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掐死他的动作反变成了伸手问他要衣服,“把衣服还给我,下次再这样趁机揩油,我弄死你。”
凤夙手中拿着衣服不肯松手,“我给你穿。”
“不要你拿手碰我。”
姬伊从他手里抢衣服,可惜没有抢过他。
凤夙脸色颇冷,“你莫非想要我用嘴给你穿?”
“我老奶奶不扶就服你……”
打也打过了,骂也骂过了,反正她是拿他没有办法了,凤夙见冷静了下来,他立刻就拿着衣服给她穿上,她慢慢地也消了气。
凤夙大概是身子恢复了许多,他起身要往山洞外走,临走前他刻意嘱咐道,“这里夜晚很危险,只有白天才可以出去看看,你好好待着,不要出这个洞。“
姬伊对他露出了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凤夙对着她的肚子说,“乖,你也好好听话,你爹我马上就回来。”
他将要走的时候,忽然姬伊像是想到了什么,她也跟着他一起跑了出去,“慢着,我要和你一起去。”
凤夙紧皱着眉头,不太高兴,“我说了外面很危险。”
姬伊毫不顾忌地和他顶撞上,“但你可以保护我,而且要是你路上又像昨晚一样犯病了,我还可以把你拖回来。”
怕他误解什么,她又赶紧加了一句,“我这是有团队意识,才不是关心你。”
事后想想,她讲起来这句话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凤夙居然笑了,其实他已经很久都没有笑过了,可是他笑起来的样子却美到窒息。
姬伊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些。
半晌之后,他收敛笑意对她说道,“把手给我。”
姬伊乖巧地把手递给了他,她以为他就只是拉手而已,谁知道他竟然直接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问及原因,他就说是为了保护孩子。
这孩子还是个宝啊,她想到之前他对她动辄就是发怒,现在却连走路都给代替了。
可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姬伊小心翼翼地说,“你带我去昨天你发现的那条路上看看,我们还是尝试着离开这里吧!”
凤夙避开野兽,抱着她走。
总算是来到了他昨天所说的那条路上,可怕的是这条路上堆积了不少白骨,甚至可以说是白骨山。
“这条路怎么会有那么多的白骨?”
姬伊心中有点毛毛的。
凤夙腾出一只手捡起地上的白骨,一边摩挲一边观察。
“这些白骨有些年头,至少是数百年前了,数百年前有人在这里施行了一场大屠杀。”
绕过白骨山,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另外一副不可思议的画面,只见地上有一副骨架,这副骨架以诡异的姿势半跪在地上,她的骨头纷纷断裂了,是后天有人将她的骨头粘成了一副完整的骨架。
姬伊暗自地思忖道,“这个人被绑了起来,看骨架是个女子,她的骨头都断裂了,可见生前遭受到了惨无人道的折磨。”
凤夙慢慢地接近她,忽然那个女子的头骨里一个东西忽然掉了下来,仔细一看才看出那是一块玉石,这种玉石姬伊并不陌生,因为凤夙曾送了她一块同样的玉石。
“玉石?”凤夙捡起地上的那块玉石,仔细看了一两眼,“这是途墨一族的玉石,这个女人是途墨族人,看这玉石的品相,她生前定然还算是天赋异禀。”
正文 第一百五十章 飞鸟结环,此夜尽欢(十)
他喃喃地问出,“可是为什么她会单独死在这里?”
途墨一族被驱赶到死海,集体焚烧,理应不应该放过任何一个人才对,那这具尸体生前是怎么逃出来的。
而且这样一个天赋异禀的族人,应该是夫人重点监视的对象。
如果是涂墨族人,她根本没有可能会逃出来。
姬伊提醒道,“你在找一找,她有没有留下什么其他的东西?”
姬伊不光提醒他,自己也四处查看,终于,她指着一块石头大喊他,“你快看,有块残缺的石头,上面似乎还有没被风化的字迹。”
“我不大看得懂。”
姬伊看了那上面的字一头雾水。
“这是途墨一族特定的字迹,你当然看不懂。”
凤夙盯紧了那上面的字,只一会儿就读出——
“三月初,诞女……四月,移魂之术将成……还缺一物……心头血……紧急筹备中……五月……”
听到他读出的这些话,姬伊心中更毛了,“这些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好在凤夙是一个绝顶聪明的人,他能从这些乱七八糟的讯息中整理出一个完整的脉络,“我姑且猜测了一下,那个女人在三月的时候生下了一个女儿,然后在四月的时候修炼了移魂术,大概是仇家将至,预备用移魂术逃离,不过她好像还缺少了一点什么……嗯,她还缺少心头血,但不知道是谁的心头血,到了五月,可能是成功了,也可能是失败了,后面就没有继续写下去了。”
姬伊心中咯噔一跳,“我记得移魂术是禁术。”
凤夙点了点头,“所以修习的人都会付出很大的代价,据说很容易就会导致记忆错乱,性格大变。”
姬伊突然有点害怕了,“还要继续往前走吗?”
