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同人)旧曲阑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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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同人)旧曲阑珊-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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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倔强而固执。叹一声,很重的分量,把这些被翻出的思绪匆匆掩盖。 
担忧,开始在思维的每一个角落钻出来,如同南方深秋的凉意渐渐侵入骨髓一样,不知不觉却越凝越重。像一个极端后知后觉的人,直到现在,我才真正开始为他明天的面圣而担忧,忧的不是结果而他所背负的危险。开始坐立不安起来,开始有了想对他说很多话的欲望,也终于知道了自己想说的是什么,告诉他,尽力而为也要量力而行,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天子面前也不要太过强硬和坚持。我倐地站起来,徘徊,却始终没有勇气走向他的房间。那些话,旋涡一样在我心头一遍一遍流过,飞快,仓促,像未施脂粉赶在路上的妇人,除了脚步,一切都模糊。廊下收容的月光里踏下了许多我细细碎碎的脚步,却始终,局限在一块被月色浸染得清刚透明的地方。我把自己,看得比较清楚了。 
心悬着,像是对自己的惩罚,一夜无眠。匆匆赶到他的房间,人刚走,在门口追上他。虽然不是第一次看他穿官服,却有了一种莫名的陌生感。一声呼唤,等他回头,却突然觉得,那回过头来的,已不是他,那个活在我三年前的生活里、三年中的记忆里的他。不假思索,冲上去,没有顾忌地紧紧拥抱了他一下,然后在他的错愕里飞奔而去。来不及感受他的体温,没有勇气对他说那些在心里酝酿了一个晚上的话,我也不知道,这个用尽了力气和勇气的拥抱里,多少为他,多少为自己,多少为怀清。 
天是懵懂渴睡的清白,心是热烈沸腾的通红,一滴泪跟着心跳涌出来,我始终,是一个习惯逃跑的人,是一个等失去了才会有反应的人,他,真的远了。 
立在没有他却留着他的气息的房间里,心一阵紧一阵地猛跳,像戏台上一阵密集雨点似的鼓声过后暂时的寂静,没有着落,充满悬念的寂静。 
要来工具,我打扫他的房间。阳光渐渐从一扇窗户里透进来,照在他房间临窗的书桌上,空气里飞扬着细小的尘埃,突然感到安详和温暖,心在这一瞬,安宁得没有波澜,如被一层阳光晒热的柔柔的细沙铺满心底,妥贴、踏实。我抹着他房里的灰尘,缓慢而带着诗意。我仿佛听到,从心里遥远深处,缓缓升起一首歌,轻而柔。我正在抹去的,似乎也是我们曾经在一起的生命和记忆。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空间里,没有一点我和他生命的交集。 
眼光突然落到整齐叠着搁在床上的蓝衣上,当年他身上那一抹蓝带走了我的依恋我的热情和他眼里写着千言万语的深邃。在三年的漂泊里,已经被洗得有些泛白,一如我曾经百无聊赖和储蓄着往日记忆的时间,却还是把自己从这个沉静得有些苍白的屋子里分离出来,在我眼前簇簇地跳动着。 
捧着蓝衣坐在床沿,发了好一会子楞,心被掏空了一样的安全。离开他的房间的时候,我轻轻带上了门,仿佛不曾来过,也好象我从来不曾出现在他的生命里,门合上了,我把自己,从有着他的气息的空间里抹去了,也许不彻底,却终于是不存在了,在我眼前还透着些许光亮的门后,是我保存完好的一个梦,干净优美却也凄凉,安安静静地躺在心的某个角落。没有人,可以触摸到它;也没有人,能够看见它。如同当年那根断弦上蹦出的最后一个音符,消失在时间里了。又想起了荒草疯长的山坡上两个依偎的身影,两双落满星子的眼睛,还有一个放肆却天真的愿望: 
“老天爷,你行行好,让我和他,永远永远都在一起。”闭着眼睛,旁若无人地笑。 
“想什么?” 
