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兰优姬大人,请务必快些出来。”架院晓叮嘱了一句,就看着玖兰优姬关上了门。
谁知道开着的门后面竟然藏着一个织右千濑里!
“织右千濑里?你怎么在这里?”蓝堂英有些奇怪地看着已经来到理事长家外面的织右千濑里,说话时声音里不免带点紧张,“天还没亮,你怎么就出来了?”
“别掩饰了,我都知道哟~~~”一贯的调子发声在这种深沉的时局下真是不怎么好听的。
架院晓依旧是不多言语。其实他很想吐槽为什么织右千濑里和牧野月院步一样什么都知道。
而真相是——她们从那个世界来,早就把他们的命运看得一清二楚,哪怕稍有偏差,大致的走向也基本不会错。
“哎哎哎——”
“小声点啊混蛋日间部的民那桑都还在睡觉呢你想吵醒多少人啊!!”新喷子二逼少女织右千濑里愤愤地吐槽:“有事情居然不叫我你们还当我是兄弟吗?”
——我们……什么时候是兄弟了?
蓝堂少年凌乱在大雪里,任风雪将他埋没。
——口胡啊傻逼千濑里谁要跟你做兄弟!!
架院晓这时看着织右千濑里皱了皱眉头,问道:“你现在是……LEVEL B?”
千濑里少女点头,“你就是月月的二媳妇吧快叫窝姐姐!”
架院晓:“……”媳妇也就算了为什么还是老二?!
蓝堂英这才反应过来,方才觉得的怪异之处在哪里。此时的织右千濑里身上,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血族气息,甚至,混杂着丝丝纯血的气息。他本以为这是玖兰优姬身上的气味,但没有想到,这居然跟织右千濑里有关。但转念一想,蓝堂英又觉得有什么不对,这个气味……
“南泽……天籁?!”蓝堂英猛然间想起他曾经闻到过这样的气息,在南泽天籁的故居,以及绯樱闲所拥有的那张照片上遗落的气息,“你究竟是织右千濑里还是南泽天籁?!”
“都是,不过现在蓝堂少年你还是叫我织右千濑里好了~~~”千濑里少女无所谓地笑着说道:“嘛,其实我也搞不清楚我为什么变成这样~~~”
“把你那三条销|魂的波浪音给我收回去,有点贵族吸血鬼的样子好不好。”蓝堂少年黑线。
该怎么说呢,蓝堂少年觉得自己此刻的心境很复杂。
本来一直叫着“那个女的”“黑主优姬”的人突然成了纯血种,暂且不论这个吧,连昔日里那个总是笑得没心没肺说话带着销|魂的三条波浪音的织右千濑里居然也变成了前些日子里与绯樱闲关系直接挂钩的LEVEL B南泽天籁。
——话说蓝堂少年你对三条波浪音的怨念是有多大啊喂!!
——啊呀旁白君好久不见果然有千濑里少女在的地方就会有工口么 o(* ̄▽ ̄*)ブ~
——_(:з」∠)_。
言归正传。
所以说,蓝堂少年一回想起他与织右千濑里一起去调查南泽天籁,以及一系列的蠢事,就觉得无地自容——我当初是二了个啥啊才会跟她一起去好吗!!
“对了,”架院晓看了眼依然在自我纠结的蓝堂英,然后对若无其事的织右千濑里说道:“阿月……牧野月院步她知道,你的事吗?”
