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有人回答的。这个时候,岸两旁成群的彼岸花无风却自在摇摆,桃红、艳红、深红,红的色彩逐一变换,恰如海洋中的波浪一次又一次的冲刷着沙滩,只是变换着的是梦幻的蓝色。
“真美。”珀耳微微一笑,蹲了下来,置身于这片彼岸花之中,而随着珀耳的动作,原本就开得无比绚烂的彼岸花,此时更像是被鲜血激活了灵魂,散发出一阵浓郁的花香。“传说中,彼岸花香具有神秘的魔力,能唤起死者生前的记忆。不过,看起来并不能唤起我失去的记忆。”珀耳摇了摇头,站起身来,向着彼岸花簇拥的河流走去。
河水却如古井无波,泛不起丝毫涟漪,就像一滩死水,无声无音。珀耳愈发走近,直到河水印出她秀丽的脸庞,她静静地看着河水中自己的脸。
明明就没有变,为什么……明明就是好不容易卸下心防,为什么……
虽然珀耳第一次醒来的时候见到的是无比温柔得完全不像自己的哈迪斯,可是接下来的一天、两天、三天,哈迪斯进入春之宫殿的时间越来越少。
我能感觉到阴暗、冷漠的气息在他身边环绕,他是不是后悔娶我了……珀耳看着河中的倒影出神,没有知觉般身体缓缓向着河内倾斜着。
突然,河中冒出一截已经腐蚀的手臂,它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着珀耳抓来。
“啊!”珀耳吓了一跳,身体却不由自主地主动往河那方倒去。
“笨蛋!你在干什么啊!”
珀耳回头,是塔纳托斯擒住了自己的双臂,将自己往他的方向拖去,同时一脚踹向从河中露出身影的半腐蚀的亡灵,将他踹回了河内。
塔纳托斯将珀耳挡在身后。
此时,河水如烧开的热水般沸腾起来,数不清的亡灵浮出水面。他们狰狞着面目,不管不顾塔纳托斯的攻击,眼中只有珀耳,张着血盆大口,不断从水中直接跳到空中袭向珀耳。
“切,真麻烦,你到底是怎么招惹了他们啊。”塔纳托斯说着不情不愿的话,手下的动作却很利索,没有一名亡灵能突破他的防护网伤到珀耳。
“啊?我也不知道……”珀耳摇摇头,看着这铺天盖地的亡灵皱了皱眉,手下施力,彼岸花□□纵着离开土地化作利器也攻向了空中的亡灵。
“诶?不错哦。”塔纳托斯朝着珀耳点了点头:“不过,还是看本神的吧。你们都给我滚回去!”无所压制的神力轰然绽开,所有接触到的亡灵皆化作尘埃,随风消逝,大河平复了下来。
“喂,笨蛋女人,不好好待在你那春之宫殿,到阿刻戎河这干什么?”塔纳托斯拍拍双手,转过身来,看着珀耳。
“诶?!喂,你别哭啊!我又没说你什么!”正面对着珀耳的塔纳托斯忽地就慌了。
啊?我哭了吗?珀耳手抚上面颊,一滴还未下落的泪珠正悬在眼角。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珀耳看向阿刻戎河。痛苦之河吗?原来这漫天飘零的亡者之乐在不知不觉之间影响了我的心情。
“喂、喂、喂!你别哭了呀!女人呀可真是麻烦……”
“我没哭。你不用管我了。”
“喂,你!”塔纳托斯一时郁结了,自己到底是在干什么啊?
“塔纳托斯大人。冥后大人,阿佛洛狄忒女神来了。”就在这时,赫卡忒出现在两人面前,半跪于地。
“她…。。是谁?”珀耳问道。
“爱与美的女神,她说是专程来找您的,还带来了一个婴儿。”赫卡忒的头始终低垂着,没有抬起过。
“好的,我知道了。”珀耳的记忆中并没有这样一个人,她有点犹疑,到底该不该去找她。
“好了,走吧。”塔纳托斯拽住珀耳的手,拉着她往春之宫殿的方向走去。
“干、干什么啊?!”
