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我们单纯的小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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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我们单纯的小美好-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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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讲太快了,我来不及出声。”

     我想不对呀,又说:“可我明明中间歇了一会喘气的。”

     她说:“哦,那个时候我已经听上瘾了,觉得太精彩了我就不忍心出声。”

     ……

     我实在是不想使用脏话问候恩人,只能忍气吞声地说:“麻烦你让江辰回个电话给我。”

     “等等呀,我说你真喜欢江医生啊,那我弟怎么办?”苏医生很着急地说。

     我一头雾水:“关苏锐什么事?”

     她说:“我弟喜欢你呀。不如我给你出个主意,你也别当那吃回头草的小三了,挺缺德的,你就跟了我弟吧,过几年他到法定结婚年龄了你们就把证领了。”

     我隐约觉得不对:“你说什么?苏锐今年几岁?”

     她说:“十七呀。他不肯参加高考,说要自主创业,就出来开店了,他店里的衣服都是自己设计的呢,我觉得我弟是个天才,你就跟他在一起吧,我们家也不会嫌你老的。”

     十七啊……这孩子怎么这么显老呢。

     我无力地说:“你别开玩笑了,勾引未成年我会坐牢的。”

     她又接着规劝:“其实我觉得姐弟恋挺好的,采阳补阴,你也不容易老。”

     我由衷地觉得,苏氏姐弟是老天看不惯我在人间撒欢,特地派来收拾我的。

     于是我把手机拿远了点,用漂移的声音说:“什么……地铁里……信号……不好……我得上班了……拜……”

     我收起手机,抬头想松口气,发现整节车厢的人齐刷刷地都盯着我,眼神里满满的都是不齿。我下意识地张了张嘴想解释点什么,最终选择了转过身对着车厢壁。

     身后传来清晰的对话:“唉,现在的年轻人呀,扯谎都扯不好,周末上什么班。”

     “是您跟不上时代了,有些职业就是周末和晚上的生意才好。”

     “勾引未成年啊,应该枪毙。”

     “哎这您就不懂了,人家叫爱情不分性别年龄身高。”

     ……

     我在下一个站逃也似的出了地铁,然后坐了相反方向的地铁回家,为什么我忘了今天是周末呢……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回到家,这个时候我也累得懒得去追究那错综复杂的感情了,我决定用无限美好的假日来睡一个冗长的大头觉。我还特地把手机关了,以示再惊心动魄的恋爱,也抵不上无忧无虑睡觉的畅快。

     关了机,换上睡衣,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总也无法平静,脑海里充斥着地铁里那些人的目光,总觉得不做点什么我死了后一定下地狱。

     于是我爬起来开机准备打电话给庄冬娜,手指在拨出按键上停留了几秒,最后还是勇气不足,只发了一条简短的短信过去:昨晚江辰亲了我,我发誓我没有勾引他,对不起。

     电话如我所料很快地响了起来,庄冬娜告诉我一个震撼的消息,她说,她和江辰本来就没有交往,她只是受江辰所托演几场戏而已,报酬是她以后上医院看病能得到亲人般的呵护。我一时不知怎么回应这件事,只好对这项交易表示惊讶,毕竟这报酬也挺不吉利的……

     最后庄冬娜问我,能不能给她介绍昨晚一起吃饭的苏锐,我告诉她苏锐只有十七岁,她使用了一个“F”开头的单词结束了本次通话。
12。…第十二章
     挂上电话,我觉得有必要好好理清一下自己的心情,于是捧了杯茶坐在窗口,营造出我在沉思的意境。

     分手了三年,我真的没在等江辰。我想着找一个人,也许眼睛像他,也许酒窝像他,也许和他一样喜欢喝农夫山泉,又也许哪儿都不像他……然后我们恋爱,结婚,长相厮守。我会爱他,就像爱江辰那样,毫无保留。

     而那个我没有在等待的江辰,阴错阳差地又回到了我面前,而且似乎他跟我不一样,他在等我,如果没有,我也决定要这么误以为下去,谁让他找托儿,电视剧里男女主角的托儿都是用来惹对方吃醋的,虽然他提供给庄冬娜的报酬让我怀疑他其实更可能是在帮医院拉客。

