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去简直像要哭了一样。
“他……在忙着照顾亚乃吧……”
犹犹豫豫,连自己也不敢肯定的语气,弥夏说完后又低下了头,眼里的光亮彻底消失。真田和幸村对视了一眼,在对方脸上找到了同样的无奈和心疼。
弥夏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人剜去了一块,缺了个大洞,不停地往外淌血,却早已痛得麻木。
从她醒来,一直没有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所有她认识的人都到医院来探望过自己,就连仁王的父母都过来劝她不要自责了,可是那个最熟悉的、她最需要的白发少年却始终没有出现。她弄不懂他的意思,猜不透他的心思,却是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想念他。而他,就是不肯出现。
“我要回去休息了,幸村学长加油,真田学长再见。”弥夏微微颔首,然后走出门去。
幸村和真田望着她离开的地方发呆,心里不受控制地一阵绞痛。她该不会永远变成这个样子了吧?冷淡、疏离、逃避关怀、小心翼翼。她会在自己和其他人之间筑起一道厚厚的藩墙,她不愿出来,别人也走不进去。
幸村精市的目光一点点沉寂下去。弥夏,你这样过度保护自己,蜷缩在厚厚的茧里不愿再面对世界,更让人担心,更让人心疼。不想让你再这样折磨自己,伤人又自伤。
以前看介绍的时候记得有一件事——幸村因为生病一蹶不振,最后被真田扇了耳光,才终于又振作起来。
我实在心疼主上,不忍心那么俊俏的脸蛋被副部长实施铁拳制裁,所以只好让亲闺女替他挨了这一下,话说貌似弥夏的小脸蛋也很娇嫩哈~~
☆、分手(二)
等到弥夏完全可以出院,已经是两个星期后。
走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她拒绝乘坐家里的车子,想要一个人安静地散散步。天气阴霾,乌云密布,她抬头望着远方天际那黑压压的云层,看来风雨马上就要来临。
转过一个路口,离开繁华喧闹的商业区,往愈发安静偏僻的地方走去。她的心其实很乱,真的需要好好平静一下。
从她住院到出院,一直想见的那个人始终没有出现,弥夏害怕不安的同时也感到前所未有的委屈。她真的很想念仁王,想马上见到他,却又害怕见到他。她害怕他会责怪自己没有照顾好亚乃,害怕他失望的眼神,更害怕他们之间会因为这件事从此产生了隔阂,不再像以往那样亲密。
弥夏双手插在外套的兜里,不禁紧握成拳。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使出了所有勇气,她暗暗决定,一会儿就直接去仁王家找雅治,他如果不理自己,那么就算死皮赖脸死缠烂打也要打破这种僵局!
“嘭——嘭——嘭!”
击球声?弥夏惊讶抬头,这才发现自己居然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街头网球场。此时天空已经开始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谁还会在这种天气打球?因为没有带雨伞,所以她只好快速朝球场跑,想找一个可以避雨的地方。
“赤也?”
“哎?同桌!”
弥夏吃惊地望着那个被汗水和雨水打湿的少年,墨黑的卷发散发着柔软的光泽,碧绿色的眼里写着毫不掩饰的惊喜。她弯了弯嘴角,露出了多日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赤也在这里练习吗?这种天气要小心感冒啊!”弥夏很自然地走过去,拿起放在长椅上的毛巾递给他。雨渐渐变得大,他们不得不暂时躲在休息区里。
“同桌你怎么会在这里?”切原好奇地张着一双大眼睛,上上下下打量女孩。除了脸色还是有些苍白,其余看起来都很好,但愿她真的没什么事了。
“我出院了,正打算回家,谁知就在这遇见了你。”弥夏看了眼被他握在手里的球拍,有些怀念,“马上要开始全国大赛了吧?赤也很努力呢!”
“啊,这次我们一定不会输!”提起即将展开的新一轮较量,少年舔了舔嘴角,眼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光芒。
弥夏轻轻笑了笑,她知道上次关东大赛决赛的落败带给他们的打击很大,所以这次他们更是卯足了劲儿要争冠军。她支持他们,只是这种过于激进的方式,对于优胜的强烈执念……她略微皱了下眉,这样真的好吗?
