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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玥这几日偶尔会出去参加考生之间的文会,王狗儿也不得清闲。
王家当年在县城中的老宅就在礼房附近,王家搬走才没有多少年,那些原来的老邻居们都还认识王狗儿,原听说王狗儿是送他儿子过来参加考试的,大家都不相信,就王狗儿这种只知道大手撒漫花钱的人能养出什么样的孩子来呢。
谁承想这孩子当真榜上有名,而且还是县里的第一名,这就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了,很快,他们便反应过来,争着抢着和王狗儿打好关系,稍稍能和他们王家拉上关系的都提着礼物上门,唯愿王家再次腾飞之时能够记得他们之间的关系,拉扯他们一把。
王狗儿被他们捧的快要飘起来了,只要王玥有空便要将王玥拉的像遛猴子一般弄出来遛一遛,王玥实在无法,又不好驳他爹的面子,想了想便找了个借口独自外出来到了县城东边。
县城东边有一大块荒地,在这上面伫立了一所与众不同的教堂,这所教堂是典型的哥特式风格,再由周边荒无人烟的环境一衬托就好像是电影中的恐怖片一般,远远看上去就有些没拧�
城里颇有些传言,说这边闹鬼,再加上教堂里的神父只要看到人就开始宣传上帝耶稣之类的东西,更是说出了让他们不要跪拜祖宗这等大逆不道的话,因此来的人便非常少。
王玥也是几年前偶尔发现了这个地方,与教堂里的神父一见如故。
“约翰,你在吗?”因为教堂里前任神父当年非常受到的当今皇帝的宠爱,特特在京城郊外拨了一大块地给那位神父用以建造教堂。
而当年那位神父也得到了皇帝不少赏赐,他将所有的钱财都用来建造了这所教堂,因此教堂内部的装饰非常华丽。
而那位神父去世之后,由约翰神父接任了他的位置,不过很可惜约翰神父并没有当年那位神父的能力,他无法如同前任一般得到皇帝的恩宠,所以原本对这所教堂非常容忍的县令也开始对教堂不满。
而有些偷鸡摸狗的小混混们便开始盯上了教堂内部的财物。
约翰神父在多次报官之后发现问题并没有得到解决,也只能够选择无奈的关闭教堂大门。
“是谁?”
教堂里传来约翰神父带着警惕的声音,王玥轻轻一笑,口中发出一串在周围人看来都非常晦涩难懂的口音,“约翰,是我!”
“哦,王,是你吗?”约翰神父听到这个声音非常惊喜,他立刻赶过来打开了教堂的大门,将王玥迎了进去,“王,你可算来了!”
“我最近在考试,所以一直没有空闲到这里来,让你久等了,约翰。”
“哦,哦,我知道,科举考试是不是?”约翰用不太熟悉的汉语发出了别扭的口音,然后便立刻转为英语:“这是一场非常公平的考试,即便是平民也能够因为这场考试晋升为士绅阶层,你们的祖先实在是太伟大了!我想也许只有当年的雅典才能够做到这种地步。”
“多谢你的赞誉,我也为我的祖先感到骄傲!”
“虽然已经说了很多次了但是我还是要再说一次,王,你跟你的同胞们可真不一样,你要知道他们听到我的赞许只会非常谦虚的推辞,有时候我真搞不懂他们到底在想什么。”
“这大概就是中国跟西方之间思想的不同吧?”
约翰听了这话非常赞同的点了点头道:“这大概也是我无法得到你们皇帝恩宠的原因吧。”
作者有话要说:前天夜里刮风,有颗树被吹倒了,砸在电线上,已经停了两天电了,晚上我爸用发电机抽水,才趁机充了点电,先写一章,等来电了再补!
