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
“你今天怎么会到日间部来?”结城琴乃偏头看蓝堂英,手上的动作也不停,轻轻揉捏着小猫的后颈,惹得小猫发出惬意的呼噜呼噜声。
蓝堂英又想靠结城琴乃近一点,又想离虎皮猫远一点,正纠结着,并不愿意谈论与红·玛丽亚相关的话题,只是说道:“如果我告诉了你,我就不得不去做那件事了,所以请不要问我,让我在这里休息一下。”要是被架院晓听到这样的话,就算是老好人也会恼火的吧。
结城琴乃于是不再追问,她本来就是一个好奇心过度匮乏的人。
相对无言,蓝堂英只能另外开启一个话题。
“你喜欢猫?”蓝堂英心里想着不再相信人类心理学的东西,却还是选择了投其所好。
结城琴乃的回答却再一次出乎他的意料,她一边揉着猫耳朵,一边轻声说道:“喜欢?说不上吧。”
“我照顾它,只因为它是流浪猫。”结城琴乃这样说道。
流浪的猫没有家,过得颠沛流离。但如果有那么一些人,愿意给它一点食物,帮助它活下去,或许有那么一天,它会过上安定的生活。
结城琴乃是这么想的。
有时候,她会羡慕流浪猫的自由。因为,如果她是猫的话,只是一只寄居在主人家的猫。
也许是风太温柔,也许是气氛正好,又或者因为和她说话的人是蓝堂英,一向不谈往事、不谈私事的结城琴乃,说起了自己的故事。
“从我有记忆的那天起,我一直借住在松本家。没错,就是松本唯的家。那个时候的我,年纪已经不小了,记忆却是一片空白,甚至我的名字——结城琴乃,还是松本阿姨告诉我的。松本叔叔和松本阿姨对我很好,在吃穿用度上从不亏待,只要是唯有的东西,我绝对也有一份。但是他们绝口不提我的过去,因为没有过往的记忆,我常常会陷入不安的情绪,就一次一次追问他们,从他们那里偶然得到的一些信息也清楚地告诉了我,他们并不清楚我的过去,只是善心的收养人……”
结城琴乃轻轻笑了一下——蓝堂英握住了她的手。换做平常的蓝堂英,说不定要害羞,还会别扭的说什么“我才不是安慰你,只是觉得你哭丧着脸很碍眼”之类的话,但是这一次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这或许,就是蓝堂英式的体贴吧。
“我加入松本家的时候,唯很高兴,后来她和我说起,她很羡慕别人家的孩子有兄弟姐妹的,可以被保护,不受欺负,就算被欺负了,也有人维护着。因为她的话,我努力变得强大,变成了现在的结城琴乃。所以尽管知道她更需要成长,而非保护,我也不愿意放手看她成长……如果不是那时候吸食了你的血液,被判定有变成吸血鬼的可能,再也没法保护她,或许我会一辈子把她揽在羽翼下。只有这样,我会觉得自己的存在是被需要的,也会觉得,我在松本家不是可有可无的。你看,我多卑鄙。”
蓝堂英可以想象结城琴乃的心情,失去了所有的记忆,不明不白的借住在别人家里,就算再好的物质条件,也无法填补精神的空虚,无法给予她真正的安心……也正是这个原因,她才会那么渴望找回丢失的记忆,哪怕她遗失的并非美好,而是负面的、悲伤的记忆,但只有那些空白被填满,她才是真正完整的结城琴乃。
结城琴乃望进蓝堂英深蓝色的眼眸,那一刻,她感觉他读懂了自己。