“啊,没呢……”一笑一偷眼,全是满足。 
时间并不久远,最美的愿望已经在现实里碰撞得尸骨无存。 
这个世上没有谁会记着谁一辈子,人太渺小,配不上永恒,离别的泪即使流到了楚江东,也终有干了冷了尽了的一天,等所有的感情,就只剩了遗忘。有一天,曾经的欲生还死已经在阳光里渐渐蒸发得无影无踪,留几个无足轻重无关痛痒的影迹,像千年里多少个夜晚寂寞女子流在枕上被风吹干的泪渍,见证一段肝肠寸断。 
牢里,我和怀清说笑着,两个人都带着沉重的心事,毕竟昭已经去了一整天。我们的说笑如同带着镣铐的舞者,有一种悲壮而滑稽的美。笑浮在我们的脸上眼中,说不出的渺茫和忧郁,还有,变质的夸张。我护着心里那一点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难以捉摸的希望,如用双手圈着一个风中打着颤的烛火,心也随着左右摇晃,一惊一乍。而怀清,却用脸上故作的轻松护着我的渴望。 
笑声噶然而止,我们脸上的表情甚至还来不及配合这突如其来的终止。展昭阴郁的脸庞出现在我们面前。我的心,从他已经说出一切的眼睛里,急速地掉下去,没有底的,没有尽头地,掉下去。我不能动,只一瞬,四肢百骸已冷得没有知觉,我想说什么,可是只是没有意识地张了张嘴。恐惧正从渐渐成形、由模糊而清晰的绝望里一丝一丝地冒出来,把我声音消解于无形。只觉得天地间所有的寒冷都被驱赶到自己身上,我一遍一遍地打着冷战,还未从脑海里完全退去的怀清的笑,突然镀上了一层厚重的惨白。每喘一口气,身上的力气仿佛就被卸了一分,整个人,越来越空。 
“怀清,抱歉……” 
希望彻底灭了,想夜里留不住的梦,也像烛火瞬间的熄灭。一缕烟,袅袅地浮在我眼前,心里只余一片看不到丝毫希望的漆黑。 
“多谢你,你尽力了……”怀清还能笑,淡得没有内容。 
不能说,我僵立,维持自己,什么都不能说,一说就泄底,我不能让自己的悲哀和绝望,淹没两人。 
“前线失利,龙颜大怒……”一个很彻底的交代。 
“不用说了,我理解,”怀清温和地打断了昭的话,双手在他肩上按了按,“皇上跟前,你受委屈了……” 
直到这一刻,我依然相信,我们三人的感情,是这样绝对而纯粹。怀清说出了,我想对昭说的话,恐惧中唯一的温柔和理解。我对着昭,莫名地笑了一下,空洞而又丰富,令人令己都费解。 


(十一) 

春夜,乍暖还寒,冷得透明而锐利,可是空气,没了白天暧昧的肮脏和浑浊,干净而清纯。 
我是在公堂上找到昭的,一片死寂的禁地。 
第一次踏入这个严肃而沉寂的地方,黑暗里,隐藏着不可知的生杀予夺。眼前的世界惨淡灰暗而且冷酷,如同恶梦,令人厌恶。 
我几乎是踩着昭的影子一步轻一步重地进去的,带着自己起起伏伏的呼吸。他留在地上的影子在公堂上仅被照到的月光里从他的脚下一直延伸到我的脚下,特别修长、寂寞而清冷,像他遗落了一地的无法向人诉说的寂寂的心事。心痛得皱起来。 
“剪容,对不起……”堂上有微弱的回声,像在过滤声音。他回过头,直视我。 
我两手交握着,因为紧张而用尽全力。 
“让我带他走。”突然冒出的话,我也终于用了自己的柔软的身体和温暖的热血,去碰撞那冷而硬的法网。局促、羞愧,被自己生生地压下去,我那么努力地要让自己显得理直气壮,多么虚弱而不堪一击的理直气壮。 
昭惊了惊,看我的眼神一下子远了,仿佛在看一个陌生的人。 
沉默、忍耐……感情和思想却排山倒海。 
我低下头,不再敢看他,我最后的法码,怀清最后的希望。我期望法网因为他还有柔软的一点,也期望因为他,而为我们网开一面。 
“剪容,不可以。”坦白得令人心寒冷,无须多言,已经没有余地,他的话,掷地有声。 
“你是怀清最后的希望!”我喊出来,多少话已经被他的拒绝吞没。突然觉得了自己的罪恶,我在用最无法抗拒的人情,把他逼到信仰的边缘。 
“你错了。”一种令我觉得恐惧的理智在他的眼里渐渐升起来,三年的赋予!“用你我犯法的方式带给怀清希望?你觉得这可能吗?” 
