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铁嘴可怜巴巴的,觉得莫名其妙:“佛爷这是怎么了?他居然敢凶我!”
连于曼丽也笑张启山:“佛爷,没想到你也有被人打乱阵脚的时候。”
张启山怒气未消:“若不是你,我怎么会乱了阵脚?”
这话说完,两个人都愣了。
还是于曼丽先反应过来,她从沙发上站起来,双手背后,向前一步,距离张启山只剩一步之遥:“那这样呢?这样你会不会记我更多一点?”
于曼丽抬着头,眼中闪着点点光芒。
☆、第十八章
张启山一把揽过于曼丽的腰,俯下身去,想要吻她……
“佛爷,”齐铁嘴把门敲得咚咚响,“我想起来了,特别重要!不能明天说,是关于……”
张启山哐当拉开门,怒气冲冲地盯住齐铁嘴:“那你就说。”
“佛爷,关于那只死鸽子。”齐铁嘴边说边想往里进。
张启山挡在门口:“就在这说。”
齐铁嘴面露疑惑:“佛爷,你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还是你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怎么从刚才开始就不对劲。”
张启山黑着脸:“你到底还说不说鸽子的事了?”
齐铁嘴拍着脑袋:“嗨,都是你乱凶我,打乱了我的节奏。我刚才查了一下齐家另一本诡文,齐门诡事簿,就是记载未经确认过只是偶然见过或道听途说的诡事,里面记载着有一代齐家先人,大概在清朝道光年间的某年中秋节,在封山口一带探墓时,曾见过一个男人,年纪似乎不大,大晚上在封山口闲逛。清朝时候,茶寨这里又没灯又没电的,能在封山口那么荒凉的地方晃荡的,若非是咱们这种‘下三路’,大概就是要做坏事的人了。但他又怕坏了同道的事,所以就躲在山后面,如果他真的做了坏事,再出去抓他不迟。哪知先人竟看到那人挖出来一口血棺来。先人之前只听说过,却还没见过。正惊奇着,却见那人居然跳了进去。先人想救人一命,连忙跑到棺材附近,可是再也看不见人,只有一口暗纹的铜棺。铜棺上刻着一行字。那字你也知道,就是上次我告诉你的——玉生血,拦腰断,珍珠啼,守将还。刚要琢磨怎么破解才能把那人救出来,地面突然开始塌陷,不知从哪发出一阵嗡鸣,山摇地动的,像是要地震一样。先人没法,只能先从封山口跑出来。没跑多远,就见一只九门信鸽从铜棺里飞出来。说是飞也不准确,因为它的翅膀不会动。可怜我家先人跟我一样看书过甚,眼睛近视了,用力眯缝着眼去看,只能看见鸽子的脚踝上绑的却不是盖有九门提督官印的信件,而是加盖御宝的三色纻丝诰命。然而,最奇的事,也是为什么此事不能写入齐门算的地方,就在于先人第二天回封山口探寻时,用洛阳铲挖地三尺也没找到东西。未经证实的事情,不得写入齐门算。但是佛爷,你和于曼丽上次在封山口进的血棺,很有可能就是我家先人看到的那个。你说,这鸽子会不会是一个信号,表示有人进入了黑尸棺阵?”
张启山眉头紧皱,又复杂了些。“有可能。可为什么那鸽子最后会出现在王大爷家?”张启山问,“你还知道什么吗?再去找找。”
“这还不够?”齐铁嘴亮晶晶的眼镜片后头一双明亮亮的大眼睛,从“求表扬”急转直下为“欺负人”。
张启山活动活动手腕和脖子:“能写到齐门算给你齐家光宗耀祖的事,也敢继续跟我要自行车了。赶紧去找!”
齐铁嘴见好就收,右脚向左脚一磕,学着副官的样子敬了个礼:“Yes Sir!”
张启山叹了口气,再回房间时心事又多了一层。转过身,却见于曼丽正匆匆合上相册。
“怎么了?”
