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像个霸道总裁那样高调索吻!绫子恨铁不成钢,他表面上看起来是个驰骋沙场多年的老腊肉,可实际是个青涩无比的小鲜肉。
娶的夫人虽多,但绫子估计他也没尝过女人的滋味。
绫子笑笑说:“原来是这样。不过很可惜,事实上这并不是我第一次亲吻。对没有感情的人,面对一个普普通通的亲吻是不痛不痒的。”
荒川之主的手僵硬住了,脸色一黑:“难道除了本王之外汝还有与别的男人……”
绫子得意道:“说句大实话,在我没嫁给你之前,少说也有十个八个了吧。”
她话一出,荒川之主眉头纠结成了“川”字形。
好没面子!他身为一方之主若是没个三妻四妾已经说不过去了,现在他的夫人居然还公然挑衅!这女人怎么那么可恶,这女人到底背着他做了什么!
荒川之主张开扇子,拍在绫子的头上,逞强道:“哼,本王也不吃亏。在没娶夫人之前,吾可能比汝还多十个八个。”
他眼神飘离,手臂不安地乱摸。
连撒谎都没经验,一眼就被人看穿。男人总爱不懂装懂,女人就算懂也装作不懂。虽然这样是给男人留面子的表现,可绫子还是不由啧啧几声:“不,错了,一计算我可能有上百个了呢。”
荒川之主不服,把自己的能力越夸越大:“这种程度算得了什么,吾活一千年,一天不止一个。”
绫子摊手:“那不算,要从你修成人形开始算起。”
“如何不算?本王成为人形大约也有几百年时光。”
“等等,我来理清一下你的思路。你说的一天亲几十个雌性鱼我要是相信了,那您现在的肾还好吗?夫君大人。”
出于对前夫的尊敬,绫子还是戏谑地称他一声夫君。
荒川之主不吭声了,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反驳。
“对不起荒川大人,我还是抓到了您的把柄。”绫子撩了撩自己的头发,再重新绑了起来,“糟糠之妻不下堂,荒川流域出了个陈世美,万万没想到夫君竟然风流如斯,为妻对你很失望啊。”
“……本王……吾……不是……”荒川之主头一次如此慌乱。
上当了!
当他意识到自己被耍的时候,感觉一时的英明都毁在了她手上。
他才发现夫人是个执着得可怕的女人,为了坚持一件事不惜费尽体力和脑力,不惜与他抗争到底。
生在那样的家庭一定很浪费吧,父母双亡,流落成了孤女。自幼被送去寺庙抚养,不知人心险恶。长大后也亦常被妖怪盯上她美丽的凡体。
荒川之主不过是舍不得浪费任何一件美好的事物,才将夫人带回了荒川流域养在家中,如此反而是拯救了她不是吗?
想到这里,荒川之主更是搂紧了这样一件易碎精品,不知该拿她怎么办。
绫子面无表情,抓着他的手掌从自己腰间移开:“所以我写休书过不过分?画了押的算不算?夫君做的背德之事比我还多,真是伤透我心了。”
荒川之主不言。
他们面对着面对峙了许久。
该说的话已说完,若她仍不懂人类社会的艰难,荒川之主也强迫不了。
如玉藻前所说的那样,女人,特别是人类的女人,天生就是难以让人理解的物种。
荒川之主叹了口气,收起了扇子:“罢,等汝在人类那边受了苦,便自然察觉到当荒川夫人的好处。”
他说完转身就跳到河水里,消失不见。
河水也无溅起水花。
“怎么说走就走……”绫子跑到河边里看,荒川之主溜得比老鼠还快。
那大叔的房子该怎么赔?
不不,那不关她的事,刚才那男妖不是说会送钱过去嘛,别担心别担心……
“阿水!!”刚拍完胸口念道不用担心,后背就传来大叔浑厚沙哑的嗓音。
绫子往后一看,后背站着的不止是大叔一人,还有百十个村民。村民们个个都拿着锄刀和锅铲,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如雷般的“踏踏”脚步声震耳欲聋。
他们的脸上挂着愤怒。那大叔举着一把杀猪刀高声道:“把她赶出村子!她原来是那条鱼妖的夫人!”
