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杀生丸,你……”
“你不喜欢我碰你吗?小离。”杀生丸贴近祈莫离,低头在她耳边暗哑的说道,清冷的声音透着淡淡的诱惑,冰冷的唇轻轻地摩挲着她粉嫩的耳垂,仿佛在暗示什么。
酥麻的感觉从耳畔漾开,祈莫离如同过电般,身体不由一颤,随即用力的甩掉杀生丸的手,迅速后退了好几步,紧靠着墙壁。
见状,杀生丸微微一笑,如同映在冰峰雪面的阳光,冷冷的,却很耀眼,“怎么了,小离,你不是喜欢我嘛,为什么要躲开?”
祈莫离清丽的脸一片苍白,双眸里露出警惕与戒备,微张的唇最后艰难的吐出一句话,
“你是谁……”
走进中间的那条岔路,又是无尽幽深的通道,杀生丸微微皱着眉,他不喜欢这种绕来又绕去的事情,若不是对那散发妖气的东西有些兴趣,照他的脾气,早就一举毁了这地方。
小离没有跟上来?
通道里,闻不到那丝淡淡的熟悉的清香。
意识到这件事情后,杀生丸脚步不易察觉的顿了顿,他不认为祈莫离会跟那几个人类走另外一条路。
难道有什么变故?杀生丸心不由一紧,谁也不知道她在他心中已是什么地位。
就在杀生丸转身,准备去找人的那一霎那,忽然觉得有一丝不对劲,但是却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随着呼吸,金色的眸渐渐变得疏离冷漠,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飘远,无声走出他的生命,从他的心底深处悄然剥落,消失不见,不复痕迹……
杀生丸怔了片刻,总觉得忘记了什么事情,心中是血淋淋的难受。
随即,便连这揪心的痛楚也不见了,只剩一片冰冷。
于是,祈莫离是谁?
也许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妖气渐渐浓郁,杀生丸危险的眯了下眼,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来到这里,脑海中只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似乎他就是为了通道深处这东西而来的,于是俊脸露出冷酷的神情,头也不回,朝妖气来源的方向掠去。
另一边,紧跟着杀生丸和祈莫离他们两个进来的蜘蛛们,皆是一脸疑惑,明明先后进入中间岔路的时间相差不过五六分钟,但却始终无法感应到前面的两人。
“团长,不对劲啊。”派克皱着眉。
“早说他们有问题。”飞坦冷哼一声。
“也许有什么变故。改变计划,不必再有所顾虑,加速追上他们。”库洛洛打消了先前保持距离的想法,决定和祈莫离他们汇合。
闻言,蜘蛛们均加快速度扑入黑暗的通道,留下一串淡淡的残影。
“窝金、信长?”芬克斯惊叫一声,在通道的不远处,倒着两个身影,便是他们此行要救出的对象。
飞坦掠到他们两个人身边,伸手摸了一下他们脖间的动脉,随即杀机骤起,“死了,尸体还是温热的。”
库洛洛沉着脸,目光扫光窝金、信长伤痕累累的尸体,最后落在斜插入窝金心脏的那把刀上。
“是那个杀生丸的佩刀,我见过他挂在腰间。”侠客脸上的笑早已敛去,一脸肃穆。
飞坦神情有些扭曲了,眼神如刀锋般凌厉,闪着冰冷的光。
“他们杀了窝金和信长。”芬克斯攥紧拳头,咬牙切齿道。
“团长,不能就这样算了。”派克眼睛有些泛红。
库洛洛没说话,只是又确认了一下,确实是窝金和信长的尸体没错,而且窝金胸口那一刀,是致命伤。但是真是他们两个杀的?并没有听见打斗的动静,秒杀?
