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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忍打扰他,便四下观看起来,有青木竖琴,银管长笛,还有奥黛莉赫本钟爱的马头琴,然后我看到了用淡黄色亚麻布所盖住的立式物体。“这是什么?”我指向角落的物体。艾利奥斯这才从回忆中缓过神来,他走过去边拉下遮布边说:“这就是从维林诺带来的,中土大陆只此一架,可惜这里已经没有人记得如何弹奏了……”他声音减轻,再次陷入了回忆,我却被那架从仙境带回,传说中的乐器惊住了,这不是YAMAHA吗?原来钢琴在中土大陆是濒危产品……
第7章 CAPUT 7
入夜后,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中盘旋着那架棕木的立式钢琴,还有艾利奥斯思念的神情。还记得小时候,老师问大家长大了想做什么,得到最多的回答是当音乐家,其实很多小孩只是想当明星做歌手,并不是想去演奏什么乐器,可是,我是真的想成为音乐家的……
我猛地坐了起来,也许,在我走之前,可以为他做点儿什么。我偷偷溜出涌泉家族的大门,照着记忆中的方向,向竖琴家族的乐器坊走去。本来担心路上会遇到其它精灵,但也许因为入夜已深,竟然没有精灵在城中走动。
我顺利地走到那扇殿门前,舒了口气,小心地推开了门,然后被殿内的那抹白影吓到了,僵硬的站在了门口:“美,不是,艾克希里昂殿下。”
艾克希里昂静静地站在那架重新被遮盖住的钢琴前,那被洁白长衫遮裹的身躯散发着不可忽视的内在光华。他清冷的侧脸没有一丝波澜,甚至没有对我的到来有任何询问。白皙的指尖在那层布上来回滑动,仿佛在轻抚情人的发梢。今晚月光朦胧,巨大的银盘被薄云遮掩,一切都静悄悄的,我站在门口没有动,他也没有动,空气在我们之间静止。这种气氛中,我并没有不合时宜的向他提出决斗挑战。
“这琴,我有很多年没有见过了。”
乍一听到那和缓的语调,我没反应过来,以为是自己的幻听。
他没有等我开口,继续说:“在维林诺,母亲经常弹给我和艾利奥斯听……”
我有些明白了下午艾利奥斯看见这琴时略带忧伤的神情,因为,我能感觉到,眼前的艾克希里昂也是同样的心情,虽然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动容。
“我几乎快要忘记那种优美的音色了……”
我从未想过,这个只有过寥寥数面之缘的完美精灵会主动向我吐露心绪。迟疑了一下,我走到他身边,看着他侧过脸望向我,深邃的蓝眸倒映出我的身影,这是第一次,我在他的眼中看到了自己,我曾以为他的眼中装不进任何人。
不知为何,看着这样一双眼,让我倾诉起我从不敢宣之于口的心声:“我曾想过长大了当一名钢琴家,但是,想要做艺术家的热情总是很快消散,剩下的只有难以宣泄的苦闷和无所适从的不甘。”
他可能不太明白人类的这种感伤,微垂下眼沉默了一下,然后,伸过手来抓过了我的,并托了起来,静静地看着我的手。我有些不好意思,虽然我一直认为自己的皮肤因为长年宅家,应该还算白皙的,但在他那双手的衬托下,我的手就像是来自乡下野孩子的。可是他却握着我的手说:“……不要再哭了,好吗?”我不知道我的表情是怎样的,但我摸了摸干燥的脸颊,并没有眼泪,为什么他会这么说呢。
转回头,望向这架已经被遮盖百年,许久没有发出过乐音的钢琴,颇有些紧张得吐出口气。单手拉下那层遮盖,坐到了软凳上。
慢慢掀开琴盖,空气中飘散出一种琴木特有的松香味,我小心翼翼的将手放到琴键上,轻弹起一支舒缓的曲调。一时间,我和艾克希里昂之间只有来自贝多芬第十二号奏鸣曲的绵绵乐声在流动,我没有看他的表情,只尽量专心的弹奏。然后,我感到他坐到了我的身边,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干净清新的气息。我微转过头,他已经闭上了平时略显冷冽的锐利凤眼,侧脸宁静安详,不知他回忆起了什么。