第10章 画像
“也许你只要不那么唠叨,在皇帝陛下跟前能够安静一会儿,顺着他们的话来,你会很容易获得皇帝陛下的恩宠的。”
“人老了总容易唠叨,这个毛病只怕我是改不了了。”约翰的脸上露出一副并不怎么在意的笑容,在他离开国内之前,他的父亲母亲已经去世,家中的兄长因为继承财产的问题早已经和他形同陌路,他在国内并无牵挂。
在踏入这片土地之前,他曾怀抱着野心,希望能够达到他的前辈那样的辉煌,但现实却给了他沉重一击。
约翰三十二岁踏入这片东方土地,一直到他五十岁,这中间的时间他曾经为名利狐媚猿攀,而后半生,他则在为前半生的失败颓废不已。
但到了快要回到上帝怀抱的时候,他却突然看开了。
在这里他能够掌控一家教堂,教堂还有不少的土地足够支撑他无忧无虑的活下去,在这里生活也没有什么不好。
曾经唯一的遗憾就是一个人在这里要孤寂的活下去,但上帝却可怜他的子民,回应了他的羔羊的请求,给他带来了一个小天使。
原本约翰以为他这辈子就这么孤独的活下,却没想到在老年还能够碰到这样一位小友,这已经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了。
即便他死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想来作为为上帝开拓疆土的先锋,他应该能够升往天堂。
“你开心就好!”几年前约翰还曾为如何获得皇帝陛下的恩宠而绞尽脑汁,但是或许是因为身体越来越不好,越来越接近于死神,以至于原本对于世俗的权势十分沉迷的约翰突然一下子看开了,现在的他更愿意好好打理这家在他十几年来忽略下越来越破败的教堂。
“最后一幅壁画快好了吧?”
“大体上已经完结,只除了一些细节还需要处理,正好我这两天没事可以留在教堂,应该能够全部完成。”
“那就太好了,能够在我余下的时光看到教堂在我手中重新复苏,那么当我前往天堂去见上帝的时候,我能够毫无愧疚地向上帝转述我的功绩,虽然比不上查尔斯,但我想上帝会愿意接纳我的。”
“约翰,别这样说!”
“哦,王,你不用担心,死亡只是重新回到上帝的怀抱,那是另一个起点,并非终点。更何况虽然我已经年迈,但我的身体非常好,尤其是对比你这个小身板,我的身体可是强多了,再活上十几年也是有可能的,我想上帝他老人家暂时不会想见我的面的。”
说完约翰还对他调皮的眨了眨眼睛,王玥无奈的笑了笑,但心里却十分高兴,随着教堂越来越好,约翰的兴致也越来越高,一反之前的颓废,再这样下去他真的还能够活上十几年。
约翰领着他来到教堂东面的一处墙壁,整个教堂的墙壁上都绘制着惟妙惟肖的画像,唯有东边未曾完成。
教堂墙壁上的画像全部都是圣经上关于上帝伟能的描绘,而东边那幅画的内容正是上帝创造亚当时的情形。
绘制这幅画像的画家的技巧十分高明,与一般宗教画上以上帝为主角的画像不同,这幅画上反到是突出了背后宏大的场景,又巧妙的运用了光影的艺术,使得整个画像看上去就好像是真的一般。
约翰看着这幅画像目露痴迷,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神,恍惚的如同突然间从迷梦中清醒一般道:“真美啊!王,你是个天才!相信我,如果你在英国,一定会成为教皇和国王陛下的座上宾,整个国家的人都会为你的才华惊叹,他们会痴迷追捧你!你的名字在百年之后仍然会被人们提起,如果有一天你想离开这里的话,请到英格兰去吧,那里会是你的乐土!”
