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
明楼闷笑一声,震得她身上一麻。还没等她说什么就见明楼缓缓起身,扶着她躺好为她掖了掖被子。
“明天有一个巴黎大学的晚宴,我想着应该会有清染姐的校友在,所以想问问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顾清染一听也来了精神,刚想坐起身来却被明楼强硬的按住肩膀只好重又躺下。
“这当然好啊,毕业好多年了有的同学已经联系不上了,明天说不定还能见到老友呢。”
“那姐姐就好好养病,这样明天才能去参加晚宴。”
听到这话她好笑地点了点头,一把把被子蒙在头上闷声道:“好啦,明大管家我知道了,现在顾小姐要休息了,大管家要是没什么事就出去吧。”
“好。”
明楼轻轻关上门,站在门外却没有离开。两人明明只隔了一扇门,却像是在两个世界。他将头抵在门板上努力放空自己的思想,他的老师曾说过如果一个特工被情感支配了,那他就离死不远了。
所以,他现在……什么也不能想。国家正处于危难之时,他不能深陷这些儿女情长,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明天的刺杀对上海地下情报局是否会暴露将起到关键作用,他需要集中精神为这件事做一个完美的策划。
可是……
他听到了,做不得假的,顾清染对他没有丝毫心动的脉搏……他全都听到了。
明楼默默揉着自己的眉心,靠墙坐下闭目静思。
直到明诚回来,他仍坐在那里,像一座雕塑一般一动不动。
“大哥。”明诚蹲在他身边,将一个盒子交到他手中。“东西都准备好了,你明天可能需要的我都放在里面了。”
“那就好。”说着掸了掸自己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扶着墙站了起来。“明天你全程陪在清染姐身边,不许离开她半步,务必保证她的人身安全,不许疯子伤害她分毫。”
明天的任务凶险万分,巴黎大学的保卫工作做的严丝合缝,想要完成任务顺利逃离现场更是难上加难。可是只要明诚在他身边他就能多一分胜算,明诚此时神色复杂地看向自己的大哥,像是从未认识过他一样,问道:“我能问问,这是军令吗?”
“不。”明楼疲惫的摇了摇头,“这是我的私人请求。”
明诚见状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道:“大哥放心,我会保护好清染姐的。”
半晌,他轻轻‘嗯’了一声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
巴黎大学的晚宴没有十分盛大,只是以校友会的形式办了一场小型的‘认亲大会’。顾清染到的时候还以为是走错了地方,小声向明楼确认了才无奈的挽着他的胳膊走进会场。
“只是可怜了阿诚,要是早知道他邀请不到苏珊我就该给他当女伴的。你看,阿诚都快被那些刚在香水中泡过的女士给淹没了。”
明楼听闻看了她一眼,道:“你这偏心的也太明显了,若你去给阿诚做了女伴那此时倒霉不就该是我了?”
“不不不。”顾清染摇了摇食指,满面得意地看着他:“你可没有那样的艳福,瞧你在学校当讲师时那副冥顽不灵的老古董的模样,不会有女士愿意在这样一个场合常被你毫不留情的拒绝的。所以……你明白的。”她故意顿了顿,示意明楼凑近些,在他耳边道:“我的意思是,你不会有阿诚那样甜蜜的烦恼的。”
“好吧。”明楼妥协地递给她一杯香槟,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明诚的方向。“现在你的男伴因为被酒水弄脏了衣服要去处理一下,你就趁着他不在的时候快去拯救一下另一位身陷囹圄的男士吧。”
顾清染笑着接过了酒杯,临走时又转身问道:“会生气吗?”