窗外,月亮明晃晃的挂在夜幕上,刚才云雾的阴霾已经消失不见,人的心情都随着清明起来。我看向在月亮的照射下仿佛要融进那银白色光芒之中的精灵,不禁有些失神。手下音调不自觉得一转,换成了颇有些浪漫色彩地肖邦降E调夜曲。开始还不敢放开的我已经不再有顾虑,与艾克希里昂一同沉浸在悠扬的乐声中。
这也许是我在贡多林最轻松的一刻,也许是因为这来自家乡的熟悉乐章,也许是因为身边这个精灵的存在,我的心在这一刻找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
作者有话要说:
可能有一点小矛盾,就是放了百年的钢琴怎么可能不用调,我们就当是精灵做的钢琴质量太好了吧。。。。。。
第8章 CAPUT 8
第二天,在我睡眼朦胧的拿着刀叉准备享用早餐时,听到身后的几个精灵聚在一起用精灵语说着什么。我疑惑的回头望了望,艾里奥斯看到了,解释道:“他们在讨论昨晚神秘的琴声。”
我瞬间僵住了,我以为竖琴家族离涌泉家族至少隔了三个街区,头一次我对精灵的超凡听觉有了深刻的认识。然后,我又想起了昨夜,艾克希里昂在明朗的月光下,醉人的音乐里,那难得柔和的目光和微扬的唇角,脸不禁有些发热。那样清冷的面容微笑起来真是太撩拨人了,好在我自制力尚佳。
“柯南?”艾利奥斯的唤声使我回过神,他正担心的看着我。“你没吃什么,是不是这两天太累了?”
“没有,你不用担心。”我马上回答。不用说参观贡多林除了享受不会感到劳累,即使有那也是甘之如饴啊,也许过不了多久,这里就要变成非物质文化遗产了,只能作为精灵教科书上的一章让人牢记,这里的辉煌再没有人能目睹。想到贡多林乃至整个贝尔兰地区的毁灭,我不禁有些心酸。
“柯南?”
“啊?”我再次被艾利奥斯叫回来。
“大家都在猜测昨晚弹琴的神秘精灵是哪个家族的,毕竟,那是自从离开阿门洲后,许久没有再响起过的声音,那柔美的曲调,让我想起……”他没有说完,我却知道他想到了什么,那种既甜蜜却又带着忧伤的怀念,让我差一点就要告诉他了,可最终还是强忍住了招认的冲动,默默地扒起盘中的沙拉,听他继续诉说着他那些珍贵的回忆。
夜晚,我在庭院的喷泉旁散步,泉水从海神的三叉戟中喷出,雕塑的由轮廓到纹理都细致入微,整个喷水池就是一件无暇的艺术品。也许就是因为贡多林的一切都这样完美到不真实,才会让魔苟斯想要去破坏。
我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院中全是月光草的清香。月亮真美,仲夏日时一定也会是银白的满月,可惜,我不能等到那时候了。虽然很对不起艾利奥斯,但我可能要提前离开了。越是留在这里,就越离不开这里。只是,我是必须离开的,不管是因为对艾克希里昂的承诺,还是为避免由于我产生的变数而给这里带来灾祸,我在心中不停这样嘱咐自己。即使这座磐石之城真的有一天要走向消亡,我不希望是由于我的存在导致的。或许,还有更重要的原因,就是这两个精灵。我很清楚,艾克希里昂会在贡多林陷落时与炎魔之王同归于尽,虽然明知道精灵是永生的,在中土的死亡只是肉体暂时性的消散,但随着这个绝美的精灵在我心里占了越来越重的位置,我害怕留下看到那惨痛的一幕。至于艾利奥斯,虽然在托尔金的书稿中并没有关于他的未来,但我还是担心看到这个纯洁的精灵受到哪怕一丝伤害。与其这样,还不如早早切断与这里的羁绊,反正终有一日,他们会忘记,在这漫长一生中,我所带来的小插曲。
第二天,在我随意的询问下,艾利奥斯让我如愿得知道了贡多林中各密道的所在。我不知道他有没有起疑,因为当时的我太过沉浸于自己的情绪之中。只是心中还是不禁有些忧虑,这孩子,会不会太好骗了,以后贡多林灭亡了,艾克希里昂回维林诺的神殿了,他可怎么办啊。可是无论如何,这个世界的历史不是我能左右的,任何一点我所改变的事实,都可能造成未来的崩溃。
我想是时候送出临别礼物了。
我与艾利奥斯再次来到了琴坊,我的心情却与上次截然不同。
”艾利奥斯,”我坐到钢琴凳上,偏过头向他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你想听什么?”
