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苍苔之莫临非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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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苍苔之莫临非离- 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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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弥说他要赶回去继续给公尝救治。
  我不知道公尝伤得有多重,但那天夜里的事一直环绕在脑海里。
  是,我不是也没死吗?凭什么怪他?他又不该拿自己的命来救我的命,我根本没资格怨他…
  可我偏偏过不去这道坎,我就是怨他。                    
作者有话要说:  天韶猥…亵莫安,一方面是心理变态。另一方面是因为莫安也是特殊体质,可以助天韶练功…
  至于什么功,我也不知道。Σ( ° △ °|||)︴

  ☆、五二 折衷之举

  翌日,我辞别了风弥。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有些事情,该面对,迟早要面对。”风弥看着我。
  我点头,“我知道。要么我继续怨他,折磨我们两个;要么我放下心病做个了断,大家都解脱。”
  “你会有折衷之举的。”
  我笑笑,轻拥了拥她,“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
  她望着我逐渐远去的背影,喃喃道,“算是对当年的弥补罢。”
  我站在荒芜空旷的马路上,四下无人,而我身无分文…仔细想想我来到这个世界,似乎总是有人帮我打点一切,我从未自己真正做过什么事,哪怕走路,哪怕吃饭,哪怕到达一个地方。
  我拍拍脑袋,难不成走走路就会死吗?龙都有什么了不起,从这里到龙都哪怕十万八千里,我就当翻个跟头就到了不行吗?
  决心已下,走就走吧。
  凹凸不平的石子路,满是荆棘的丛林,淌着溪水的小河,时不时会下一场阵雨,我躲在大树下,闭着眼,想着闪电劈下来,把我劈死就好了。
  可好事似乎不会降临在我头上,我睁开眼时,雨已经停了。
  树上的水滴落在我脸上,像是眼角滑落的泪水。
  闻着雨后清新怡人的空气,到处是新绿的花草树木,我翘起嘴角,任微风拂过,将一树的雨滴洒落在我的衣衫上,湿了衣服,也湿了我的心。
  对啊,这是一个崭新的世界,昼夜更替,枯木逢春,生老病死…为什么不好好珍惜眼前的人或事,要沉浸在无法挽回的死亡里呢?
  我抱着膝盖将头埋进去,蜷缩在树下。
  我为什么要纠结,为什么要彷徨?
  难道不是我还好好活着就好了吗?银珊的死不是换来了我的生吗,银珊临死前希望我幸福,我这样就是幸福的吗?
  如果,如果那时救下我的人,是他……
  我浑身一哆嗦,下意识睁开眼,要是死去的人是他,我真的不敢想我会怎么样…跟他一块死?
  这一刻我才有一丝庆幸,或是对银珊不敬,却是实话,庆幸他没有来救我。
  只要他好好活着就好。
  这般一想,我便立马动身赶路。
  沿途的风景固然美丽,但若是终点没有那个人等你,这一切都没有意义。
  也不管身上的衣服有多湿,不管道路有多崎岖,一路的荆棘有多繁盛,我可以凭着内心的期冀和再度激起的勇气出发,到达我想要去往的任何地方。
  黑夜我坐在冰凉的石头上,靠着身后笔直的松树,听着黑漆漆的夜里各种毛骨悚然的嚎叫,我竟没有一丝害怕,像是在我身边,有那么一个人,一直陪伴着我,拂去了所有恐惧,给予我莫大的安全感。
  好在一路问了樵夫、农妇、渔夫、耕夫,我终于在三日后抵达了去往龙都的官道。
  我知道我的样子已经惨不忍睹了,鞋子上满是泥泞,脏得看不出样子,衣服这一路被泥土、树浆弄得脏兮兮的,头上披头散发,脸也没好好洗过,渴了就喝花瓣和树叶上滴落下来的露水,饿了就吃点野果子,或是问农妇要点地里的瓜果…
  所以当我在官道上招手,希望有人能在握一程时,根本没人搭理我这个叫花子。
  而我被屡屡拒绝之后,自尊心受到了莫大的伤害,便也咬牙继续走路,我就不信三天都走下来了,还走不了这区区十里路!