“所以啊,我像松本叔叔和松本阿姨帮助我一样,给这只小猫一点帮助,看着它成长为一只可以独当一面的猫,过自由的、独立的生活。”结城琴乃说着,还是一样的面目表情,眼里却盛满了阳光与希冀,“而我也是一样。在我成年以后,我会离开松本家。或许会有人说我忘恩负义,我会尽我所能,回报松本家的帮助,但是只有离开松本家,拥有一个可以镶嵌上'结城宅'的铭牌的房子,那才是我的归属。”
随着结城琴乃的话,蓝堂英的脑海里也浮现了那样一副场景。
但也说不定,那处住所,会是蓝堂宅。
蓝堂英是这样期望的。
作者有话要说: 写完了就直接发了_(:з」∠)_
☆、第三十二夜
“玛利亚同学,你在看什么?”黑主优姬问道,察觉到交谈对象的走神,她有些疑惑。
“不,没什么。”红·玛利亚收回投在中庭的目光,偏过头冲黑主优姬笑笑说:“优姬的话,叫我玛利亚就好了。”语气里透着亲昵,却不经意间岔开了话题。
黑主优姬对此一无所觉,听到红·玛利亚表示亲近的话,她开心的笑了。因为她是风纪委员,肩负着阻拦日间部的学生与夜间部的吸血鬼接触的重任,她不是很有女生缘,甚至还被认为是以权谋私,想要独占夜间部的学长们的目光。像红·玛利亚这样友好待她的女生,真的不多。或许,她们可以成为朋友。黑主优姬这样想到。
黑主优姬是在楼梯口撞到红·玛利亚的,那时候红·玛利亚正被一群日间部的学生追着跑,原本就苍白的脸上更多了几分狼狈。黑主优姬挺身而出,却拦不住那些狂热的男男女女,只能拽着红·玛利亚狂奔,躲到走廊上面的横道上才逃过一劫。
红·玛利亚对她的帮忙表示感谢,不等黑主优姬问她,便主动说明来意。她对扰乱日间部的秩序表示很抱歉,但还是很想找到结城琴乃,为早上的冒失行为道歉——尽管她已经把巧克力还给了结城琴乃。
这样真挚且执着的人,黑主优姬没有办法不帮她。
“没关系的,玛利亚同学,我帮你一起找结城同学!”
于是,黑主优姬和红·玛利亚走到了一起。
彼时,二人刚从结城琴乃的教室出来,她们在那里扑了个空。看到红·玛利亚睫毛颤颤,神情很是不安的样子,善良的黑主优姬出言安慰:“放心吧,玛利亚,我们会顺利找到结城同学的,她也一定一定会原谅玛利亚,因为玛利亚是这么好的女孩子!”
原来……她竟然是个好女孩么?
红·玛利亚错开了目光,不去看黑主优姬脸上灿烂的笑。
远远的传来说话声,是锥生零被几个日间部的男生簇拥着,正往这个方向来。不同于黑主优姬糟糕的人缘,锥生零虽然备受日间部女生们的讨厌,但是有一票男生羡慕他天才般的头脑和足以与夜间部学生媲美的帅气,奉他为日间部的“希望之星”。这一次,他们也是把舞蹈节的希望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马上就是舞蹈节了,按照往年的传统,在学年测试中排名最后的班级,将被安排为工作人员供大家使唤。不过我们班有锥生君,肯定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说得是呀,不过也不能太大意了,毕竟我们班还有个成绩超——差的黑主优姬啊!”
“说到黑主优姬还真是让人担心啊……”
被担心的黑主优姬正和他们撞上,大大的棕色眼睛被翻成了死鱼眼,几个附和的男生赶紧停止了议论。
“哈哈哈,黑主同学,你身边的这位是夜间部的转学生么?”其中一个男生挑了一个话题,企图缓解尴尬。
红·玛利亚友好的和他们打招呼,“很高兴见到大家,我是昨天转学到夜间部的红·玛利亚,以后请多多指教了!”
