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颜如玉描述的样貌,双鱼鲤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那个人,浮竹早就交代过,不能出手伤人,可他俩又玩性大发,在将那个人开开心心地戏弄一番,差点把他吓哭之后,颜如玉才赶了过来。
那个人还有些惊魂未定,他看不见双鱼鲤,只觉得他的周围有什么东西在碰他,他害怕,只能蹲在角落里不抬头,身子还在剧烈颤抖。
双鱼鲤还在他身边闹来闹去,颜如玉轻咳了一声,一来提醒那个蹲在地上的人,二来算是制止双鱼鲤的行为。
这俩孩子又闹腾了一会儿才算消停,乖乖地回到她身边。
颜如玉放慢了脚步走过去,低垂着眼眸看着他,那个人慢慢抬起头,看着眼前沐浴在阳光里身影拉得很长的女人,耀眼的光芒为她周身添上一抹金亮。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跑累了吧?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喝杯茶好好聊聊吧?”
双鱼鲤就在身边,她有恃无恐。
这里已近郊区,茶馆的环境自然不如市中心的好,更别提茶叶的质量。
颜如玉对这些并不在意,她只是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坐坐,跟这个人‘聊聊’而已。
二人落座,颜如玉要了一壶茶,服务员端上茶壶之后就退了出去,把门关上。
“知道我是谁?”颜如玉问。
她的声音清冷,冷得那个人禁不住地浑身颤抖,眼前的人他认识,颜家的六小姐,她的家世背景让他感到恐惧!
那个人有些局促,坐在她对面不敢妄动,眼神不时地躲闪,就是不敢与她对视。
他点点头,懦懦地回答:“知道。”
颜如玉将手放在桌子上,食指微微弯曲,轻轻敲了敲:“相机拿出来。”
他微怔,赶紧依言把相机放在桌子上。
她看了看相机,并没有伸手去拿,而是端起眼前的茶杯,轻抿了一口,接着微微皱眉,对茶叶的质量不予置评。
清冷秀丽的面孔上带着明显的不悦神情,明亮的双眸里印着深深地寒意:“你做个自我介绍好吗?别让我一句一句地问。”
他两手来回的搓着,接着快速捧起茶杯喝了一口稳稳心绪,这才开口说话:“我叫崔明伟,深度杂志社的记者。”
深度?颜家大小姐颜文的产业!
颜如玉一挑眉,懒洋洋地问:“你在那里工作几年了?”
崔明伟有些看不透她的心思,他压根不敢看!
难道真的是聊聊吗?
“八年了。”
“这么说来,你应该是深度里那些员工的老前辈了。”颜如玉微微一笑,接着问:“你刚进杂志社的时候,颜文没警告过你们不准挖颜家人的新闻吗?”
。。。。。。。。。“有警告过。”
颜如玉轻哼了一声,伸手拿过相机开机,翻看着里面的照片,随口又说了一句:“那你胆子不小。。。。。。。。。。。。知道后果吗?”
双鱼鲤也抻着小脑袋凑过去看,里面的主角是颜如玉和浮竹,从派出所那次开始,一直到现在的·····
看来已经跟了她很久了!
“。。。。。。。。知道。”崔明伟握着杯子的手开始止不住地颤抖。颜家在S市的影响力巨大,要收拾这些小职员根本就是分分钟的事。
会不会被收拾,完全看他们的心情!心情好了,最多没收照片;心情不好,怕是S市都不能再待下去。
“你负责哪个版块?”颜如玉看完照片,并没有把相机放回去,而是一直握在手里。
“全球财经。”
“哦。”颜如玉不动声色地点点头,丢出一颗炸雷:“我的名字够不够资格上你版块的头条?”
“使不得,这万万使不得!”崔明伟瞬间炸毛,急得连忙摆手。
颜家人的新闻不可挖,他已经触了这条戒律,要是再把她的新闻放在头条,他就真的离死不远了!
“不够吗?”
“。。。。。。。。。够!”而且超了!
颜如玉笑得不以为意,满不在乎地说:“反正照片都已经拍了,不发出去你难道会甘心?”