于曼丽倒是坦白:“我想拿走一张。本来想偷偷的藏,谁知道被你发现了。”调皮的样子一点没被人抓到的紧张,伸出手,老老实实地准备上缴“脏物”。
张启山接过照片,还是他刚入警队时统一照的:制服笔挺,风华正茂,脸上写满豪情壮志。
“照片就是留给别人看的,像我父亲就一直随身带着我母亲的照片。你喜欢,就由你拿着吧。”
于曼丽接过照片:“真好看。我瞧你今晚上怕要多想想了。我先出去,你好好想。”
佛爷点点头,把于曼丽送出门去。
——
佛爷坐在书桌后面,案宗、鸽子路线图纸、王奇军的档案、吴老狗给他的照片在桌上一字排开,手里拿着下午时候霍仙送来的一封信。霍仙也是奇怪,这个时候她特意来跟他说霍家没有丢梅花钉的意图是什么呢?还有霍仙虽然试图获得九门内其他人的支持,但从不拉扯私交,这次怎么突然要求参观当初霍家姑婆送给他的酒窖呢?
他要想的事情的确太多了。
这点于曼丽没说错。
一想到于曼丽,她眼里含光地看着他的样子却出现在眼前。
“这样你会不会记我多一点?”
会。
他的回答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咚咚。”又是两声敲门声。
张启山不得不觉得齐铁嘴才是他的冤家债主,每次他刚一要和曼丽有些什么,他总能掐准时机准时出现。
张启山把霍仙送来的信收起来,站起身准备开门:“你下次能不能一次说完。”
拉开门,——
“可以啊。”于曼丽裹着白色浴袍,手里轻轻摇晃一杯红酒,眼眸轻闪,眼角拖着一丝媚意。
“你怎么来了?又睡不着吗?”张启山往回走,门留着。
于曼丽端着酒杯进来,在身后把门轻轻关上。
“我想你了呀,你不想我吗?”于曼丽的声音撒起娇来让人心神慌乱。
张启山坐回书桌后面,压着声音:“你喝醉了?”
于曼丽轻扭腰肢走过来,倚靠在张启山的大雕花木椅上。她抿了口酒,又把酒杯转了一个面,口红印正好对着张启山:“佛爷,你喝了我就告诉你。”
张启山端住酒杯:“曼丽,你醉了。”说着要站起来送于曼丽回房。
于曼丽就按住张启山的肩膀:“佛爷,你取笑我。我才刚喝了一口,哪里就醉了?你要是不喝,我就不睡了。”曼丽浅笑轻嗔,从下向上一颗颗去解张启山的制服衬衣扣子。
张启山重新端起酒杯,又把酒杯转回来,对着没有口红的一边喝了一口。“我喝完了,你先去睡。”
转身抬头,于曼丽的嘴唇已贴了上来,吻住张启山。吻得很浅,一根手指柔弱无骨地从张启山胸前划过去。
“于曼丽。”张启山低声喝道。
“你不喜欢我?”于曼丽垂着眼睫毛,楚楚可怜。
张启山极力克制:“没有。”
“那就要了我。”于曼丽附在张启山耳边,温热的鼻息扫过张启山侧脸。
张启山再克制不住,站起来俯身吻上于曼丽,吻得强势却温柔。
于曼丽就去解自己的浴袍带子。
桌子上昏黄的台灯打过来,照在于曼丽迷醉的眼睛里。她瞳孔里的物像竟然都是倒着的!
张启山一下子清醒过来,于曼丽中了蛊。
究竟是谁下的蛊,真恶毒。
张启山连忙按住于曼丽的手,但她衣服已经半松,浴袍半挂不挂的掉在胸前。
张启山没法,只得将于曼丽扭转过去,按在墙上,想先控制住她,帮她把衣服穿上。
然而“砰”的一声,张启山血仍上头,力气没掌握好。于曼丽直接被甩在墙上,当即清醒。
衣冠不整,被人反拧双手按在墙上……
于曼丽抬腿就来了计后踢腿,佛爷本来想要躲闪,一看后面就是凳子,只好生生的站在原地挨了于曼丽一脚。
“佛爷,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曼丽,”张启山转身拿了件大衣帮她披上,循循安慰她,“你刚才被控制了。”
房间里摔摔打打,再加上于曼丽凭空一声吼,佛爷小分队队长张日山和看热闹不嫌事大小分队队长齐铁嘴很快在佛爷房间门口聚集。
“直接踹开吧,你没听见什么声音吗?”