一直把几个男生的叽叽喳喳摈弃在耳外的锥生零终于看了过来,和红·玛利亚深邃的紫眸对上。
'以仇恨为养料,快点长大成人吧。我可爱的零……]声音,眼神,都那么的相似。
还有……
风从窗外灌了进来,掀起红·玛利亚长长的银发。
眸色,发色,也都是那个女人——绯樱闲的颜色。
锥生零的眼神骤然变冷,几乎下意识地,他一只手探进了衣服里,伴随着一阵锁链脆响,锥生零掏出了一把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准红·玛丽亚:“你是谁——”
锥生零话音甫落,黑主优姬已经挡在了红·玛丽亚的前面,她的棕色的眼眸瞪得大大的,冲着锥生零生气地吼道:“没有理由就突然这样,零,你是怎么回事!”红·玛丽亚小心翼翼地攀着黑主优姬的一只肩膀,她同样看着锥生零,淡紫色的眼眸里却写着疑惑与忌惮。
眼神不对。
那种眼神,怎么会是那个“狂咲姫”?
锥生零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像是承受了巨大的痛苦,却又不愿意表露出来,只是烦躁地用手狠狠抓着前额的头发,仿佛这样可以让自己变得冷静。他听见了那个吸血鬼的声音,像绯樱闲一样的,不紧不慢地,贵族般的舒缓的语调:“初次见面,我是红·玛丽亚。”
风力渐大,吹得中庭的几棵大树疯狂摆首,树的阴影投在了锥生零的脸上,掩住了他的面部表情。握在手里的枪渐渐放下了,锥生零的声音还是一样的冷:“这个时间,夜间部的学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红·玛丽亚咬了咬嘴唇,欠身道:“真是万分抱歉。”
黑主优姬看不惯锥生零这样不绅士的样子,忍不住出言维护道:“零,你是不是太不客气了点,你甚至都不问问玛丽亚到日间部来做什么!”
锥生零瞥了她一眼,轻嗤一声:“那种事情,无所谓吧。”只要是吸血鬼,就不会有什么好的念头。
三个人的气氛再度陷入坚持,忽然,一只手从锥生零的左边伸出来,颤颤地摸上了血蔷薇之枪。黑主优姬紧张的屏住呼吸,唯恐血蔷薇之枪暴露了学校最大的秘密,想要阻止的话到了嘴边,却不知道怎么说出来。锥生零却十分镇定,一个眼神扫向那只手的主人,像一阵寒风,吹得人一阵哆嗦,但是那个男生还是勉强的笑了出来:“做工还真是精细,锥生,这么像真家伙,肯定花了不少钱吧!”听他这么一说,另外几个男生也凑了过来,纷纷议论开来,“给我看看!我要看看!”“哇,好酷!”“锁链什么的,是怎么回事?”“装饰品吧,管那么多,总之看起来真是帅呆了!”
看到这一幕,黑主优姬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偏偏有人不让她如愿,只听一把干净的男声从走廊拐角的地方传来,“玩具枪?锥生同学为什么要随身携带这种玩意儿呢?”是蓝堂英,黑主优姬透过几个男生动个不停的脑袋,看见蓝堂英一手插兜,斜斜的靠在墙上,结城琴乃和他一起,一个是艳阳一般的明朗、清爽,一个是冰山一般的冷漠、淡然,明明是气质完全不同的两人,站在一起却意外的和谐,就连身高差也显得那么合适。
在黑主优姬出神的时候,锥生零冷声重复道,“啊,是为什么呢。”他的眼神递向黑主优姬。黑主优姬回过神来,虽然很生气锥生零把这种事情推到她的身上,但还是勉强想到了一个理由,“哦哦,零!你不是和我说,打算在舞蹈节的时候玩一场角色扮演么?这把枪是为舞蹈节准备的么?还真是帅气啊,你打算扮演什么?军官?杀手?还是别的什么?”说到这里,黑主优姬自己也觉得理由蹩脚,一把抓着头发,哈哈哈哈的僵笑出声。
锥生零偏过头,看了蓝堂英一眼,又将目光移向红·玛丽亚,定定的道:“哦,我要扮演的是——吸血鬼猎人。”
“吸血鬼猎人?那是什么东西,哈哈哈!”
“不过锥生同学的这个想法还是很不错嘛,我们可以和班长提议一下——”
“好主意!到时候我们全班都来角色扮演,惊艳四方!”
