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奴才!规矩都白学了。孙嬷嬷,责令小路子去内务府重新学宫规三十日,再重新当差。”那拉氏乘机发作,她早想把小路子砍掉了。“延禧宫那边再叫皇后拨一个稳重可靠的奴才去。孙嬷嬷你着人去通知皇后娘娘一声,说延禧宫的令妃晕倒了,叫她去看看。”
孙嬷嬷很快领着小路子走了,这个小路子果然是个机灵,大概已经意识到这对他是最轻的发落了,所以没有吱一声就走了。
“皇帝,即这样,我们两也去一趟延禧宫,等在这里也不安心。”那拉氏和颜悦色的对皇帝说。
“那里敢劳烦皇额娘,儿子去一趟也就行了。”皇帝推辞着。
“自我上次大病一场,对万事都又想开了一场。我以前虽不喜令妃,但既然皇帝喜欢,我也就爱屋及乌了。谁叫皇帝在我心中如此重要呢。”那拉氏故作感叹。
“皇额娘,您如此为儿子着想,儿子想起还为此事惹你生气,真是羞愧的无地自容。”皇帝果然一脸感动的样子。
“以前的事情,莫在提了。扪心自问,我也有错。圣祖和先帝都是将祖宗规矩看得比天还重的人,你以前身受他们二位的宠爱,如今又贵为皇帝,我是唯恐你有一点行差踏错,我无脸去见先帝啊。”那拉氏知道圣祖和先帝还是有些作用的。
“皇额娘,您这样一说,儿子更加羞愧了。”皇帝已经跪在那拉氏面前了。那拉氏连忙扶他起来,母子两个眼中具是泪光闪闪。
“不提了,不提了,皇额娘心中皇帝最要紧。”那拉氏感叹道。
“儿子,定不负皇额娘一番教诲。祖宗规矩,儿子是时刻不敢忘。”那拉氏听了这句话,在心中连连摇头,哎,算了吧,你以后不着调的事情那是海了去了。
“我们还去先去看看令妃吧。”那拉氏对皇帝肯定的说道。
母子二人携手走了出去。
乘舆到了延禧宫以后,有奴才一声喊“太后娘娘到,皇上到”跪倒一片人,领头的就是皇后,另还有令妃,以及林贵人等。那拉氏抬抬手,示意皇后起来。
皇后一起来就对那拉氏和皇帝上说。“恭喜皇额娘,恭喜皇上,令妃这是有喜了。”
“哦,皇帝,这可是喜事啊。皇后快叫令妃起来吧,有了皇嗣,可要好好保重身体。”那拉氏一说完,皇后已经命人搀起了令妃。
“戴冒同呢?”那拉氏发话。
“奴才在。”戴冒同出列跪在面前了。
“令妃晕倒是怎么回事啊?”那拉氏也不废话,直接问专家了。
“令妃娘娘气血有点不足,幸好脉象平稳,胎象强烈。奴才开几服药,调理调理也就好。”戴冒同恭敬回话。
“既如此,你先去开药。”那拉氏对戴冒同说,戴冒同躬身退下了,回过头来对皇后说:“皇后,这令妃的身体还当要专人照顾,请太医院指定一个人来,每天来请脉,脉案都呈到我处。”
“皇额娘所虑极是。媳妇原是不懂医理的,现有皇额娘把着,皇上也放心。”皇后心里真是高兴,看你令妃还能出什么幺蛾子不?“媳妇原想着,令妃这身子是一日比一日重,想免了她每天的请安礼。皇额娘您看妥不妥?”
“皇后,你所虑正是我所想啊,如此甚好。令妃你就在延禧宫安心将养着,有什么事情自去找皇后。”那拉氏对皇后的话很是满意。现在的皇后还处于她的最佳状态,所以她在这个时候是乐意做贤惠的,只是后来她越争却越差,哎,其实后宫何尝不是朝堂呢?所谓争是不争,不争是争。
“皇额娘,您如此为儿子着想。儿子真是感激。”皇帝冒出来说话了。那拉氏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太后娘娘,奴才也是感激万分。”令妃也冒出来说话:“只是,奴才怎好如此劳烦太后娘娘?若是累着了太后娘娘,奴才恐是心里不安。所以,这每日的请安脉就免了吧。奴才怎值得如此待遇呢?”