明楼嘴角微勾,眸中像是落了星光一般,随即摇了摇头:“不会,去吧。”
“等我,马上回来。”说着摇了摇酒杯向明诚的方向走去。
计划像预想中的进行,他利用和小野寿康又五分相似的顾清染将这位思女心切同时又狂妄自大的日本军官引诱到洗手间,用藏在表带中的刀片割破了他的喉咙拿到了他随身携带的保险柜钥匙。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只是,侍应发现的太快一下子打破了他做事的节奏。
“死人啦——”一声尖锐的女声在明楼尚未离开洗手间附近时便响了起来,霎时间四五个隐藏在宾客中的便衣便锁定了他。
暗骂了一声‘该死’,为了避免明诚暴露,明楼不得不直接从二楼走廊的窗户破窗逃出,还未落地时就被在楼上无差别攻击的流弹伤到,一个不稳狠狠摔在草地上。
大厅内一时间也因为枪声恐慌起来,女人的尖叫声不绝于耳,慌乱间顾清染不知被谁捉住了手拖向了一个角落处,刚想呼救就被人捂住了嘴。
“是我,封喻。”
封喻?
这个名字像是钥匙一样打开了她尚在沉睡的‘记忆’,待一目十行的看过自己的经历,顾清染头疼地看向眼前这个家伙,无奈地对这个还捂着她嘴的人点了点头。
这个人,她还真认识。
三年前,她因为在火车上被偷了钱,在苏州下车时身无分文,在差点流落街头时被这个真·少爷,假·乞丐险些给卖了换零用钱。
要说对封喻有什么评价的话,顾清染一定在他脸上画上四个大字:纨绔子弟!
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在她准备要回巴黎时这个家伙非要和她一起来,被他家里否定了之后,就总是有事没事往她住的地方跑,这一来二去的,因为两人性子相符竟也是成了半个朋友。
至于剩下这一半嘛……
“你找死啊你,这么乱还敢往外跑,不怕一颗流弹就送你上西天啊!”
实在是因为封喻嘴太损,顾清染确实没有办法用像对待朋友一样温和的态度对他。
“谢封大少爷吉言。”
“不用谢。”封喻不客气的摆了摆手,“折腾你只是顺手的,也用不着你总是记挂着要回报我。”
还不等顾清染变身火药桶炸开,就又听他说:“你现在住哪儿?我先送你回去,这儿实在太乱了,我可不想在这继续待下去了。”
顾清染皱了皱眉不想理他,只专心在人群中寻找明家两兄弟的身影,被他烦的实在没办法时才从手包中拿出一串钥匙道:“哥特路457号,钥匙给你,你自己先过去吧我还要找人呢。”
“好吧,那我先自己过去了。”
“去吧去吧,我……”
看着软倒在自己怀中的女人,封喻暗骂一声‘固执’。一手环过她的肩膀,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将她抱了起来往宴会厅外走去。
平日里宁静的校园被枪声充斥,封喻寻着小道从中快速通过,离开了巴黎大学街道上才稍显平和,仿佛完全没有被里面的硝烟味感染。
坐上自己的车,报了顾清染说的地址后便开始闭目养神。
“少爷,到了。”
“好,你先回去吧,不用等我了。”
“是”
将顾清染小心翼翼地抱下车后,见房门虚掩着一脚便踹开了大门,看到里面的人咧嘴一笑:“明长官,人给你送回来了。”
明楼看到他怀中的人双眸紧闭,心中一紧就要站起身去将顾清染接回来,却因为身上的伤动作一滞。
“不劳明长官亲自接待了,我自己随意就好,随意就好。”
明楼面色阴沉看着面前的青年,咬牙问道:“我不是说过要将她安然无恙地带回来吗,她现在这副模样是怎么回事!”
封喻笑着将顾清染平放在沙发上,道:“这个不关我的事啊,清染非要去找和他一起来的两个男人,我怕她被流弹伤着只好先打晕了送回来了。”
“既然任务完成了,你可以回去了。”
明楼将手中染血的布条放下,看着青年的眼睛威胁道:“回去告诉王天风,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他以后要是再敢这样,我一枪毙了他!”
