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婢见闻录-后宫第一女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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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婢见闻录-后宫第一女丞相- 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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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俗人罢了。”秦翔洒然微笑:“我将饭食备在了室外,不知楚王意下如何?”
  “客随主便。”
  上前两步当先带路,秦翔带他们走过拱形的木桥,上了湖边三层高的水榭之中。
  锦瑟本以为这水榭里四面透风,冷得厉害。可上去才发现,三楼居然是个鲜花锦簇的精致暖房。
  阳光透过纱帘照进暖融融的室内,花香淡淡萦于鼻端。在靠近窗子的位置,阳光最盛的地方,有一张用藤条编织的小小木桌和三把藤椅,看起来相当雅致。
  “这二位的席在隔壁。”秦翔对锦瑟和萧强拱拱手,二人赶忙侧身避开:“秦某本是俗人,不在意身份差别,只是怕贸贸然惊扰了贵客,还请二位见谅。”
  的确,就算他不计较,楚洵也不会自甘下贱的与奴婢侍卫同席。锦瑟与萧强点点头,同时望向了楚洵。
  “你们下去吧,走的时候朕自会差人去叫你们。”
  三人依圆桌做好,秦翔拍了两下手。四个小童悄无声息的捧着四盘菜肴,轻手轻脚放好后,又无声的退了下去。
  韭菜鸡蛋,素豆腐,鹅掌,还有一盘芳香四溢不知什么名字的糕点。
  “这些菜都是后园种的,自家手艺,还望陛下莫要嫌弃。”秦翔说着,拍开了一小坛酒。麦宝儿眼睛一亮,只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气扑面袭来。
  “这是我去年秋时采桂花酿的,一直埋在一棵老梅下。贵客临门,无以招待,只能拿它来充数。”
  传闻这人天天自己耕种,自己做菜,闲暇时游山玩水,看来有一半都是真的。
  难道,他真的一点妄想都没有?身为皇族太子却注定要被囚禁在别国,他都不会不服气?
  面对这样的秦翔,楚洵面上虽然波澜不惊,心中却犹豫起来,不知应该从何说起——


☆、把臂同游

  “陛下前几日可是遇到了麻烦?”楚洵没想好说辞,秦翔却自己提了出来。
  “的确有点小困难。”楚洵淡定的点点头:“太子殿下从何而知?”
  “前几日紫薇星暗淡,被流云所阻,光芒减弱,直到前夜才恢复明亮。”秦翔抬袖为三人斟酒:“真龙天子,天命所归,纵使小有磨难,最终也可化险为夷。”
  “借殿下吉言。”楚洵淡淡端起酒杯,冲他点点头。虽然心底对他的占星术半知半解半疑惑,但他还是没有放下提防,不敢全然相信。
  这秦翔,外表悠然,内里却透着一股邪乎。会占卜能测算,他不信这种人才能够安于现状。
  “你懂占星?”麦宝儿好奇的望着他:“那你能否推测出陛下前几日到底在哪里遇到了什么困难?”
  “天行有常,世事无常,我不敢窥测天机,只是略知一二而已。”秦翔与楚洵碰杯,笑眯眯的望向麦宝儿:“这位就是贵妃娘娘吧?”
  “正是。”麦宝儿点点头。
  “素闻麦相骁勇磊落,果真是虎父无犬女。”秦翔冲她举杯:“我在此敬麦相一杯。”
  麦宝儿微一点头,将芬芳的桂花酒一饮而尽:“我记得爹爹曾和镇南王联手攻取叶黎国。”你居然对仇人如此崇拜,呵呵,有问题。
  “强者居之。”秦翔当真十分淡定:“我虽是一国太子,却并不认为一个朝代应该延续千秋万代。合久必分,天下一向是能者居之。就算叶黎国被大周所破,我也不会非常惊讶。”
  “身为太子殿下,你倒真是看得开。”楚洵漫不经心的夹了一筷韭菜:“若是这话被你爹爹听到,恐怕他会气个倒仰。”
  “所以说,忠义不能两全。”秦翔又给三人斟满酒:“既要忠于父母,又要忠于道义,还想按照自己的既定理想前行,着实是个很困难的事。”
  “秦太子的理想是什么?”