“果然是你,”艾利奥斯看上去并不是很惊讶,“哥哥说过,你不只是你看上去的这样。”
我笑笑没有说话,不过,艾克希里昂的评价,我怎么听怎么觉得这不像是什么好话呢。
“柯南,你听过伊路维塔之歌吗?”艾利奥斯问道。
我摇了摇头,“也许你可以唱给我听听。”
艾利奥斯笑了一下,开始轻吟起舒缓优美的旋律。我陶醉的听着精灵的歌,他的声音有种少年的稚嫩,和琳琅落玉盘的清脆,虽不似艾克希里昂的声音柔美悠扬,唱起歌却另有一种味道。直到旋律告一段落,我才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很好听,真的。”他回我一抹温和的微笑。
我在键盘上尝试着按了几个音,找找调子,我不可能像海上钢琴师1900那样听音起乐,但在听过旋律后,找个相似的曲子弹出来还是可以的。这首伊路维塔之歌有些像唱诗班的颂歌,有赞美有庄严,也许,与那首曲子相似。我思绪一转,手下弹起的是莫扎特第二奏鸣曲的第二乐章。连绵的柔板有着醉人的旋律,至少我和艾利奥斯都陶醉在了音乐里,我们都没有发现门外那个有着孤独身影的绝美精灵。
艾利奥斯,这首曲子是我唯一可以送给你的了,所以,就借这只乐曲,我祝你永远幸福安康,愿你一直这样单纯美好,不受尘世污染。
我想,在我祝福艾利奥斯时,忘了同时祝福我自己,不然,是怎么来的这牢狱之灾。王之家族的精灵传来了特钢王的旨意:我是来自魔苟斯的爪牙,弹奏钢琴是为了给城外魔兵发信号。我认为,这种旨意的存在就是为了给人吐槽的,先不说魔兵乐理知识的极度匮乏,它们的听力进没进化到这种隔墙有耳的境界就是个未知数,我怎么就不能用个符合他们形象的低俗方法通敌呢?比如敲锣喊打,比如火烧围城。
不过,我十分淡定的没有做任何反抗,因为,抓我的是艾克希里昂带来的涌泉家族精灵,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照顾我多日的恩人,我不好意思在他们面前大呼小叫,哭闹喊冤。而且,我看到身边的艾利奥斯露出了难过忧伤的表情,这是我最不愿在他脸上看到的,何况这忧伤是因我而起的。
贡多林的地牢空旷整洁,我是为数不多的访客之一,高高地铁窗正好对着外面特莱纳树的枝梢,让我在这无所事事的情况下还能欣赏一抹仲夏的色彩。我轻声哼唱着熟悉的旋律……
空を押し上げて
手を伸ばす君五月のこと
どうか来てほしい
水际まで来てほしい
つぼみをあげよう
庭のハナミズキ
薄红色の可爱い君のね
果てない梦がちゃんと终わりますように
君と好きな人が百年続きますように
仆の我慢がいつか実を结び
果てない波がちゃんと止まりますように
君と好きな人が百年続きますように
君と好きな人が百年続きますように。
艾利奥斯,愿你能与爱人相携百年。
第9章 CAPUT 9
不过才几天的地牢生活,却已经让人觉得度日如年,每天都是一成不变的单调。在我已经无聊到数起窗口那棵特莱纳树上有几片叶子时,小牢房迎来了一个访客,一个我没有想到的访客。
“艾克希里昂。”我轻喃出声,有些理解不能。我以为,如果有谁来看我,会是艾利奥斯。
艾克希里昂不改优雅地步入牢房,向我走来,衣角随着他的动作轻盈的摆动。他蔚蓝的眼眸注视了我片刻,然后,没有起伏的声线低声唤起我的名字:“柯南,”他淡淡地问我,“你恨我吗?”