库洛洛捂着嘴,心中疑惑重重。
“找到人再说。”没有足够的信息,库洛洛无奈的挥手,命令道。
收到指示,蜘蛛们杀气腾腾的往下追踪。
黑暗中,玛琪回头看了一眼窝金和信长的尸体,冰冷的眸中隐着一丝晦暗。
NO。68 蜃杀
蜘蛛们一路追了过去,却一无所获,别说是找到祈莫离他们,就是连分清自身所在也毫无办法,就好像无形之中已陷入黑暗迷宫,无法挣脱。
“停下来。”库洛洛皱着眉,命令,冰冷的声音在地洞中隐隐回响。
蜘蛛们齐齐收住脚步,黑暗中,眼神寒冷似刀。
“团长,我们好像……”迷路了,派克没有说出来,但是大家心里都清楚。
侠客揪了一下头发,火照花的光芒下,他唇边一直挂着的微笑早已消失,脸色也有些难看了,“照理说,我们应该已经追上他们,现在似乎越离越远,如果不是他们耍了什么手段的话,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地宫有问题。”
“早说杀了他们,就没这么多麻烦。”飞坦情绪有些暴躁,“说不定,窝金他们也不会死。”
“情况还未明了,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玛琪冷道,是不是他们杀的,还有待调查。
库洛洛点了下头,现在确实不是考虑报仇的时候,而是要赶紧弄清楚此地的状况,否则自身都难保,更别提其他的,“大家在附近搜索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诶?”库洛洛话刚落音,芬克斯就瞪大眼睛,盯着地洞通道的一旁,“有人?”
闻言,库洛洛转头看过去,只见远处黑暗中浮现出许多模模糊糊的憧憧人影,朝他们慢慢的走了过来,落地无声,此时,周围的温度似乎也跟着降了好几度,冷森森的,令人毛骨悚然。
侠客眯了下眼睛,手指轻轻一弹,手中的火照花便飞了过去,落在那群人影的脚下,耀眼的光芒顿时照亮那群人的脸庞……
看清之后,蜘蛛的眼中都不由掠过一丝惊讶与疑惑,来人的样子勾起了他们有些淡忘的记忆。
“……似乎都是我们以前杀死的人?”看着那一张张貌似熟悉的面孔,芬克斯迟疑了一下,说道。眼前这一幕,让他有种错觉,似乎自己在发梦。
“死了那么久的人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大约是幻觉吧。”侠客觉得事情有点意思了,他甚至看见刚被飞坦虐杀不久的特尔也隐在人群里,阴阴的冷笑。
“是不是幻觉,试试就知道了。”飞坦冷哼一声,扑向人群中,伞尖直直的刺入领头的一个人。
“等等……”玛琪来不及阻止,她觉得攻击他们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一道银白的光芒闪过,飞坦挥着黑伞的手臂顿时出现深深地伤口,却无鲜血渗出,仔细一看,原来伤口在撕裂的瞬间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冻结。
“我记得他,那是流星街的人,叫什么欧斯卡,武器是念力凝成的飞刀,飞刀温度非常的低,被划伤了一点血也不留,还会麻痹行动……”侠客恍然,这个欧斯卡是信长杀的,那时候他也在场。
“会造成伤害,那就不是幻觉?”库洛洛的表情很严肃,如果不是幻觉的话,这么多人,蜘蛛不一定能冲的出去。
不等蜘蛛们想出一个所以然来,那些诡异出现的人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仿佛飞坦的攻击是个导火线,激怒了亡灵,他们开始攻击,各式各样的武器和狭小的空间让蜘蛛躲闪不及。
“管他幻觉不幻觉,我能杀他一次就能杀他第二次。”狭长的眼冷酷无比,飞坦毫不犹豫的选择反击。
看着密密麻麻的敌人,派克心里抽了一下,人海战术啊。
侠客与库洛洛相视一眼,明白此时也容不得他们去想其他的,如果不想死只能战斗。心中略略有些无奈,谁想过有一天,他们会被曾经他们轻而易举就杀死的人,逼得如此狼狈?
“你是谁……”
祈莫离后背紧贴着石壁,一点寒意从心底窜起,眼前的人并不是杀生丸。
因为诅咒,她和杀生丸是没有办法接触的,但是眼前的人居然可以拉着她的手,另一方面是,这人给她的感觉很不好,也许和杀生丸一模一样的外表可以暂时骗过她,不过心里的感觉很不对,没有和真的杀生丸在一起时那种很温柔的心动的感觉。
那个假冒的杀生丸微微侧了一下头,似笑非笑的反问:“你认为我是谁?”
祈莫离脸色一沉,眼中露出一丝怒意,“不管你是谁,不许你变成杀生丸的样子。”
“这样啊……”那个假冒的杀生丸笑了笑,伸出洁白如玉的手指点了点旁边的虚空,“那么,是否要变成她的模样?”