“令妃你快不要这样说。这如今难得有一个喜讯,得皇额娘和皇上关心,怜爱,都是应当的。你就受着吧。安心养胎,为皇上诞下小阿哥,为太后娘娘添个小皇孙,才是正理。”皇后上来大度了一番。
“皇后说的对。令妃你安心静养。一定要为皇帝添一个健健康康的小阿哥啊。”那拉氏当然不会为这几句话所动。“皇帝,子息繁盛才是我们天家之幸啊。”
“是,儿子省得。”皇帝点头。“令妃,既如此,你就谢恩吧,不可辜负皇额娘的一番心意。”
令妃过来磕头谢恩,那拉氏坦然受之,原也是应该如此。
“令妃,你且安心养着。皇后,你陪我去慈宁宫吧,看看十三阿哥,他是每天都念叨着额娘呢。”皇后过来扶着那拉氏的手,就要出去。
“皇额娘,我也陪着去吧。”皇帝总算是受过教育的,没有在自己老娘和嫡妻离开后还厚着脸皮留在自己的小妾身边。
“皇帝,你每天日理万机的,我有皇后陪着也就可以了。皇帝不可因为我落了大事。”那拉氏知道她这话一讲,皇帝肯定是不能留在延禧宫,只能回养心殿处理正事去了。
果然,皇帝立即表示自己要会养心殿了。一行人在令妃哀怨的眼光中,离开了延禧宫。
敲打皇后
那拉氏携着皇后的手,来到了慈宁宫。留下孙嬷嬷和容嬷嬷伺候着,叫其他人都出去了。
皇后一看这架势,还能不明白太后娘娘这是要和她有话说了。
“皇后啊,你今天做的很好。你是皇帝的嫡妻,又有两个儿子,原就不用为那些个狐媚子操心。皇帝的女人总是一波接着一波,你是挡也挡不住,拦也拦不得。你明白吗?”那拉氏语重心长。“一个女人最重要的是什么?无非也就是自己的孩子,尤其在后宫之中,儿子比什么都重要。好好的养儿子,才是正理。其他旁的,是不争也罢。况且有些东西,争也没有用。男人的心是永远不会在一个女人身上的,更何况是皇帝,身边千娇百媚,看着这个新鲜,宠几天,看着那个惹人爱,宠几天。皇后,我言至于此,倘若你明白了,也算是十二阿哥,十三阿哥的福气了。”
“皇额娘,您的一番心,我怎能不明白。只是媳妇年轻,以前有些事情竟撩不开手。现如今,皇额娘这样一说,媳妇是恍然大悟。皇额娘对我如此推心置腹,媳妇怎能辜负了皇额娘的一片心。”皇后的脸上一片感动感激之情,那拉氏知道作为一个儿媳妇,皇后绝对不会想到太后能对她这样说。以前的崇庆太后当然是事事以皇帝为重,可如今,以换做那拉氏,她如果不为皇后打算,那么她重生是为哪般?
“皇后,你本来就是先帝爷指给皇帝的侧福晋,身份高贵,现如今又贵为皇后。我也知道你向来是个耿直的,规矩也历来是好的。当年先帝爷也因为看中这些才看重你,希望你能帮着皇帝。可是,你到底还是要明白,这皇后啊,毕竟还是皇帝给的,这后宫 ,也毕竟是皇帝的。况且你身为□,皇帝的喜怒哀乐,自然就是你的喜怒哀乐。皇帝在外面处理那些个为难事,到了你那里你也要尽心尽力为皇帝开解,为皇帝排忧,绝不能自己还给皇帝添堵,不是?”那拉氏也不知道皇后能不能听进去多少,劝人本来应该一点一点来。但是她了解她自己,不来的猛的,这皇后怕是不会变的。
“皇额娘,媳妇定当谨记在心。”皇后感激之色更重了。
“再说啦,皇帝那里不是还有我么。你放心,这祖宗家法啊,我也是看的比什么人都重,断不会让皇帝为了任何一个活人坏了规矩,至于那些个故去的人,皇后也不必放在心上,她们又能影响你什么呢?这天下,这后宫终归是我们满人的。”那拉氏再另一边点醒皇后,希望她对慧贤不要再坚持自己的看法,让皇帝去纪念她,去回忆她吧。身后的那些子事,还不都是虚怀的吗?“你啊,看顾两个儿子是根本。十三阿哥养在我这里,你竟可以放心,我必定不会疏离了你们母子之间的感情。十二阿哥,你自己好好养着。”