这里有白骨,谁知道白骨之后会有什么。
凤夙的神色有些隐晦,“之后的路大概会很凶险。”
“你又知道了?”
姬伊扯了扯嘴角,她心中还是很不希望后面会发生什么意外的。
凤夙嗅了嗅空气,“曾经这里死去了不少人,但是这里的土质很硬,恐怕会发生尸变,而且我已经隐约闻到了一股气息……不太对劲。”
“后面有声音……你有没有听到?”
后面有锁链拖曳在地的声音,一阵阵的传来。
这下姬伊更紧张了。
凤夙没有来得及多加思考,他立刻就抱着她往前冲去,她能感觉得到他的步伐很凌乱很急促,大概他心里也很明白后面来得是什么。
“凤夙,我肚子好痛。”
在凤夙的颠簸下,她的肚子也剧痛了起来。
凤夙咬牙说,“那你咬我,用力地咬我。”
姬伊表示怀疑,“你真的让我咬?”
果然下一刻就听到他说,“以后都得补回来。”
“凤夙,我要被你气死了。”
姬伊一口咬在他的胳膊上,咬得他鲜血淋漓,仿佛是泄恨似的,她的表情太凶残了。
一只僵尸从天而降,将他拦截住。
他伸手,悬丝射出,奋力击在僵尸的身上,让那个僵尸一瞬四分五裂。
一个倒下,紧跟着第二个第三个……第n个都站了出来。
凤夙已经管不了许多了,只顾逃不顾保护他自己,于是他全身都被都有被僵尸咬过的伤口。
在他是全身失尽力气之前,他穿过了树林,总算是将身后的那些僵尸都甩脱了。
他倒在地上,新伤加旧伤,鲜血流了他满身,他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合上眼睛之前,他轻轻地说,“如果我死了,你和孩子好好活下去。”
姬伊怒道,“你要是敢死,我就把它打掉,谁愿意要这个累赘啊!”
“那也好……”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骂他,他居然只是笑了一下,极其浅淡的笑容,像漂浮不起的羽毛,明明很轻,却自有一股她无法承受的重量。
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但是坐着等死不是她的风格。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一章 飞鸟结环,此夜尽欢(十一)
她一下想到了自己的傀儡术。
“飞鸟,飞鸟出来啊。”
姬伊立刻就认出了纸人,可惜第一次并没有如愿以偿的召唤出飞鸟,继续努力了几次也还是不行,实际上她的意志涣散,短期内不可能召唤出飞鸟。
这次受的伤太重了。
她突然想起上次凤夙说,他的血能救她,那应该很有用吧。
“借我点血。”
姬伊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仿佛要喝干他的血。
果然他的血很有用,她在努力无数次之后总算是召唤出了飞鸟。
她把凤夙搬上去,命令飞鸟去附近的城池中找大夫。
她坐着飞鸟落地,一时间引起了所有人的轩然大波。
姬伊抱着凤夙,冲入了医馆,逮着一个大夫就迫不及待地说,“大夫,你救救他。”
大夫露出了一点为难,“这位夫人你稍等片刻,我还在就诊……”
姬伊对着他一阵狂吼,“他快等不及了,你再不给我医治他,我治死你。”
这下那大夫更加为难了,“凡事也要有个先来后到嘛!何况你还得先交诊金才行。”
“老子没钱,你必须立刻给我看看他这是什么情况?你稍微迟片刻我就宰了你。”
大夫见她实在不好惹,便只好不情不愿的给凤夙看病了,他检查了一遍,说道,“是尸毒。”
“我没法救……”
姬伊误以为他是要钱,她顿时操起长剑做出一副要砍他头的架势。
大夫见她动了真格,他害怕得发抖。
此时,门外走进来一个曼妙的女子,一边走一边娇笑道,“老头子,你没法救,我倒是有办法救的。”
大夫明显认识他,他悄悄地抹了把额上的虚汗,“阿妙,这大老远的,你怎么到这里来?”
阿妙弯了弯眼,“知道你有难,所以才赶来这里救你的命啊,怎么你不要我救你的命吗?”
姬伊不耐烦地打断他们的寒暄,“你还在废什么话,你没有看见他就快死了吗?”
大夫安抚道,“夫人稍安勿躁,不是我不治,而是这病症我不太会治,不过阿妙来了就不一样了啊,别看她年纪小,她可是一个神医。”
眼前这个女子极具有姿色,而且那姿色还相当的张扬,完全不像是一个做神医的人。
刚刚从鬼门关里爬出来,老实说,她心里没有底气,于是她说话的语气中也带了一些防备,“你真的能给他看病吗?”
阿妙翻了个白眼说,“你现在不依靠我,你还能依靠谁?何况我最擅长的就是死马当成活马医,死人当成活人治,要是万一治活了吗?”
姬伊不禁反问道,“那你要是万一治死了怎么办?”