  “游山玩水,及时行乐。”秦翔向后仰靠,潇洒不羁:“人生得意须尽欢,秦某无甚志向,能够生在太平盛世,踏青访友,研究名家真迹,就是一大乐事。”
  麦宝儿与楚洵快速交换一个眼神,三人对望,同时举杯而笑。
  暖房之中,花团锦簇,富贵和乐,一片太平。
  ……
  桂花酿的后劲着实有些大。回程时,楚洵与麦宝儿雇了一辆马车,锦瑟坐在车前,与驾车的萧强一齐守在车外。
  “你觉得这人如何?”楚洵端正的坐在车内的软榻上,面色不变,眼神却有些迷离,如被风吹皱的一池春水,无端散出丝丝魅惑。
  熟知他的人都知道,他这是喝醉了。
  “真名士。”麦宝儿扶着额头靠在小几上,慢慢饮着一杯热茶:“做菜的手艺不错,那些小菜吃着很香。”
  “呵,那就请他到皇宫去当御厨。”楚洵扯开唇角:“我也觉得他的菜做得不错。”
  “是谁说过,‘治大国如烹小鲜’——”麦宝儿皱皱眉:“他的菜做得精妙,若是去治国,说不定也是一代明君。”
  “比之我呢?”有些人喝醉之后就会放浪形骸,露出本性,锱铢必较。
  “我说的是‘如果’。他现在是阶下之囚,自然无法与陛下相提并论。”
  “我看他是真名士,假风流。”不知为何,楚洵对秦翔的观感忽然在一瞬间降至最低:“总有一天,朕要拿下叶黎国,将它真正划入大周版图。”
  男人对战争总有一种狂热的偏执。麦宝儿虽然打心底里不屑,却并不多言。君主有野心是好事,她不该泼冷水。
  马车一路行回行宫,宫人将楚洵服侍回了盘龙宫。锦瑟注意到,接驾的是刘德福与两张生面孔,刘祺却不见踪影。
  贵妃回来后,她一心专注于钟翠宫,倒没关注过刘祺的处境。难道,楚洵遇难之后,不再宠信于他?
  “你在看什么?”被瑟瑟秋风一吹,麦宝儿的脑子也清醒许多:“我要沐浴,你速去差人准备。”
  锦瑟匆匆福身,抛去脑中的疑窦,忙小跑回了钟翠宫。
  ……
  这日晚间,楚洵独自歇在盘龙宫,哪儿也没去。
  麦宝儿早早就让人落了锁。
  宫婢们以为贵妃娘娘身子乏力,早早歇息,也都散漫起来。三三两两聊了会儿天,就陆陆续续回去睡觉。眼见她们各归各位,锦瑟才暗暗叹息一声,去了贵妃娘娘的寝殿。
  麦宝儿一身紫金长衫,奢华高贵,正坐在妆台前描眉。
  “娘娘,她们都回去了。”锦瑟的目光很是担忧:“您确定晚上要出去?”
  “当然。”麦宝儿拈了点淡粉的胭脂:“既是打定主意逛街,就该收拾的漂漂亮亮的——你那副苦瓜脸是怎么回事?在怪我没带你出去?”
  “不敢。”锦瑟紧紧锁着眉头:“奴婢觉得君莫离不像好人。”偷鸡摸狗,拐带良家妇女红袖出墙神马的……您真确定要在大半夜和他一起出去?
  怎么感觉跟和奸夫幽会似的……
  “他当然不是好人。”在铜镜中照了又照,麦宝儿长身而起:“好人怎么会翻墙携带宫妃出去瞎逛?”
  “您是主子,我管不了。”锦瑟双眼望天:“我今晚什么都没看见。”说着,就想转身回自己的房间。
  “你这是生气了?”麦宝儿稀奇:“我又不是第一次违反宫规,你这次的反应干嘛这么大?”
  “因为君莫离太坏。”锦瑟不敢说实话。这两个虽然以姐弟相称,但一个天天渴望出宫,一个视世俗规矩于无物,相处久了若是真发生点什么……
  到时候,谁都拦不住。
  她虽然觉得麦宝儿可惜,却从不认为宫妃能够随意出宫。从私心上说,若是这位主子真的远离宫廷,自己又当如何?