“去见那个阿佛洛狄忒啊。”
“我自己会去的啦,你干嘛拉着我啊。”
“我也想去看看那个传说中的绝色美女,看看奥林匹斯山的女神是不是名副其实,不要都是骗人的。”说罢,还回头看了珀耳一眼,那意思不言而喻…。。
“不好意思啊,无论我长得多么抱歉,现在貌似神格在你之上诶。”珀耳不为所动,说着,话语直接戳中塔纳托斯死穴。
“你!”第二次交锋,塔纳托斯再次完败。“哼!”塔纳托斯甩开珀耳,抢先飞向春之宫殿。
“真是个小孩子。”珀耳摇摇头,跟了上去。
珀耳刚进入宫殿,就感觉到塔纳托斯不怎么安稳的气息,连忙跑向他所在的地方。哈?这是怎么回事?珀耳很头疼。
阿佛洛狄忒将白色长裙穿得照样是魅惑无比,亮金色大波浪长发随意披撒,白臂攀上塔纳托斯的肩膀,莹莹粉色的唇像是诱人上去咬一口。相比较阿佛洛狄忒的“盛情邀请”,塔纳托斯手上青筋暴起,好像恨不得要揍她一顿,不知为何没有动作。
“阿佛洛狄忒?”珀耳开口,总觉得自己再不说话,场面会越来越难以控制。
“诶?珀耳,你终于来了,我等得很无聊诶。”阿佛洛狄忒松开手,抱住一旁的婴儿像珀耳走去。像是被突然解除了禁锢,塔纳托斯冲向阿佛洛狄忒:“你这个混蛋!”
“塔纳托斯!”珀耳出手,用藤蔓墙挡住塔纳托斯的第一次攻击。
“呀,玩过火了。”阿佛洛狄忒将手中的婴儿往珀耳怀里一塞:“他就先放你这儿养着了,我以后再来找你,拜拜~”说完,飞快地飞走了。
“你个混蛋,给我回来!”塔纳托斯吼道,也飞出宫殿,追了出去。
“这叫什么事啊?”珀耳看看自己怀中的婴儿,又瞧着宫内满地的残骸,无语了。
☆、第七十五章
话说上回,女娲和通天两人刚飞上云端,便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自远处爆发开来。“这是……”通天掐指一算,巫妖最后决战爆发了。
去那边绝对会碰到师兄和原始那个家伙,真麻烦啊。“那个,女娲师妹啊……”
“哇,好厉害啊。我们一起去看看吧,大叔!”没等通天把话说完,女娲也不顾他的意愿,拽着他又飞了起来。
“女娲娘娘,您就不能等等白矖嘛~~T T”刚还庆幸女娲停了下来的白矖却没想到这次女娲的速度更快了,抱怨了一句,还是追了过去。
“就是这里啊。”女娲、通天二人来到不周山战场之上,隐身于云端之中。“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嘛。”从云雾中俯看战况的女娲说道。
“咳、咳……”圣人之下皆为蝼蚁,女娲师妹你该不会连老师的这句话也给忘了吧。刚咳嗽两声,通天要说的话马上就被打断了。
“娘娘!你有没有事啊?有没有伤到哪里?白矖,你给我出来解释清楚!”
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的鲁莽小白脸,以上乃通天的第一印象,因为……
“你个色狼,拽着我家娘娘做什么!快拿开你的脏手!”
