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不管未来你怎么选择,我都不会怪你。我很感激……能在最后这一段生命里,和你一起度过这么多时光,分享你的欢喜和忧愁,了解到你的过去,甚至还能改变我们的未来……我已经不能再满足了。”
天地仿佛在旋转,贝拉突然被抽光了所有的力气,软软地趴在马背上。她意识到这是最后了,在这匹奔向未来的黑马背上,自己就要被甩落了。她用自己的体重压在里德尔耳边,执着地叙说最后的话语。
“无论你怎样看待,我只想你记住……无论何时,无论你身处哪里……都有一个我,在未来深爱着你。”
——只有我,才能陪伴在你身边。
——只有我,才有可能真的被你接纳。
被甩离马背的时候,贝拉恍恍惚惚地这么想着。
“贝拉——!!!”里德尔的声音好像在另一个世界声嘶力竭,贝拉的视野只能看到快速远去的马蹄,隐隐约约有重物掉落的声音,一个人影仿佛在靠近。
她慢慢阖上了眼。
——加油吧,未来的我。请……不要让他孤单。
里德尔的心跳激烈得如同沸腾,他不顾一切地从马上摔下来,向倒在地上的贝拉跑去。当他赶到她身边的时候,她已经没有了呼吸。
那一刻,他仿佛也被带走了呼吸。
马匹已经带着时光远去,长长的公路上空旷寂寥,只有他和她,好像被遗忘在了时间的回廊中。
贝拉还穿着那身英气勃发的骑马装,里德尔还记得自己见到时的心跳声。可是现在,一切都安静地躺下了。
他忽然低下头,吻上她的唇。
——如果这就是爱……如果这就是……
“贝拉,我爱你……”
——你是不是能醒过来?
眼眶被热气模糊了,也许这是他全身上下唯一的温度。
里德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贝拉背到车上的,也许用上了无杖漂浮咒,也许只是魔力暴动,可是——谁管它呢,他压根不在乎。
回到老爷车里,司机看到死去的贝拉似乎不是很惊讶,里德尔冷笑地看着他把贝拉抬进车里,讽刺道:“连你也知道么。”
司机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为他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虽然司机已经基本变成了他们的专职司机,但是仔细回想,里德尔真的很少听到他开口说话,有时沉默得令人怀疑他是否是个哑巴。
——大概正是因为这样的性格,才让贝拉放心向他透露自己的死亡吧。
里德尔冷漠的绕过了司机,坐进后排。
“我要坐在她身边。”他用没有感情的语气说,“开车。去伦敦医院。”
司机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坐回驾驶座,驱车开往医院。
里德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带她去医院。
他不是第一次见识死亡。孤儿院里饥饿弱小的孩子比比皆是,这些人一旦患上疾病,哪怕只是最普通的感冒,也可能会因此丧命。
科尔夫人不是见死不救,也不是铁石心肠。她只是没有多余的资本养活自己的善心。
所以孤儿院的死亡并不鲜见。里德尔和他的死对头们一样,都见识过好几次死亡。
贝拉的死没有任何悬念,他清楚地知道这一点。麻瓜也好,巫师也好,都改变不了。
但是他还是顺着感觉这么说出来了。也许在奢求着什么,也许只是想晚一点接受现实。
同样是这辆车,同样是这几个人,回去的路程才是真正的死寂。从心到身的死寂。
明明就在几个小时前,她还坐在自己旁边,用充满生命的眼神凝视自己……里德尔恨不得时间倒流,他再不会任性和固执,他会好好的和她拥抱,尽情和她交换彼此的感情。
可惜这个世界没有后悔药。
第24章 …辍学
24…辍学
伦敦医院的医护人员用沉痛的语气宣布了贝拉的死讯。里德尔面无表情地让司机把他和贝拉送回家,打发司机离开。
葬礼在第二天举行。
里德尔谁都没有邀请,只是借助漂浮咒背着贝拉,用门钥匙来到了记忆阁,然后走出了阁楼。
贝拉在临死前提到记忆阁在阿尔及利亚的森林,里德尔上次只是匆匆一瞥,走出来果然发现四周都是茂密的丛林。
他把贝拉小心地放在椅子上,然后从崭新的工具箱里拿出斧子,走向阁楼后面的树林。
用了整整一个下午,里德尔凭自己的蛮力硬是砍出一片空地,然后用门钥匙往返伦敦和阿尔及利亚森林,买了现成的篱笆圈出一个小后院。
夜幕降临,草草吃过饭,里德尔又回伦敦买来了一捆铁锹。这回他用上了漂浮咒,操纵着十几把铁锹在后院狂挖一气,很快就挖成了一个墓穴。
他为贝拉整理好仪容,抬进早已准备好的棺材里,定定地盯着她安详的脸庞。
——无论何时,无论你身处哪里……都有一个我,在未来深爱着你。
所有的感觉神经都麻木了,只有脑部还在不间断循环播放着贝拉最后的话语。
他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看了许久。