“我估摸着是不知道的。”织右千濑里终于有了一点正经,但冰冷的气息却一下子覆盖空间,“但月月那么聪明,应该很快就能够感觉到。”
——很快就可以感觉到了,学园里突然出来的LEVEL B,贵族吸血鬼。
但,你们要知道——织右千濑里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二货。
她是二货中的极品,极品中的圆场帝。
“嗷嗷嗷嗷姐姐大人我终于再见到你了!!!~~~”
“绝对没有超过三天。”早园琉佳身子一僵随后是面无表情地吐槽,却没有推开织右千濑里。
“姐姐大人……”
织右千濑里感觉到了一丝异样,悄悄地放开了早园琉佳,目光里闪烁着什么。
蓝堂英看着织右千濑里,心底,莫名感到一丝悸动,和一丝酸涩。
“我没有事。”她说得似乎很轻巧,她没有看织右千濑里,说道:“我只想让他看到最后的我,是值得他信赖的。”
那个,埋在她心底的,早已经成熟的早园琉佳。
此时的早园琉佳像是一个真正的吸血鬼贵族,并非是说她平日里不像是贵族,而是今日的她,身上更带着一丝属于她自身的领导者气息,自信、张扬,却又毫不狂妄。
像是一位高高在上的女王。
她一步一步地走上台阶,苍白的手抚上那扇门,却没有去推开它。
一扇门,关闭了她曾经誓死追随的爱恋。
如今,她要将这份爱恋,亲手地、彻底地,埋葬。
时光,苍白成雪,这一刹,泯灭。
☆、第四夜:猎人
“请住手,莉磨。”
突如其来的冰冷声线让远矢莉磨不由得一愣,迎面而来的血鞭眼看着就要甩在她脸上。
一瞬间,一条拓麻那股温和的气息包裹着她的全身,将她瞬间地代理,然怒意却涌上心头。
“居然想打伤模特的脸……不可饶恕!”刹那间,雷霆化作利刃再向棕红发的少年飞去。
“我说过了,”那道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请住手,莉磨。”
三个人都怔愣了一下,这声音,是架院月院步——夜雾渐渐消散,露出少女月下的身影。
手中替棕红发少年接下了那本来要穿透夜雾化作利刃的雷霆。
看着棕红发少年似乎早已经预料到了的模样,再看着黑发少女如往常一般面无表情的样子,远矢莉磨的眸子一瞬间变得冰冷,“你,不是说效忠于枢大人……吗?”
还是那一如往常的慵懒调子啊。牧野月院步眯了眯眸子,“的确。”
“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远矢莉磨在问这句话的时候,旁边的一条拓麻也看了过来。
“如你所见,”牧野月院步面不改色地说道:“保护……玖兰大人。”
……
黑主灰阎到至今回想起这一切的缘由,也都还是因为纯血种。
就一如许多年前玖兰枢隐忍地对他说的那些话。
“优姬是真正的玖兰家纯血公主,而且是作为我的妻子而出生的女孩……”
纯血种为了延续血统经常会有兄妹结婚的情况,就如同悠和树里正是亲兄妹。
得知优姬竟然是纯血种玖兰家的公主时,其实黑主灰阎还是很惊讶的。
因为一次偶遇,玖兰树里改变了想要取她性命的黑主灰阎的态度。因此黑主灰阎很喜欢玖兰树里。
因为悠和树里的严密保护,外界并不知道玖兰家还有个女儿。
因为是当初玖兰树理那样郑重的拜托,所以才会尽力地去保护这个女孩。
为了保护优姬,使其逃离纯血种的命运,在十年之前的一个风雪交加的夜里,树里牺牲了自己的生命,利用血咒将优姬的吸血鬼因子、纯血的力量以及吸血鬼时期的记忆封印了起来。
这么多年了,虽然保护得这个孩子这么尽心尽力,但其实,心里还是有恨的吧。
如果没有她的存在,树里当初就不会选择酷似「献祭」的方式死去。
但这样的「恨」,在这些年的温暖时光里,都已经都沙漏一一磨平了菱角。
只剩下了最初的酸涩。这样的感情,在时间的蹉跎下变得面目全非。
黑主灰阎解开了自己的发带,摘下了那副用做伪装的眼镜。稍稍过肩的金发,光泽依存。
他郑重地打开了那个尘封已久的箱子,里面,赫然是一把被缠绕了无数绷带的长剑。
曾经他也拿着这把剑,在吸血鬼的腥风血雨中穿梭。
是纯血君教会了他残忍。却也是纯血种,教会了他温润如玉。
十年了,这一切终于要了解了吗。
黑主灰阎拿着这把剑,目光凝视了它许久,没有解开绷带。
——欢迎回来,我的老朋友。
黑主灰阎拿着剑出现在夜刈十牙的身后的时候,不可否认,夜刈十牙吃了一惊。
很久没看到黑主灰阎在家外披着长发了。他不免觉得有些怀念。
“没有事的话,就离开吧。”黑主灰阎表情温和,眼底却不带着一丝笑意。
“几天不来,这里多了不少不详的气息啊。”夜刈十牙望向宿舍楼的高处,隐隐感觉到嗜血因子的浮动,“元老院下达了杀掉锥生零的命令,你知道的吧?”