“是,明长官。”封喻笑嘻嘻敬了个军礼,毫不犹豫的离开了房间。
见他离开,明楼重又坐下从桌上取过药酒,一点点撒在伤口上,不过几息就疼的满头大汗。
“若是醒着就帮我上药吧……清染。”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仍然是卡着点发出来……
不知道有没有小伙伴在等,如果有的话务必接收一下阿玦的歉意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写着写着感觉有点不想大哥,我印象中的大哥应该是遇到什么事都能冷静应对的,所以前前后后全部推翻了好几次稿子,所以才导致时间晚了。
不过这个是目前为止最符合大哥形象的成稿了,今天这张阿诚小天使没怎么出现,不过好像出现了一个疑似情敌的家伙……
☆、哥哥去哪儿(5)
“若是醒着就帮我上药吧……清染。”
沙发上的人一动不动,明楼好像没说过刚才的话一样,在药箱中翻找消炎药。上好了药刚要包扎就被人夺了手中的绷带。
顾清染一把将绷带扔回药箱,将他刚上好的药重新用药水洗掉。
药水刺激着伤口,红褐色的粉末和着药水顺着肩膀流下来,疼得他攥紧了手中的药瓶。
“我想你也不会去医院,阿诚一时半会儿恐怕也回不来,我来给你缝合。”
明楼忙抓住她伸向药箱的手,这样一动作肩上的伤口血流得更快,他咬了咬牙不让自己痛呼出声,努力冲顾清染笑笑,“没事,等阿城回来再缝合就好,不急这一会儿。”
她歪了歪脑袋,俯视着面前这个重伤员,半晌才道:“不信我?”
“怎么会!”明楼干笑两声,尽管如此手上却不放松仍强硬地握着她的手腕不让她动作,“要是连你都不信,那我还能信谁呢。”
顾清染挑了挑眉看向明楼,面上早已苍白如纸,豆大的汗珠正从额头上滚落,连眼神都已经开始有些许的涣散。她又瞥了一眼他的伤口,道:“子弹伤的很深,照这样下去恐怕等不到阿诚回来你就要去见马克思了。”
这个结论是正确的,明楼知道,他的血液正在加速流失,失血过多的症状已经开始出现在他的身上,如果不立刻缝合伤口,他很有可能会就这样毫无意义的死在巴黎一间公寓中。不是他所预想的战死沙场,而是作为一名无名的特工死在异国他乡……
“拜托你了。”他缓缓松开握住她手腕的手。
顾清染不答他的话,反而道:“祈祷我这双握试管的手能帮你捡回一条命吧。”
巴黎时值混乱,麻药早已成为禁品,而他从上海带来的药品甚至连海关都过不了。他能清楚地感受到顾清染的双手在他伤口周边活动,明明该是醉生梦死的温香软玉却被这一股股血腥味给压过了旖旎。
明楼暗嘲自己竟此时还能想到这些风花雪月。
针线从皮肤表层刺激到他的神经,他用各种各样的语言和模拟各种场景来阻止自己昏迷过去,双拳紧握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表面修剪的光滑圆润的指甲被他一点点掐进掌心。
“后悔让我来缝合了吗?”顾清染站在他身后不冷不热地开口问道。
明楼的意识此刻已经有些涣散,双唇紧抿强忍疼痛。听到她的问话,唇角努力向上一翘,“不后悔,你是我选的我活该。”
“还会说这些泼皮话,看来我也不用手下留情了。”
话音刚落,明楼就更加切实地体会到了刚才自己的话。
确实,他选的人他活该。
一顿折腾下来,两个人都像是刚从水中捞出来的一样。
顾清染为他清理了伤口周边的血渍,从医药箱中取出绷带,命令道:“抬手。”
明楼苦笑一声,慢慢抬起胳膊。
她先用绷带将伤口包起来,又环过他的腰将绷带一圈圈缠好,待打好结后想站起身来,却被明楼一把按住。
伤口刚刚止血,顾清染不敢有什么大动作,见明楼不肯松手就知道他怕是有什么话不好当着她的面说才这样做。
自顾自为自己在他怀中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将下巴放在他的颈边,轻声道:“你慢慢编,我听着呢。”
“我从未想过要骗你。”顿了顿,又道:“我也从未骗过你。”
“好,那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如果不能回答你就说‘我要想想’,不要骗我。”
“好。”
十年了,这条世界线的主人公应该已经出现了。黑球曾说过为了方便完成任务,她会被直接传送到合适的位置,一个迟早能与这个世界的主人公相遇的位置。根据目前她所知道的信息,每条世界线上的主人公应该是无论经过多少磨难都一定会重新站起来,有着绝对坚定的内心,绝不会被轻易蛊惑的。否则,他是无法以自身绝对的力量支撑起一整条世界线的。可是这样的人,很多,也很少。而现在……她要验证,明楼,到底是不是她要找的人。
“你有信仰。”
“是。”
“你在任务中多次死里逃生,就像这次一样。”
“是。”
“你坚信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并从未后悔过自己的选择。”
“是。”
“你和阿诚是上下级关系。”
“……我要想想。”
遇到了第一个托词后,顾清染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了封喻,那个出现的时间巧妙,方式奇特,并以绝对强大的内心摆脱家族的控制走到巴黎的男人。
会是他吗?