“曼丽呢?”齐铁嘴还是比较紧张于曼丽的,毕竟刚才听到她的声音了。
“先进去吧。”
说着敲了敲门,无果,试着转了转门把,居然开了。
于是两个人就看到于曼丽紧紧裹着一件大衣里面很明显是一件浴袍正疑惑不解又带着些怒气和担心地瞪着佛爷,而佛爷说不上来什么表情的在看于曼丽。
自封为娱乐八卦届的首席接班人齐铁嘴自以为掌控全局,急忙伸手挡住副官的眼睛,同时唾弃张启山:“哼,佛爷,我就说你今天晚上不对劲,原来你在干坏事!”
而一直站队佛爷的副官则表示:你干嘛挡我眼睛!你没看到这俩人眼里的火花快要烧死人了嘛!
☆、第十九章
第二天一早起来,张启山一开房门,就看到于曼丽等在门口,仍穿着简单的运动衣,头发披散下来。她还是第一次没有扎头发。张启山不得不注意到这一点,然后就看到头发后面隐隐露出一片红印,大概是反扭她手掰她肩膀时无意中抓到了。
额上还有一块淤青。
哎,太不知轻重。
张启山也有了第一次愧疚。
“你还疼吗?”先发问的是于曼丽。
张启山就开始心疼,想撩开她的头发好好看看,发生了昨晚的事又不好再去碰她:“一会让算命的带你去医院看看,你不熟地方。”
于曼丽半是失落半是玩笑:“我还以为佛爷会说陪我去呢。”
张启山正色道:“你如果想让我陪你去,那我就陪你。”
“算了吧。”于曼丽垂着眼笑道,“案件终于有了进展,当然以查案和九门为重。正好我也想为下次下斗做些准备。你也不必和八爷说,我自己去就行了。”
张启山看她似乎还有话要说,站着没动。
于曼丽犹豫了一会,终于还是问:“佛爷,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启山动了动嘴,觉得还是不说为好:“什么都没有发生。”其实心里也有些疑惑,他也曾因官场世故被迫进了几次风月场所,虽然都只是做个样子,并没真正做什么出格的举动,但他既有所经历,也能看出于曼丽太过熟练,不似毫无经历的人。
于曼丽点点头:“我信佛爷。”说完转身就走。
张启山忽然就想起了昨晚的那个吻——昏黄的灯光,于曼丽双眼迷蒙,两只手轻轻抓住他腰间衬衣,就像她现在说的信他一样,即便是失去意识,他能感觉到她还是信他。
张启山失去理智,一把将于曼丽拉回怀里:“你欠我一个吻,不能只有我记得,你也要记得。”
说着就要吻下去。
于曼丽吃了一惊,想要挣开,却被张启山紧紧地箍住双肩,动弹不得。于曼丽只好闭上眼睛。
那一吻却没落在唇上,而是额头的淤青上。
“佛……佛爷。”副官连忙往楼下走,“我什么也没看见。”
张启山松开手,把于曼丽肩上头发拨开:“还有这里,好好看一看。”果然红了一大片,又说,“下次不会了。”
——
下次?
张日山开车,俊秀的面庞一脸正经:“佛爷,咱们家是不是该添筷子了?”
“为什么?”张启山坐在副驾驶座上,目不斜视,“碗筷不够就找林姨。什么时候这种事情也轮到你来管了?好好看路,不要分心。”
张日山吞了口吐沫:“爷,那您这意思是要我搬出去吗?”的确不该做个电灯汪。
张启山就更不懂了:“是不是齐铁嘴那个算命的跟你说他要住进来然后让你搬出去?哼,你什么时候信起他了。”
张日山无奈叹气,只好直说:“佛爷,我的意思是,于曼丽是不是要嫁进九门了?二响环也给了她,昨天今天……”张日山还是个纯洁的三好青年,对不纯洁的事情很“难以启齿”。
张启山没想到张日山跟他说这个,不禁失笑:“乱七八糟。离谈婚论嫁还远得很。至于你搬出去,过两年你自该娶亲,到时候我想让你留在这里你也不肯。”
副官深表同意:“别说让我住在这里了,还会不会来都不一定。”
张启山“啪”地将文件夹拍在手上:“好好开车。”
副官立即得令:“是,佛爷!”