突然又想起了那个白发少年,他从知道幸村的真实病情后就一直给自己不停地施加压力,没日没夜地玩命训练。他是真的渴望守住胜利,守住队友们的希望,可是随着关东大赛的失败,他被狠狠地打击到了。弥夏明显感觉他的意志消沉了好久,偏偏那个时候他们还在闹矛盾吵架,现在想想真是太傻了!
我喜欢他,我可以包容他的一切,那么还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非要争吵呢?
好想马上见到他,弥夏腾地站起来,吓了切原一跳。她毫不迟疑地冲进大雨里,冰冷的雨水浇得她更加清醒——在他最需要自己的时候,她居然没有陪伴左右,真是太可恶了!
“哎?同桌你等等,你这样是会感冒的!还有你的手机落在椅子上了!”切原被她的行为惊了一下,随即哇哇大叫,“快点儿回来呀,你要去哪?啊,同桌你的手机响了!是仁王学长打来的啦!”
原本已经跑出去很远的弥夏,在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时立马迅速冲了回来。被雨淋过的手指冰凉颤抖,甚至拿不稳切原递过来的手机。望着屏幕上面的名字她终于扬起了唇角,哆嗦着手指滑上触摸屏,却不小心开了免提。
“……喂,是我。”
低沉熟悉的声音,弥夏刚想惊喜地回答,对方却紧接着又说了一句:“不要出声,先听我说。”弥夏噤声,压抑住心底的欢喜,握住电话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切原此时有些怔愣地站在她对面,拿不准自己到底该不该回避,貌似听他们讲电话很不礼貌。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电话里说出的下一句话成功让他止住了脚步,僵在原地。
“……考虑了很久……弥夏,我们还是分手吧……”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平静得毫无感情,切原呆了呆,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一阵难以忍受的沉默,电话那端静默无声,外面的雨势更加凶猛。
“……那么,再见。”
咔嚓,电话挂断,随即响起了嘟嘟声。切原赤也傻呆呆地站着,大脑完全停止了运转。仁王前辈要跟同桌分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轰隆隆——”伴随着闪电划过天空,震耳欲聋的雷声唤回了两个人的神志。借着晦暗的光线切原惊恐地发现,弥夏面如死灰,死死咬住的嘴唇已经泛出了血迹。
“喂!喂!同桌你要干嘛?你冷静一点啊!”弥夏手里的电话掉在地上,她突然转身冲出了休息区,冲进了冰冷的雨帘里。切原惊恐地追上她,从后方死死地抱住,箍住她的胳膊不让她挣扎。
“同桌,同桌!你听我说这里一定有什么误会,我们好好跟仁王学长解释一下!”她的后背紧紧地贴着他的胸膛,那么单薄,那么冰冷,切原不知道他们俩究竟是谁在颤抖,反正他的声音也变得哆嗦。
“同桌你别这样,你这样冲出去乱跑会出事的,你冷静一点啊!”他从没见过这个样子的弥夏,他被吓坏了。女孩不知从哪来的力气,拼了命想要挣开他,始终不出一声,但是那种令人恐惧不安的绝望气息深深地笼罩着她,让切原有一种直觉——他如果现在放手,这个女孩就会彻底消失不见,就真的完了!
