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台忙摆了摆手,将人从自己身后拉出来,热情地介绍道:“清染姐,这就是于曼丽。曼丽,这是我清染姐。”
顾清染被明台这神来之笔吓呆了,愣了愣忙扬起笑脸将明台拉开上前一步握住于曼丽的手笑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有客人来,还是真重要的客人。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于曼丽被顾清染的热情吓到,有些羞涩地问候:“清染姐你好,我是于曼丽。”
将于曼丽安置好,顾清染在她看不见得角落里揪起明台的耳朵威胁道:“趁我还好好说话的时候给我到厨房去,我有话问你!”
“疼疼疼,姐姐轻点,我去我去我没说不去啊。”
顾清染笑着给于曼丽倒了水,然后说:“曼丽,现在家里没人我去厨房给你切点水果。再过一个小时左右家里的大姐和明台的大哥就都回来了,今天中午就别走了大家坐在一起吃个便饭好不好。”
于曼丽偷觑一眼明台龇牙咧嘴揉耳朵的模样,憋笑点了点头。
“给我进来。”顾清染路过明台时小声道。
看着顾清染的背影,于曼丽戏谑地瞥了一眼明台:“快去吧,明小少爷,去玩了一会儿又要被揪耳朵了。”
明台‘哼’了一声就转身往厨房的方向走了。
“你给我老实交代,要不然等你大哥回来我让他大刑伺候你。”顾清染抱着双臂斜眼看他。
“清染姐你怎么总是拿大哥威胁我,这一点都不男子汉……”
“你再回避我的问题我就让你看看男子汉是怎么挨打的!”说着抄起一个苹果砸过去。
明台忙矮身避过,笑嘻嘻地凑近。
“前几天不是清染姐你告诉我,让我尽快把人带回家的吗,怎么现在就又生气了。”
“你少来,你什么时候这么听我的话,你给我说实话今天带她来到底想干什么。”顾清染见明台仍有些犹豫,便又加了一把火。“我告诉你,你要是现在不说,一会儿等家里人回来想再说我也不听了,你想做什么也别想让我帮你求情。”
“清染姐我错了。”明台一脸正气地看着顾清染,板板正正地道歉。
明台在她这里总是有股子孩子气,此时这么正经的道歉顾清染没办法不多想。只见她惊恐地捂着嘴,压低声音道:“你不会是……不会是……”说着在自己肚子上比划了一下。
明台被气笑了,难得失礼地拍掉她放在肚子上的手。
“大哥说的没错,我现在也确实觉得清染姐没有从事文学创作绝对是文学史上的一大缺憾。”
“你大哥怎么敢这么说我?”
“别跑题了。”明台无奈地将切好的水果装盘。“曼丽是湖南于家的小姐,因为父亲被土匪杀害所以独自撑起家业。前几年到香港学习,我和她是同学。后来互相爱慕,就在一起了。年关将近,我看她自己孤苦无依的所以就邀请她和我一起回上海过年。所以……能让她暂时借住在我们家吗?”
“借住?”
“嗯。”明台点了点头,满脸悲壮。“这大过年的,旅馆的房费还挺贵的,我主要是怕把她住破产了。”
“这臭小子。”顾清染被他说笑了,抬手给了他一下。“不过这事得大姐同意,我可做不了主。”
“我知道,大姐那边我会去说的。”明台为难地看着她。“我主要是怕大哥不同意,你知道的,大哥虽然是一个新青年,但在这种事情上还是挺古板的。”
“放心,交给我。”
“真的?!”明台有点不敢相信顾清染竟然答应的这么轻松,他本以为要死缠烂打一番才行没想到……事事皆有惊喜。“谢谢清染姐!”
“谢什么,去把果盘端出去吧。这里曼丽不熟悉,别让人家一个人坐着,出去陪陪她。”
“好!”
看着明台欢腾的背影,顾清染不禁感叹一声青春。
那自己呢?
