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天在想什么的家伙,那家伙倒是也不聒噪,虽然号称某人的老爸,不过性格还是不太一样的。只是当我坐在那里发呆的时候,这家伙往往就会站在我的身后,一直一直盯着我,好像在研究什么一般,饶是我背后没生眼睛也常常被他盯得头皮发麻。
要说我为什么就那样把这家伙带了回来,其实我也说不清楚。几周前的那场战斗很奇怪的在心里已经模糊了,同时被一同模糊的还有对这个名为雷禅的妖魔的执着和憎恨。
怎么说呢,就好像是忽然之间失了控的风筝似的。那场战斗一结束,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放下了。
于是,一直牵引着我不断前进努力变强的那根憎恨之线,忽然间就那么断掉了。我再一次失去了目标,就算偶尔回头,看到这个曾经最强的闘神,心里也只是想:啊……不知道是什么味道呢。
我赢了他了么?
实在是没有什么真实感。
也不会感到兴奋,也不会感到骄傲了。就好像仙水说过的,有那种……不停的疯狂练级,最后终于见到boss,几经磨难终于把它打翻在地然后游戏终于通关了的那种……空虚感。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
“今天活动吗?”
刚醒来,发呆没多久,就看到行手里提着一坨奇怪的软泥一样的生物走过来。
“那是什么东西。”
“啊?这个?”
行愣了一下,顺着我的视线看到他手上的东西,于是很高兴的提起来说:
“是贾贡怪哦,我都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抓到这玩意!”
“不管那是什么名字,这个样子的玩意我们不是在之前的沼泽附近见过很多么?没什么战斗力,又没有特殊的利用价值,你抓这个做什么。”
我看着还在他手中扭曲纠结,发出奇怪叫声的玩意,皱了皱眉头。
“啊,这个不一样啦!”
行连忙辩解道。
“哪里不一样?”
“你看——”
行说着,将手里的那一坨小心翼翼的拿近我眼前,然后十分激动的指着那上面不知道什么奇怪器官的地方:
“你仔细看——它的头上有一朵花!”
“……那有什么用。”
“这个很稀有哎!”
“有什么用。”
我瞪着他。
“厄……啊……嗯……嗯!能带来好运!”
行思索许久,竖起一根手指。
“扔了。”
我言简意赅的说道。
“……好嘛……”
于是他身形萧瑟的扭头走了。
行,我初入魔界第三层不久认识的妖魔,品种不明,能力不明,非主要战斗人员。精通魔界各类语言,职业大概算是盗贼,情报面非常广,因此主职为情报收集,兼职我的翻译(没薪水)。热衷于收集各类属性为“稀有”的物品,不管那东西有没有用,好不好看,值不值钱。而且完全不会记得自己之前收集的东西都放在那里,我想它大概和狗熊这种动物有一定的亲缘关系。
。
“今天我们去哪里?”
行走后过了一会,另一个妖魔提着巨剑走过来。倒吊的三角眼里充满着不耐烦,似乎是睡眠不足的样子。
“嗯?怎么是你来问,行呢?”
“……那家伙还在和他的“娇娘”做最后的告别。”
那妖魔的眼角抽了抽,如此说道。
“娇娘?”
“就是那坨开了朵花的玩意!”
“……”
……竟,竟然都起了名字,行你到底有多爱那玩意……
“反正他又犯病了,没有半天恢复不过来的,我来问问今天有没有活动。”
我皱了皱眉,觉得十分的麻烦,这种事情一般都是行它们来决定,我又不是首领,这种事情问我干嘛。
虽然这样想着,不过看行那种样子,一时半会也做不了什么,于是顺手翻开昨天行整理好的关于这个地区的地图和相关情报,扫了几眼,便招手叫他过来,然后大致在不远的几个地方划了划:
“嗯……大概这一块,行说我们可以去看看,不过具体细节我不太清楚。”
那妖魔凑过来,盯着我比划的地方,看了很久。我觉得那并不是什么复杂的地图,所以完全不明它在研究什么。
“……诶?”