“同桌……弥夏,弥夏你醒一醒,你别这样……”切原已经有了哭腔,他紧紧地抱着她,胳膊被她扯得生疼,手臂也被她用指甲抠破了,但他愣是咬牙忍住了疼,就是不放开她。感觉她可真瘦啊,单薄坚硬的后背铬得他疼痛,可即使这样他也绝不能放手。
“不是有句俗话么:天涯何处无芳草,鲜花插在牛粪上……啊,反正是那家伙没眼光啦,弥夏我们再找一个更好的,气死他……”切原已经语无伦次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说些什么,可是弥夏却神奇般地停止了挣扎。不为别的,男孩的头埋在她的颈窝出,不同于雨水的冰冷,那里现在是一片温热潮湿。
切原赤也,因为太担心她,而哭了。
磅礴的大雨继续挥洒,整个世界陷入一片暗沉沉的冰凉。少年仍保持着那个姿势牢牢抱着怀里的少女,以一种守护的姿态,以一种绝望的心情。大雨冲刷着单薄的身体,他们冻得瑟瑟发抖,只能借由拥抱的动作相互取暖。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放开她,因为此时的她就像一个灵魂被抽空的玩偶,他如果再松手,那她就连生命也失去了。
神奈川柳生别墅灯火辉煌,温暖明亮,丝毫不受外面暴雨天气的影响。柳生夫人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第十次看了看钟表。
“妈,放心吧,小夏不会有事的,估计一会儿就会自己打车回来了。”坐在沙发上的柳生比吕士翻过一页书,抬头笑笑,宽慰她紧张焦躁的情绪。
“可是都过去这么久了,早该回来了啊……”柳生夫人叹口气,早知道她说什么也要亲自把她带回家,更不会答应让她一个人散步。
“大小姐!我的天啊!”玄关那边传来金田管家的惊呼,随即响起她不复往常般冷静从容的声音,“夫人,夫人不好了,小姐她淋了雨!”
柳生夫人和比吕士急忙冲出去,在望见浑身上下完全湿透,仿佛从水里打捞上来的女孩时,顿时惊呆了。柳生夫人难受地哭了出来,女儿浑浑噩噩神志不清的样子实在太让人心疼,她赶忙冲过去抱住她,冰凉颤抖的身躯更是把她的心揪紧。
“赤也……”柳生望着一直搀扶弥夏,浑身同样湿透且眼睛红得不正常的男生,镜片一阵反光,“怎么回事?”
切原赤也动了动嘴唇,可惜浑身上下泛起的寒意让他只能不停地打哆嗦,完全说不出话。他看着弥夏摇摇欲坠的身体,鼻子一酸又要哭出来。
“哥……”微弱的声音,眼神一直空洞的弥夏总算恢复了点焦距。她透过母亲的肩膀直直看向站在那里的男生,眼睛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死去。
“我要离开这里,马上离开……”
由神奈川立海大和东京冰帝学园联合举办的“中学生文化庆典”圆满落幕。这次活动的反响空前热烈,关东地区各个学校的代表都有所展示,展现自己魅力风采的同时更促进了彼此交流。庆典即将落下帷幕,万众瞩目,翘首盼望的典礼闭幕晚会今晚将在冰帝学园大礼堂举行,晚会的总导演是迹部景吾,所有人都期待一场华丽盛大的表演。
透过深红色的幕布往外看,黑压压的人群,扑朔迷离的灯光,梦幻炫美的舞台,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充满了兴奋的味道。
“怎么,紧张了?”
略带调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撇了撇嘴角,然后不满地转过头,“你以为你是在跟谁说话啊,迹部大爷!”
迹部挑了挑眉无所谓地笑了,对于女孩时不时地炸毛反抗他早就已经习惯。今晚闭幕式上的压轴表演是她和他共同策划的,一场送给所有人的华丽盛宴。虽然中间发生了很多事,但是令他欣慰的是,她最终还是没有放弃这个舞台。
“迹部少爷,马上就轮到你们了,请做好准备!”无线耳机里传来声音,迹部理了理胸前的衣襟,然后优雅地伸出手,递到女孩面前:“柳生小姐,可以开始了吗?”
