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带着这一群戴好保护措施的孩子钻进淤泥里。一路张绽紧紧趴在张启灵背上,这些东西虽然对她没有影响,但是看着这些脏兮兮的淤泥总是让张绽觉得闷得慌,她索性闭上了眼睛。
他们钻出淤泥后,又出现在一个较小的石厅,他们来到一条都是淤泥的通道,这通道很小,淤泥又多,这时张家人便开始强迫这群孩子清理堵住的淤泥,挖通这条通道。没有工具,就这样靠着这群孩子徒手一遍一遍地往外清理淤泥,由于时间久远,这些淤泥甚至有些都发硬了,仅靠手简直难如登天。即使给了他们停下来休息的时间,但这样高强度的工作,让每个孩子都苍白了一张脸,手上的动作越加慢了。张绽飘进淤泥的最里面,用张启灵悄悄递给她的变小的黑金古刀,从里面悄悄把硬淤泥弄松,以减轻他们这些孩子的负担。
待到他们清理完淤泥,已是三天之后,而他们之中也第一次出现了死亡,不仅累死了一个孩子,连同这些天探路的三个大人也不知所踪。直到这一刻,张绽才真正意识到倒斗的残酷。用从地面上弄来的水,张启灵他们几个剩下的孩子稍微清理了一下自己,就跟着剩下的张家人爬过那条新的通道。
这条通道的另一头是一个房间,张绽觉得眼熟,一排排架子,一个大木柜,虽然这些都已经被腐蚀得相当严重了,这好像当初放刀的那间房子,只不过从已经破损的木柜门里往里看,并没有看到任何匣子。这是个空木柜,唯独只有木架子上散落着一些木匣子,木匣子里有一枚枚黑金做成的小颗粒,有些匣子因为坏掉了,里头的东西早已不知所踪,族长的神情显得有些凝重。
顶上和地上的青石砖很多都开裂了,张启灵毕竟经历了几年的严格训练,他很快发现顶上和地上的青石砖是互相辉映的,同一个位置颜色一定一深一浅,虽然损坏严重,但是还是有一两块完整的。
只见族长将黑金做成的小颗粒摆放在顶上和地上的青石砖,神奇的是这些黑金粒子牢牢地和青石砖贴在一起,看似杂乱无章,但张启灵知道一定有他的道理,于是示意张绽一起,一个记上,一个记下。
张绽记着记着,开始有点恍惚,她脑子里开始闪过一段段切割的画面,有两男穿着和她身上相似的衣服,手执这样的黑金粒子。当族长将最后一枚黑金粒子置于木柜子之上的青石砖时,木柜从中分开,由于柜子损坏了,露出来的通道口有点小,大家只能又开始往里钻。
通过一段长长的暗道,终于来到了一艘古船边上。
“张瑞钰,你干什么!”跟张启灵绑在一起的那个张家人突然一声大喝,随即挡在张启灵面前,替他挡住了迎面而来的袭击。
事情发生的太快,大家回过神来,另外几个孩子已被一刀弄死,随即张家人站成了两派。
“张瑞珏,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族长,我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是什么。”
☆、第七章 泗州古墓历险(三)
“我们只需要他们的血,你用得着要了他们的命吗?”那个挡在张启灵面前的男人开口道。
“你以为这次取血过后,他们还会有命在?”
“张瑞钰,在我面前动刀,你是想背叛张家吗?”
“不,族长,怎么会呢。”说完,那个叫张瑞钰的男人收起刀,“我只是稍微动动手,替大家取血而已。”
虽然表面上看似乎相安无事,但那个男人表现出来的侵略性,以及看向张启灵犹如毒蛇般的眼神,都让那个男人悄悄地挡了回去。张绽觉得很奇怪,她和张启灵相伴的这些年,从来也没见过这个男人,他为什么要保护张启灵呢?