“你这个没良心的!带个妖怪来毁掉我们的屋子!”大婶往绫子身上扔了一个鸡蛋。鸡蛋没扔中,只摔到绫子的脚跟前。
“不是这样的……”绫子退后了几步,猛地摇头,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她往后看那平静无波澜的河水,快要被那只好走不走,偏偏在关键时刻跑路的臭鱼妖气死!
眼前,村民们正拿着斧头锄头,一窝蜂地向绫子冲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PS1:男主还是咸鱼,因为他毕竟是一条贯穿全文主线的鱼。
PS2:明天见。(:з っ )っ
☆、吾妻(三)
外面的屋子就凉快得多了,桌上的那三碗茶,还好好地放在那里,茶当然已凉透。
玉藻前抱着的一双儿女,静静地注视,眼波温柔如水。
冬至过后的那一天,他的夫人为他诞下了孩子。到现在为止,孩子们已满半个月了。
孩子都长得像他,一双毛绒绒的耳朵在微微地摇动着,小手在蜷缩着,熟睡着。
能得爱人和爱子,他此生无憾。
礼奈还在被窝里休息。生产后的她虽然恢复得很快,却落下了畏寒的病。因此玉藻前特地请来了妖界最有名的医师桃花妖,为礼奈配药疗养。
当初荒川之主在桃花林等了三天三夜都等不到桃花妖出现,如今玉藻前一请,她便义无反顾地赶来。等服用了桃花妖的灵药后,过了两三天,礼奈果然能下床了。
桃花妖和樱花妖在那片樱桃园里隐居多年,虽然不问世事,但一旦有妖怪生病或受伤,她们都会用心治疗,从没拒绝过别人,而至于绫子夫人的情况……
尽管她们对荒川之主说过很多次治不好,但他还时不时地来打扰。最近听说绫子夫人离开了荒川,众妖们都为荒川之主感到惋惜。
临近立春,今日惠风和畅。
玉藻前邀请了众妖过来为孩子们祈福。他的宅邸和庭院坐满了大妖小妖。
鬼王酒吞童子作为玉藻前的第一挚友,理所当然地吵着要当干爹,这次还特低让鬼葫芦产了几罐酒。
他叫手下把酒提到玉藻前的面前,自己手里还拿着一罐,正大口大口的灌到自己的喉咙里,说:“本大爷也早就准备好了三坛神酒,喝酒得从小培养。”
“多谢。虽然礼奈不让喝,但你的好意我便收下了。”玉藻前优雅地用扇子挡住口鼻,好隔绝那熏人的酒味,然后吩咐几只小狐狸把酒抬到酒窖里。
酒吞童子见到玉藻前的那一双儿女,碎碎念着羡慕。他现在连对象都难搞定,别说是生小孩了。走到玉藻前的跟前,酒吞童子凑近他耳边说:“切,居然比本大爷还快。”
对于鬼王大人来讲,挑衅与祝福划上等号。
玉藻前拍拍他的肩膀:“你加油,多花点心思总有机会。”
有机会吗?做再多也是浪费时间,只要在她身边默默守着就是了,管她接不接受。酒吞童子边想着,边喝酒注视着红叶。
红叶在与她的姐妹交换所酿之酒,笑起来甜得入心入肺。
痴情的男妖,终归将对方当做触不可及的星星。玉藻前叹息摇头,由此又拾起与礼奈的相遇相识的回忆。
“恭喜你生了一对双胞胎,玉藻前。”大天狗不知何时坐在玉藻前旁边,而且在啃着花生米。
又是这只脑袋有坑的大天狗……玉藻前嘴角抽了抽,在几位好友之中,他唯独不愿意和大天狗打交道。
怎么说呢,大天狗常年手刃恶鬼,与人类贵族武士一同伸张正义,因此自我意识过剩,导致他们从来都无法好好地沟通。
“首先,那是我妻礼奈所生。而后,他们是龙凤胎,一儿一女。”玉藻前纠正道。
大天狗目不转睛地看着摇篮里的两个婴儿,道:“还不错,半妖的力量远比纯种妖怪要强,将来也是可造之材。若今后能为我所用,与我并肩而行……”
有敏锐察觉力的玉藻前立马认清了大天狗不纯的动机。他收起扇子,将摇篮里的一双儿女抱在怀中:“大天狗,什么时候变得连婴儿的主意也要打了?”