繁星漫天,今晚的夜空没有月亮。世界都黯淡无光。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在里德尔快要化作石像的时候,他动了动手指,然后退后一步,棺材盖缓缓合上了。
他一步步地走向墓穴,棺材稳稳地悬浮在身后跟随,最后自觉地落入墓穴。当棺材底部和土壤真正接触的那一瞬,轻微的一声“砰”,像是某个开关一般,彻底点燃了里德尔的魔力。
一旁刚被挖出的土堆突然炸开,大大小小的土块土粒全部漂浮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疯狂向墓穴聚集,眨眼间就填平了土坑。
里德尔呼呼地喘着粗气,额头流出了冷汗。
好久没有经历的魔力暴动,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激烈。他用尽了全力才勉强控制住局面,短短几秒就精疲力尽。
默默地休息了好一会儿,里德尔搬来一块石碑,立在贝拉的墓前,然后一笔一笔刻下:
汤姆里德尔之妻,1936。
里德尔再次出现在麻瓜学校,已经是一周之后的事了。
前桌在午休去往实验室的途中猛地捕捉到他的身影,激动地冲上前去:“里德尔?!你去哪了?连假都不请,学校都要报警了你知不……”
里德尔拨掉他的手,语气没什么起伏:“我来办理退学。”
“……知道……什么!退学?!”前桌一脸震惊,“这……虽然我也觉得学校教的东西没意思,可是,好歹我们也要学那些基础课啊……这……就算再怎么样学还是要上的啊。”
“不关你的事。”里德尔冷漠地走过他,“我不想再在这浪费时间了。”
“……等等!”前桌猛地抓住他手腕,“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我可以帮你!”
“你帮不了我。”里德尔甩开他的手,声音没什么波澜,“谁也帮不了。”
“什么意思?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得告诉我,我是你的朋友!”前桌锲而不舍地追到他面前,“就算帮不了,我也要知道我的朋友发生了什么,痛苦的事情说出来,我和你一起承担痛苦,这样痛苦就减轻了一半!这是我妈妈说的。她……”
“够了。”里德尔不耐地打断他,“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之前我对利用你还有点兴趣,现在我没空和你玩。让开!”
前桌不可置信地瞪着他,僵立原地。里德尔漠不关心地绕过他,继续走向校长办公室。
“哦……孩子,是什么让你做出这种决定呢?”校长是个白胡子老头,里德尔在办理入学手续和申请跳级的时候就和他打过不止一次交道,深知其人的啰嗦爱管闲事的毛病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所以,他一早就准备好了理由:“校长,您知道,小学的课程对我来说太简单了。不止是三年级,六年级的课程我也看了,我觉得自己没必要再在学校里浪费时间了。”
“哦当然。”校长全身散发出“我很理解”的气息,“你是个天才,汤姆。我得说我当校长这么多年,没见过哪个学生比得上你。不过,关于你的问题我们可以商量,没必要非得退学不可。要知道,学校可不止能交给你知识……”
“是的,我明白,校长。不过我退学正是为了申请另一所学校——剑桥大学。我知道这看起来有点不切实际,但是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这是我的梦想,您会帮助我的,对吧?”
十分钟后,里德尔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留下校长在办公室里感叹:“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积极向上啊……勇敢地去吧,孩子。”
走出门,里德尔发现前桌就等在办公室门口。
“你在这做什么?”
前桌:“还用问吗?当然是不放心你了!”
里德尔皱眉:“我已经说过了吧。以前只是在利用你,现在没空陪你玩。”
前桌:“我不管!你就这么走了,我们的合作研究项目怎么办?就算只是利用,起码我们也是合作关系。还有我答应你的约定,你忘了吗?是你要我给你辅导功课的,随叫随到。”
里德尔:“无所谓。我已经没兴趣了。至于那些研究项目,我可以帮你做完最后这几个,以后就到此为止吧。”
前桌气结:“你……你……你他妈到底哪根神经搭错了!你还是汤姆里德尔吗!”
“这才是真正的我。放弃吧。”
里德尔留下这句话,绝尘而去。
他彻底摒弃了麻瓜的小学生涯,开始了疯狂恶补魔法的生活。
为什么用了那么长时间才发现贝拉的异常?为什么花了那么长时间都没能查出真相?为什么在贝拉的死面前只能痛不欲生?