“封喻是你的属下。”
“你应该听到他称呼我为明长官了。”
顾清染点了点头,直视着他的双眼。
“你和那个王天风的谈话我也听到了,虽然不全,但是……信息够多了。”
“所以……”明楼神色复杂看着她,“你是故意给我时间让我去做我要做的事。”
“明楼,你已经不是以前的孩子了,你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要做的事有自己要走的路。我支持你,我完全支持你。”
顾清染说着将药重新摆回医药箱,又找了个小盆将桌子上染了些的绷带剪成几段点燃烧了。
“可是,你不能把我当傻子一样骗来骗去。”
“清染,我……”
她笑着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指尖在跳跃的火苗上点了点,“我希望自己能帮你,就算不能,也至少让我知道我不会拖累你。”
“你没有拖累过我。”他拉过顾清染沾满血迹的手,用桌上的清水为她一点点洗净。“相反,你是我活着回家的动力。”
见她还有话说,明楼略显疲惫地摇了摇头。
“我们今天不谈这些了好吗?我有点累了。”
顾清染点了点头,道:“好,我扶你回房间休息。”
“如果两个小时后阿诚还没有回来,你就立刻叫醒我。两个小时如果还没有联系,那么他就很有可能出事了。”
“好。”
扶着明楼坐在床沿慢慢向下躺去,为他掖好被子。刚想离开就被拉住了手,疑惑地回头看他却听他说:“清染,等我好了你陪我去我常去的那家旧书店好吗?那里有一本诗集我很早就想买了。”
“你好好养伤,伤好了我就陪你去。”
明楼笑着应了一声,便疲惫地睡去。
顾清染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坐上沙发上回想这一天的事情……突然转身看向明楼房间的方向!
等等,他是不是从刚才开始就没再叫过她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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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诚从宴会发生嘈乱时就开始警惕地观察周围,在看到混杂在人群中的几个便衣特务时就是到这次的事情恐怕不简单,可是还没等他把消息传递给大哥时就听到了几声二楼的枪声!
出事了!
王天风的计划本来不会出现问题,可是他们却没想到不过一个日本高官,就敢在巴黎这样一场百家云集的校友会也敢穿插自己的人手。
不论如何事情已经发生,人群开始骚动,原本在他身边的顾清染此时也不知被挤到哪里去了。发现顾清染失踪后,明诚不禁心下一紧。
所幸顾清染今日为了应召这个校友会,特意挑选了一件有朝气的嫩绿色长裙,此时在这样一片亮红、明黄中还显得醒目些。
他心中焦急万分,可逆着人流却始终动不了她的身边,眼见她的身影越来越远,只好喊出尚在隐蔽的封喻,希望他能护住顾清染。
直到看到封喻将人成功带离,他的心才放下来。
便衣是小野寿康最后的武器,他们最大的价值是在宴会气氛尚且平和的时候。如今宴会陷入混乱,便衣纷纷暴露拔、枪自保,可不就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