换作在野外,他们恐怕就要打起来了。
鉴于礼奈正在家中静养,玉藻前也便压抑住与大天狗切磋的欲望,只是稍微释放了些震慑的妖气,一股气压在他身体周围包裹着。
大天狗突然飞到庭院上空,俯视着道:“许久不见,妖力有所长进了。”
大家都是聪明的妖怪,看来他也同样没有打算要决斗的意思。
当大天狗盘旋了一圈,他后背的翅膀一览无余。原本浓密的羽毛就只剩下零零星星的几根在翅膀上挂着,但他本人好像并没有自觉。
然而,就算被别的妖怪看见了脱毛,他们也不敢当面说。身为好友的玉藻前不提醒他的话就实在太说不过去了。
“咳,毛,你的毛。”玉藻前干咳了几声。
“哦,是脱了不少。那女人骗了我,过后打算去找她问问,不过荒川不让,我就先来这儿了。”大天狗显得异常淡定。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反正过了这个冬天,他的毛又会重新长出来的。
“难怪你不在祭典出现。荒川最近事情也多,她的夫人正在闹离异。”关于荒川的事情,玉藻前表示也只能帮到这儿了,毕竟荒川他总是不开窍。
“他什么时候娶了夫人?”大天狗问。
玉藻前道:“从法成寺掳走的那个。”
大天狗顿悟了,同时也明白了绫子会来祭典的原因。他降落到地上,思虑了一会儿,才说:“那个寄养儿……我大概知道是谁了。这么说来,法成寺的确是个不祥的地方。”
玉藻前提起了兴趣:“怎么说?”
大天狗回忆道:“前代鬼王曾经与一个人类女子相爱,但那人类没经过允许就擅自生下了他的孩子,于是他便把爱人杀了。”
那时候的大天狗还不是妖,鬼王还不是酒吞童子。
“他为何要杀自己的爱人?”玉藻前不解。既然为爱人,本应该多加爱护,有什么深仇大恨是不得不杀的?
“因为有个传言。”大天狗说。
“哦?”
“传言说只有鬼王的后代才能杀死鬼王,鬼王他害怕了。”
“那孩子呢?”玉藻前关心到另外一点。
“流落到了法成寺,被几个高僧抚养。”大天狗如实说。
说是被抚养,其实那孩子早就死去了吧。鬼王不可能会留着对自己有威胁的人,即便是亲骨肉也一样。人们常说虎毒不食子,只可惜他是个例外。
“后来鬼王如何?被杀了?”玉藻前的兴趣更浓了,他感觉错过了一个亿。只怪当年他忙着女装勾引君王,都没来得及去关注妖界的事情。
大天狗道:“没。他隐匿到京都城改姓藤原,做着我曾经最想做的事。”
玉藻前惋惜道:“一场精彩的大戏,可惜没能亲眼目睹。”
这时礼奈被扶着出来,她刚听到了玉藻前与大天狗的那一番对话,心在紧紧地揪着。人类与妖怪虽然有隔阂,但这条界限是永远不会阻隔彼此相爱的。
她一直坚信如此,尘世却偏偏还有许多的相遇有始无终。
许多的身不由己和无奈,都成了相爱的终点,而她和玉藻前就是其中之一。
礼奈快步到玉藻前跟前:“玉藻前大人,绫子她现在还好吗?”