“十三阿哥能养在皇额娘身边,媳妇自是一百个放心。只是这个十二阿哥,开了年就要去进学,要搬到阿哥所去。媳妇心中实在是不舍。”皇后陪着笑。
“十二阿哥开了年,也才五岁多,不过进学是件大事。我们不可坏了规矩,阿哥所这问题么。我向皇帝说说,皇后你在留十二阿哥一些时间。不过如此一来,十一阿哥也要留在你宫中了。”
“如此,媳妇就多谢皇额娘了。十一阿哥,永瑆,是个好的,我自然也留他在宫中一起照顾。”皇后越发高兴了。那拉氏还记得,上次她为此事向皇帝求给恩宠,惹得皇帝很不高兴,现在她替皇后解决了吧。反正她有现成的理由,无非是永璟抱过来了,让永璂在皇后那里再养一些日子之类之类的。
“行了。你也常常带永璂他们来,让他们哥三个也不要生分了。兄弟和睦相处才是你养子有方。”那拉氏觉得今天自己是把自己以前的错处一一清点了,希望这个年轻的自己能够听的进去。“这宫里啊,也该添些年轻的贵人们来服侍皇上,为皇上添些小阿哥小公主的了。人多才显得兴旺,不是么?”
“皇额娘的意思是明年的大选,我们好好看看。”皇后的脸上有些不好看了。这也难免哪一个人为自己的丈夫添妾时,能够做到心胸宽广呢,在表面上做个样子也就罢了。那拉氏原也没有想着她刚才的劝慰能够立即发挥作用,但是皇后刚刚的表情还是让她心中恼怒,但也只能在心里大叫:你这个蠢货,难道你想让令妃一个独宠吗?重新来一次,她实在不能看着未来的日子里只有令妃一个人生孩子养孩子。
“是啊。皇后啊,你不如按照皇帝的喜好留一些人,让他们服侍皇帝。也不管她们的出身了,又不是给皇帝选正经人,无非就是常在啊,贵人啊。有身份懂规矩的固然好,但是出身低的,只要能入了皇帝的眼,能够安安分分也就行了。”那拉氏想起她前世因为永璟刚去了,而令妃又添了儿子,所以她浑浑噩噩的没有把这件事情办好。但是仍有郭常在,伊贵人得了皇帝青眼,无奈那时她也是个糊涂虫,对这两人采取了视而不见的态度,使得这两个人在得宠之后,先后过早的离奇的死忙,使得令妃的地位更加稳固。这一次她一定要后宫百花齐放,让令妃淹没在人群中。
那拉氏看着皇后的神情还没有转换过来,心里忍不住叹气,这个时候的自己真是个蠢的,只好再次开口劝说。
“皇后,在后宫之中,不怕人多,就怕有人独占鳌头。”话的都说道这个份上了,皇后也应该懂了吧。果然那拉氏看到皇后神色一凛。
“皇额娘,媳妇明白了。皇额娘今日对媳妇的提点,媳妇真是感激的五体投地。”皇后磕头谢道。
那拉氏扶了皇后起来,重新对皇后道:“只要皇后你好好的,我才能舒心的过日子。你是再孝顺不过的了。所以,我看啊,你今后对儿子们多费心,对后宫安宁上多费心,至于那个宫的主子多得了皇帝看几眼,你也不必在意了,你身在高位重要的是把握平衡。”
“皇额娘,媳妇真是恍然大悟。”皇后已经热泪与睫了。
“皇后啊,帝后和谐才是对我真正的敬了孝了。你啊,也别太直了,这和皇帝说话啊,也要缓着点儿。皇帝毕竟不是一般人啊。”那拉氏又嘱咐了一句。“容嬷嬷,你主子年轻,你又多劝着点。”
这个容嬷嬷也是耿直的,对皇后虽是忠心耿耿,现在想来也有一些火上浇油的时候,所以容嬷嬷也是要警醒警醒的。
“是。”容嬷嬷也是泪光闪闪的,太后娘娘如此为自己主子操心谋划,她能不感动吗?当下磕了个头。
“是,媳妇知道了。”皇后已经擦了擦眼泪了。那拉氏知道这个时候的自己虽然还没有失宠,但却也是不得宠的。
“行了,去看看十三阿哥吧。”那拉氏拍拍皇后的手,皇后磕头而去。
回头看着孙嬷嬷,那拉氏知道想着嘱咐她几句,另一方面也暗地铺设一番。今天她对皇后说的话,作为一个太后来说,可是有点过了。
