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那么; 你既然和他们打过交道了,想必对于他们的伎俩; 也颇为了解。不知这种尸毒可有解救之法呢?”
菩提老祖眉头微蹙,道:“有一个法子,倒可一试,但是我并无十足把握。”
贺清扬大喜。
虽然神仙说他没有把握; 但是多半是人家的自谦之辞。
菩提老祖一看就是一个靠谱之人,想必没有什么问题。
她客客气气地鞠了一躬,道:“如此,老祖能否救救他们呢?”
“好。”菩提老祖答得倒是爽快,“但是施法之时,恐有危险。贺姑娘,你先回去吧。”
“不,我不怕……”
贺清扬一个完整的句子都没说完,便见菩提老祖广袖一拂。
她身不由己地飘了起来,紧接着,眼前一花,无数灯光急速晃过,呼呼的风声从耳畔刮过。
她根本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就只觉得空气一滞,她的身体往下一坠,毫发无伤地落到了地面上。
再一看周围的环境,已经位于广寒宫的院落里面了。
贺清扬简直郁闷得无以复加。
她还有好多问题没有问清楚呢,比如他怎么会在这里啊?百年之前,他不是被结界阻隔在仙界之中吗,为什么会游历到异国去呢?
当然,更为重要的是,就算不问问题,也可以聊聊天,谈谈心嘛。
现在倒好,匆匆一面之后,立即就分开,话都没说几句呢。
贺清扬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在院子里面愣愣地站了半天,这才不情不愿地回到自己房中。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才发现,玉简之上多了好几条留言,都是菩提老祖发过来的,大意就是,昨晚驱除尸毒失败,他便将所有人一并封印,让他们暂时陷入沉睡之中。
而他自己,则要去往别处,另寻他法。
贺清扬打了一大堆话,但是想了想,又全部删去了,只回了一条“万事小心”。
放下手机,她心里很是惆怅。
果然,那一部纪录片的播出,有利也有弊,居然把西方的吸血鬼都招来了。
她现在特别担心的是,吸血鬼都来了,狼人和女巫还会远吗?
正在沉思,忽听有人问道:“贺姑娘,你是在担心菩提老祖么?”
贺清扬抬头一看,二郎神一副路过的样子。
“呃……算是吧……哎,不对,真君啊,你怎么知道菩提老祖昨晚会去教堂呢?”
“因为我告诉他的呀。”
“……啊?”
“是这样的,昨晚你发信息通知我以后,我本来立即便要前往市区的,结果路过树林的时候,碰到菩提老祖了,拦住了我,说是此事的前因后果,他已尽知,由他负责即可……”
“他怎么会在那里啊?”贺清扬惊讶之极,忍不住打断了他,“我一直以为,他在斜月三星洞中修炼呢,有事没事不会出来。”
“以前是的,”二郎神笑道,“但是现在换了一个地方修行了,所以遇见他的机会便大大增加。”
“哪里啊?”贺清扬更诧异了。
“就在咱们农场里面啊。”
“……真君莫要逗我。”
“姑娘想想,倘若不是上仙坐镇于此,孙悟空那只野猴子,怎么会如此老实呢?”
“好像……是哦,只是为何我从未见过菩提老祖的身影呢?”
二郎神笑笑,指了指树林深处,“贺姑娘可知,那里有一棵释迦树?”
贺清扬点头。
她一直在奇怪,农场的前主人,也就是她的远房亲戚,怎么会想到种植这种热带果树的?他们应该连释迦树的名字都没听过才对呀。
二郎神又道:“此树并非凡间的释迦树种,而是菩提老祖从西方佛界移植过来的,内里大有乾坤,便是他平日的修行之所了。”
贺清扬朝着那个方向望了一望,顿时觉得底气十足,狼人算什么,女巫算什么,有这么一个法力高强,做事靠谱的外挂在此,她的农场,简直就是无坚不摧嘛。
不过,凭借菩提老祖如此强大的本事,为什么解不了吸血鬼的尸毒呢?
她忍不住将自己的疑问提了出来,顺便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述了一番。
二郎神沉吟半晌,道:“姑娘既然听过一些关于吸血鬼的传说,可曾听过,有人被咬过之后,还能恢复原状的?”
贺清扬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看过的影视剧,摇头道,“不曾。有的人会死,有的人会变成新的吸血鬼。前者可能是因为失血过多,后者大概是由于被吸血鬼注入了毒素。”
“那便是了。想来驱除尸毒之法,过于逆天。更何况,西方的术法体系,与东方神界的,相去甚远。上仙对此不熟,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样啊,”贺清扬不由得担心,“老祖说他要去往别处,另寻他法。真君以为,他可能会去哪里呢?”
二郎神略一思索,道:“最有可能的,便是西方神界了。”
贺清扬惊呼:“那不就是上帝和天使们住的地方?”