  所以当我最后乘着一辆装满稻草和柴禾的牛拉车时,我摸了摸有些花的脸,挪也不想挪满是水泡的脚,有时候虚妄的自尊不能当饭吃不能过日子只能把你折腾死。
  龙都城还是一如既往的繁华如水,车马交错。
  城楼里,依傍护城河而屹立的一座亭台楼阁是龙都城最有名的龙仙居。凡是入城或是出城,第一眼看到的,总是这座很是别致显眼的茶楼。
  而在某一处亭台之上,亭子里总显得热闹不足,寂寥有余。
  一方大理石桌,坐着一位牙色衣衫翩飞的男子,他脸色略显病态,唇瓣粉淡,一双好看的墨眸很是无神,星眉微皱,黑发随意披散,单手支着脑袋,出尘贵气中几分慵懒,几分落寞。
  “我已经把能说的都跟她说了,什么时候想通回来,只能看她自己了。”
  在他对面是一位坐在轮椅上的男子,尽管衣着简朴却也是贵气逼人,他捧着茶杯,略有担忧地望着牙色男子。时不时再去看栏杆处的两个打闹的孩子。
  说是打闹也不尽然。
  基本是一个在闹腾,另一个简直和他爹如出一辙,高冷忧郁慵懒不吭声。
  一声叹息传来,“怎么好不容易把少爷劝出来散散心,大家都还是这么无精打采…”
  苍梧望着自家少爷和非离小少爷心事重重的样子,很是沮丧。
  宫青在栏杆处望向远去,正好可以俯瞰整个龙都城内城外,护城河,车马道,繁华的平民街。
  莫临拉着衣衣硬要玩弹弓,衣衣怕他摔下去,只得一边护着他,一边教他玩。
  “咦!”
  宫青一声不大的惊呼引起了无聊的苍梧的兴趣。
  他立马凑过来,“怎么了?”
  “那个人…”宫青指着遥远某处的小小身影,心下一惊一喜,声音有些激颤,“苍梧你快看,那个人可是少奶奶?”
  一语惊奇四座,本在发呆的非离闻言一个转身扑在栏杆上顺着宫青的手指方向望去。
  莫临和衣衣也赶紧停下手中的弹弓,趴着去往。
  封缄也远远扫了眼,不由喝了口已经凉掉的茶,嘴角翘起,果然总是让人出乎意料,还是来了。
  盖上杯盖,再看对面,座位赫然空空如也。
  环视一圈,封缄诧异道,“你们家少爷呢?”
  **
  我十分感激那位老伯肯载我一程,他朝我摆摆手,在城门口的牌坊下让我下车。
  看着老伯远去的牛车融入龙都城的黄昏马道上,我竟止不住想哭。
  找到亲人和组织的归属感。人都是有归属感的,何况我真的很是人。
  看着车水马龙,琳琅满目的吃的玩的穿的…我确实没多大兴趣。或是热闹的地方我越是不习惯,总觉得自己孤零零一个,与所有热闹繁华格格不入。
  不过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响了。
  我看着不远处热气腾腾的包子、馒头,还有不知哪家酒楼传出来美酒佳肴的香气…
  咽了咽口水,我快步跑开,钻进了一条青石路小巷。
  我望着窄巷子里的一条窄窄的天空,想着接下来何去何从。
  若是去皇宫找七哥,这副样子,我牵着自己破烂的衣衫,只怕还没进宫门就被乱棍打死了。
  可龙都城除了七哥,我不知道还能去找谁。
  圣丐帮的根基在菊花岛,离这里还有大半天的路程。我叹了口气,要不还是先在这附近找家招工的地方,先安顿下来再说罢。
  我在小巷子里穿来穿去,四处打听有没有招人什么的。可怜我穿越过来前还只是个大学生,还没找过工作,还以为这辈子没机会工作了,现在想来,果真出来混迟早要还的,现代不工作,到这里还是要工作。
  本以为凭着我至少‘高学历’的教育背景,至少可以找个‘白领’一点的工作,哪知在这个地儿所谓高学历根本派不上用场,没有工作经验着实是硬伤,最终还是夜幕降临时在一家酒楼找了个‘蓝领’的活儿——扫地。
  不过好歹人家管吃管住,还有工作服。这点我很满意,至少我可以洗个澡换身衣服—尽管是下等仆人的粗布衣服。