     我在心里默默把江辰塑造成一个苦苦等待我的回归和为了我不择手段的人,并且分析之下觉得这事挺娱乐,一时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来评价江辰做出这等幼稚事的智商。但江辰在感情上的智商向来不高,在这方面我深有体验。

     比如说我们的初吻。

     那时我和江辰交往了大半个月,进度一直停留在牵手交流手汗这类浅薄的阶段,偶尔江辰雄性荷尔蒙多了,会亲一亲我的脸颊,很是单纯以及小美好。

     但我们宿舍里恋爱经验丰富的刘娜指出这个进度比一般青年男女的恋爱严重滞后,我很苦恼,认为是我自身的魅力不足,不足以让江辰为我产生男青年应有的冲动。为此我号召了全宿舍一起检验我的缺点,最后得出的检验结果是我女人味不足,而对于我们这群没出过象牙塔的人类,女人味就等同于穿裙子,最好是低胸的。

     其实这是个偏见,女人味真跟你露出两条光腿或者两片胸前肉没什么关系。

     无所不能的室友们帮我找了一条袒胸露乳的裙子,我在宿舍里显摆了几圈,她们纷纷表示有感受到女人味扑鼻而来。

     然后我就妖娆地去和江辰约会了,坐在操场边的长凳上,江辰的确显得心猿意马,我觉得很有成就感,就把裙摆又往上撩了一撩,只是一撩就看到大腿上并排着几个被蚊子咬出来的红色大包,只好又拉了回去。

     江辰跟我说他们医学系的趣事。他说上一届有几个师兄,做完实验后把羊腿偷回宿舍打火锅,吃完后整个宿舍昏睡了两天,原来那羊被打了大量麻醉剂;他说有一次他们系宿舍抓到小偷,一群人围着小偷一阵狂揍,小偷实在受不了就装死,有人从寝室里鼓捣了个听诊器,下诊断说此人心跳强而有力,于是大家揍得更欢了;他还说……总之江辰突然变成了个话唠,而身为女朋友的我只好赔着笑,而且还笑得花枝乱颤,不然显得不给面子。

     说着说着,他突然问我:“你喷了香水吗?”

     我没有,所以我坚定地摇了摇头。

     他狐疑地看着我,深吸了一口气:“我闻到一种什么味道。”

     我用力地吸了好几口气,恍然大悟:“噢,这个呀,是花露水的味道,我腿上被蚊子咬了。”

     他将信将疑:“闻起来不像花露水。”

     我回想了一下,挠着脑袋:“花露水不够凉,我还擦了些风油精。”

     ……

     他不再说话,我也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但我猜他并不喜欢我身上的味道,于是悄无声息地挪到长凳的最边沿,半边屁股悬在空中。

     我们就这么僵持在了一条石凳上。

     最后他突然恼怒地说:“陈小希,你过来。”

     我想他该不是要揍我吧,我听说有一类型的男朋友,以揍女朋友为乐。我边横向挪动屁股边问他:“干嘛?”

     “亲一下。”他答。

     我僵在长凳三分之一处,不知道怎么办,虽然他提出的这个要求是我的最终目标,但我还是不争气地吓傻了,我就是传说中有贼心没贼胆的那种人。

     “快点。”他催促。

     “哦。”我下意识迅速挪到他身边,他身边的石凳有点冰凉,我僵直地挺坐着,像一块石板上再垂直竖上一块石板。

     江辰扳过我的肩膀,力度非常大,以致我不得不哎呀一声提醒他别把我的肩膀拧脱臼。

     他说:“你哎呀什么,怎么那么不解风情。”