那个男人泄愤般又在已经死了的几个孩子身上划了好几道口子,其他人亦没有再说什么,将血涂满全身,这一次更多,几乎每一个人都成了血人,随即走入面前的古船里。张启灵带着张绽跟在队伍的最后,只见众人在族长的带领下进入了船舱底部。这艘船当时应该正在河中央行驶,结果因为突如而来的淤泥导致它停滞于这里。
船舱底部的正中央有一暗门,族长一拉,底下全是淤泥,只是这些泥更加湿滑,再次带上护具,众人又跃入泥浆。这次很快众人就到达了一条暗道,暗道的另一头是一间打铁房。
熔炉、冷却池、铸剑台,未完成的器皿散落满地,张启灵知道这是张家的炼器室。据说很久之前张家有一条属于自己的矿脉,所有炼器室里的冶炼武器用的原料,全部来源于这条矿脉。但在至元三年(元初),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矿脉消失无踪,张家炼器室这一支也从此消失,所有的张家人都隐藏起来,直至明初才又重新活跃起来。
“张启灵,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张启灵摇了摇头。
“我总感觉我好像来过这里,这里应该还有什么……”
炼器室的另一边是一间一进的房子,族长谨慎地走进主屋,众人仔细观察了许久,并没有发生任何事,这才来到供奉台前。可能由于这原本就是一间地下室,所以并没有太大的损伤,主屋正中间的供奉台上放着一个木匣。
这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张绽从头到尾也没明白取这些孩子的血到底是为什么,从进入炼器室开始,张绽总觉得缺少了什么。
当族长正要取下木匣的时候,想起在历任族长志中,曾经记载第一位张家炼器师喜欢蝎子,所以他在炼器室里养了几只黄金蝎,并且仅喂食黑金,所以这些黄金蝎长久下来就有两只大钳是金黄色的,其它部分都变异成了有光泽的黑色。传闻他所养育的蝎子由于长时间接触张家人,并不会像其他昆虫一样对张家人的麒麟血闪避的这么厉害,除非气味相当浓。所以他们此行挑选了几个拥有高纯度麒麟血的孤儿。
立于族长旁边的一人,突然间抽搐,面部表情狰狞,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没有呼吸。
“撤!是黄金蝎!”
☆、第八章 泗州古墓历险(四)
族长一喊,众人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往外撤,根本来不及取走木匣子。窸窸窣窣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混乱中无人再管张启灵这个孩子,更加无暇顾及他此刻手中的黑金短刀。
张启灵迅速割破自己的手腕,将鲜血撒落,大概是他的血脉太纯,黄金蝎退离了几寸之地,为众人赢得了一点逃跑的时间。
张绽飘在上空看着地上密密麻麻的黑色黄金蝎,待张启灵他们又进入泥浆,估摸着已经走出了船时,张绽才看到黄金蝎身上的黑色褪了?!变成了金黄色,而那一层黑色跟随着张启灵他们而去。
黄金蝎身上居然还有另一种虫子,张绽大骇。
“张启灵,快跑!后面有另外一种虫子跟过来了!”
众人才发现身后乌压压的一大片虫子,眼看到了木柜房就要追上了,张瑞钰却在这时对着张启灵拔刀相向。张启灵前有一大片虫子,闪躲空间不大,虽没砍到背,却被砍伤了手臂,浓烈的鲜血促使虫子又退后了许多,张绽抢过黑金短刀就想对着他来一刀,被张启灵拦住了。
“张瑞钰,你干什么!”
“你们看,这小鬼多有用!”
“即使小灵的血流光了,你也拿不到那匣子。”
“没关系,不是还有你们吗?”说完,张瑞钰立刻向对面的人砍了一刀,也许是没有料到张瑞钰会在这个时候发难,对面明显是族长的人中了一刀,两方迅速厮杀起来。
“你们以为还出得去吗?外面早就布满了冯副总的人,你们出不去的。”
“张瑞钰,你居然和冯国璋合作,背叛张家!”
“不合作,怎么有机会拿到长生不老的秘密!我们虽然能活得久,但还不够,不够!既然现在我都要死了,你们就跟着我陪葬吧!”
“族长,现在该怎么办?”