她的眼前自动浮现出了菩提老祖和一群挥着翅膀的鸟人对峙的场面。
“你们是这样称呼他们的吗?”二郎神笑道,“也许吧。我也只是猜测而已。上仙行事,神秘莫测,非我等所能揣测。”
“可是,可是,”贺清扬依然想不通,“不同的神界之间,还可以相互来往吗?我还以为有结界呢。”
“对于法力高强者来说,有建木就可以啊。”二郎神淡定地说。
贺清扬看向了不远处的大柱子。
她已经很久都没有关注过它了,此时一看之下,不由得愣住了。
从地面往上的很长一段,仍然是直直的,没有任何旁枝,但是再往上看,深入云层的部分,好像,似乎,隐隐约约地,多了一些东西。
当然,具体是什么情况,她也看不清楚。
虽然她的耳目比以前灵敏了好多,但是和二郎神的三只眼一比,就不够看了。
她不确定地问道:“它……它是……顶端分叉了吗?”
“嗯,”二郎神点头,“每分出一根枝桠,就是沟通一个世界的通道。本来这个过程十分漫长,即使千年万年也不见得能够完成,但是有了息壤和仙桂,农场里的灵气已经十分浓郁了。所以,这个过程也加快了许多。”
卧槽,贺清扬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一句,农场里面,会不会有朝一日,变得群魔乱舞啊?
她不由得想起了一句古话:“神仙打仗,凡人遭殃。”
她可不想成为各方势力火并的牺牲品。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要拼了命地找来息壤嘛。至于桂花树什么的,也不该种的。
也不知道现在恢复原状的话,还来不来得及。
“那个,真君,”她很不好意思地问,“你会砍树吗?像吴刚那种凶猛的砍法,而不是薅几根枝条下来。”
“贺姑娘的意思是……要我砍掉桂花树?”
“不行吗?”她可怜兮兮地问。
二郎神一笑,“也不是不行。只不过,贺姑娘,我要提醒一下,你和仙界签订的合同里面有一条是,‘经营农场,使其蓬勃发展,最大限度地吸引古今中外各大种族的游客,为三界人民提供一个近距离交流沟通的机会和场所’,对吧?所以,你担心的那件事情,迟早是要成真的,就算没有建木,也会有其他渠道。既然如此,何不顺其自然呢?”
贺清扬:“……”
他喵的,这么重要的事情,完全忘到九霄云外了。
她一脸沮丧地说:“我以为,这里的古今中外各大种族,指的是人类的各个民族。”
哪里想到还会包括背上长翅膀和头上长角的那些家伙。
一想到林林总总,行行色/色的传说中的生物,贺清扬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二郎神一如既往地善解人意,安慰道,“贺姑娘无需担心。有我们在呢,怕什么?”
贺清扬一想也是,就算其他地方的神祇魔怪很厉害,东方仙界里的,也不是省油的灯啊。
别的不说,光是孙悟空,一个就能对付好几个。
她以前不敢随便劳烦他,是担心他会乱来。
现在知道了,菩提老祖在这儿呢,量他也不敢不听招呼。
这么一想,贺清扬顿时觉得心情轻松了许多。
她抬头看了看建木,甚至隐隐盼着其他神界的不明生物光临,让她开开眼界也好啊。
可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提心吊胆了好几天之后,狼人女巫上帝天使们通通没来,警察倒是来了。
☆、犯罪嫌疑
来者有两人; 警服笔挺; 极为年轻; 一个姓韩; 一个姓杨。
贺清扬和大部分奉公守法的公民一样,一见到刑警就心里打鼓; 生怕惹上了什么麻烦事儿。
韩宇却是笑眯眯的,态度很好; “贺小姐; 我们之所以冒昧拜访,只是有几句话想问问你,如实回答就好了。”
贺清扬放下心来,“韩警官请讲。”
韩宇也不兜圈子,直接问道:“贺小姐; 本周二晚上九点到十一点之间; 你在什么地方?”
贺清扬一算时间; 心里一跳。
我勒个去,这么快就查到她的头上了; 莫不是菩提老祖没有做好善后工作?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他发过来的信息; 越想越觉得忐忑不安。
好像……他只说把人弄睡了,没有说过把他们弄走了哈。
这么说来的话; 那百八十人,都躺在教堂里面?
晕死哦,这不是摆明了告诉别人,此地有问题吗?
警方只要调取路口的监控摄像头一查; 八成就能联想到她的头上了吧?
完了,她要怎么回答,才不会引人怀疑呢?
转瞬之间,贺清扬的脑子里面转过了十七八个念头。
韩宇和杨宁对视一眼。
这个女孩没有立即回答问题,眼神飘忽不定,脑子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肯定有问题。
这么看来,他们算是来对地方了。
要解决几天之前的那一桩悬案,恐怕这是唯一的突破口了。
“贺小姐,”韩宇笑道,“我的问题那么难以回答吗?只是过了几晚而已,你应该还有记忆吧?”
贺清扬想了想,觉得此时此刻不宜撒谎,便老老实实地回答,“那个时候,我在教堂里面。”
“在里面干什么?”杨宁立即问道。
“找人。”
“找谁?”
“我的朋友,唐婉兮。”
“她在里面干什么?”