昭连虚假的希望都不给我,每句话,都在心上砸得很痛。 
“法是死的,可人是活的,这……这不公平!” 
“可它给大多数人公平的希望。” 
“让我带他走好吗?不让人知道地,带他走,到没有人找得到我们的地方。”我的语气突然软了。 
“剪容,你想得太简单了。”他的语气不冷,却似一颗颗的冰雹,砸得我无处可躲。恨恨的情绪慢上来,没有目标没有方向,只是恨。心绝望了一大片,这一步,走错了。曾经酝酿在心里的计划,突然都成空,周围静谧的空气,蓦的诡异起来,冷,像是从发丝里蒸发出来。眼前的展昭,陌生得令我不敢相认。我从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成了我坦途的一面阻挡的墙,把我本应利落的脚步,变得艰难。 
我看着他,冷冷地,远远地,看到令自己恐惧。 
展昭无语,我也乏力,心和他的世界摩擦地很疼,他的世界,我是不懂也不愿去懂的了,那个没有生命没有感情的空间,在他的世界里,此时的我只是一个打扰了的,危险的陌路人,于寒冷漆黑的门窗外,要不到一点遗漏的光和热。 
谁也没有想到,有一天,我们要面对这样的尴尬和残酷,我们可以忍受离别忍受争吵忍受误解忍受疏远,可是无法忍受这曾经和瓷器一样美好和精致的,在这十几年的风风雨雨中一天一天培育和烧制出来的感情,被我们亲手打碎,看着它,从自己的手上,滑下去,掉下去…… 
“昭!”我惊恐地一喊,失去理智,“这辈子我没有求过你什么,但这次,关系怀清生死,我求你!” 
我的眼光在他的身上搜索着什么,等待着什么,不敢呼吸,像是等自己种下的种子开花结果。那么专注又不安地看着他。 
他眼里弥漫着一种痛,流动的,像日落后铺天盖地而来的暮色,一层一层地加重了,越来越浓也越来越深,活的,有生命的,却是受伤的。一直期待有一天,他可以这样深刻又心痛地看我,但我不要这个已经变了味道变了颜色的此时此刻,我不要他眼里那一种让我觉得万念俱灰的绝决。一张黑幕,不分清红皂白地罩下来,希望都暗了。 
“昭,我……”如同最细的弦上的颤音,可怜地抖动着,“我不想失去怀清……我不能……”不曾离开过他的眼里,泪渐渐凝聚,渐渐涌上来,哀悼自己已经死去的希望。 
昭的手在我冰冷的手上按了按,我能感觉这里面的宽容和理解,在两颗已经没有热气的心里,这里还有一点温暖。 
“昭,我相信,这个世上,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会对我……这样好。”自己都看不清的悔恨和悲哀。 
“我也相信……”昭深吸一口气,压抑了所有的悲哀,也释放了最大的决心,“可是剪容,原谅我……” 
我怔在那里,泪落到颊上瞬间冰冷。 
他的眼光也暗了,如夕阳在山间跳了跳最后沉没,叠着许多重重叠叠的影。 
我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去,我们之间不可挽回的隔阂,正在被怨恨所渐渐填满。曾经的空白,如今已经是把我们拉向两个相反的方向的力量。心里留存着的曾经和昭在一起的被我消磨辗转了三年的最后一点美,也因为怀清的生死而扭曲。 
“我……来错了,我忘了,你已经不是当年的展昭,你如今是……展大人!”每个字,割开了他的心,也割碎了自己的心。 
“我走了……”再说都是枉然,不能再让自己伤人害己。一个转身,凄凉而悲哀,像和一段生活完全扯断联系。 
“我送你回房。” 
没有抗拒,一前一后,踩着地上重叠细碎的花影,树影,脚步也一样地零乱而参差。 
倚在门边,一阵落寞颓废的倦意,一切都陌生,这儿永远成不了我家,我心不安。 
“早点睡吧。” 
背对着他,把门冷然地关上,仿佛今生,都不再愿意看到他。 