“我啊,实在看不过令妃那个样子。今日都敢到我这里来把皇帝请走了,明儿估计是要在皇帝面前编排我了,也该整治整治了。皇后啊,是当初先帝给的,先帝看人,我还是信得过的。皇后聪明了,我才少操心啊。那个容嬷嬷也是个耿直人,你啊,找一些机会,也教教她。别老是直来直去的。免得皇后脸上不好看。”
“是,奴才知道了。”孙嬷嬷恭敬的回答着。
“这令妃啊,要好好让她养着,小阿哥生下来是正经。”那拉氏说出了自己的打算。她可不想慈宁宫的人有什么动作。
“是,那是太后娘娘的孙子。奴才们自然知道。”孙嬷嬷笑着说。原来她的想法是有点那啥,既然您太后不待见令妃就不要让她生孩子了么。显然太后娘娘的境界在另一个层次。却不知道,那拉氏知道令妃的这一个十四阿哥迟早是要去的,其他人无需有什么动作,自有令妃聪明反被聪明误。
那拉氏现在就希望,这皇后啊,能把她的话记在心里。
平顺的新年
这日子过着过着就到了过年的时候,那拉氏也总算明白这个太后真是一个轻松的活,外面有皇帝操持,还有内务府自不必说,这里面有皇后忙碌,所以她可以说无事一身轻,前提是她自己不找麻烦去。跟以前做皇后的日子相比较,那是差太多了。记得以前做皇后的日子,那真是忙得连饭都不能好好吃一顿,事情是一件接着一件,可笑她那时候还过的津津有味。现在想想真是得不偿失。这女人啊,尤其是皇宫里的女人,主要就是做讨好皇帝的工作,其他都可以放一放。那拉氏这么一想啊,觉得又应该提点提点皇后了。可是看到皇后这几天那稍显憔悴又满脸精神的样子,她又不忍心了,算了算了,先让皇后美美吧。唉,当初她也觉得美,不是吗?
到了除夕这一天了,一切都已经被安排的井井有条,每一件事情也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前几天,皇帝已经封印不在御前听政了,再不久前该回京述职的大臣们也已经接见过了。作为皇太后,那拉氏也已经接见过各色命妇和诰命夫人了。因此,属于皇宫内部的家宴就要开始了。说是家宴却不是单指晚宴,而是从除夕这一天的早上就开始了。
到了除夕这一天,皇帝早早起床了,他必须去接神。这之后,皇帝才带着皇后和有点地位的嫔妃贵人们,来到慈宁宫给皇太后请安磕头,然后按照老祖宗的规矩和皇太后一起用了早膳。然后这一天才真正的开始了。
中午,皇帝照例在保和殿赐宴给外藩来的蒙古王公,爱新觉罗家的各色亲王贝勒以及各文武大臣。这一番了了之后,皇后要带着后宫各人,阿哥格格去养心殿给皇帝行辞岁礼,然后又到皇后宫中再给皇后行辞岁礼。再这一番之后,安排在乾清宫的家宴终于可以正式开始了。
虽说是家宴,但是等级规格仍然是森严的,哪个人坐哪个位子都是有明文规定的。最大的区别在于每桌上的菜式是一样的,平时就是连菜式都是按照制度为各人(主要是妃子)准备菜肴的,你可以减少但是决不能增多。
在各人行礼以后,皇帝作为大家长进行了简短发言以后,家宴就正式开始了。那拉氏作为皇太后,仍然是和皇帝皇后坐在一起,同时因她的要求,把年龄尚小的十一阿哥,十二阿哥和十三阿哥也安排在他们这一桌。其余的妃子无非是按照品级各自坐好,另有阿哥们也另坐一桌,那拉氏一看,哎,要说皇帝的儿子真是不多,阿哥们的福晋也另开一桌。
一顿饭,和和美美的用了下来,倒是没有出什么幺蛾子。接下来就是上灯,这个主要有专职的首领内侍们负责,皇帝只要发话就可以了。看着各宫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