  “我只一刻没到,就有人在背后说我坏话。”左肩忽然被小石子砸了一下,锦瑟捂着肩膀怒瞪门口,果然瞧见了那张讨人厌的脸。
  “连我的丫头都看出你不是好人!”麦宝儿双臂抱胸,唇角微翘:“我只是觉得你会来,没想到你真的敢来。”
  “只有愿不愿,没有敢不敢。”君莫离伸出食指来摇了摇:“姐姐如此盛装打扮,不就是在等我?”
  “得了吧。”麦宝儿嗤笑:“今日我与陛下一道去拜访叶黎国的秦太子,太子殿下长于占星之术。临走时,他为我卜卦,说晚间有客要来,我才正装以待——早知是你,哼哼。”
  “你见过秦翔了?”君莫离一挑眉毛,显然有话要说,他扭头盯着锦瑟,示意对方出去,锦瑟却垂手而立,假装什么都看不见。
  不走,就不走。哼,我是大灯泡,晃死你。
  “她是我的姐妹,你客气点。”麦宝儿瞪他:“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是我唐突了。”君莫离从善如流,对着锦瑟弯身一礼。锦瑟只是眉眼淡漠的侧身避开,并没什么其他表示。
  “我其实是想说——你吃过晚饭了吗?”眼睛一转,他口是心非:“我知道一家店素菜做得非常好,要不要去尝尝?”
  “不要。”麦宝儿把黄金小弓装进袖子,又对他比划了两下:“看到了吗?你若是图谋不轨,我立刻一箭射死你。”
  “不知是你的箭快还是我的轻功更快。”君莫离嘻嘻哈哈,半点没放在心上。
  麦宝儿眼见吓唬不成,也不再理他:“锦瑟,若是有人来,就说我歇息了,如何也要把人拦在门口。”
  “是。”锦瑟继续双眼望天呈死鱼状:“只要您玩得开心,奴婢万死不辞。”
  “我一定记得给你带礼物。”以为她还在为不能跟自己一起出去而闹脾气,麦宝儿匆匆安抚一句,就与君莫离并肩向外走去。
  透过窗子看到二人一前一后快速跃上屋顶,锦瑟眼皮一跳,下意识用手按住了右眼皮——
  “白跳白跳,无灾无祸,什么事都不可能发生的——”
  ……
  君莫离居然把麦宝儿带到了花楼门口。
  麦宝儿瞪着眼睛鼓起腮帮,伸手去袖子里掏小箭。
  “慢!”出手制住她,君莫离啼笑皆非:“你觉得我会带你来这里?”
  “不然呢?”这条长街离主干道远得很,乌漆抹黑,也就这里还算繁华。
  “愚昧。”君莫离摇头,扭身走进了花楼对面一个不起眼的胡人酒馆:“你难道不知道有个词叫‘别有洞天’?”
  “我还知道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麦宝儿警惕的打量四周,掏出黄金小弓,不敢再轻易跟他前行。
  “快收起来!”扭身看到她手里金灿灿的武器,君莫离皱眉:“财不外露。这里龙蛇混杂,你是想被人认出身份还是被人当作肥羊抢了?”
  “若真如此,你也跑不了。”依言收起弓箭,麦宝儿心底暗忖改天得找人重新把金箭补上,现在只剩下五支了。
  胡人来自西域,虽然同属大周子民,却一向被正统汉人所不齿。麦宝儿随他走进酒楼,下意识皱了皱眉。她自持身份,觉得踏足这里很是辱没。
  “看看,又来了。”挑了角落的桌子,君莫离笑她:“若是左相,就不会有这么多讲究。”
  麦宝儿想说男人和女人不一样,但想想又觉得不对,只得坐到他对面:“你不说请我尝素斋?”这里香气四溢,明明就是烤肉的味道。
  “你不是不吃?”君莫离招来小二:“一只烤全羊,两坛葡萄酒!”
作者有话要说:  贵妃的CP不好搞,烦躁= =

☆、来看星星

  看着桌子上庞大的烤全羊,麦宝儿瞪大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怎么,没见过?”君莫离熟练的割下一片羊腿肉来给她:“尝尝,味道很正宗,与西域的几乎没差别。”
  “你让我吃这个?”麦宝儿指指自己身上华丽的衣裳:“穿着这个,吃这个?”