崔明伟欲哭无泪,他完全不明白她是怎么想的?这种被人偷拍了的事情换成是谁都会大发雷霆,尤其是这些名门,对个人隐私看得特别重!抓到偷拍者肯定会把照片没收,然后再逼着他闭嘴,也许恨不得再把他千刀万剐才解恨!
可她却要求上头条。。。。。。。。。他实在理解不了!
见他不说话,颜如玉执起茶壶为他的茶杯添满水,动作优雅得赏心悦目,崔明伟受宠若惊,赶紧抬手扶了下杯子。
放回茶壶,颜如玉身子向后靠上椅背,拔出相机里的存储卡,自顾自地说着:“给我写一篇专访,当然,我不会真的接受你的采访,至于什么内容。。。。。。。你自己考虑。这些照片我收下了,等我挑选几张发给你,就放在。。。。。。。我的专访里。”
说完,她起身,信步往门口走,在她开门的前一刻,她又转回身,眼神里带着警告:“在深度打拼了这么多年肯定也积累了不少人际基础,要是再重新换工作,恐怕还得从头做起,而且也不见得会比现在好,得不偿失啊。我的专访做得漂亮点,我保证不动你。”
随着门被关上,崔明伟的心也跟着落了地,抬手扒了扒头发,又顺着擦了擦额上的细汗,长舒一口气······
出了茶馆,颜如玉抬头望天,这次真把自己给‘交待’出去了!很快,各种她想收到和不想收到的消息就会接踵而至,然后她将要面临的很可能是住在祖宅里的颜老爷子的惩罚!
浮竹一直坐在车上等,他聚精会神地感受着双鱼鲤的灵压,平稳的灵压让他安心,这说明她那边的情况很乐观,没有突发状况。
越来越近的灵压让他蓦得睁开眼睛,是她回来了!
他急忙开门下车,就看见她两手藏在衣兜里,眼睛正看着前面奔跑地双鱼鲤,眼角笑得弯弯的。
抬头看见站在车边的白发男子,她停了脚步。
空旷的停车场里,两人就这样隔着几米的距离对视着,中间只有双鱼鲤在跑来跑去,浮竹站着不动,颜如玉挪开视线看了看别处,才慢慢地走向他。
“都处理好了?”她在他面前站定,浮竹低头看她,声音温润。
她点头嗯了一声,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存储卡给他看了一眼,“谢谢你让双鱼鲤帮我,要不然也不会这么顺利。”
浮竹抿了抿嘴唇,叹了口气:“如果不是因为我的原因,你也不会有这么多的麻烦。能帮上忙的,我自然尽力。”
“你不用自责,这种事情我已经习惯了。”颜如玉朝他笑笑,“天冷,快上车吧。”
尸魂界
一番队
总队长坐在椅子上,两手扶着他的拐杖上沉默不语,京乐将双手揣进衣袖站在一旁,面色凝重,一言不发。
而他们对面站着的是十二番队队长涅茧利。
原本对此事非常有把握的涅茧利把双鱼鲤送出去之后便再无消息,气急败坏地在自己的工作室里关了好几天愣是没得出任何头绪,于是他恼羞成怒,差点砸了工作室来泄愤!
“毫无头绪是什么意思?涅队长,老夫想听听你的解释。”沉默了半晌,总队长终是开口说话。
涅茧利内心腹诽,真看出是得意门生来了,自从知道浮竹出事,总队长便让他把所有的工作全放下,动用一切力量全力以赴地寻找浮竹,并且三天两头的让他来汇报消息,刚开始总队长对他还算客气,再后来听到还没有消息的时候,老头子就有些急躁了,今天又是这样,要听解释,他要知道该怎么解释,就不至于找不到浮竹了!
于是涅茧利非常利索地回答:“他不在日本!”
他真的不知道浮竹到底跑到哪里去了,无奈之下,他联系了现世的浦原喜助,想让他一起帮着想办法。
浦原倒是很痛快地答应了,于是涅茧利把一切资源跟他共享,翻遍了日本的角角落落,丝毫捕捉不到浮竹的一丁点灵压,浦原的脑袋里也开始纠结,在他努力一番之后暂时得不出合理的解释之后,又把问题重新推了回去。
总队长睁眼看着涅茧利,他的神情有些不耐烦,第一次碰到无法解释又无法解决的问题,难怪他会这样。
总队长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下:“退下吧。”
看着涅茧利出去,京乐望着缓缓关上的门,幽幽地开口:“山老头,现在该怎么办呢?”