王玥摇了摇头,道:“我想我并不愿意离开我的国家,这里有我的亲人,我没有离开的理由。”
“那还真是遗憾呐!”约翰笑了笑,并不在意王玥的回答,他伸出手拍了拍王玥的肩膀道:“那么王,接下来就交给你了,等你把这幅壁画完成就把查尔斯留下的那套画具带走吧,那套画具留在这里也没有用,我并不喜欢绘画,如果把它强行留在这里那套画具会哭的。”
对于约翰的提议,王玥并没有推辞,他十分坦然的接受了:“多谢你,约翰,这对我来说是个非常大的惊喜,我很高兴。”
“就当做是为你庆贺考试成功的贺礼吧,这也算是我这个老朋友的一点心意了,我希望这套画具能够一直陪伴着你,当你成名之后,这套画具也许会因为被名人使用过而成为收藏家的热爱,而我老约翰的名字也会被人记住的。”
老约翰的话只是一时调侃,王玥听了也只是一笑而过,但是在场的两个人谁也没想到这句玩笑话在后世竟然成了真。
很多很多年以后,这座破败的教堂被政府出资重新修建,而教堂墙壁上那已经有些斑驳的壁画则被细心的保护了起来。
这座教堂是那位名贯中西,受到东方和西方同时追捧的画家的起点,因此成了中外许多画家为之向往的圣地。
老约翰这个被考证认为是这位画家启蒙老师的人也同时受到世界人民的追捧,虽然他并未有任何画作流传下来,在历史上也没有任何名气,仅仅是作为这位画家的老师而被人知晓,但他的画技却没有任何人会怀疑,毕竟他可是教出了一位非常了不起的学生。
而此时在后世历史上留下赫赫大名的学生和老师们所做之事与后世之人想象的大大不同,老师并非在教授学生绘画的技巧,而是在小心的打着下手,学生也并非专心致志的在听着老师的教导而是全身心的投入绘画之中。
艳丽的油彩在他的笔下一点一点蔓延,随着他的笔不断的这画像上留下痕迹,那副墙上的壁画也仿佛被重新赋予了生命。
绘画上的上帝不再像人们想象中那般充满慈爱、父性,而是带着一种超脱于天地万物之上的冷漠、高高在上,如果有道家的道士们在此肯定会想到一句话,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这就是你们基督教所谓的上帝吗?的确是一副好画!”
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在约翰身后响起,约翰心中一惊,赶紧回头,生怕是那些觊觎者教堂财产的乱民们再次强行闯入教堂之中抢夺教他的财产。
待看清说话的是一个少年,而那少年身后跟着四五个随从,他们身上的衣着都十分华丽,一看便知道是出生于富贵人家,约翰这才放下心来,他将手里的颜料放在地上,走到少年的跟前,道:“这位小公子可是走错路了,这里并不是什么好去处,公子还是请回吧。”
这倒不是约翰故意赶人走,而是因为约翰有个毛病,不管对着谁,他总是忍不住宣扬上帝的光辉,希望能够帮助这些迷途的羔羊走上正途。
这个毛病若是在西方,肯定会被人赞扬为敬业,甚至受到人们的崇敬。但在这视上帝为邪端之说的中国,约翰就很不受人们喜欢了。
在多次得罪权贵之后,约翰放弃了和那些权贵们打交道,把目光转向底层的平民。
但很可惜,这条路同样走不通。先不说那些平民看到他时总把他当做妖怪,而他在西方一直无往不利的医术也被认为是装神弄鬼,这让约翰非常挫败。
若是再往前几年,约翰碰到了一位权贵公子肯定又要试图跟他拉关系套近乎,让他感受到上帝的光辉。
但是现在约翰再看到一位权贵公子反而会避之不及。
“你们基督徒不是认为上帝是全能的,所有的子民都该沐浴在上帝的光辉之下吗,现在这幅图宣扬的不正是上帝的伟能吗?我这个迷途的羔羊出现在此刻,你这个神父不是应该趁机将我带出迷途吗?这位神父,你真的确定要赶我走吗?”
显然这位小公子之前应该接触过来自西方的传教士,对于一些基督教的教义也很清楚,这便触到了约翰的软肋,这位权贵公子显然是对基督教的教义有一些了解,对传教的内容也很有兴趣,若是能够让他迷途知返,对于传播上帝的威名十分有意义。
见约翰如他所料的露出了犹豫的神色,徒晖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来,给了身后伺候的人一个眼色,立刻有人上前热情的和约翰攀谈起来,而徒晖则趁机来到了王玥跟前。
“看他这年纪只怕跟我差不多大吧,但他的笔触却极其成熟,若是再过上几年只怕能够达到大师级别,当真是天纵奇才!”