  “这怎么了,很奇怪吗?”君莫离把肉挑到她的盘子里:“干什么跟穿什么有什么关系?只要自己高兴就行。”
  来都来了,也不能中途离开。麦宝儿气鼓鼓的盯了他一会儿,皱着眉头用小刀穿起面前的肉,试探性的咬了一口——
  唔,味道不错。
  “我每次来上京都会到这儿吃烤肉。”君莫离打开葡萄酒:“异域风情,难得一见。”
  “我这是第一次进到胡人的店里。”吃的满意,麦宝儿的话也多了起来:“胡人乃是贱民,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光顾他们的营生。”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这话不是随便说的。”麦宝儿瞪他一眼,又看看四周:“小心被有心人告到官府,把你当成反贼抓起来。”
  “反不反,要看陛下的心意。”君莫离晃晃琉璃酒樽:“葡萄美酒夜光杯,可惜这酒樽太过普通。”
  “你要求还不少。”麦宝儿嗤笑:“果然是泡在蜜罐子里长大的纨绔,吃喝玩乐样样俱全。”
  “多谢夸奖。”君莫离一本正经的对她作揖:“能把纨绔做到极致,也是一种艺术。”
  酒过三巡,二人把烤全羊吃了个七七八八。君莫离面色如常,显然极为清醒;麦宝儿双颊酡红,眸子却亮得惊人。
  “你该回去了。”看看天上的月牙儿,君莫离惋惜:“可惜你快回宫了,不然我定带你去个看星星的好地方。”
  “现在就去吧。”喝完酒后浑身发热,麦宝儿皱着眉头拉拉衣领:“半夜回去也是逃,天亮回去也是逃。我既然敢来,就不怕被抓到。”
  “哈哈,酒醉的你倒是比清醒时爽利许多。”君莫离拉她袖子,却被她一把拍开:“少动手动脚的!”
  “好好好,我不动。”君莫离哑然失笑,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你醉了,我送你回行宫吧。”
  “去看星星。”麦宝儿相当执着:“我不要回去。”
  君莫离嘴上答应着,神色间却带了几分懊恼。没想到她这么不经喝,早知道就喝葡萄汁好了。
  “你嫌弃我?”麦宝儿微微眯眼,神色莫测。慢悠悠从袖中掏出黄金小弓,她招呼也不打,“嗖”的一箭把君莫离左臂的袖子划了个大口子:“再敢嫌弃,我就一箭射死你。”
  慢半拍的拍抚胸口,君莫离后退两步:“喂,你怎么突然袭击?”下手还这么狠!
  麦宝儿不说话,只是举起胳膊瞄准他,弯弓搭箭,又要再射。
  “行了行了,怕了你了。”二人在小馆门前的闹剧已经引来不少人,君莫离赶忙捡起掉落的金箭,连拉带拽的拖她离开。
  “酒品不好就少喝,皇帝绝对是看过你发酒疯的样子才冷落你……”
  眼见四周无人,他脚尖一点,带着麦宝儿飞上了巷子尽头一棵格外粗壮的百年老树。这棵树枝叶繁茂,比闹市中最繁华的酒楼还要高。君莫离拖着麦宝儿快速跳上树顶,枝叶“扑簌簌”摇落一地。
  “这是什么鬼地方?”脸颊被枝叶扫得难受,麦宝儿眯起眼睛看着脚下的闹市,头脑终于清明了些。
  “看星星啊!”君莫离没好气。
  “在这里?”麦宝儿踩踩脚下的树干,枝叶立刻一阵哗啦啦的颤抖。
  ——这是什么鬼地方?!
  “你以为我说的是什么花前月下的地方?”君莫离被她气笑了:“孤男寡女,男女授受不清。即便你是我姐姐,我也要注意分寸。这里离市集不远不近,你若呼喊就有人来,正合适。”
  “呼喊?”麦宝儿眯着眼睛仰起头,夜风将她散下的长发吹得四散飞舞:“你若敢对我不轨,我立刻一箭射死你。”还用呼喊干什么?
  “是啊。”君莫离哼哼:“我什么不干你都想射死我,要是真想干点什么,保准会被你射成筛子。”
  “知道就好。”麦宝儿睨他一眼,找准位置,慢慢蹲身坐到了树干上。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在这里看星星当真比行宫内苑清楚明澈。今夜是下弦月,月光并不明亮,可群星闪闪,交相辉映,将夜空照得璀璨动人。
  “这里离夜空最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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