这时候它忽然奇怪的轻叹了一声。
“怎么?”
“这里……”
它伸出手指点在地图上,然后谨慎的画了小小的一个圈,最后指尖停留在圈中:
“这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一直是特鲁斯族的领地。”
“那又怎样?”
那妖魔看了我一眼,一副“你果然什么都不知道”的了然表情,说道:
“特鲁斯族在魔界是一个很有名的种族,他们延续族群的方式可并不是生育,而是通过“甄选”,不断的得到强大的新血。虽然数量并不庞大,可是由于过于骄傲好战,是连三国主都不愿意去招惹的一个团体。”
“甄选是什么?”
我问。
“是一种特鲁斯族获取族人的方式——允许外来者战胜原特鲁斯族人,然后缔结契约,经过3个月的换血仪式,最后就会得到特鲁斯族的身份。因为只接纳比原本的族人更强的成员,而特鲁斯族的血液据说还可以将原本的能力提升3到5倍。所以换言之,他们是随着时间成倍的变强的种族。”
“这样啊。”
我点点头,问道:
“听起来似乎蛮有趣的样子,要不要去看看?”
那妖魔挥了挥背上扛着的巨剑,十分跃跃欲试的样子:
“可以吗?”
我笑起来,想起一句经典台词:
“你害怕?”
“当然!我怕他们不如我想象中好玩呢!”
当然对方是不太可能也如同书中的对白那样回答的。
“好的,那就这么决定吧。”
我掩饰了脸上的一丝失望,点点头,于是那妖魔几个纵跃,向别的成员去传递消息。这家伙我一直记不清他到底叫什么名字,那奇怪的音符在舌尖总是让人别的难受,不过所幸我也并没有需要叫它名字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钙质不足的关系,这家伙的性格总是异常暴躁,似乎随时都想找茬杀人的感觉——我曾亲眼看见一个妖魔有意无意的向它炫耀自己比他高一头,结果就是它二话没说砍了那家伙的头。
我一直以为这样的家伙应该独来独往才施展的开手脚,所以完全不明它为什么要加入这个团体中来。
说起战斗力的话,它比目前这个群体里面的其他妖魔要好很多。普通的战斗不会受伤也不会陷入一些难以解决的麻烦里面去,大概算是除我之外的二号战力?因为似乎从开始就并没有找过我的茬,所以我和它的关系还算友好,而我的魔界语仍然不太熟练,它算是少数可以越过行的翻译和我交流几句的妖魔之一。
说来奇怪,明明雷禅这么显眼的家伙一直就站在我身后,可是好像所有妖魔都认不出它来似的。我想怎么说也是三大国主之一,本来准备迎接一大堆的麻烦,可是结果……
“已经开饭了,行叫我来请您吃饭。”
一个看起来比较面生的下级妖魔走过来——当然说是下级妖魔,大概也有A级的水准……我是分不太清了,这种由灵界制定的奇怪的级别。只是想来行那家伙应该不会让太弱的妖魔加入吧。
我点点头,忽然心血来潮,指指身后的雷禅:
“喂喂,你认识它么?”
“厄……不是您的宠物吗?”
那妖魔看了一眼,然后理所当然的如此说道。
宠物什么的,倒不是第一次听到了,行说这种契约在魔界并不少见,而且足够有效。该契约的特点之一就是无视强弱一视同仁。只不过因为太过抹杀个人意志和尊严,大部分都被用于禁锢某些特定行业的群体。嗯……某些特定职业,你明白的。
身后的家伙桀桀笑起来,而那笑绝对不包含什么善意。
。
〃你想得太多了,就算这家伙曾经是国主,你也别忘了他已经自我囚禁在高塔之上有近800年的时间了。〃
晚上活动接近尾声的时候,游刃那家伙忽然又出现了,对我的疑惑,他这样笑道:
“谁还记得他的样子啊。”
“800年?等等,他不吃人有多长时间?”
