才继续说。
“起来,我们走。”
骨女言简意赅发出命令,桥姬却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般直视着对自己发号施令的人,看起来很眼熟,听起来也很眼熟,不过……
“骨女大人?您怎么变小了?”
身高比之前矮了两公分左右。
“现在是注意这个的时候吗你会不会看气氛啊!我让你起来你就给我站直了挺胸收腹抬头向前走一个字都不要说啊!”
“哈咿?!”
桥姬被突然暴走的骨女吓到了,一个咕咚站了起来,依对方所言挺胸收腹抬头不出声,只是没有走动。
“还有你们,叽叽喳喳的很有趣?你们是都市王那边过来的三街六巷的家庭主妇?这边不是拔舌地狱我不想跟你们商讨背后说人坏话的罪行严重程度,但是一群人围在一起欺负一个女妖怪很有趣?我都为你们感到悲哀。”
见桥姬听话地站好了,骨女将炮筒对准了身后的亡者们。
“你……”
“既然来到地狱就记住你们存在的意义就是给狱卒们带来拷问的愉悦你们已经没有任何人权可言了,我说你们什么罪就算不是也得去犯一个出来,不然信不信把你们扔到生息地体会似髻虫的爆菊之苦?”
桥姬目瞪口呆地盯着一直都是一副平平淡淡的模样的骨女,此时S气场全开不得不说……真可怕。
“我们……”
“我让你们说话了?真可惜没有把你们扔到阿鼻地狱去,刀山地狱扔下去最多就是死无全尸罢了,你们想不想体验一下掉下没有底的深渊顺带播放着人生的悲惨史的拷问?保证你们爽到再也喊不出‘无罪’这种东西。”
骨女不屑的轻哼一声,转头一瞥桥姬,示意对方过来。
桥姬怯怯地走了两步又停下,见骨女不悦的眼色赶忙快步走到对方身边。
骨女大人,之前以为您是个好欺负的管理真是对不起!她再也不敢谋划撕合同的事了!
“啊!!”
亡者群中忽然响起一声惨叫。
一个亡者倒下了。
倒下的亡者周遭泛起一圈黑色液体,浑身开始浮肿小型爆炸,好像有许多气球在皮肤下被吹大似的。七窍流出黑血,蔓延在地面上,顺便摸到了周围人的脚下,像传染病一样,站在倒下的亡者面前的人也开始出现这种症状。
就算亡者们想散开也来不及了,骨女的诅咒像个范围负面BUFF加载到周围地狱的亡者周遭。
“……骨、骨女大人……”
“……啊,这不是我做的,我只是忽然觉得‘欺负女性的男人真渣’然后他们就这样了,跟我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要怪就怪创造出骨女这种妖怪的人类吧。”
满意的踩上倒下的亡者身上,骨女摆摆手,换回平时的那幅调调随便地撇开关系。
“但是,您……”
“我怎么了,……好了,走了走了,给我讲一下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吧,这才两天啊,我的假期还没休完呢。发生了这种事,……真是的,欺负亡者一点都不值得高兴嘛。”
骨女踩着脚下的亡者几下,略感无趣地将他踹出了高台扔到刀山上。随即转过身拍拍手,意有所指地看向周围。
“呃……这个,其实不久前的地狱大会,等活地狱提出了人手不足的问题,在鬼灯大人的默许下到各个地狱借人,然后……”
“哦,集体跳反了对吧。”
第十六章 牵一发有时候没法动全身
地狱门——
骨女带着桥姬来到今天才刚刚通过的地狱门之前。
无论是亡者还是狱卒,或是天神,想在三界内移动就必须得经过这里,人多自然手杂,为了防止一些事件的发生,地狱在地狱门的柱子上安装了一个长得像眼睛的监视摄像头。
经过时间的熏陶,监视摄像头在没日没夜的工作下终于临近崩溃。与它相处多年的牛头马面不忍就这样换下它,于是跑去找地狱的修理工希望能将它修好。
“……找的是修理工还是眼部医生?”
桥姬戳了戳闭起眼的监视摄像头,后者没给她更多的反应。
“管它是找什么,总之马面从我回来的时候就去找鬼灯大人汇报了,现在还没回来的话大概遇上了什么麻烦吧。”
焦躁地走在地狱门内厅,骨女四下环顾希望从空无一人的柱林中找到留下的牛头。
“对了,桥姬,你有向鬼灯大人报告过吗?或者去等活地狱说明情况希望对方把员工还回来?”
“呃?鬼灯大人那边我去找了两次,都扑了个空,等活地狱的话,……好像在进行改建,没法见到那边的管理。”
桥姬不安地站在原地搓着手,希望能证明自己也有努力一番,从骨女大人刚刚发火之后周围的气压就有些低,虽然现在有些回升的趋势,……但是她不想跟S站在一起啊!超可怕啊!