假冒的杀生丸话一落音,周围立刻弥漫着浓重的妖气,那种邪恶的气息渐渐凝聚出一个人影,漂亮的脸蛋略施薄粉,及耳的短发,一身职业装,整个人显得干练大方。
“姐……”祈莫离睁大眼睛,脸上露出疑惑、难以置信的神情。
那熟悉的面容,分明就是祈长乐。
“小离……”祈长乐眼中含泪,“很久没见了,姐姐好想你。”
是啊,是很久没见了。祈莫离心里一抽,很酸涩,有种想哭的感觉,同时涌起的是无边的愤怒,那可是从小哄着她,把她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姐姐,为什么,为什么要变成姐姐的样子?
清冷的剑锋指着那个假冒的杀生丸,祈莫离气的有些发抖,“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就直说,何必弄这些幻象出来?”
祈莫离可不认为这是真的。她与姐姐,今生已经不能再见了!
“小离,你在胡说些什么?快跟姐姐回家去。”祈长乐朝祈莫离走去,祈莫离想后退,却抵着冰冷的石壁,无处可退。
“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祈莫离警告,纯净的灵力灌入剑身,流霜发出耀眼的光。
祈长乐微微一顿,脸上露出一丝畏惧。
“小离,你怎么能这么对待姐姐?”祈长乐看着祈莫离,一脸哀伤。
别用那张脸,那么看着她,祈莫离咬牙,心里却在作疼。
“她一向如此薄情,不是吗?”清冷的声音响起,一个人影又慢慢的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白衣红裙,乌发披散,面容白皙而美丽,浅褐的眼眸蕴着冰冷。
“……桔梗姐姐?”祈莫离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来了。
“我真后悔当初收留你。”桔梗冷冷道,眼神淡漠无情。
假的,假的,一定是假的。祈莫离在心底说服自己,一定是地宫在作祟,眼前的这一切是假的……
只要冷静下来,一定会找到破绽的,而且,杀生丸会来找她的。
“姐姐,你把杀生丸大人还给我好不好?”
稚嫩的声音突兀的在脚边响起,祈莫离低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穿着和服的小女孩蹲在她身边,赤着双足,仰着巴掌大的清秀小脸,可怜兮兮的看着她。
这是……?
“姐姐,你把杀生丸大人还给我好不好?”小女孩起身,乌黑的眼却盯着祈莫离不放,“小玲没有亲人了,只有杀生丸大人一个,你不要抢走他,好不好?”
小玲?!祈莫离心里一颤,仿佛深埋很久的一丝恐惧被挖了出来。
“小离,跟姐姐回家去。”
“小离,你不是喜欢我?为何不让我碰?”
“小离,为什么背叛我?”
“姐姐,把杀生丸大人还给我,好不好?”
一双双手伸到面前,一句句话飘入耳朵,在脑海里回荡,祈莫离觉得自己要精神错乱了……
“都给我滚开……”祈莫离抓狂了,冷喝一声,一个充满纯净力量的结界从她身边扩张而出,将围在她身边的人弹开。
可是不到片刻,那四人又围着结界,重复着刚才的话,而且一个个表情生动,仿佛祈莫离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过,令他们难过不已。
你祖宗的,欺人太甚。
祈莫离暴走了。论谁心里深处最重要的人与事,被人赤裸裸的揭露出来,肯定好受不到哪里去。
无法对眼前的人挥剑,祈莫离只能另辟蹊径,这一切肯定是地宫的什么东西搞的鬼,只要找出来,把它毁了,一切就会结束。
于是,流霜光芒愈甚,充盈的灵力化作犀利的剑气,破开地宫厚厚的墙壁,祈莫离脸色沉冷,朝深处妖气最浓重的地方掠去,不过身后还紧紧缀着四个人影……
杀生丸一步一步朝黑暗深处走去,俊脸冰冷,金色的妖瞳中,一道忽隐忽现的光芒吸引着他。
只是片刻,而或是更久,意识里已经模糊了时间的概念,不,应该说,很多重要的人或者事通通在这无边的黑暗被抹杀得了无痕迹。
此刻脑海里只记得当初追求,要变强,变得更强,比雄霸西国、威震日本的父亲还要强大,比任何人都要来的强大。
宽阔的石室出现在眼前,中央一个残破的青石台,一柄细长的刀斜插在上,刀身发出暗红的光,一闪一闪,像是在有节奏的呼吸般,四周是四根雕着四灵的石柱,四条细细的铁链从各自的石柱延伸而出,牢牢的缠绕在刀身上,仿佛若不如此,这刀便要破空而去似的。
【拔出刀来,你就可以变得更强。】
莫名的,一个念头在心底缠绕。杀生丸隐隐觉得不对劲,但是思维有些不受控制。
他轻轻一抬手,莹绿的鞭子幻出,只是一甩,便抽断了一个石柱上的链子。
朱雀链,断。
【强大的力量,只要把刀拔出来来,就能得到强大的力量】
比铁碎牙,还要强大的力量吗?