混蛋!你个臭小子眼神有问题吗?明明是女娲拽着我,好、吧……这是通天原本想说的话,等他视线往下一扫,果真是自己牵着女娲的手……
回想中:“唔哇~~果然这样飞起来特别过瘾啊!”女娲驾云,那叫一个疯狂,360°不算什么,常常是把自己当做洗衣机里的衣服甩来甩去。
在女娲驾云以上下来回翻转的S型路线绕过一群飞鸟后,通天终于是受不住了,主动拉住女娲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后,由自己驾云飞行。
回想结束。
“嗖”地,通天立马松手。这下自己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T T。
这边厢,通天是欲哭无泪;可女娲管不了那么多,蹦到来人身旁。“腾蛇,辛苦你了,冲开我的结界,不容易吧。”女娲拍着腾蛇的肩膀,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娘娘……”摊上这么个“上司”,也算是腾蛇的不幸了。
“女娲娘娘!我总算是赶上…。你了……师、师弟!你…你……怎么来了。”虽为师兄,白矖在腾蛇面前可真不是一般地弱啊。
“师兄!如果我还不来,难道就任由这个家伙把娘娘拐走吗?这个……咦?长得好眼熟啊。”腾蛇总算是意识到哪不对劲了,现在被自己指着的这个“家伙”,貌似大概也许可能确定就是……“娲皇宫女娲门下腾蛇,参见上清灵宝天尊。”
怎么女娲门下一个、两个都是这么不靠谱的人啊。通天感叹了一声,瞥见腾蛇目光在自己与女娲之间不断徘徊,一阵头疼:“你先起来吧。”
腾蛇起身之后,站在女娲面前,挡住了通天的视线,气势与刚才想比判若两人。
这下倒是有些意思。通天望着腾蛇。
“通天师弟,没想到你也来了呀。”一句话,打断了通天的沉思。
“原始,你能来我就不能来吗。”
又是两人飞来,前面的男子将全部头发束起,以高冠扣住,与通天相貌相近却又增添一份沧桑感。后面的,是个鹤发童颜的老者,留着长长的白色的胡须,慢慢地踱着步子,就像是闲庭散步般走来。
“原始、通天,这里可还有其他人。”太上老君一句话令剑拔弩张的两个人暂时安静了下来。
“娲皇宫女娲门下,白矖(腾蛇)参见太清道德天尊、玉清元始天尊。”*2
“女娲最近还好吗?”太上老君一抚胡须,含笑问道。
“女娲娘娘一切都好,多谢老君挂念。”腾蛇走上前,说道。
“咦?这里还有个姑娘诶?”原始看见位于白矖、腾蛇之后的女娲,疑惑道。
糟糕,怎么办?!*2
“我是女娲的新弟子,我叫女苑,两位圣人好啊~~?”女娲倒是完全不紧张,随口就说道。
女苑?!谁啊?*3 这回通天也加入了进来。
“哦?看来女娲收了个不得了的弟子啊。”看不出修为。太上老君虽然心中疑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轰隆隆——”巫妖两方战争已经进入尾声。可惜到了最后,巫族、妖族两方没有一个赢家,妖皇帝俊、东皇太一和十二祖巫皆身亡于此地。
周天星斗大阵、十二天都煞神大阵崩裂,洪荒大地遭受重创,混沌钟和河图洛书因为主人死去飞到了半空之中。
三清率先祭出自己法宝,太极图、盘古幡、诛仙剑阵各自闪耀光辉。正在此时,接引、准提自西牛贺洲飞出,来到此地,也祭出十二品功德金莲和七宝妙树。
一众圣人同时发力,护住洪荒大地万千生灵。倒只有女娲无所事事地发呆,白矖、腾蛇则更不好出手了。
动荡过后,接引、准提并没有离开的迹象,依旧徘徊此地。
“你们两个,来这里干什么?!”原始首先开口,语气咄咄逼人。
“先天五大至宝,你们三清已各占其一,难道还想插手混沌钟?不免太过霸道了吧?”
“就算混沌钟不归我们所有,也不是你们可得。混沌钟原为妖族所有,恐怕最有资格的还是女娲师妹吧。”通天也说道,话间往女娲那望了一眼,太上老君没有忽视这看似随意的一瞥。
“两位已远离我东方大能者所住之地,前去西牛贺洲开创佛教,现在又回来,怕似不好吧。”太上老君这时插话,三清本同为一体,理应一致对外。
“他们在说什么啊?”女娲看看这个,瞅瞅那个,事不关己,只是有些疑惑。
“女娲娘娘,混沌钟是我们妖族之物,他们都是想占为己有的。”白矖悄声解释,现在也没人注意他们这边。
“那我去拿不就是的么。”女娲说道。话音刚落,先前还是随意漂浮空中的混沌钟,却是直接地朝女娲飞来,场中形势骤变,五人皆望向这边。