“虽然铜马机关足以困住冯的人,但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只能从里面封住泥浆,绝对不能让木匣落到外人手中。张瑞亦,你带着张启灵穿过泥浆从另外一条道出去,你们几个掩护他们俩,务必保证张启灵的安全,他是我族仅剩的启字辈麒麟血。”
“不!族长,我留在这带着剩下的人用青砖封住洞口,你带着张启灵走。”
“只有我手中的黑金古刀才能在封住几个窍孔以后保持这些机关的平衡,别啰嗦,走!”族长最后在张启灵兜里塞了一样东西,就将他投入了泥浆中。泥浆的另一头果然进来了不少兵,又是一轮血腥的厮杀,两方简直是两败俱伤,张家剩下的三人都成了血人。
“小灵,你跟着瑞善走,切记不要再回到这里来,张家的任何人问你,都不要说起这里的事。”
“你呢?”
“等你们出去后,我得用泥浆把另一个盗洞堵住。”
张启灵没有再说话,而是用黑金短刀又对着自己划了一刀,抹了一些在这个叫张瑞亦的男人身上,然后转头快速走了出去。张绽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叫张瑞亦的男人,记住了他的样子,因为她知道她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了。
两个月后,金岭山区张家大宅。
两个月前最终回到张家大宅的只有张启灵一人,他将族长之前塞给他的物品交给了下一任族长,简单地处理了一下自己的伤口,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将近一个多月他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每天都是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发呆。张绽知道他的情绪很复杂,原先张家人就存着要杀他取血的目的带着他去了那个古墓,过程当中也确实把他的利用价值压榨的快干透了,可最后却也是张家人用命将他平安带出了古墓。他恨他们,却也感激他们,更因为前族长的那句话改变了张家众人对他的态度,也改变他之前一直迷茫不知所措的状态。他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张家人世代守护,甚至不惜牺牲一切。
想通了之后的张启灵就像脱胎换骨了一次,永远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对任何人都是冷冰冰的,独只有面对张绽才会稍显温和。但和以前不同的是,他的眼神显得坚定多了。
伤才刚好,他就又恢复了每天去学堂训练的日子,张绽想让他多休息些日子都无法。经过这件事之后,张绽觉得自己要学习医用知识,张启灵这份工作这么高危,学会这些总能帮到他。
现在她正在张启灵身上试验一种据说可以通筋活络的按摩术,按着按着,她突然想起她好像忘了什么。
“对了,张启灵,这个给你。”张绽掏出一把小短笛。
“什么?”
“我从那个炼器室里带出来的。”
☆、第九章 青铜铃引幻境
“这个放在铸剑台上,在一堆黑金里,青色的好显眼,而且这个东西居然可以放进我的小房间。”张绽曾经试过想将东西放进她的小房间,可惜却没有一次是成功的,包括黑金古刀。黑金古刀没有成功,很容易理解,因为小房间在古刀里,但其他任何东西都放不进去,房间里的那些布条也取不出来,直到这把小短笛的出现。张绽当时还在苦恼着该怎么带走,它就自己出现在了小房间里。
“张启灵,当时我看前族长在下棋的时候,我脑子里闪过一些片段,应该是我以前的事。这些片段里有两个男人在棋盘上下棋,还有其中一个男人吹这把小短笛的画面,地点看着很眼熟,应该就是铸剑台那房子。”
“他吹的是什么?”
“我不记得,只有一两个他在吹的画面,断断续续的。”
“你说过后来追上我们的那一群黑虫子是从黄金蝎身上爬下来的?”
“嗯,虫子爬下来以后就成金黄色的一片,不过有一只是全黑色的,很闪亮,很显眼。”
张启灵这些日子一直在想,前族长当时对黄金蝎有一定的防备,并且并不意外它的出现,说明应该是知道泗州古墓底下有黄金蝎的存在,但却不知道黑色虫子,那应该是族中有所记载。这么隐秘的东西,唯独只有族长能进去的极楼。张绽说过,开启铜马机关的东西,叫镞星茧,也是族长从极楼里带出来的,看来要知道这些秘密还是要进一次极楼。
“我可以把极楼的东西一个一个告诉你。”
“不用,你自己也说了,重要的东西基本你都打不开,估计怎么打开的秘密在族长手里。你看过族长怎么进极楼的吗?”