“他再怎么聪明也比不上小爷您呐,您…”徒晖摆摆手,打断了这人拍马屁的话,徒晖并不认为自己笨,他认为比起自己哪些堂兄弟们,能够被皇爷爷多次夸赞着他是非常聪明的。
在此之前他并不认为同龄人中能够有超过他的,但今天,眼前的情景却让他一改往日的认知。
这个人可以与自己相提并论!
第11章 突起的心思
徒晖到底是皇族之后,从小家中便请名师教导他,再加上从小见到的好东西多,因此他的画技虽然只能说是普普通通,但眼力确实同龄人中少有的。
今日原本只是呆在寺庙里实在无聊,这才下山想找些乐子,走到县城中实在没什么好玩的,徒晖突然想起县城郊外还有一座建给传教士的教堂,又想起皇祖父曾经对查尔斯先生多次赞扬,查尔斯去世已久,皇祖父至今还念着他,冲着这个也要去看一看。
因此略一思量,徒晖便带着人到了这座教堂,看看能不能向现任的神父问一问当年查尔斯神父的事情,到时候便是父皇问起,他也不是因为贪玩才下山,而是正经的有事情。
却不曾想这一来竟发现一个小天才。
“小爷,这人好生无礼,小爷当面他也敢不理不睬,让小的去好好教训教训他。”
跟着徒晖的下人见王玥只顾着埋头苦干,他家王爷站在这人跟前已经半天,这人竟然不理不睬,实在是无礼至极,为显自己忠心,这下人便要冷哼一声撸起袖子上前教训。
徒晖赶紧打断了他,便是他未曾见过却也听过,像眼前这小孩子这般那是已经入定,沉迷画中,说不得一副流传千古的名画便要诞生在这孩子手中,而他能够亲眼见证一幅名画的诞生说出来也是佳话,若是放任下人的行为,将这孩子惊醒,平白少了一副流传千古的名画,传到后世,只怕徒惹笑话。
更何况徒晖一直觉得能够流传千古的诗文绘画都是老天借助凡人的手将它们流传开来,这是上天降给人类的福气,若是平白破坏了这种福气是要遭受天谴的。
徒晖可不想担这个罪名,他看了一眼因为他的示意而面露惶恐的下人,心中暗想,忠心不忠心还是两说,只是实在没什么眼色,原先看着还好,不过到底还是有些不中用,日后让他去干些别的,近身伺候却还是换人吧。
这下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不过是一句话他便与宫中人人羡慕的差事擦肩而过。
徒晖虽然还是个八岁的小孩,但却极有耐心,等在一边也不吭声。
而约翰这时候总算是借口的语言不通从纠缠他的下人手中脱身而出,来到了徒晖身边。
“他的画是跟查尔斯神父学的吧?我看他的画里头不仅有西方油画的技巧,还有工笔画的功力在,能够精通我大清的工笔画,同时也精通西方油画的技巧的也只有查尔斯神父了吧?却不知道查尔斯神父何时收了个徒弟,若是我祖父知道了肯定会为查尔斯神父高兴的。”
约翰得意的摇了摇头道:“王并不是查尔斯神父的徒弟,他今年只有七岁,查尔斯神父可是十年前便去世了,查尔斯神父如何能够教得了他绘画呢?”
“哦?他不是查尔斯神父的徒弟,我竟想不出究竟有谁能够教出他这样的徒弟了。”
“王并没有师父,他是跟着查尔斯留下的画稿自学的,王刚刚五岁的时候我碰见了他,因为他会说英文,我才与他慢慢相熟,然后我邀请他来教堂坐客,没想到他竟然看到了查尔斯留下的画稿,继而沉迷其中,不过是短短两年的时间,他的画技已经不逊于查尔斯,他是个天才。”
听到约翰的介绍,徒晖心中一惊,暗道果然是个天才,以他的家世请来教导他的老师们都是当世有名的大师,可即便有名师教导,而他又是三岁便开始入学,如今也不过是刚刚入门,比起眼前这个孩子两年自学便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