门拖着长长的缠绵的声音在我身后慢慢合上,也把我心里关于他的那一部分,彻底埋进了黑暗。我无力倚在门上,泪扑簌簌地掉下来,全然没有刚才的理直气壮和坚强。 
他还在,一个依稀的淡墨一样的轮廓在门格上犹疑了一会儿,终是走了,像一个浓雾中渐隐的身影。 
什么都抓不住,怀清的生命,展昭的情谊;又什么都放不下,怀清的案子,展昭的拒绝。前所未有的无助,只觉得遍体鳞伤。 
路,是我自己走绝的。 
我还是行动了,联络、安排、部署……我惊异地发现了自己的果断和坚决,还有,历经折磨以后的异常的冷静。只一天,我就联络上了足够的怀清的旧属。 
夜深,万籁俱寂,带着酒,我来看怀清。一种激动,一种娇羞,在看到他的那一瞬满溢出来。 
怀清,我要带你走了,你带我来寻找一个纠缠萦绕了我三年的梦,却让我寻到了你,现在,我来带你离开这个冰冷和令你我恐惧的地方,去寻找属于我们的自由。我们没有“过去”,但终于可以拥有将来,你一定要给我时间,还有很多心情,要我们一起体会,还有很多路,需要我们共同的脚印。 
心无边无际地飞扬和飘浮,满足着也激颤着;泪,也在眼里静静地辗转着流动着。看着他喝下我下了药的酒,我一阵甜蜜却惊恐的慌乱。展昭的名字突然跳出来,我的心瞬间笼了一层薄霜,冷了下来。他的名字,已经完全在我的世界之外了,此时此刻想起他,不再是温柔的依恋和热切的渴望,他在我的生命里已经成了一片挡住我们生命里的阳光的乌云,成了挡住我们望向未来的目光的一面又冷又硬的墙。然而心里,还是天真地相信着,当生死变得具体和接近,他还是会成全我们。 
现在终于明白,我千里迢迢地来追寻他,原来只是为了从他身边永远地逃开,匆忙地,一如我让他不知所措地到来。我只是他生命里的过客,来去都是匆匆,不留痕迹。 


(十二) 

黑夜,深而沉;疾步,细而碎,一片暗涌的无声,掐紧我的呼吸。月光照在地上数个交叠的斜长的影子上,惨白,朦胧,像极了疲倦时的神智不清。我的心,集中在一个自己都说不清的“点”上,不时地回头,看一眼昏睡中的怀清,每一眼,都给我一种模糊而虚无的勇气和力量。一切,都在我的计划里,只希望自己的计划,可以延伸到我们永远离开这里。无论是亡命天涯还是躲躲藏藏,我只要看到他还能好好地活在我的眼前。 
来者可追,迷途未远,今是昨非。 
否定,原来这样轻易,无需大喜大悲,呼天抢地的阵痛,也无需天翻地覆、惊涛骇浪的巨变。心只一动,往事遍灰飞烟灭,自然,顺利,没有流血和剧痛。 
又一次扭头,眼光落在他的眉眼上,一个笑,发自内心地,在我的眼里浮上来。 
然而就在我储着笑意的双眼里,突然闪过一道凌厉的银白剑光,圆润优美的弧线,瞬间凝固了我的笑容,阻断了所有人惊恐而匆忙的脚步。如同闪电划过我原本安详的天空,来不及恐惧,一阵没顶似的冰冷流过全身后,我的心像被摘了似的,只有一阵虚空的难受。猝然收步,我摇摇欲坠。 
昭在那道几乎割断了我一手经营起来的全部希望的剑光后翩然而落,不容侵犯的肃穆。一种包含着千言万语的安静,在每个人心里召唤着恐惧和紧张的安静在四面八方涌动着,我如同置身于无声的海潮中,听不到汹涌澎湃,却给一种力量冲撞、席卷。心在一瞬的停止跳动后突然如擂鼓般上上下下,我甚至能听见它在我的胸膛的撞击,每一下,带来的不是痛,而是如扣击在空的石壁上的那种空洞的回响。我下意识地连退几步,退到怀清身边,挡住他。 
“剪容,”我浑身一颤,被他话里的分量所震撼,“我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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