将手搭放在他的掌心,熟悉的温暖让她动人一笑,“Sure。”
晚会进入了□,在千呼万唤声中迹部景吾的压轴演出终于亮相。听说这次表演冰帝之王选择的搭档是跟他同样在“TOJ”大赛里获得冠军的柳生弥夏,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期待他们将会带来怎样的震撼。
舞台灯光转暗,观众席上渐渐安静了下来。随着舞台的缓缓升起,上面赫然立着两架钢琴!舞台后方是椭圆形分散站开的伴奏乐队,小提琴手、中提琴手、大提琴手还有鼓手等等,全部身披神秘的黑袍,将脸孔完全隐匿在兜帽之下。一时间紧迫的压抑感传遍全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
灯光渐渐变得迷离,在光影交错的玻璃舞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卓尔不凡的身影,对着观众微微行礼,然后分别端坐在钢琴前。
白色礼服的他光华闪耀,贵气逼人,俊美惑人宛如随时随地散发着耀眼光芒的太阳神。银灰色的短发微微翘起,漂亮迷人的桃花眼闪烁着骄傲的笑意,眼角的泪痣承载着无数恋慕的目光,他轻勾唇角,自信从容君临天下。
黑色礼裙的她优雅神秘,宛如在黑夜静静暂放的郁金香,香味浓郁姿态优美。淡紫色的长发绾成一个高雅的发髻,长至膝盖上方的礼裙紧紧贴合着白皙的肌肤,将玲珑窈窕的身段尽数呈现。她的眼睛是罕见的紫色,在灯光下蒙上一层轻雾,里面仿佛栖息着绝美动人的精灵。她眼角轻弯,娴雅镇定蛊惑人心。
白衣的迹部景吾坐在黑色钢琴前,一举一动优雅从容如同王子;黑裙的柳生弥夏坐在白色钢琴前,动作轻柔表情沉静宛如公主。观众呆呆地望着台上那对璧人,那场景太过美好,像童话般不真实。
迹部和弥夏隔着两架钢琴相视一笑,手指同时覆上琴键,敲响了第一个音符。
许多年过去,当少年少女们都长成大人,有些记忆渐渐被尘封遗忘的时候,当年参加了那个盛大的闭幕庆典的人仍然无法忘记那场华美震撼的演奏。清脆悦耳,时而激进时而舒缓的音符一直萦绕心间,多年过去仍记忆犹新。而他和她魅力四射的表现是一副太过美好的画面,值得永远深藏在心底。
弥夏眼眸轻合,用心感受每一个音符。这首《克罗地亚狂想曲》被他们以斗琴的方式呈现,再加上弦乐器铿锵有力的伴奏,鼓槌适时的重击,这场演奏堪称完美。
灵活的十指在琴键上纷飞,她的唇角始终带着一抹微笑。迹部是一个很好的对手,更是一个优秀的搭档。当她想到“斗琴”这种表演方式时,就知道他会是不二的人选。因为没有人会再比他和她更加默契,弥夏轻轻睁眼,发现对方恰巧也正在看向自己。
谢谢你,迹部君。
演奏逐渐推入□,观众被带动得渐渐兴奋起来,极力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拼命想把这难得一见的精彩对弹深深刻印在脑海里。
今天晚上是属于迹部景吾和柳生弥夏的,他们用自身超凡的魅力和无懈可击的配合征服了所有人。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全场寂静,然后爆发雷鸣般的掌声!迹部起身走过去,牵起弥夏的手,然后向观众优雅行礼。七彩流转的光线洒照在女孩脸上,清丽绝美的容颜惊艳了所有人。面对全场“王子、王子,公主、公主!”的欢呼,她只是淡淡地微笑,宠辱不惊。漂亮的眼睛里沉淀着寂静的紫色,里面暗自涌动的华彩谁也无法看透。
走出会场,弥夏紧了紧披在礼服外面的外套,走到早已等候在一旁的豪华轿车。司机打开车门,她弯下了腰,准备钻进去。
“就打算这么一声不吭地走掉,啊恩?”
身后响起一个戏谑的声音,细听似乎还夹杂了一些不满。弥夏顿了一下,然后转身微笑。
“我还以为这种时间你应该在里面做总结陈词。”随意地理了理垂在耳边的头发,弥夏走过去,丝毫没有被抓破的羞愧。
“那种事情交给忍足那家伙就行了。”他皱了下眉,原本骄傲上扬的语气忽地沉了下来,“非走不可吗?”
“啊咧,迹部,你这个样子好像我要抛弃你似的!”弥夏好笑地看他,然后双眼泛起狡黠的笑意,“该不会你真的暗恋我吧?”
死丫头,就知道糟蹋他的关心!迹部不客气地敲了弥夏一记,望着她皱成一团直呼痛的小脸,原本知道她打算不声不响离开时愤怒不已的心情似乎消散了一些。沉郁在胸口的闷气堵得他有些不舒服,他摊开手掌拍了拍她的头顶,语气变得无奈:“散心够了就早点回来。”
弥夏喉间哽住,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一下。她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