我又问。
“我怎么会记得这种无聊的事情……我算算……左右大概有1000年了吧。”
游刃掰着手指,想了很久才说道:
“前200年的时间因为魔界处于极端的征战和混乱状态,他不得不亲自率领他的部队征战,然后稍微获得名气之后,他有了不受打扰的一片领地,也就不再露面了……至于魔界真正变成你前段时间来这时候那种三足鼎立的状态,应该是500年前的事情。”
“没人问你这些东西,啰啰嗦嗦……话说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一瞥他满脸心虚的样子,不慌不忙的问道。
“我是来拿一样东西的。”
游刃有点懊恼的抓抓头:
“前段时间特鲁斯族……的长老终于答应给我了,结果……我不过晚来了两天,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哦?什么东西?”
我眯着眼睛,嘴角微微勾起来。
“是一块大概长成这个样子,周围包着一圈蓝色金属丝的质地像镜面一样的东西。”
游刃伸手比划着向我描述道。
“红罗,有吗?”
我扭头问道。
于是妖怪群中走出一只身披蟒蛇样的鳞片的家伙来,点点头,然后走到我身边,伸出一只手,将游刃描述的东西递到我的眼前。我接过,看了看,抬头看着游刃:
“是这个么?”
游刃忙不迭的点头。
“哦~”
我拖长了声音,将那东西握于掌中。
“那就好了。”
看着游刃焦急的神色,我调整了一下姿势,越发安稳舒适的靠在柔软的狐皮上面:
“那么,我们来谈谈之前你干的某些事……怎么样?”
眼中带笑,不过声音却渐渐变得咬牙切齿起来。
嗯嗯,没错,某。些。事。
呵呵。
翻旧账……啥的
“一个……两个……三个……”
我微微低着头,那块游刃想要的晶石一样的东西躺在手心。
“那么……要从哪一件开始算起呢?”
我这么说的时候,看到游刃不自在的扭了扭脖子,似乎想要逃跑似的。
“救你那回就不用提,虽然到现在怎么想都是我的一个重大失误,至于你这样实力的妖魔为什么跑去当年的暗黑武斗大会嘛……”
游刃听到我的话,似乎松了一口气想要说什么,但是我接着说道:
“我也没什么兴趣知道。你丢黑龙之巢这样的东西给我,虽然说带来了不小的麻烦,不过……我这么豁达的人,也不想翻什么旧账……”
游刃的嘴角抽了抽。
“呐呐,就说说现在怎么样?”
我笑起来,伸手指着后面的雷禅:
“那。个。家。伙。算。是。怎。么。回。事?”
说话间,声音不觉咬牙切齿起来。
“啊啊,说起来我还没恭喜你呢!仇人变战友哦你的lv又升一级,作为少年漫画的路线你得到了新的战斗力,然后为了保护世界和平为了爱~难道你都不觉得激动吗?”
他十分煽动的声音,想要转移我的注意力似的。
“麻烦死了。”
我一脸的不耐烦。
“好嘛……你要问便问嘛。”
游刃看到我手中被握紧,发出快要变形的吱吱响声的那个玩意,顿时变得驯服起来。想来我并没有惹到游刃什么,先前的黑龙如果还可以说是他为了丢掉一个麻烦,那么这次的事件从我的角度来看他并得不到任何好处。如果说是为了帮助我?照他那种万事只会考虑自己的性格,我想单纯只是为了好玩而令别人困扰大概还更符合他的风格。为了动摇魔界的局势而从中捞取好处?怎么看他也不像那种会处心积虑的家伙。
“那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骗我签订那种契约?”
我问道。
游刃挠挠脸,有点不太好意思:
“这个……其实我主要要让签订契约的不是你,是雷禅那小鬼……”
“嗯?”
“这个嘛……”
游刃看了看我身后没有发表任何态度的雷禅,然后说道:
“我看他不顺眼。”
“为什么?”
我觉得,游刃怎么也不像会和雷禅有交集的家伙。
“任性自大,目中无人,自视甚高,固执己见……残暴好战……”
“说原因。”
我打断他漫无边际的胡诌。
“谁叫他儿子把我儿子当枪使!他儿子打败了我家孩儿,还收了当马仔!我最讨厌当马仔什么的了!既然小孩子的事情大人不能插手,那我就从他老子身上讨回来!”