我愣了一下,随即想到可能是他抓我的事,心下便有些了然,可是我怎么会因此记恨你呢?不要说在你家白吃白住了这么久我连一分生活费也没付过,就是看你这张人神共愤的帅脸也恨不起来啊!我轻摇了摇头,低声道:“我不恨你。”又觉得也许不够有说服力,我加上补充,“真的。”
艾克希里昂没有再说什么,沉默地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才拍拍手叫进来了侍从,那精灵侍从手上的,不正是我的万能双肩背吗?我第一次看到它有了种看到亲人的感觉,有些激动地从侍从手上接过,我郑重地抱在了怀中。放大镜,手电筒,指甲刀套装,以及剩下一堆杂七杂八的废铜烂铁,欢迎你们回到主人的怀抱。
“这是……”我小心地询问艾克希里昂,不太明白他这么做的目的。
他沉默了一下,才开口:“今晚是夏日之门的庆典,所有精灵都将从午夜一直等到天明,迎接夏天的到来……”
我从他的话中听出了一丝推理剧中总会出现的计谋的味道,于是也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仿佛真的准备谋划什么大事似的,谨慎地开口:“也就是说……”
艾克希里昂瞟了瞟跃跃欲试的我,淡然地说道:“子夜时分,艾利奥斯会来带你离开贡多林。”
我不敢相信,马上就能重奔自由的田野,只要再耐心的等几个小时。强压住内心的激动与澎湃,我问艾克希里昂:“我可以走了?”
艾克希里昂只是淡淡的点了下头。
可随即我又反应过来,现在我的身份是疑似间谍,放走了我,艾利奥斯怎么办?艾克希里昂怎么办?于是,激动马上冷却下来,微皱眉问道:“放走了我,你们怎么办?”
艾克希里昂仿佛没有料到我会这么问,沉吟了一下才缓缓说道:“艾利奥斯私自放走疑犯,作为涌泉家族的首领,我会亲自宣布驱逐他的通告,他将永生不得返回贡多林。”
我突然有些心疼起来,说不出是为艾利奥斯还是为艾克希里昂,一个要因为我被永远逐出家园,一个要被迫与一直守护地弟弟别离。我难过得望着神色依然平静的艾克希里昂。
“艾克希里昂……”我轻唤他的名字,我想告诉他我不走,哪怕被关在这里一生一世,也不想牺牲他们来换取自己的自由。
“柯南,”艾克希里昂打断了我想说的话,他一向清冷的蓝眸,此时却蕴含着温润的光华,原本冰冷僵硬的嘴角,竟然难得的勾起了柔和的弧度,然后他说:“再见了。”
。。。。。。
天空渐渐暗了下来,地牢守卫给我送来了颇为精致的晚饭,我滥用着艾利奥斯教我的餐桌礼仪,准备一会儿的“趁仲夏日之夜精灵防备不周的越狱计划”。我决定了,一会儿艾利奥斯来了就敲晕他,这样的结果就是,无论谁来评判都是我攻击了好心前来探望的精灵,而趁机畏罪潜逃,他们俩兄弟并无罪责。
我快速吃完,收拾好行李,看着窗外太阳慢慢落下,银色的灯光被点起,正想着等待真漫长,就听到外面响起了一阵沉闷的号角声,我还没反应过来这号角的意义,就听见窗外有精灵大声得用精灵语喊着什么。我不禁有些感慨,语言障碍果然是硬伤,若老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学好托老的辛达语,哪怕它的发音总让我情不自禁地想到骨碌转的轮子。
只听窗外不断传来跑来跑去的精灵们的动静,高校的运动会也没有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