“都看着我干嘛呀?”女娲完全无视了他们,在白矖、腾蛇紧张地防范中若无其事地收了混沌钟在手里。
“怎么可能。。。。。。”接引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道。
“此时混沌钟应该是无主的啊。”准提也呆呆地盯着。
三清不发一语。
这时,伴随着混沌钟的移动,苍甲玄龟背负着一书、龙马背负着一图卷的先天灵宝河图洛书也飞向女娲身边。
“怎么回事!”接引沉不住气了,冲向女娲。
“一切自有天数,灵物自会择主。”突然,鸿钧出现在半空之中,拦住了接引。
“参见鸿钧老祖。”场上众人说道。接引、准提不甘心地看了女娲一眼,留下一句“弟子先行离去”便离开了。
鸿钧看着女娲,点点头,便从空中消失了。 自鸿钧离开,太上老君和原始天尊也一语不发地飞走了,只留下通天教主。
通天思索一阵,还是没有说什么,正准备离开之际,女娲开口,道:“大叔!去你家玩怎么不带上我啊!~~”
飞在半空之中的通天差点摔倒:原来她还没忘记这件事啊。
“娘娘,现在妖族可不能少了您。”腾蛇拦在女娲面前,恳请道。
“嘛~~”望着腾蛇严肃的脸庞,女娲叹了口气:“好嘛好嘛~~那,大叔,下次我再去找你了哟。”
通天随意地应了一声,飞地更快了,立马消失在云际。
“不过,话说,为什么刚才不出手救他们啊?”女娲突然想道。不过估计也是随口一问而已,她自己前面不还是没动手╮(╯_╰)╭。
“女娲娘娘,鸿钧老祖曾告诫各圣人,不可插手天道之下的事,否则会有不可预料之事发生的。”貌似白矖现在都变成了专职度娘了。。。。。。
“哦~~嘛,那我现在应该干什么了?”女娲看向腾蛇,歪着头问道。
“娘娘,请您先回娲皇宫,也可安定民心。”腾蛇一说到正经事便如万年不化的冰山一样。
“好啦,好啦。腾蛇,你应该多笑一下嘛,整天这么严肃。”女娲扑到腾蛇身上,揪着他的脸颊,做出笑的表情来。
“娘、娘娘!”腾蛇的脸红到都可以滴出血来了,声音也低到快听不见了。
“女娲娘娘,还是先回娲皇宫吧。”还是白矖心肠好,解救自己师弟于水火之中,开口劝道。
“嘛~~那,白矖背我回去吧!”女娲“碰”地跳到白矖背上,不肯下来了。
“女娲娘娘!”
所以说,这三个人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啊……
☆、第七十六章
“叩、叩。”清脆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的是珀耳略有些迟疑的声音:“哈迪斯,现在有事吗?”
“没事,进来吧。”哈迪斯顿了一下,说道。
“好的。我准备了一些茶点,你办公也需要适当的休息。”珀耳点点头,给自己打气,然后推开了门。房间里除了哈迪斯之外,修普诺斯也在。珀耳端着盘子,发现修普诺斯并没有看向自己之后,才走到哈迪斯身旁。
“这是我自己做的,希望你试一下。”珀耳把盘子放在桌上,期望地看着哈迪斯。
“谢谢你,珀耳塞……珀耳。”珀耳眼前一亮,希望之火又被瞬间扑灭了。“不过,以后这种事交给侍女去做就行了。”
“好的。”珀耳勉强笑了笑:“那我先走了。”
等珀耳走出了房间,修普诺斯望着做工精致的小点心,拿了一个起来,却是大拇指和食指轻轻用力,将它捏碎了。“冥王,我们还是继续讨论一下德默忒尔的提议吧。”
“修普诺斯,你之前所做已经够了……”哈迪斯的表情藏在烛火下的影子中,看不清楚。
“珀耳姐姐,这次……”妖艳的美少年攀上床褥,撑着下巴,用亮闪闪的眼神看着珀耳。
“失败了呢,果然……”珀耳叹了一口气。
“姐姐,不要紧,我会一直支持着姐姐。姐姐……”少年走上床,将珀耳环到怀里,尖尖的下巴抵在珀耳头顶上。
珀耳伸手将少年拉了下来,两人同坐在床上。珀耳平视少年的眼睛,右手抚过他细碎的长发,谈金色的长发在指尖穿梭,散发着清晨阳光的光泽。“阿多尼斯,你说,哈迪斯他是不是一点都不喜欢我。”
阿多尼斯没有说话,他两手捧住珀耳的右手抚上自己的脸颊,露出安心的微笑。
“阿多尼斯。”珀耳将手抽了回来。每一次他的笑都像是在蛊惑人心……珀耳想着,眼前一晃而逝的是阿多尼斯受伤的眼神,待她正要看清楚的时候,阿多尼斯绽放出比刚才更魅惑的笑容。
“姐姐,你是最美丽的,哈迪斯大人当然是喜欢你的。”
回想:
“这个婴儿该怎么办啊?”珀耳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