蓝堂英的刁难就在这三言两语中被化解了,他耸了耸肩,看向红·玛丽亚:“好了,你现在看到结城琴乃了,想说什么就说好了。”
红·玛丽亚看了结城琴乃一眼,蓝堂英就往结城琴乃的面前挡了挡,没好气的催促道:“有话快说!”
这样的紧张与维护,果然是年轻人的爱慕呵。
红·玛丽亚的眼波微微一漾,换上一副歉疚的表情,正式为自己的失礼向结城琴乃道歉。
结城琴乃却不接受,她原本就是一个过分认真的人,这时候也只是紧抿嘴唇,严肃的说:“我已经不记得了,那种事没有什么好道歉的。”
红·玛丽亚回以腼腆一笑:“总之,你不介意就太好了。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么?”
“结城琴乃。”
在结城琴乃说出自己的名字的时候,架院晓和一条拓麻出现了。作为夜之寮的副宿舍长,一条拓麻问候了两位风纪委员,表达了管教不严的歉意,旋即看向红·玛丽亚:“玛丽亚同学,请和我们一起回夜之寮吧。还有英,今天辛苦你了。”
蓝堂英摆了摆手,“没关系。”因为他也没有用心去找红·玛丽亚,反而多了一次和结城琴乃相处的机会,也认识了一个更真实的结城琴乃。
红·玛丽亚的眼睛里再一次染上了愧疚,她深深鞠了一躬,道:“真是抱歉!因为我的任性,给大家带来麻烦了!”
“请不要介怀,”一条拓麻温柔的安抚她,“我们也有疏漏的地方,事先没有告诉你夜间部的规则,回去的路上我会简单和你说说。”
“那真是太好了!”红·玛丽亚说着,向黑主优姬道别,和夜间部的几人一起往夜之寮走去。
蓝堂英走在最后面,在下楼梯的时候回过头,冲结城琴乃做了一个口型,“再见。”
每一天,都想要你见面。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章可能会走比较多的剧情,因为要把整个背景交代清楚,把结城琴乃的过去放进原着剧情里,感觉好难啊_(:з」∠)_这篇文应该快完结了,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三十三夜
夜幕降临在黑主学园,所有的喧嚣都归于沉寂。
日之寮,结城琴乃和松本唯的宿舍。
宿舍的使用人之一——松本唯正盘腿坐在床上,搭着一本纯情恋爱小说,津津有味地看着。结城琴乃则伏在书桌上写着作业,做完一题的空档,她偏过头,看到了松本唯的别扭的姿势,不由头疼:“唯,你那样坐真的没问题?”
仿佛是为了验证结城琴乃的担心,松本唯在应声抬头的时候扯动了背脊,面部表情立时扭曲,不住发出一阵“嘶嘶”的抽气声——糟糕!扭到腰了!
结城琴乃无奈地丢下笔,走到她的床边坐下,给她揉了揉腰:“马上就是学年测试了,你也该稍微有点紧张感吧。”
“紧张感那种东西,是会迫使一些人考前认真复习,但是那些人里一定不包括我。琴乃,你最了解我了,难道还不知道我的行动力是负值?对于我而言,紧张感不会是动力,只会把我逼疯。”自从解决了上次的友情危机,松本唯不再像从前那样顺从,就算是面对结城琴乃的冷脸,她也会坚持自己的观点和做法。然而,两人的关系没有因此而变糟,反而相处起来更加融洽了。也正因为这样,结城琴乃多了很多头疼的事情——比方说,花费更多的唇舌来说服松本唯改变看法。
“唯——”结城琴乃正打算说些什么,一阵敲门声响起,松本唯从床上爬起来,趿上拖鞋,抢着去开门:“我来我来!琴乃帮我揉捏真是辛苦你了,像是这种小事就交给我好了——”结城琴乃怎么不知道?松本唯只是想借着开门把这一页揭过。她摇了摇头,却不知怎么的,松本唯说着说着就没了声音。
“唯?”结城琴乃撑着床面,探着身子往门口的方向看,“是谁来了?”
“哟~”刻意压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