“不知道,大概是参观教堂吧。”
“你找到她了吗?”
“找到了。”
“整间教堂里面除她以外,还有没有其他人?”
“有。”
“多少?”
“大约百八十个吧。”
“他们又在干什么?”杨宁穷追不舍地问。
“祈祷吧?这个我就真不清楚了。我不是教徒,不清楚他们的仪式。”
一番快问快答,贺清扬差点露馅。
“那么,你为什么在里面耽误了那么久?两个小时的时间内,你干了什么?” 杨宁的语气陡然严厉了几分。
贺清扬立即语塞。
她实在是编不出一个听着像样的理由了。
韩宇安抚道:“贺小姐,不用紧张,我们只是随便问问而已。如果一时想不起来的话,你可以慢慢回忆。”
贺清扬一听这话,还真的做冥思苦想状,半天都不回答。
韩宇的耐心极好,也不催促。
杨宁却是皱了皱眉头,直言道:“贺小姐,我劝你不要费尽心思编造借口,有什么就说什么,对你有好处。”
他的语气微冷,贺清扬一听就来气,问道:“两位警官,请问我犯了什么罪吗?要接受你们的盘问。”
杨宁冷笑一声,“你对教堂里面的那些人做了什么,自己心里难道没点数么?”
贺清扬也冷笑一声,“没有,反正我走的时候他们还好好的。至于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就不知道了。杨警官有话不妨直说。”
杨宁不答,反问道:“你是怎么走的?教堂门口的监控设备只是拍到了你进去的画面,而没有你出来的瞬间。”
“从后门翻窗户走的。怎么,警官,你有意见?”
“我看不是吧!”杨宁冷冷道。
“那不然呢?难不成我是从天上飞走的?杨警官,你们已经把教堂的里里外外都翻了一遍了吧?有没有找到什么直通城外的机关暗道呀?”说完,贺清扬讽刺地笑了一声。
杨宁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韩宇拍了拍同事的肩,说道:“贺小姐不要介意,这小子的心情不大好,因为当天晚上,他的表哥也在教堂里面,所以难免有些着急。”
原来是受害者的家属啊。
贺清扬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韩宇又道:“你可能有所不知,周三早上一大早就有人报案,整个教堂里的人,全都因为不知名的原因,陷入了沉睡之中,无论如何也弄不醒……”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微微一笑,道:“贺小姐,看你的表情,好像一点也不惊讶啊,是因为早就知道了吗?”
贺清扬没想到自己一不小心就露出了马脚。
鉴于说得越多,错得越多的道理,她索性闭口不言。
杨宁不耐烦地说,“怎么不说话了?你刚才不是很能说吗?为自己辩解啊。我倒要看看,你能找出什么理由来?”
贺清扬悠悠道:“两位警官如果怀疑我从事了什么犯罪行为,不妨按照法定程序,将我逮捕归案,再依法进行询问。不要在这里对我大喊大叫的。”
“贺小姐,”杨宁厉声道,“你以为我们手头没有证据是不是?”
贺清扬道:“我什么都没以为,我只是什么都不知道罢了。”
韩宇和杨宁互看一眼,双双感到极其无奈。
如果有证据的话——哪怕只是一星半点——他们也早就采取行动了。
问题是,教堂中人的异常情况,就连医生也说不出一个理所当然来,不像是中毒,但也不像是进入了正常的睡眠状态。
几天下来,所有人都没有生命危险,可也没有半点苏醒的迹象。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件事情甚至很难定性为一桩刑事案件。
他们只能将所有人都安置在医院里,由医生监控众人的身体状况。
与此同时,撒了一个小谎,把家属瞒了过去,避免引发恐慌。
他们得到的唯一一条线索就是:贺清扬在当天晚上进入了那一间教堂,而且是唯一一个没有沉睡的人,也就是说,她极有可能知道当晚的情况。
如果进一步推测的话,甚至可以得出结论:她就是导致这种状况的罪魁祸首!
然而,她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他们就没有半点头绪了。
队里的几个老刑警主张暂时不要打草惊蛇,只要密切监视即可。
但是杨宁等不及了。
他的表哥早就订好了婚期。
请柬之类的,也都散发出去了,如果一直不醒的话,实在太耽误事儿了。
至于韩宇,刚刚进入刑警大队,正是年轻气盛,跃跃欲试的时候。
两人一合计,便打算去会会那位贺小姐,说不定能从她的嘴里套出什么话来呢。
没想到贺清扬看着挺好说话的,其实是铁板一块。
从她的态度和回答来看,简直就是摆明了告诉他们,我知道教堂里面出了什么事儿,但就是不告诉你们。
韩宇和杨宁互相递了几个眼色,决定暂时放弃,回去捋一捋思路,争取找到更多的证据,下次名正言顺地将人带回警局,慢慢询问。
在那种高压氛围之下,他们就不信,一个年轻姑娘能扛得住。
两人正要告辞,忽听“啪”地一声巨响,震得地面都抖了一下。
一阵尘土飞扬之后,三人惊讶地发现,一个庞然大物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