任务说明简单粗暴,所以没什么理解不了的。
明楼是明家的大少爷,是她相处这么久却仍看不透的人。他身上天生有一种贵公子的低调华丽,可因为身份的原因所以少了一些上海公子的浮躁而多了些成熟稳重,每次直视他时都让她有种仿佛要被吸进去的感觉。况且由于被直接抽去了十年的时间,她没有对明楼产生家人之间相依为命的感情,更多的是这些日子相处中的被包容被保护时产生依靠。
尽管不愿承认,但是……明楼确实吸引了她,以男人而非弟弟的身份。
她本以为自己只是错将亲情当成了爱情,可直到看到了于曼丽,当她看向明台时——那深沉的爱慕,像是一面镜子,将自己倒映了出来。
科学实验最忌感性,她为了科学而来也终将为科学离开。她要达到的世界还很多,如果被明楼吸引,她恐怕将万劫不复……
靠在门框上,顾清染神色复杂地看着客厅中两人嬉笑打闹的模样。不管未来如何,至少此时此刻,她相信,两人都是真心愿意坐在这里和彼此分享快乐的。
那么她呢?在离开之前她又能为这个世界做些什么?
这是个无解的问题,但至少她愿意思考。而那张纸条……她总有种预感,或许会是她能做的第一件事。
坐在客厅和两人说了会儿话,家里就开始陆陆续续回来人了。
“大姐,这是曼丽。”顾清染趁着于曼丽去洗手间的空隙和明镜简单介绍了一下于曼丽的情况,也向她提了明台的请求。
“太好了,我还担心明台会想他大哥一样快30岁还单身呢,没想到这就将女朋友领回家啦。明楼一会儿回来了我一会儿得好好说说他,这这这,这居然还要让弟弟以身作则。太不像话啦。”
事情发展顺利的出人预料,就连明楼回来也没说什么,于曼丽暂住明公馆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明台和顾清染两人就像本来已经做好了打游击战、持久战的准备了,却突然被告知城门已经被一名无名侠士给破了,敌人也都逃了,此时只要进去捡战果就好了。
如果顾清染玩游戏的话,她或许会知道,这大概叫——躺赢。
总之不管怎么样,战争确实胜利了。
不知道阿香是能预知未来还是单纯的想给他们改善一下伙食,今天中午的饭菜格外丰盛。
午饭时,大姐突然提了一句。
“清染,你今天下午要是没事的话就陪曼丽出去逛逛。如果时间晚了,晚饭在外面吃也可以。”
顾清染手上一顿,有些不自然的问道:“大姐怎么会突然想到让我陪曼丽出去走走呢。”
闻言餐桌上的人皆抬头看她,大姐也有些奇怪地问道:“曼丽初来上海,好多地方都没去过,家里这几天就你最清闲所以……不过清染你怎么会这样问?”
顾清染知道自己有些反应过度了,笑着摇了摇手。
“没事没事,是我考虑不周没想到带曼丽看看这大上海的风景。放心吧大姐,今天下午我带她到处看看保证让曼丽流连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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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虽然不大,可要是一点一点走过来一下午也是做不到的。
从钟楼出来时天空已经有了墨色,顾清染低头看了腕表才发现已经六点半了。
“既然中午大姐说可以不用回家吃饭,那我们就在路边随便找家店解决一下晚饭吧。”
“听清染姐的。”于曼丽笑着应声。
“那就去月色吧,听明楼说月色是一个系列的餐饮店铺,从中餐厅到酒吧,把餐饮业全部覆盖了。我也是刚回国不久,还没见识过这个业界龙头的实力呢,今天托曼丽的福正好能尝上一尝,怎么样?”