“这样啊,对于罢工的狱卒阎魔殿应该有一套自己的对策吧,就是不知道这事的始作俑者等活地狱的管理们会受到怎样的惩罚,真是的,不就是每天爬几次楼梯吗,至于这样哭爹喊娘集体跳反吗,如果可以我真想回如飞虫堕处……啊,牛头桑。”
气压回升的骨女开始抱怨鬼灯大人塞了这样一个大包袱给她,走到闭起眼的监视摄像头之前,盯着对方许久,踹了那根柱子两脚像是在泄愤,紧接着便看见从远处跑来的牛头。
是一位鼻环上连着锁链搭在肩后,戴着骷髅项链手持长矛的一只白泽派食肉性母牛。
骨女记起初次见面时鬼灯大人介绍牛头时对她的评价颇高。
“哎呀?骨女大人还有什么事吗?”
牛头递来风情万种的一眼,吓得桥姬直往柱子后缩。
“没什么严重的,就是能不能不将我今天回来的事情上报吗?怎么说我还有一天假期不能浪费嘛,话说马面还没回来?”
“没问题哦~小眼球今天有些难受,人家会替你保密的!骨女大人放心地去玩吧~要玩的开心哦!马面的话,修理工比较难找,应该快回来了吧。”
食肉母牛对骨女竖起大拇指,像在支持着她奔向自己充满青春的未来。
“非常感谢,对了牛头桑,我在现世碰到了白泽桑,因为刚买了手机留下了两张照片,你要不要?”
骨女边说边掏出手机,兴致勃勃地将穿得跟老头似的白泽卖给瞬间变成食肉女的牛头,为击败他的粉丝俱乐部出一份力。
得到满意的结果,不负此行目的了,骨女将照片传送给牛头后叼着自己的手机离开了地狱门,想了想还是不要被人看见自己比较好,把最开始那一套变装又给穿了上去。
不得不说这一穿她都认不出自己了,桥姬之前是怎么发现的?
“……不像吗?”被询问的桥姬忍不住反问。
骨女默然地摸摸自己的脸,原来她在变装上毫无天赋啊……
“不过骨女大人混进亡者中应该没人认得出来,毕竟一般狱卒都不像记录课那么神经质,很少会注意亡者的长相,……骨女大人您还想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让你去通知一下鬼灯大人,只靠我是没办法把那些狱卒们要回来的,在我回来之前还是希望鬼灯大人先给他们一些颜色看看。”
摊开手仔细观察着自己的小手掌,前一个骨女看上去已经很没气势了,现在这个外表还比之前的矮了一些,……也更无害了些。
她也想当切开黑的萝莉啊!为什么她会成为一个吐槽役啊!
“诶?我去?”
“难不成要让还在现世的我去?狱卒逃狱就算起因不是管理,造成的后果肯定要管理承担啊,……去吧,桥姬,放心,鬼灯大人很明白事理,不会随便揍人的。”
“谁说的!前几个月在三途川我还什么都没做他就……”
被狼牙棒顶住以第三宇宙速度飞出之后又被逼迫着签订了卖身合同的惨痛回忆一股脑涌上心头,桥姬后怕地缩了缩脖子。
“听我一句话,那真的只是你找死。”
骨女冷静地戳穿了桥姬所言本质。
地狱,等活地狱——
等活地狱的管理在鬼灯的脸色下瑟瑟发抖。
等活地狱因为最接近亡者对地狱的印象,因而在所有地狱中亡者数量最多,在进行地狱改建的过程中还能保持着工作进度不落后,这种态度需要学习。
观察着周围漫无边际光秃秃的红色土块上勤奋工作的或是动物或是狱卒,桥姬一言不发地站在鬼灯大人身后。
“鬼灯大人是挺忙的,但是就算是鬼神也需要休息吧,这个时间应该在地狱食堂,然后会去自己的房间小憩一会儿。如果都找不到就去后院的金鱼草丛看看。啊,当然,先去问问其他员工鬼灯大人有没有出差。”
骨女大人您是跟踪狂吗!为什么会对鬼灯大人的作息习惯这么了解啊!不要再让她对您的印象幻灭了啊!
依骨女所言,桥姬顺利在后院的金鱼草丛发现两度不见影子的鬼灯大人,在详细阐明来意后,就被身侧环绕黑云的鬼灯大人命令先去刀山地狱看看。
一路沉默地抵达刀山地狱,眼前的景象不负桥姬所想,在终于赶走了最后一个狱卒后,亡者们开始狂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