     说完他就把嘴唇贴了上来,我想不带这样的啊,你不能批评完我后不给我辩解的时间就堵住了我的嘴,你这又不是在付封口费。

     后来我问他是不是被我穿裙子摇曳多姿的模样吸引了,他说没有,你小腿挺粗的;我又说莫非是被花露水加风油精的味道吸引了,他说没有,闻起来像福尔马林;我说莫非是操场上的虫子叫把你的兽性叫起来了,他说你神经病是吧;我说那究竟是为什么,他说就亲亲看嘴唇的皮肤组织和一般皮肤组织的触感有什么不同。

     ……

     我那个花瓣般浪漫的初吻梦,就这么被他无情地糟蹋了,我还不如把初吻献给路人……

     就在我懊恼着当年没把初吻献给路人和回忆着这辈子见过最帅的路人时,门铃响了,我心里跟电梯失重似的咯噔了好几下,深吸了一口气,准备端一个晚娘面孔去应付江辰,兴许还能换来他几声哀求,以弥补我年少时多年的苦追。

     只是实在太高兴了,伸去拧门把的手抖得跟拿着张两千万的支票似的。

     我哆哆嗦嗦地开了门,还没看清来人,就被一个熊抱勒得差点断了气,我以为江辰激情爆发了,欣慰地拍着他的肩膀:“你别激动,别激动。”

     才说完就闻到一股浓烈的古龙水味道,于是用力推开抱我的人。

     眼前站着的人,细长的眼睛,眼尾上挑,歪着嘴角笑,嘴角推出两道弧线,真是邪邪中带点那个不羁呀。

     吴柏松。

     我必须承认,我从来都不是勇敢和坚持的人,这辈子最勇敢最坚持的事就是倒追江辰,但即使是这件事,江辰给的评价也不高。他说你像只吃过猫粮的猫,见了老鼠只会靠天性追逐,但如果见了鱼,又会很快给诱/惑走的。在他神来一笔的比喻里,我是猫他是老鼠,而吴柏松就是——那条鱼。

     也就是说,吴柏松是我单恋江辰的荆棘道路上一个小插曲,我把这小插曲形容为得不到爱的路途中捡到其他的小美好。江辰形容得比较直接犀利,他用了两个含有植物的成语来形容,他说:水性杨花,红杏出墙。我觉得他实在是误会了。

     吴柏松高一下学期从外地转到我们班的,他背着书包跟在班主任身后进了门,在脑门光秃说话嘴角带沫的猥琐班主任衬托下,转学生浓密的过耳棕色头发,斜着嘴角微笑的样子是多么的惊为天人。

     他笑着点了点头:“大家好,我叫吴柏松。”

     他低头的瞬间,我觉得有一道光一闪,这才发现他耳垂上有一个闪着亮光的东西,大概是耳钉。

     对于来历不明的转学生,大家心里都是澎湃着好奇的,对于一个耳朵上戴着耳钉且没被老师强迫切掉耳朵的来历不明转学生,大家的好奇心更是汹涌着即将崩盘。

     作为好奇教的教主,我被无耻的教徒用众望所归的花言巧语推上去跟转学生谈一谈。

     于是我的开头就是:新来的同学,我们谈一谈吧。

     他抬头看我:“谈什么?交保护费啊?”

     我不明所以:“什么保护费?”

     他歪着嘴角笑:“开玩笑的,我叫吴柏松,你呢?”

     我明显地听见我身后传来几声倒抽凉气的声音,和窸窸窣窣的“陈冠希”……我越听越火大,转身叉腰对身后的女同学们吼:“什么陈冠希!我叫陈小希,要跟你们说几次,这个不好笑,不好笑不好笑!”

     虽然当时陈冠希门系列的伟大创举还未发生,但还是有不少无聊人士喜欢反复用我们的名字来开玩笑,我常常被逼抓狂,不好笑呀不好笑,这究竟哪里好笑了……

     一群同学被我吼得发怔,半晌才有一个人幽幽说:“我们是说他笑起来像陈冠希,你也太敏感了吧……”

     我那个……不想活了。

     吴柏松在我身后笑着问:“你叫陈小希呀?”