“好啊,既然清染姐这么说了,那这个月色就一定差不了。”
顾清染笑了笑向前走去,于曼丽落后一步看着顾清染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听到顾清染喊她才快走两步挽着她的胳膊说笑着离开。
餐厅离酒吧不过两三分钟教程,顾清染因为工作性质特殊对时间十分敏、感,7点50分时不经意间抬头看了下表,对于曼丽笑了笑借口有事暂时离开一下就从后门离开前往酒吧。
夜色使她的心跳更加剧烈,她不知道这样做意味着什什么甚至不知道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只是随心罢了……
推开酒吧大门,店内不想她想象的一样灯红酒绿,与其说酒吧不如说更像个咖啡馆,优雅而淡漠。
听着店内播放的暧昧的小调,顾清染对吧台前的调酒师莞尔一笑坐下,看似不经意地四处打量,却发现自己四周开始慢慢聚集各种男人。
人贵有自知之明,她可不认为自己的魅力已经到了这种随时随地能够吸引任何人的地步了。
“一杯威士忌谢谢。”
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轻浮似钢琴跳跃着弹奏,熟悉而又陌生。
顾清染抬头看去,待看清是谁时瞳孔瞬间放大。
他怎么会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小明专场,大哥终于成为像宇文玥一样活在预告里的男人了……
可能差不多再有两三章就结束了吧,科学怪人顾清染终于开窍了,多亏了曼丽。
修订一个BUG
纸条的内容是:
1月6日晚8点,月色酒吧,8号桌。
今天你的美比月光还要柔软。
☆、哥哥去哪儿(13)
明台?!
这个皮质风衣黑色贝雷帽,雄性荷尔蒙爆棚的男人居然是那个平时在她眼里永远3岁的明台?!
见鬼。
她暗骂一声。
明台显然比她镇定的多,接过酒侍递来的酒后退几步冲她遥遥举杯暧昧一笑,端的是一副浪荡子的模样。
顾清染有样学样的也对他回以一笑。
明台出现后她能感觉到聚焦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明显减少了,或者说是两极分化了,一半盯死了明台另一半又不愿意放过她。
“等等。”顾清染抬手拦住一名路过的酒侍,在他耳边低声道:“帮我送一杯酒给8号桌的那位男士。”
坐在顾清染身边的特务听到8号桌的字眼立时神经紧绷,刚想拔地而起却听酒侍说:“不好意思小姐,8号桌是位女士不是男士。”
“什么?”顾清染摇摇一指自己斜前方坐着的那个男人,问道:“那不是8号桌吗?他怎么会是位女士?”
酒侍抱歉一笑,耐心解释道:“我们这里的号桌排放顺序和平常店里不一样,是按倒叙排列的,8号桌应该是那位还在等人的女士才对。”
顾清染顺着酒侍指的方向看去,发现确实有一位身着棉麻条形旗袍,中短发披肩留着刘海的女士正正襟危坐地在等着谁。
“像是个等待上司的下属,她与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顾清染调笑道。
“说的是,女士,那还需要送酒给8号桌吗?”
“调一杯‘月色’送过去,告诉她今晚她的美比月色还要柔软,不应该像个吓坏了的鹌鹑那样正襟危坐。”说着顾清染轻佻地掸了掸酒侍肩膀上不存在的尘土,轻哼成调。“当然,你也很可爱。”
明台作为被她光顾的那位男士,此时听她和酒侍调情心中不禁一颤。
完蛋了完蛋了,今天晚上过去他不会被清染姐和大哥同时杀人灭口吧,明明今天只是党派之间帮个小忙为什么会给他一场灭顶之灾……
不过,今天晚上的任务是解救程锦云,任务发布时间是今天中午,他本以为于曼丽这个重型炸弹可能会因为家里的安排派不上用场,只是她和他保证了一定会在这个时间段内离开顾清染的视线来配合这个短时间高精度的任务。但是现在看来……也不知于曼丽和清染姐到底是谁甩开了谁。
因为之前暂时不知道顾清染到底是哪一家的人,所以明台不敢轻举妄动,但是听她和酒侍调情、哦不、正常交谈时的内容,显然她就是那个接头人。只是……他不敢拿顾清染的性命做赌注,既然他们求助了自己就说明顾清染这条路已经明显不通了,让她继续下去也不过是被在场的76号一口吃掉的结果……
下定了决心,明台眯着一双眼踉跄着坐在顾清染身边,一手支着脑袋微斜身子,唇边勾起一抹笑。“不是说要请我喝酒吗,怎么又把酒送给了那边的小姐。”
“你想喝我请的酒?”顾清染端起酒杯透过液体看他,半晌才道:“喝了我的酒就是我的人,你确定要喝?”