“我没见过,不过每次他还没进来我就知道是因为总会有一阵铃声先传来。”
“铃声?”
“极楼的的四周有一圈青铜铃,房门正对的廊道也有一堆青铜铃。啊,对了,前族长常年带着黑金古刀,好像还有一个大一点的青铜铃,只不过不常见。”
“走!”
正值夜晚,两人来到了极楼前的廊道上,张启灵四处查探了一下,发现四周没有任何的守卫,也没有任何机关,独只有这条廊道和极楼四周的一圈青铜铃。极楼可以说放置了整个张家最为重要的机密,只有族长有资格出入极楼。这样重要的地方,居然连一个守卫,一个机关都没有,也就是说真正危险的应该就是这些毫不起眼的青铜铃。
张启灵知道他需要自己冒险试一试这些青铜铃。
他缓缓走进这些青铜铃,一踏入青铜铃的范围,耳边便想起一阵清脆、悦耳的声音,仿佛从悠远的前方飘来,令人着迷。张启灵不自觉地沉浸在这美妙的乐曲当中,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他有记忆以来,发生的事情。
张瑞亦曾经告诉过他,他是在一个月大的时候被他带回来养在张家。那时候张瑞亦告诉张家人,这是他的孩子。所以张启灵并不能算是那些跟孤儿一样的人,因而不能养在孤楼里,他没有母亲,又长年见不到张瑞亦,起先在他一岁半之前,还有一个老仆妇照顾他,等到他可以说话了,自己可以自由行走了,老仆妇也不见了。
几乎所有的时间里,他都是自己一个人,他觉得很孤独。他曾经尝试过和别人一起玩,但其他孩子看到他,要么高傲地撇过脸不理睬他,要么就是欺负他,他们都说他是个没有人要的野孩子。再加上,整个张家都知道他并不是遵循张家内部通婚所诞下的孩子,在张家,内部通婚是需要严格遵守的规则,他们禁绝与外族通婚,只有这样生下来的孩子才算是真正的张家人。
张启灵被欺负了很多次,他开始自己训练自己,他渐渐有能力还手了,甚至有时候还会打赢这群孩子,就更加没有人愿意跟他一起玩了,他也不再渴望和别人一起玩,一直孤独地过了这些年。
他经常会看到张家的大人会带一些东西给他们的孩子,他其实是有点羡慕的。他不知道那个叫张瑞亦的男人到底是不是他的父亲,如果是,为什么不来看他?如果不是,他又为什么把他带回张家?终于有一天,他见到了那个叫张瑞亦的男人,是在他六岁的时候。那一次训练过后,族里几个小刺头又来找他打架了,当然没打赢,但是却把他的衣服扯破了,不小心漏出了他身上的麒麟纹身。隔一天,张瑞亦就出现了,那个时候他才知道,他真的是张家人,因为这个麒麟纹是他身上流着麒麟血的证明。
据张瑞亦所说,这种麒麟血可以克制一切邪物,就是这种血液使得张家人能够更容易探索那些危险的古墓。并不是所有的张家人都会有这种麒麟血,即便有,也是有纯不纯正之分,张瑞亦说他从来没有想过张启灵的身上会拥有纯正的麒麟血。也是那个时候,张启灵才知道,原来张瑞亦并不是他的父亲,他只是受另外一位张家人的嘱托,将其带回张家。
那个时候,他只感觉天地之间就剩下他一个人,他不知道他的父母是谁?张家对他来说,是那样的冷冰冰,没有人关心他,即使他拥有这样珍贵的麒麟血。张家也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工具,该利用的时候,还是要利用,该杀的时候,还是要杀。对他们来说,他不过只是一个特殊一点的工具,并不是一个人。
☆、第十章 青铜古铃之谜
在泗州古墓,当他知道自己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