玉藻前一手抱两个孩子,一手抱着礼奈,道:“礼奈,你还不宜到室外走动。”
“没关系,我已经好了。”礼奈垂头道,“绫子曾经向我求助,我却没能帮到她,我……”
玉藻前缕了一缕礼奈的碎发:“不必自责,要相信荒川不会对自己的妻子怎么样。”
他们相爱如初,大天狗发自内心地去祝福他们。他本身也无情人,他本身没法感受那一份炽烈,只好说一句:“下次再来。”
说完,大天狗在空中消失得无影无踪,落下一地的毛……
于此同时,又有一个陌生的声音在那两个孩子身边低语:“祝贺,愿他们平安。”
玉藻前将孩子搂紧,带着礼奈向后滑远了几步。
眼前的这只妖背后有一条龙,头上的一双角与龙角无异,眼睛是美丽的金黄。只是右眼被刘海挡着,被挡着的眼仿佛就是他此生不能抹去的自卑。
他来得无声无息,在场没有任何妖怪注意到他什么时候来,又在什么时候站在他们跟前的,况且玉藻前不曾记得邀请过陌生的妖怪。
“风神大人?”礼奈认得他是曾经的风神一目连,她离开丈夫和孩子,向前去确定。
“礼奈?”玉藻前拉住了礼奈。
礼奈微笑说:“没事,我去去就回。”
礼奈向一目连行了标准的巫女礼,心情却是复杂的。她仍还是个巫女,而巫女就只能服侍神明。
因为如此礼奈不敢和玉藻前说她的身份,或是她以往的事。
她强扯笑意说:“还能见您过来道贺真是太好了。”
一目连点头道:“他们很可爱。”
礼奈笑中带着苦涩:“谢谢……如今能与所爱一起,孩子又能快乐长大我便已足够地幸福了。”
一目连道:“希望下次见面时还能对你说一句祝福。”
直到他乘龙离开,礼奈都没能思考到这话中的意思。一目连的突然造访让她百思不得其解,因为她所侍奉的是玉依,要来的也应该是玉依公主才对。
仅仅只想说一句祝福吗?
大概堕神也懂得什么叫白首之约,抱柱之盟吧。礼奈想。
作者有话要说: 绫子的全名叫藤原绫子。
大舅子和他妻子孩子的悲剧会改写。
然后我总结出了新的麻将四人组:
一目连:身份神明,被人类遗弃,守护人类。
荒:身份神明,被人背叛,去他妈的人类滚!
荒川:身份妖怪,被当成神明供奉,人类都是蠢材滚!
追月神:身份妖怪,做神明应该做的事,和人类和谐相处。
PS:求小天使狠狠地爱我,明天见_(:зゝ∠)_
☆、咸鱼王很忙
在走投无路的时候,绫子扑通地跳进了冷冰冰的河水。
零下的温度让她的手脚都僵住了,她虽然识水性,却不能在极度低温下游动。她只能憋着气,保持体力,祈祷河水微弱的流动能把她的身体冲到安全的地方。
这群村民真是疯了!不过是一个房子坏掉了,就要轻易地要一个人的性命吗?
凡是正常人,知道对方与妖怪有关系的,不应该先绑起来,再审问吗?万一错杀了好人怎么办?!
难道要她死了才开心吗?有什么仇什么怨的!
如果说以前只对荒川之主有所厌恶,那么现在的绫子已经开始憎恨起他来了。
不管她有没有逃离荒川流域,那男妖始终都不肯放过她。
绫子只想过上属于正常人的生活,就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要求而已,他却来打扰,戏弄完了就跑,跑了就再也不回来了……
斧头,锄头,锅碗瓢盆全部都是会致命的玩意。就算绫子的身体已沉到了水底,在岸上的村民仍不依不挠地,把他们吃饭活命用的工具一同扔到水里,誓要砸死绫子。
偏偏这条河流的河水清澈见底,一把农用的锄头正准确地往绫子脸上锄过去。
她的身子僵冷得不能躲闪,眼睁睁地等待着死亡。
就在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只听到“嘭”的一声巨响,岸上全然无声。
绫子憋不住气了,她费尽最后的力气把头露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呼吸了几口冷空气。奇怪的是,她身披的那件毛领大衣并没有因为吸了水分而变重,反而更加地轻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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