“所以,你就作为先锋来打头阵了吗?”
“如果是……你该怎么办?”
黑主灰阎不假思索,摘下眼镜,轻快的语气却渐渐变得深沉。
“就算是你,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夜刈十牙暗暗一惊,隐隐动了动身。
“如果就这样放任零不管,这座学园会变成战场……即使这样,你也无所谓吗?”
“我一定会,保护好我的孩子。”
……
“你……是来杀我的吧?当然啊……因为,我是吸血鬼嘛。”
锥生零自嘲的声音响起在这个夜里,血液伴随着心脏悸动的声音一遍一遍地回荡。
血蔷薇之枪被夜刈十牙接住,接着,少年的声音继续传来,“来啊!杀了我!”
正跟着棕红发少年走回夜之寮的路上的牧野月院步突然感觉到心脏处传来的疼痛。
她捂着心脏蹲下了身子去。
清晰,而又猛烈。
“零……”她的脸色一白,“零!”
……
“我只说一句话。”夜刈十牙将血蔷薇之枪放在他面前。
——“记住,你不是吸血鬼,你是吸血鬼猎人。”
门,被人紧紧地锁上了,只留下锥生零一人,在冰冷的空间里,独自思考。
一旦是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就总会不经意地想起,玖兰家的人。
剧烈地喘息和窒息感扑面而来。就会无法冷静的思考。
牧野月院步。
牧野月院步。
牧野月院步。
这种时候……她到哪里去了?!
“混蛋啊……”银发的少年将自己的身体蜷缩在一起,“当初为什么要给我你的血……”
让他现在感觉身体上下都充斥着的是她的气息。
“为什么要让我遇见你……为什么……要让我喜欢上吸血鬼……”
他是锥生零,吸血鬼猎人。
……
“新藤同学,你看到优姬了吗?”“哎,我以为若叶同学你是知道的啊。”
若叶沙赖的眼睛里透露出浓浓的担忧。
——我知道有些事即使我知道也不能说。我知道你是不想让我担心才说不出口,但是……
——我好寂寞啊,优姬。
然后,她在人群的汹涌下,看到理事长在一片光芒万丈的的背景下挥出刀剑。
那视死如归的背影,竟让她联想到了如今已经与往常截然不同的棕发少女。
再次见到优姬的时候,看到她已经是一头略显凌乱的长发。
啊,这就是所谓的「玖兰优姬」吧。
“刚刚化成灰的人……是我的同类。”若叶沙赖看着玖兰优姬苦涩地笑着,对若叶沙赖说道:“对不起呢,让你遇到这么可怕的事。”
“笨蛋!”下一秒,若叶沙赖紧紧地抱住玖兰优姬,已经没有语言可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
被那样寂寞的表情道歉,她会更寂寞啊。
她更害怕的是,好朋友不知道什么原因而一去不返。
她看着玖兰枢从远方走来的身影,默默将心思收敛在心底。
——请让我这一秒紧紧地拥抱你,哪怕下一秒就将失去。
☆、第五夜:余温
“你哭了,优姬。”
当玖兰优姬再次醒来的时候,她感觉到脸上一片温热。那似乎是谁的手在轻抚着她的脸颊,很温柔,很温柔。
仿佛刚刚还在跟若叶沙赖拥抱,转眼间就变化万千,自己躺到了床上,缓缓地睁开了眼。
而出现在床边的人也并非是玖兰枢,而是笑得比平常不知柔和多少的织右千濑里。那样的温柔,让她有种看见了闲的错觉。可是这样的温柔,却一直都挂在了她的嘴边。