“悄悄说一句你不要做医闹,我会赔钱给你的。”
阿妙此言正中她下怀。
谈及钱,她的眼神一下就亮了,“你能够赔多少钱?”
阿妙掰着手指头数,“五千两以上一万两以下。”
如果凤夙死了能换她一夜暴富,那她是非常以及十分情愿的。
她早就点头如捣蒜了。
阿妙弯了弯眼睛说,“我可以给他治,不过我还需要点药引子。”
姬伊张口就说,“除了钱我身上什么都可以给你。”
“那我若是管你要心头血呢!”
阿妙这话让她不由自主地想到那副骨架,那块石头上的字迹,她仍然记得上面有可怕的心头血三个字。
可是无论怎么样也不能把这件事联系到那件事上去。
那就是心里很不舒服而已。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二章 飞鸟结环,此夜尽欢(十二)
阿妙嗤笑道,“你这种眼神什么意思,还害怕我会算计你吗,真可笑,我要是想一个人死,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她,别看夫人你本事这么大,我要是生了气,也包管把你弄死。”
她不太开心,转身就想走了,姬伊身侧的大夫好言相劝道,“阿妙脾气是大了一点,但是心性不坏,绝不会拿你开玩笑的,你不应该质疑她的人品和她的医术。”
姬伊一咬牙,她只好同意下来。
“跟我去里面躺着。”
阿妙领她去后面的屋子里,让她躺在一张床上,并且拨开她的衣服,她立刻拿出一根针管一样的东西,这跟针管一样的东西扎在她身上,她仿佛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体内被抽了出去一样。
这种感觉很微妙,抽血进行的很快,大概是因为足够的快,她也没有感受到什么痛楚。
“行了,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吧!我先给他看病去。”
阿妙吩咐完之后就走了,姬伊看见她走时嘴角还带着一点笑,这笑怎么看都很古怪,不过那也可能是她失血过多产生的幻觉吧。
她浑身无力,就在床上好好睡了一觉,没想到再次醒来的时候居然已经是三天后了,她是醒来了,而凤夙却还是昏迷着。
姬伊只好主动上门问阿妙,“他几时才会好?”
阿妙想了想之后才说,“反正我离开之时,他就该好全了。”
姬伊踌躇地问,“我能过去和他说说话吗?”
“请便。”
阿妙给她让路。
她走了进去,一眼就看见床榻上的男子他的容颜苍白无血,从前的风华绝代硬生生的被折损了不少。
不知怎么回事,她心中居然有了一点酸楚,不过说酸楚也不尽然,更多的则是复杂。
姬伊总是嘴上诅咒他,一直说想他死,但其实心里却并没有那么地想杀死他。
有时候她其实很怨恨他,在北海的那一日,她也是真心动了杀意,可事到临头她却退缩了,她发现自己下不了手。
这种感觉真是矛盾。
后来她想,要是他那天没有追上来,也没有随她一起跳下悬崖,她未必会落得如此不尴不尬的境地。
她一向追求简单,眼下来看,遇到这种事,她就只好躲了。
“凤夙,就当我求你了,你可别死啊,你要是就这样轻易地狗带了,我就带着你儿子改嫁,对,我就嫁给颜三生,气死你得了,不对,嫁给他不到三年,我还是得守寡,我靠,我的命为什么就这么的苦啊!”
姬伊一面说着,一面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今天儿子很想你,你摸摸看,他是不是动了,你一定要好起来,要不然我真的带着他走了,反正你也不要我们。”
她皮笑肉不笑地说,“说实在的,你是不是怪我抛弃了你,所以你才要这样吓我……但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要抛弃你的,给一百次机会,也还是要抛弃你,知道为什么吗?你醒了我就告诉你。”
“凤夙,你这个贱人,说好了要被我杀死,结果居然被尸体咬死了,你没出息……话说现在那两份契约书算是报废了吧,这样一想我心里居然贼几把开心。”
说到后来她越想大笑,越是笑不出来。
旁观了很久的阿妙冷不丁说出了一句,“夫人和他感情很深厚?”
姬伊迅速摇头否决,“不是很深厚。”
阿妙打趣道,“那怎么句句都是真情。”
姬伊瞪大眼珠子,“开什么玩笑,我骂他的话也能成为情话?”
“这世上有许许多多,形形色色的人,而夫人就属于其中一种,对一个人动了情而不自知。”
阿妙宛若一副情圣的模样,分析得有理有据。
姬伊颇是不耐地打断了她的话,“对他动情还不如对一只狗发春。”
阿妙很是不解,“那位公子有那么不堪吗?他人长得如此俊美,既是为保护夫人受的伤,那想来还应该是对夫人极好的,这样的人,为什么夫人还会嫌弃他?”
“有种人你一看到他就来气,而他就是这种人。”
姬伊一巴掌甩到他脸上,以示自己要和他划清界限的决心。
阿妙转了转眼珠子说道,“夫人是有心悦之人吗?”
姬伊拉斜了眼睛望着她,“你是打算查我家的水表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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