  带我去佣人间的一位花枝招展的半老徐娘看我一身脏成这样也是靠都不愿靠近我,让我自个好生洗洗,别自己没打理好,还弄脏了要扫的地。
  我:……我没生气,就是觉得该。
  都这个样子了,别人有什么理由好好待你。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只有你光鲜亮丽高高在上,别人才会供着你对你千依百顺。哪怕你一身污秽,但只要你身份地位摆在那里,依然有人对你卑躬屈膝皇帝的新装…
  可要是你什么都没有,就没有资格要求别人对你好。
  除非…
  我望向灰蒙蒙的夜空——除非有人心甘情愿对你好。
  我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洗漱一番换好衣服,然后狼吞虎咽吃了她留给我的晚饭——两个干硬的冷馒头。结果还是被徐娘骂了一通。我忍不住抬头瞪她一眼,她在看清我的脸时,不由双眼一亮。
  本能直觉她不怀好意,我赶紧又低下头去,“那我去打扫了。”言罢便赶紧拽着扫帚去打扫院子。
  徐娘盯着我逃亡般的背影,不由露出一个阴险的笑。
  待我打扫完院子回屋,想着总算可以先歇歇,泡泡我那可怜满是血泡的脚丫子,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时,徐娘带着两个伙计进了我的小屋。
  我起身看向她,“这么晚了,还有事吗?院子我已经扫好了。”
  “哎哟,之前没认出小姐的样子,怕是怠慢了小姐,”徐娘一挥满是浓烈熏香的手绢朝我走来,亲热地拍着我的肩,呛得我直打喷嚏,“一看您就不是一般人家的姑娘,不知是…”
  “我就是一般人家的姑娘,您到底有什么事,没事的话请回吧,很晚了,我明日还要早起打扫。”
  见我如此断然拒绝与她闲聊,徐娘尴尬笑笑,眼底却闪过一丝狠厉,悻悻带着伙计出去了。
  我忙关上房门,闩上门栓,背倚房门眼皮直跳。
  看来这里并非久留之地。
  我是不打算在这里久留的,我…
  我透过纸窗,看向并不明朗的夜空…
  幕色下,我所居的这座酒楼的房顶上,牙色衣衫若隐若现。
  “怎么,这么快就按捺不住,心疼了?”不远处一袭黑衣的少年,面部十分诡异的妖冶,笑望着牙色人影。
  牙色人影眉峰紧蹙,瞪向黑衣少年,“莫安,你如何才肯收手?”
  “收手?”莫安大笑道,“你们都如此好好地活着,我怎么能收手?不过你放心,我也不会要你们死,我只要,看你们互相折磨,看你们一辈子不开心不快乐,那就是我最快乐的事了!”
  莫安张狂的笑划破夜空,似乎连夜也惧怕这森寒的笑意。
  “你想进去把她带走吗?”莫安继续道,“可她会原谅你吗,她恨你,在她生死命悬一线时,你置她不顾…你以为她会怎么想?”
  公尝玉箫似是被戳中伤疤,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整个人空荡荡的,唯有墨眸下那浓烈的哀伤注视着那间小屋。
  “即兴表演还有很多,我会慢慢欣赏你们的痛苦…不要让我失望哟!”
  莫安大笑着在屋檐上穿梭,倏尔消失在沉黑的夜里,与那浓重的黑融为一体。                    
作者有话要说:  总之,世上的事情都是莫名其妙,却又情理之中,任何事情都有缘由,不会无缘无故。
  快结束了,不是吗?
  公尝的苦,快尽甘来了吗?
  

  ☆、五三 尘埃落定

  子夜时分。
  我的房门突然被悄声推开,三个人影蹑手蹑脚地挪进来,最终挪至我床前。
  为首一人轻声道,“你那迷香真的有效吗?万一待会儿醒了怎么办?”