——
张启山走了好久,于曼丽仍然怔在原地。
张启山的吻,和她记忆深处某一个瞬间重叠在了一起,傍晚、军校、刺绣……
她的脑海中慢慢出现一个名字——明台。
似乎有那么一个人,她曾经很珍惜很爱的一个人,她感觉自己可以用生命去喜欢的一个人,也吻过她的额头……
——
明台的轮廓似乎在脑海中逐渐清晰,曼丽的耳边忽然响起“嗡”的一声撞钟声,她连忙回神,抛出绳索,企图将银钉钉在墙壁上,以免再被带入古墓。
可惜绳索短了一截,曼丽再想收绳索重来一次,整个人已被卷入无尽的黑暗当中。
然而睁开眼,却不是她从前醒来时呆的棺材,而是一个戏园子。戏台子上一个青衣正眉目流转地唱着西厢记,她则坐在一个角落里的隔间内。桌子上放了一壶茶,茶看上去是刚沏好的,铁观音叶子还没完全舒展开。
于曼丽掀开帘子朝外面瞧了瞧,是个之前没来过的地方,但是又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可她不敢深想,万一再想起来些什么,保不准又会被带入古墓。如今她身有责任,不能多添事端。
见四周围无人注意,于曼丽迅速理了理衣服,准备先行离开,然后找个地方给张启山打电话。她得赶紧回去,否则很有可能赶不上下月十五下黑尸棺阵。然后她要弄清楚自己在什么地方,不然给张启山打电话也是无用。
不过,最要紧的却是把脚上这颇有些不便和碍眼的拖鞋换掉。如果此地离长沙很远,穿拖鞋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行动受阻,攻击力也会减弱。
摸了摸身上还有一些她之前打零工赚来的钱,决定先出去找个小店。
正要推门出去,一个人却先拉开了门。见了来人,两人都是一愣,倒是霍仙先反应过来:“于小姐,巧得很,你也来这里听戏?不过我早预定了这间房,你若也想听,不如凑个双也好。”
于曼丽听出霍仙没有敌意,又是认识的人,知自己大约仍在长沙城内,反倒安心许多:“霍小姐,不必客气,叫我曼丽就行。我大概是走错了房间,不过能在这里遇见也是巧合,相请不如偶遇,那就一起听吧。”
两人坐下,外面月琴琴弦一拨,连着一串滚,曲调渐起。
霍仙斟了杯茶,悠悠道:“曼丽,我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曼丽听着戏台上的《悼潇湘》,不觉入情:“你尽管问。”
霍仙端起茶盅:“听说曼丽手里有我霍家梅花钉?”
鼓点更密,于曼丽立时警惕起来:“此事佛爷也跟我提起过。如果这真是你霍家丢失的东西,我日后一定完璧归赵,如数奉还。但霍小姐昨日去找佛爷,似乎是说此物并非霍家丢失之物,现在让我还,恐怕没有道理吧。”
霍仙给于曼丽也斟了杯茶:“曼丽你不用紧张,我没有要你还的意思。”
“那霍小姐的意思是?”
“梅花钉之所以名为梅花,不仅仅是取梅花之形,还取其傲雪欺霜之意。用此钉之人,万望小心,不要被其误伤。还有,”霍仙顿了顿,“完璧归赵和如数奉还,你觉得你能做到?”
霍仙话里有话,于曼丽也知道是什么话。金钉镇尸,必须将金钉永远钉在尸体内,要想取下黑尸身上生血白玉,必然不可能再拔出金钉。她刚才的确没有考虑周全。
外面戏已唱罢,月琴声渐停,于曼丽站起身:“谢谢霍小姐招待,今日就到此吧。”
霍仙也道:“早晚还有相见的一天。”
于曼丽朝霍仙点头,开门出去。等门关上,霍仙从手腕上取下一个刻梅花暗纹的银镯子,上面出现一条极细的银丝线,被夹在门缝里。霍仙轻轻一弹,那银丝线立时震动起来,随即又消失不见。
——
于曼丽感觉手腕猛地一震,抬起来看,只有佛爷送的二响环。
难道这二响环也有灵性?九门的东西都邪门。曼丽甩了甩手。岂知这一甩才发现二响环下面有一道极细的伤口,血已凝固,还沾在二响环上不少。
不过既然也不觉得疼,又不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