看向窗外,像是梦里的夕阳一样,火红色的光照进了屋子里。
暮色四合,倦鸟迟归,血族的作息时间已然到来。
“刚刚,我梦到了闲小姐。”玖兰优姬的眼睛有些空洞地看着沙发,而泪水,此刻竟控制不住地、不停地往下砸。
因为身为纯血君的绯樱闲也逃不过吸血鬼的宿命,最终还是孤独地一人死去。
哪怕她曾经也拥有过无上的力量,无上的生命,与无上的……爱。
“啊,那是当然的。”织右千濑里的眼睛里也露出许些柔和的光,像是闪烁的星点,“闲曾经住在这里,这里有她的气息……与记忆。”
她的眼眸里盛满了光。
玖兰优姬看着这样的织右千濑里,一瞬间怔愣。
从前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织右千濑里,她只是成天都笑得没心没肺,却又对早园琉佳一见钟情。
其实也并不算是一见钟情吧。至少在那个世界就已经喜欢上了。
对于绯樱闲,更多的则是一种追忆,来自从前那个南泽天籁的。
——我还未醒之时,你命已终结,余我,长眠。
“优姬,我来只是告诉你,你的身体里淌着的血,虽然来自玖兰枢,但有一部分是闲的。”织右千濑里这样说着,偏着头,逆着光,竟然笑得有些凄凉,“我想你应该感觉到了吧,那些无比纯粹的纯血力量。”
玖兰枢把自己作为过滤的物品,将最为纯净的纯血力量给了玖兰优姬。
“要好好活着啊……带着闲的力量。”
这样的待遇,玖兰枢可是连一条拓麻都没有给过呢。
“我已经不是你所认识的织右千濑里了,正如你所说的……”
织右千濑里无所谓地笑笑。
“‘人类的我已经被吸血鬼的我所吞噬了哦’。”
玖兰优姬看着这样的她,睁大了眼睛,让泪水砸了下来。
……
梦总是很淡,而且很淡的慕光在照著。然后很薄,很薄的奶白色的雾缠绕在身边。
长长的回廊上,金发绿瞳的少年与身形高大的黑发男子静静地走着。
“枢,真的没关系?”一条拓麻看着玖兰枢,下意识地出口问道。
玖兰枢看似慵懒地垂眸,轻轻舔去自己的伤口,愈合的速度又加快了些,他看向金发少年,“忘记我是血族了吗……一条。”眼底的丝丝压力不言而喻。
“枢……为优姬桑付出的东西还真是很多呢。尽管我清楚地知道,你们是兄妹。”一条拓麻有些苦涩地垂眸,忧伤地说道:“一直,一直都是如此。为了纯血种,也为了自由。”
“同时,她也是作为你的未婚妻出生的人……你穷尽一生都要保护的妹妹。”
玖兰枢明白他想表达的是什么。他的眼睛何其温润,从不掩饰任何事情。
玖兰枢拉下一条拓麻的手,另一只手扶起他的头,将自己的唇印在上面。
一条拓麻感觉到残留的纯血气息袭上自己的唇,那样甜美而沉溺的气息,让人不由自主地陶醉在其中,包括温润如他,只因这是血族的天性,情不自禁地微微仰头去迎接这个深长的吻。
“枢,上次也是,这次为什么也……”良久之后,两唇分开,他微喘着,看向那个垂眸的棕发男子。
帝王的威压已经收敛了许多,但此般境下,他们都无法放松下来。
“一条……拓麻。”他一转手紧紧地将金发少年扣在怀里,像是久违地念了他的名字。
“去吧,去到你应该去终结的地方吧。”君王的命令声响彻他的耳,“为了我,赢!”
一条拓麻怔愣在他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