  “废话!我那迷香不知迷倒过多少姑娘,赶紧抬走,别废话!”
  悉悉索索的响动响彻在小屋里,两个伙计连着被褥抬起床上的人,
  “徐娘,这次这姑娘怎么有点沉!”
  两伙计弯着身子感觉直不起腰。
  “这姑娘可是我相了这么些年,相的第一个上等极品,肯定不一般,少废话,赶紧走!”
  伙计们只得卖力抬着那棉絮,用了吃奶的劲儿出了房门。
  最后摇着绢帕那人悄无声息的带上了门,细微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小屋安静得像沉睡的婴孩。
  我趴在床底下,一直用防身的药粉就着湿润的棉布捂着鼻子,直到听不到脚步声我才小心翼翼的爬出来,然后悄悄开了窗,把头伸到窗外去透气。
  这么劣质的迷药也好意思拿出来卖弄。我轻嗤,机智如我,将屋里的铜镜作脸,抹布作发,唯一的花瓶和夜壶作身子,一个小凳子作腿,统统塞进棉被里,就成了一个替代的我。
  好不容易松口气,正想着接下来要去哪,突然听到门外有响动。
  心下一颤,背脊一凉,有些慌张地瞅去,难不成穿帮了?又回来了?
  我忙要再爬回床底,可那人影速度之快,已经飞快到了我跟前,我还没动他已将我揽入怀中。
  一闻到那再熟悉不过的味道,我的眼眶不禁湿热起来。
  他紧紧搂住我,大掌扣着我的后脑勺,下巴抵着我的发顶,那般用力似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漆黑中我们都没说话。
  “莫要再吓我…”
  他的声音低沉,还有几分嘶哑惊慌。
  我没有说话,只觉得浑身在他的怀里顿时无力,方才所有的紧张和害怕瞬间化作泡影,天底下没有任何地方比他的怀抱更安全。
  我把头埋进他的肩胛,卸下所有的重负,这些都快压得我喘不过气了。
  他见我没说话,下意识松开我,不知是尴尬或是难过,他退后两步,“我…”他有些手足无措,黑暗中我已看得清他的脸,他又瘦了不少,原本清瘦的他越发单薄,我似乎从未见过他这种模样:像孩童一般无助,想要给予所有的保护,却又担心伤害到我,彷徨犹豫,落寞悲伤…
  他转身便要走。
  我一个箭步冲上去,啪的拦在门口,脚心的泡顿时疼得我天旋地转。
  他迷茫不惑的盯着我,“十三…”
  我向他张开双臂,明目张胆的撒娇,“抱我好不好,我脚痛。”
  他惊诧望着我,而后眸子里迅速窜起欣喜的火苗,一个跨步奔向我,我扑进他怀里,不仅是身体的相拥,更是心灵的契合。
  他动情地深吻我的额心,我搂着他的脖子,“从巷子里你就跟着我了?”
  “我无时无刻不在跟着你。”
  心中还是不由一暖,他望着我,像是重获至宝的小孩,眉眼带笑,“连我都差点被你骗了,若不是花瓶从被子里掉出来摔碎了一地,我还会一直跟着去…”
  “你变笨咯,你是知道我从来不会乖乖等着束手就擒的。”
  他用额头抵了抵我的,“是,你总是不会消停下来。”
  “你在嫌弃我?”
  “不…”
  “你又嫌弃我,当初给六个月起名字你就嫌弃我…”
  “十三!”他突然将我搂近,细细注视着我,满是惊喜,“你都记得了?”
  “八九不离十了。”
  他喜难自禁,又将我揽入怀中,紧紧相拥。
  良久我才反应过来,“那徐娘他们发现端倪,你,我…”我指了指我们。
  他揉揉我的发,“有羽黑在。”
  我点点头,他捧着我的脸道,“孩子们也很想你,我带你回去看他们。”
  “……我们,有孩子了?”
  他:“……”说好的记忆恢复正常?
  恰在此时,突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何事如此惊慌?”
  “少爷,”门外传来苍梧的焦急,“两位小少爷他们…”
  公尝与我对视一眼,忙拉着我出门,看苍梧一脸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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