“……”
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的话的意思。
然后我扭回头去看了看似乎十分无语的雷禅,忽然想起来什么:
“哎?”
“雷禅的儿子……你是说幽助?”
游刃点了点头。
“幽助的同伴……桑原的话应该不是,藏马也并非是被打败的……”
我盯着游刃那神色凶恶的双眼,觉得多年来那种若有若无的熟悉感终于找到了源头,于是恍然大悟的锤了一下大腿:
“原来你是飞影的老爸哦!”
游刃有点不好意思的抓抓头,笑了一声算是答应。
于是我嘿嘿嘿的笑起来:
“怪不得……怪不得,我就说为什么飞影能使用黑龙波,原来你是之前故意暗中放出黑龙给他练习,以你的水准,暗黑武斗大会那样的地方又怎么会入了你的眼……”
“不过话说这样讲的话……当年我接受了你丢来的一个大麻烦,结果最后是治好了你的儿子啊……您可真是一箭双雕……雁过拔毛……尽善尽美呢……”
声音在不知不觉间变得咬牙切齿起来。
“年轻人要淡定你看你用词都已经混乱了……有什么关系嘛,反正你都达到目的了。过去的事情了不要计较那么多嘛。”
游刃摆摆手一脸慈祥的宽慰道。当然言语中明显也表达着我不负责的意思就是了。
“我很淡定。”
我挑挑眉毛,站起来,扯起狐裘披在身上走开去:
“好了,行,送客。”
“哎……那个……”
游刃在后面叫道。
“哪个?”
我扭头,看着他,然后后知后觉似的抬起手问道:
“哦,你说这块晶石?”
游刃点点头。
我嫣然一笑:
“这个嘛……我也从来没说过要送给你呀。”
。
打发走游刃那个混蛋以后,我盯着手中的晶石,一回想起游刃吃瘪的表情我就忍不住愉悦的咧开嘴角。虽然不知道这东西的价值,拿着也没什么用处,但是一想到游刃他有把柄在我手里就觉得……
……太爽了。
“战利品已经基本统计完毕了,还有一些也在收尾中,你要不要去看看?”
满身蛇鳞的妖魔在我旁边微微欠了一下身,说。
方才就说过了,这家伙叫做红罗,记忆力好的惊人,所以在统计各种数据方面十分可靠。据说它这个种族,是能够自主将记忆分类整理并且存储在固定的骨核中的。甚至有传说,红罗的族群每个妖魔身上都有两个骨核,一个用来承载永久的记忆,一个用来存放短暂的记忆,当族人结为夫妻之时,是要将存储永久记忆的那一个进行交换和共享,以此来证明对对方的忠诚。而只有当两个骨核都被破坏的时候,这个种族的人才会真正的死去——所以有红罗它们这一族是以记忆为生的妖魔这样的说法也不为过。虽然这家伙战斗力并不差,可是似乎在后勤方面更加如鱼得水。虽然并没有去过人界,但是仅凭我和行几天的对话,就可以用清晰的人界语言和我交流,活生生的成为了行给我树立起来的学习外语的榜样,让我很是怨恨了许久。
四只手,双瞳是如同昆虫一般的复眼。
生活异常规律,每天睡觉醒来吃饭活动的时间都极其固定,一旦有所变化而不能达成,就会觉得不安。曾经因为对我得过且过粗糙随便的生活态度不满而唠唠叨叨,被我揍了一顿,如今见到我仍然一副心怀不满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我觉得这家伙有点完美主义偏执狂。
“还要看吗……你们直接分了就好了,有什么稀奇的东西吗?”
我觉得麻烦,想要敷衍过去。
“倒是没有……可是……我觉得你还是去看看比较好,这次有点不同。”
红罗说着,向堆放战利品的地方走去。
“哎……好吧好吧。”
我挠挠头,打了个哈欠,跟了过去。
你是谁?
“到