他太弱小了。
在这个世界面前,在死亡面前,在时间面前。渺小而无力。
他从未有一刻比现在更渴望变强。掌握知识,掌握力量,掌握时间。
虽然现在还没有魔杖,但是他的无杖漂浮咒已经用得越来越顺手,尤其在墓地的那次魔力暴动后,更是日臻完美,越发炉火纯青。根据这个咒语的经验,显然他还能够掌握更多的魔法——再简单也好,再微小也好,魔力暴动给予了他启发,再不起眼的魔法也能被强大的力量驱使得威力四射。
说什么申请剑桥只是为了打发校长那个热心过度的老头子,正式辍学后,里德尔开始了日夜泡在旧屋藏书箱的生活。早饭靠猫头鹰送来的面包牛奶,午饭去对角巷的酒吧解决,晚餐则去往记忆阁,煮上一碗粥,细细地看完一瓶记忆,然后入睡。
只有在周末,他才会稍稍放松自己,去学校的实验室继续自己比较感兴趣的麻瓜科学研究。
“……里德尔?!”周末回校取回自己落在实验室的书包的前桌一进门就吃了一惊,“你、你怎么在这?”
“做研究。”里德尔回答得简洁明了——也是废话。
前桌走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肩:“里德尔!哈哈,真是你!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来实验室也不告诉我一声!”
里德尔对他毫无芥蒂的表现十分不满:“你是白痴吗?我上次跟你说的话都忘了?”
前桌像是终于被提醒了,骂道:“对了,你不说我差点忘了,你个混蛋,不是说好要帮我把最后几个项目搞定的吗?结果一退学就不见人影,害我不得不跷课做实验,这回你可别想跑了,帮我搞完剩下这几个再走!”
里德尔审视地看着他,半晌,不为所动:“我只有周末有空。”
“嗯?周末有空……你的意思是以后周末都陪我做实验?哈哈,太好啦!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前桌顿时打了鸡血,兴奋地把他拉到自己的实验台前,从书包里拖出一打实验数据,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你看,你看,这都是我这个月的进展blabla……”
任前桌唾沫横飞,里德尔只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漆黑的双眸冷静地倒影着对方的影子,心里默默探究着——
这家伙,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喂。”里德尔扫了一眼他的研究计划表——周三一天都是电路实验——忽然打断他,“周三给我辅导功课。”
“……谐振电路的——啊?辅、辅导功课?”前桌一愣,“你不是退学了吗?”
里德尔:“答应还是不答应?”
“答应……啊……”前桌被他气势所迫,结结巴巴地回答,回过味来以后才委屈地嘟囔,“我又不能拒绝……”
里德尔耸耸肩:“作为报酬,周末继续合作研究。”
“真的?太好啦!好哥们!”
——果然,是真傻。
第25章 …前桌的发现
25…前桌的发现
当初只是随口说说,但是里德尔没想到周三早晨真的被震耳欲聋的敲门声——如果这也能算敲门的话——吵醒了。
他捞起闹钟扫了一眼,才凌晨六点!
要知道他平时起的算早了,也不过每天六点半起而已。这个敲门的混蛋——
他怒掀被子,不耐烦地打开门。
“太好了终于开门了!害我好担心你听不到敲门的声音要在外面等一个小时呢!快快快,我赶紧给你辅导完功课还要去上学,我特意起了个大早拜托老爸开车送我过来的!”前桌劈头盖脸一通话丢来,一阵风地刮到阳台,朝着楼下的一辆白色汽车使劲挥手,“爸——在这——谢啦!你回去吧!”
里德尔黑着脸砰地甩上门。
“你来干什么?”
“不是你要我周三给你辅导功课的吗?”前桌把自己往沙发上一扔,然后从大大的书包里开始往外掏书,一本又一本,堆满了沙发,“来吧。我昨天花了准备了半天。我就知道你小子辍学了半年,学校的东西有得补。看,我把所有的课本和老师的推荐书目都找来了,保准你学的一点不比在学校少!”
里德尔烦恼地揉揉眉头:“好了,我只是在跟你开玩笑。赶紧回去上课。”
“里、里德尔……那是——”前桌的注意力忽然被走廊上的油画吸引,张大了嘴巴。
里德尔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意识到事情不妙了。
那是贝拉生前最爱的画,里德尔在葬礼那天挂上的。最重要的是,那是一幅魔法风景画……
前桌旺盛的好奇心瞬间燃烧起来,里德尔还来不及阻止,他就窜到了油画跟前。
“这……这些是萤火虫?它……它们竟然会动!”前桌像发现了新大陆,兴奋地指着油画,“里德尔,快看啊!这幅画会动……!”
砰地一声。前桌被一个花瓶打晕在地。
里德尔操纵着花瓶落回原处,然后把他扶起来放到沙发上。
——被发现了……
里德尔看着陷入昏迷的前桌,后者难得的安静。清晨独有的静谧给这份安静抹上了一丝诡异。
里德尔的眼睛闪着危险的光。
该怎么处理他?
这时候,如果他会用一忘皆空就好了。
里德尔不由这么想,随即感到烦躁。
由于贝拉死前所做的工作,魔法部没有关于她的任何记录。也就是说,在巫师界看来,他应该是一个普通的在麻瓜界长大的小巫师;在麻瓜界,他就更是个普通的孤儿了。
但是这次的意外,让前桌成为可能暴露他的隐患。
他不能让贝拉的辛苦白费——
里德尔的目光好像变成了一把刀,在前桌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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