     我背对着他点头:“是啊,欢迎你到我们班。”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逃回座位,趴在桌子上装死,正装得炉火纯青,背后被什么东西戳了一戳,我有气无力地转头,坐在我后桌的江辰食指和拇指夹着一支圆珠笔晃:“你的笔掉了。”

     我顺手接过:“哦。”

     “多管闲事吧。”江辰幸灾乐祸,“陈冠希盯着你笑呢。”

     我侧头看了一眼吴柏松,他果然看着我微笑,我只好挤出一个笑勉强回应,然后转身趴在江辰的桌子上哀号:“好丢脸啊,我不活了。”

     他用手里的练习本敲了一下我的头:“活该,嫌丢脸以后就别上去瞎凑热闹。”

     我对江辰的打击早就练就一身刀枪不入,还能涎着脸问他:“我要是找他玩儿你吃醋不?”

     他睨我一眼:“我谢谢他。”

     ……
13。…第十三章
     吴柏松的到来,为我们这个偏远学校的男学生注入了一股新鲜力,一时间女生们争相奔走相告:高一六班来了个打扮相当独树一帜,笑起来形似陈冠希的新鲜好货。

     吴柏松的风头一时盖过了江辰,我为江辰惋惜不已,江辰说我脑子有病。

     为了表示我对江辰校园第一风云人物地位的拥护,我对吴柏松现象嗤之以鼻,并且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对吴柏松的相貌发表了高昂的批评,其中包括了他那头被无数女生美化为日系发型的棕色头发和欧美系耳钉。我说头发发黄那是营养不良,耳钉那是娘娘腔。我还说,他把自己整得一副不良少年的样子,学习成绩一定很烂,一定不是好人,是小混混,说不定还吸毒杀人。

     我不知道年少的我为什么要这么无耻地糟蹋吴柏松,大概都是应试教育的错。那个时候的我,如果杀人放火,也是教育的错,总之千错万错不是我的错。

     但是吴柏松在我锲而不舍的糟蹋下,表现出了同龄人中少有的大度。无论何时,我只要一和他的眼神对上,他都会对我微微一笑,眼神里盈满笑意,仿佛一个父亲在看他调皮捣蛋的孩子。

     反倒是江辰的表现让我惊讶,他某次突然把我叫到一个昏暗的角落,我以为他要对我倾诉爱意或者上下其手,所以我心中忐忑着兴奋。

     岂知他严肃而认真地跟我说:“陈小希,我不想听到你说吴柏松的坏话。”

     我按捺下失落,问他:“为什么?”

     “造谣是不对的。”他只是这么说。

     我点头如捣蒜并且表示悔不当初。

     我那时对江辰有一种很莫名的崇拜,即使他说天是绿色的,云是蓝色的,大便是七彩的,我也会点头跟着说对,你说得都对。

     当然,我也很庆幸我脑残时期崇拜的是这么一个人,他会告诉我有些事情是不对的,而那些事真的就是不对的。

     为了向江辰证明我是真的洗心革面,我撕了一张笔记本纸,在数学课上给吴柏松写了一张声情并茂的忏悔字条。

     具体写了些什么我已经忘了,但我记得我收到了他的回条,写在一张草稿纸上:没关系,但是我叫吴柏松,不叫吴松柏。

     他的纠正让我意识到他名字取得十分纠结。这使我想起小学暑假作业中的某一道题:写出与下列词语构成相同的词语“蜜蜂——蜂蜜”。而我之所以记忆这么深刻是因为我的答案让老陈狠揍了我一顿——“流下——下流”。

     经过这事后,我对吴柏松的好感度明显上升,觉得他实在是个以德报怨的好人,并且觉得他耳朵上那颗耳钉真是闪闪惹人爱。

     吴柏松对我出奇的好,他会给我买各种各样的零食;他会教我英语和数学;他会在突然降温时把他的外套给我……有次我放学后留下来出黑板报,他居然从宿舍里煮了泡面端到教室给我(他是学校里唯一的内宿生,自己住一间教师宿舍),那碗泡面还卧了个鸡蛋。我被泡面的热气熏得一阵眼酸,边哧溜哧溜地吃着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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