总队长起身,踱着沉重的脚步走到栏杆处,微风轻轻吹起他身上的羽织,他极目远望,像是在期盼着奇迹发生,浮竹下一刻就会站在他面前。
“我不会放弃寻找十四郎!”他语气笃定,目光异常坚定:“一定会找到的。”
京乐没有接他的话,只是静默的又陪他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自从浮竹突然消失,京乐就再也没去雨乾堂,他害怕睹物思人,那里到处都是浮竹的影子,去了难免会触景生情。
可这脚步却有些不由自主,就是想去看看,刚进大门,就有一种浮竹已经坐在走廊上等着他来下棋聊天的错觉!
他紧闭了一下双眼,平复着难以言语的心情,再睁眼时,出现在面前的是卯之花队长。
“京乐队长······”卯之花也没有合适的话题,只是简单的打了个招呼。
京乐略微颔首,“卯之花队长也在。”
“我实在没办法不担心浮竹队长的身体,一直这样久久地没有消息,着实让人着急。”卯之花的眼神里映出深深地忧虑,也不知道他的身体还能不能撑住。
京乐轻轻点头,表示深有同感。“我刚从山老头那里回来,涅队长那边····还是没有消息。”
他抬眼看了看浮竹的房间,像是在安慰自己:“他不会有事的。”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一、
因为上午的事情耽误了不少时间,等到博物馆参观完离开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再加上雪天路滑,颜如玉开得很慢。
双鱼鲤在后座上跟零食战斗着,吃得小肚子鼓鼓地·····终于也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
只有浮竹的状态不太好,一直在不断地咳嗽,颜如玉又把车里的温度调高了一些,她都有些微微冒汗的趋势,索性就把外套脱了······
“你没事吧?很不舒服吗?”颜如玉的神情有些紧张,相处这么久,第一次见他咳得这么厉害,脸色也越发的不好看了。
浮竹轻轻地摇头,又咳了几声,声音有些微弱:“没事。温度不用这么高,等会儿下车小心着凉。”
颜如玉明显不信他的话,脸色都有些惨白了还在逞强,居然还有闲心担心别人是不是会着凉!
她一边看着路边有没有比较大型的门诊,这里离市区还有一段路程,万一他撑不住的话就必须要找一个门诊来救急。再趁着路况清闲的时候转过头去观察他的神情。
“你不必硬撑,不舒服就告诉我,我不懂医,但我看得出你现在很难过。”
浮竹艰难地露出一个笑容,像是在安慰她:“真的·····没事。”
话音刚落,他的身子就歪到了车门处,紧闭着双眼。
颜如玉猛得踩下刹车,身子跟着往前一晃,先愣愣地看了他半晌,才想起来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小心地喊他:“浮竹先生!”
毫无反应。
颜如玉心里开始害怕,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他不会就这么死在她车上吧???
“双鱼鲤,过来看看你的主人怎么了?”颜如玉把手伸到后座,想要拍醒那俩个孩子,现在只有他们可以帮她确认浮竹的情况。
可她的手什么都没碰到,她回头一看,后座上空空如也,只有散落在座位上的零食!
她四下看了看,车里空间就这么大,双鱼鲤能藏到哪儿去?
声音颤抖:“双··鱼··鲤?”
恐惧的心理再一次涌了上来,双鱼鲤不见了,浮竹又不知道是死是活!虽然才晚上九点,但这里不像市区那样灯火通明,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处在黑暗里,伸手不见五指。
而且,没人能帮她。
“浮竹先生,醒醒!浮竹先生·····”颜如玉直接探过身子,使劲地晃着他的身体。
她心里害怕,额上渗出一层薄汗。
他银白色发丝散落在肩头,衬得那张俊朗地面孔越显苍白,她两手托起他的脸,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声音里带着哭腔:“浮竹先生?醒醒好不好?别吓我啊······这荒郊野外的······双鱼鲤还不见了!浮竹!”