杀生丸又是一挥,细长的萤光闪过,石柱的链子又断了一条。
白虎链,断。
【对,可以得到一切的力量】
得到一切?
一切?
他想要的是什么?力量,没错。可是好像还有什么,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想不起来了?
杀生丸皱着眉,觉得心里仿佛被挖了一块,空落落的。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杀生丸没有动,他站在原地,只觉得脑海里一片混乱,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拉扯,似乎有什么要复苏。
【拔出来,快把刀拔出来……】
“闭嘴。”杀生丸冷道。他想找出什么不对劲,但是这个声音一直在脑子回响。
于是又甩了一鞭子,第三根石柱上的链子断了。
玄武链,断。
【你不想要力量吗?超过铁碎牙的妖刀,就在你眼前了,赶紧把刀拔出来……】
超过铁碎牙的刀?
刀?
“杀生丸,如果你一直执着于铁碎牙,那么你永远无法超越你父亲。要知道,只有找到自己的刀,才能成为真正的大妖怪……”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脑海深处翻腾出来。
“其实武器嘛,最强的不一定是最适合自己的。杀生丸,你说是不是?”清脆令人眷恋的声音。
他们是谁?怎么想不起?
“杀生丸,你要记得,我叫……”
叫什么?隐隐心疼的感觉,不想忘记,不想忘记。
“我叫……”
“……祈莫离。”
一张宜喜宜嗔的俏脸出现在他脑海,明眸如水,笑靥如花。
终于知道,遗忘了什么。
杀生丸眼神一冷,强大的妖气在体内四处肆虐游走,一丝丝淡淡的红色雾气被逼出体外,慢慢的汇在一起,然后飘入那把诡异的长刀。
长刀轻轻一震,刀身的红光越发诡魅,隐隐可见刀身的浮着两个字“蜃杀”。
被蒙蔽的记忆复苏,杀生丸俊脸露出一丝狰狞,金色的眼眸一片清明且充满杀机,居然不小心着道了?
不过是一柄刀而已,居然妄想控制他?对高傲如他而言,简直是一种莫大的侮辱。
向来只能由他操纵刀,又岂能反被妖刀操纵?
不听话的东西,留着干嘛?
修长如玉的手笼着一层青色的毒气,伸向那柄长刀,杀生丸冷冷一笑,
“毒华爪。”
NO。69 落幕
在接触妖刀的那一刻,杀生丸从刀里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反抗意念,不由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却加深妖力的输入。
“嗡”
那柄妖刀蜃杀轻鸣一声,隐隐透出惧意,刀身最终被深绿的毒气缠绕、侵蚀,暗红的刀芒如风中烛火,渐渐暗淡,直至熄灭……
望着被剧毒腐蚀得锈迹斑斑的长刀,杀生丸眼眸露出一丝若有所思,方才那一刻,他接受到了蜃杀传递的一点讯息,关于刀的来历。
似乎是远古某一巨妖的佩刀,不知道为何流落到这个世界,因为杀机太重,所以被人封印在此地。但是由于时间太长,这刀也产生了微弱的意识,假以时日,便可化身为妖。可惜这刀不该起了贪念,在杀生丸进入地宫时,感应到了他身上的妖气,所以妄想操纵他,侵吞他的意识而获得自由。
所以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被杀生丸所毁,功亏一篑。
“自不量力……”杀生丸半眯着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