明台被噎了一下,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妩媚的女人,大脑开始高速运转回忆自己之前到底被眼前这个多变的人坑了多少次……
不小心闯进大哥浴室一次、摔坏大姐最宝贝的玉石首饰一次、被隔壁阿汪追的屁滚尿流一次……
真的是好多好多次……
“我的荣幸,我能有幸邀请你共赴良辰吗?”
顾清染就这样被明台半拖半拽地拖到了后门,喝了些酒脑子还没清明起来就见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自己的脑袋。千钧一发之际明台伸手往她身前一拦又拽了回去这才避免了她血溅当场。
“是我!”明台低吼一声。
顾清染作为最搞不清状况的人,傻眼地看着于曼丽一身劲装,单手执枪。这个十几分钟前还一身洋装和她共进晚餐的人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短时间内变身夺命女特工的。
“这什么情况?”
于曼丽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顾清染,手足无措的像个孩子一样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她身后的明台。
明明、明明已经就要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有家人、有朋友,可如今被顾清染发现自己是个特务那她今后又该如何在明家自处。她悄悄将拿枪的手背在身后,将刚刚杀人时手背上溅到的血偷偷擦掉不想被顾清染发现。
“清染姐就是那个接头人。”
听到意料不到的答案于曼丽也是一惊,将目光转投向顾清染想要再确认一遍。
哪知顾清染一摊手,满脸无辜地看着明台。
“很显然我不是,我只是趁着你大哥不在管不到我所以出来浪的。”
明台压根不信她的说辞,只是挑了挑眉。
“你要是还有事要做就去吧。”顾清染摆了摆手赶他走,见他还不离开就又问道:“需要我在这里等你吗?”
明台直视着一脸真诚的顾清染,然后下达命令。
“曼丽,送清染姐回去,我不放心她一个人。”
“可是……”
“这是命令。”明台转而看她,语气坚定。“执行命令。”
看着明台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顾清染心中有些五味杂陈。早知道明氏企业这样的大树绝不会单纯的只做生意,政治与经济永远无法完全脱离,可此时看到家里最小的孩子肩上的重量却让她觉得一丝心寒。
这是最坏的时代。
可是,这个时代注定会涌现出最多的英雄。
“清染姐,我送你回去。”于曼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顾清染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半晌才开口:“你们是重庆的。”
明明不是什么盛气凌人的语调,可被这样问话,于曼丽却有种心虚的感觉,紧了紧手中的枪答道:“我不知道。”
“你们可能是军校毕业的。”
“我不知道。”
“你们可能是隐藏在上海的特工。”
“我不知道。”
“是负责情报的吗?”
“……我不知道。”
“没事,我知道了。”顾清染粲然一笑。“你在这里接应明台,我就先回去了,这里离家很近。”
“我要送你回去,这是命令。”于曼丽终于不再重复那一句话,而是亦步亦趋地跟在顾清染身后。
还不待顾清染要说些什么,就听酒吧内枪声四起。后门顿时成了酒吧内特务的求生门和报信门,一时间竟涌出大量黑衣人。
于曼丽神色一凛,一把将顾清染护在自己身后,几个点射把冒头的几个人放到,然后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把几个妄图近身的人挨个抹了脖子。
“清染姐,你在这里等我,我把他们解决后就回来找你。”说完将顾清染推到一个暗门中,孤身离开。
顾清染深知此时自己就是一个完全的累赘,贸贸然闯出去除了给于曼丽添乱让她受到掣肘什么忙都帮不上。
躲在暗门后,听着外面接二连三的枪响顾清染的心脏也开始剧烈跳动,可她如今除了祈祷什么都不能做!
暗门中的黑暗像是躲着不知何时会出击的猛兽,顾清染神经高度紧张地坐着,从手包中取出了十年前舅舅送给她的军刀反手握住。
就算帮不上忙,也绝对不能成为曼丽的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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