她几近绝望,喊了无数次他的名字仍然得不到回应,心下一沉,眼泪悄无声息地滑下来,落在浮竹的衣服上。
她坐回自己的座位上,把车熄火,车灯熄灭的瞬间,周围的光亮也随之消失了。眼睛有些酸胀,她紧闭了双眼,将头抵在方向盘上。
已经晚了吗?她还没送他回去,她所做的一切都将白白浪费,毫无可取之处。
也许一开始她就不应该考虑这么多,直接让他偷渡出境,或许他现在已经回到他的家乡了。
可她却一心想让他明正言顺地、光明正大地从正常途径回去,造成现在这样的局面,全因为她的一意孤行!
颜如玉平复了一下心情,伸手过去探了探他的鼻息,虽然微弱但还有!又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很凉!
她心下一惊,又下意识地去抓他的手,两手握着,也是凉凉地······
她不能就让他这么死了,怎么着也得为他争取一下!
转身拿过自己的外套盖在他身上,又把温度再调高一点。
找一个最近的门诊是当务之急,她开了GPS,搜索着附近的门诊。
终于让她找到了一家,名叫杏林。
这是最近的一家了,她没有选择,顺着导航的指示直接开车过去。
郊区的店铺晚上关门早,这家门诊也是一样,等她赶到的时候已是大门紧锁。
颜如玉外套都没穿直接下了车,薄薄地羊绒衫被寒风一激,丝毫没有御寒的能力。她抱紧双臂快步跑到门前,使劲地拍着门:“有人吗?有没有人?。。。。。。。。。。有没有人在?”
·······
·······
喊了半天都不见有人来开门,她这才想到,这不是医院,这种门诊晚上是没人值班的!
她绝望地往后退了两步,回头看了看车里依旧昏迷的男子,鼻子一酸又想哭了。
“对不起啊,浮竹先生,我真的尽力了!”
冬天的夜晚异常寒冷,寒风似刀子一般掠过颜如玉的脸庞,只是一小会儿的功夫,她的脸就已经被吹得通红了。
她就这样站在原地捂了捂脸,“真的很抱歉!”
正在她准备回车上的时候,她听见身后的门被打开了,蓦得转身看过去,一位上了年纪的老者已经走了出来。
“刚才是你敲门?”老者看着眼前的人,直接问。
颜如玉愣愣地点头,眼睛直直地看着这位老者。
“你把门拍得震天响,是想要把这里的人都吵起来吗?”
面对他的质问,颜如玉表示无辜,她是心里着急才有些不管不顾,她诚恳地道歉:“这么晚了我确实不该如此失礼,可是,我真的是有急事才这样,老先生您是大夫吗?能帮我看看我的朋友吗?他病得很重!”
颜如玉指着车里的人,神情急切。
老者皱了皱眉,往她身后看了看,抬腿走过去。
拉开车门,老者看了看浮竹,问她:“他怎么了?”
“我不知道。”颜如玉答得很干脆。
“不知道?他不是你朋友吗?你会不知道?”
颜如玉囧了一下,她能告诉他这是她两个月前捡回来的人吗?她对他的身体状况一无所知,自然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
“我真的不知道,之前他一直好好地,就在刚才他昏过去了·····”
老者抬起浮竹的手腕,搭上他的脉博,紧接着眉头蹙得更紧了,厉声喝道:“他病得这么重你还带他出来,有你这么做女朋友的吗?”
颜如玉刚想做出解释,那位老者直接将浮竹搀过来,转个身背上,箭步如飞地进到屋里。颜如玉见状,伸手拿过包,锁上车也跟了进去。
一进门就闻见一股中草药香,不大的厅堂里四面墙上全是草药抽屉,厅堂的中央放着一尊青花瓷的小瓮,里面养了两条金色的锦鲤。
那抹金色在微弱地灯光下都闪闪发亮,每一片鳞片都闪着耀眼的金光,晃得眼睛有些不敢直视!
“过来帮忙!”老者在里屋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